第四卷
061 他们三个人的噩梦
大家面面相觑。
屏幕上的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从头盔里露出来的头发看,他剪的是平头,表情有些木纳、呆板,劳动者的样子,保养很不精致的那种。他的身体语言也很别扭,很拘谨。可是,平时不可一世的老王坚强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却是关心和安慰,还有尊敬。
强生摇头:“不认识。”
习太钢:“你小崽子知道什么?”
他不满地看了一眼强生,强生立即把身子缩了回去。
三子:“不像啊,我早年见过郎坤一次,那时候,他穿着白西服,脚一踩烂颤,风光无限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不过也不一定。10多以前了。他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年,肯定变样。”
习太钢:“好了,不用争了,你看这个地方,他的脖子上有个伤疤,当年是叫那个谁给砍的,那个谁,忘了名字了,就是他媳妇。”
习太钢说着,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了,这些年不愿意去想的事情终于到了眼前,谁在跟他们作对已经十分清楚。
郎坤,就是这个郎坤在捣鬼。
郎坤确实是敌人,不共戴天的。可他们的确不知道郎坤和老王坚强有关系,而且从表情上看,关系很不一般。老王坚强看人的眼睛总是上翻的,谁都不在眼里,可是在这张照片中,他居然对郎坤俯首帖耳的样子。
范见听说郎坤这个名字,心说,完了,斤斤到底在哪里呀,是不是出事了?他的心里越发焦躁起来。烦躁的情绪有些掩饰不住。
只有秋平还懵懵的,
秋平说:“郎坤是谁呀?”
范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范见:“大土耳其的老板。”
随着话音,秋平的眼色暗淡。
他们真的遇到对手了。
苏臣仔细地看着屏幕上放大了的郎坤照片。
苏臣:“从表情上看,王坚强的确对郎坤有讨好的表现,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王坚强也是本市有名的商人,他为什么对一个刚出狱的人如此讨好,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这意味着王坚强会动用多少资源和我们作对。换句话说,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可能了解到我们的危机程度。”
范见:“我也纳闷,这个郎坤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根本就没有正面出现过。可是,他一直像鬼魂一样存在……”范见的情绪低落满脑子都是斤斤轻巧的身影,和邪邪的浅笑,还有早上的梦,那个阴影正在朝斤斤逼近……
范见的眼睛盯着三子,做询问状。
三子也摇头,表示不知道原委。
“嘘……”习太钢手里握着电话,示意大家噤声,会议室立即鸦雀无声,远处的空调静静地吐着冷气,风口的黄丝带轻轻飞舞。窗外没有风,凉棚的流苏一动也不动。
习太钢:“喂,牛二,是我,习太钢。”
牛二:“老大,什么指示,今天过来搓几手?”
习太钢:“哈哈,改天好好玩两把,我这臭手,又得给你送钱,你先洗干净手等着收钱吧。”
牛二:“哪里,哪里,习老大,你呀,就是我的克星,你一来,我的手气就不好,你还是别来了,叫你压得扛不住。”
习太钢:“喂,我说,跟你问点事。”
牛二:“什么事,说。”牛二简单干脆,从语气上能听出来二人的关系不同一般地好。
习太钢:“你知道郎坤吗?”
牛二:“知道呀,怎么了?他当年兜揽了一门子官司,现在还没出来呢,嗨,昨日之星了。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人了?”
习太钢:“你知道不知道,郎坤和老王坚强什么关系?”
牛二:“嗨,你问这个呀,这你可问对了人拉,知道这个事情的人非常好,我正好是其中的一个。”
习太钢:“怎么回事?”
牛二:“他们是叔侄,亲叔侄。”
习太钢听了牛二的话,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习太钢:“你说什么?叔侄?”
牛二哈哈大笑。
牛二:“哈哈,对了,想不到吧,他们是亲叔侄,大家都以为郎坤姓郎,其实不然,他姓王,王郎坤。当年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王郎坤突然改了户口,把姓取掉了,变成了郎坤,一来二去,大家都不知道他姓王了,以为他姓郎。”
习太钢:“这我可真不知道。他当年犯事也犯得突然,之前都没听说他干过什么。”
牛二:“唉,对了,就是这么回事,他其实什么也没干,帮他大哥顶包了。”
习太钢:“你越说越复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牛二:“嘿嘿,问到我明白的地方了,郎坤比老王坚强小两岁,是老王坚强的老叔,当年老王坚强的爹,也就是郎坤的大哥非法搞钱,那老爷子身体不好,就叫郎坤当腿子,来回跑,回头出事了,郎坤为了保全一大家子,毅然承担全部责任,自己投身入狱,老王坚强的爹在外面努力营救,眼看无果,气急,哮喘发作,走了。”
习太钢:“后来怎么样了?”
牛二:“什么后来?”
习太钢:“老爷子走了以后?”
牛二:“按说,老爷子对我有恩,应该是我师傅,我现在这点本事都是从老爷子那里学来的,赶不上老爷子的十之一二,要是老爷子活着,唉,去都去了,不说也罢……”
习太钢:“呵呵,我说到了牛二兄弟的伤心事了?”
牛二:“也没什么,郎坤还没判老爷子就走了,树倒猢狲散,郎坤的小媳妇就说怀孕了,闹着分家,老王坚强不愿意,就想法到里面和郎坤说,没想到,郎坤居然听媳妇的,结果,就分出来两家,一个是老王坚强现在的太阳船,以前不是太阳船,是一个商贸公司。
“郎坤的小媳妇带了一个男的,说是表哥的买了一个洗浴中心,当时叫大土耳其。老王坚强不得意郎坤媳妇,后来大家都说,跟郎坤媳妇在一起的根本就是一个姘头,为了这个,老王坚强去打过那个男的,郎坤媳妇又告到里面去,郎坤再对老王坚强不满,乱着那……
“后来,那个女的,到底没压住阵脚,叫人把店祸害了,挨到临产前几天,跳楼死了,唉,习老大,这个事情你应该听说过,郎坤媳妇的店当时就在人民大街上,你进来前不久,那女的跳楼死了。”
听到跳楼死了,习太钢的心里“唬隆”一声,那是一个噩梦。他们三个人的噩梦。
062 赵淑仪是个才貌平平的姑娘
当年,习太钢和范见夫妇曾经亲眼目睹那个女人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血流成河。
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个瞬间,他们看到那个女人七孔出血,面目全非,大大的肚子,伴着一些黄色的液体和血。
秋平正在吃一个油炸的面包圈,她吓得躲到范见的怀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吃过那种油炸的面包圈。
习太钢的脚无意识地踢着真皮面的会议桌。
习太钢:“恩,后来郎坤怎么办的?”
牛二:“什么怎么办?郎坤在里面着急也没用,再说,大家都怀疑他媳妇肚子里的是野种,没怎么在意。也不好说,正好是郎坤进去以前的事,我去看过他,他惦记老婆的肚子。我说习老大,你今天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啦?”
习太钢:“没什么,我听说郎坤出来了。”
牛二:“什么?不可能,他判了8年好像,这才几年?5年,时间真快,一转眼都5年了。——也没准表现好,估计老王坚强也没轻给他活动,必定,郎坤是为了他们老王家。”
习太钢:“郎坤和老王坚强关系怎么样?”
牛二:“他俩关系好,郎坤比老王坚强还小两岁,小时候一起长大,跟亲兄弟一样,听说老王坚强还吃过他姥姥的奶。你想啊,两岁的孩子,吃姥姥的奶也不是不可能。”
习太钢:“那我没明白了,当初老王坚强为什么对郎坤的媳妇不好?”
牛二:“不知道,那个女的,大家都不喜欢。”
习太钢感到该问的问题都问了,开始转移话题。
习太钢:“牛二兄弟,你行啊你,平时没看出来你和老王坚强这么深的关系呀。”
牛二:“可别,我和老王坚强是面子活,大家互相不侵犯,我太了解他了。当时,我们在老爷子下面的现在全出来单干了,没有一个人和老王坚强在一起。这你明白了吧?”
习太钢:“哦?”
牛二:“多了我不好说,就这么说吧,老王坚强那个人可以神交不可以合作,他太爱拔尖。一起时间长了,都受不了……你说郎坤回来了,在哪里?”
习太钢:“我不认识郎坤,听人家说的,回头不看见老王坚强别跟他说我打听过郎坤,别让人觉得巴结他。”
牛二:“哈哈,好好,就当这事没说过,我也不知道郎坤出来了,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时候说话。习老大,你真不出来?”
习太钢:“呵呵,今天晚上到丈母娘家吃饭,改日,改日一起坐坐。”
牛二:“好,改天见吧,我挂了。”
习太钢放下电话,突然看到气氛很沉闷。秋平正在不安地咬手指甲。
突然一阵黑云压顶,雷声裹挟雨点突然而至。秘书赵淑仪慌忙跑到前边打开了灯,室内立即充满光明和温暖。
范见:“小赵,你给大家弄点热的东西喝喝,到楼下叫壶咖啡,要哥伦比亚的,分量足以点。”
赵淑仪应声而去,枯长的双腿扑哧扑哧在地毯上晃悠。赵淑仪是个才貌平平的姑娘。选她做秘书,范见算是给足了秋平面子。“小神仙”是美女如云的地方,赵淑仪和宏艳艳反而非常惹眼,一个矮胖一个高瘦干枯。偏偏她们俩的私交不错,经常一起搭伴吃饭。搭伴上班,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小神仙”的一景。
范见并不讨厌这个有点木纳的姑娘,就像刚才,赵淑仪完全可以用对讲呼叫楼下咖啡厅或者挂内线电话叫他们把咖啡送上来,可是,她却想都不想就亲自去了。
范见知道,如果叫他们送上来的话,婉儿一定给配好点心,而赵淑仪亲自去的话,带回来的只是咖啡。这也不能怪婉儿不提醒赵淑仪,赵淑仪是范见的秘书,她亲自来叫东西,就代表了范见,赵淑仪不要,婉儿自然不便多问。
窗外的疾雨敲击在窗棂,闷闷的天,阴阴的人们。
放下电话,习太钢一边敲着真皮桌面一边复述了和牛二的通话内容。
婵娟的眉头皱起来,心里想的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背影,那个背影如此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听到习太钢对郎坤的介绍,秋平已经惊呆了,心里羞愧,脸上火辣辣地发烫。她一门心思和范见闹,却不料正好被人钻了空子。
秋平也不明白,早年和范见从摆摊开始,那时候很穷,却很踏实,大家都了解彼此,心思在一起,忙得没有时间吵架怄气,现在好了,她的时间多了,钱成了数字。
黄豆掌门里的事务几乎不用操心,心里也空了,每天就想折腾出点事情来,引起范见的注意,哪怕和他吵心里才踏实。
秋平怎么也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秋平听说他们遇到对手的时候,不仅没有很着急,反而心里有些跃跃欲试,暗自兴奋。也许是早年的经历在起作用,这么多年他们必定是从一个困难到另一个困难就这样一点一点过来的。
解决困难的过程便是他们紧密相处的时刻。
可是,想到早晨的那个黄眼珠的姑娘,她的心里就像被熨皱的真丝一样。
范见一言不发,闷闷地坐着,心里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感觉到一股势力正在逼近。这个感觉和以前遭遇危机的时候一样,令人感到压迫和窒息。
所发生的事情都是有关联的已经基本被确定。
会议室里很安静,完全失去了开会的气氛,大家低着头,各自想着心事。仿佛厚厚的地毯把世界与他们隔绝了。了了的几个人在诺大的办公室里,就好像巨大的盘子里散落了几颗豆子。
赵淑仪歪着头朝里面查看,然后才吐了一下舌头,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赵淑仪今天很有进步,虽然没想到咖啡附带着点心,却想到了为秋平和婵娟各叫了一份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
赵淑仪一个一个为大家斟满了咖啡,却发现没有给自己准备杯子,她快步走到饮水机前面,给自己拿了一个纸杯,倒了半杯。
婵娟马上抬起身子,把自己的那杯咖啡送到赵淑仪的面前。
赵淑仪受宠若惊。
赵淑仪:“娟儿姐姐,我用这个。”她慌忙抬起手上的纸杯,一滴浅褐色的液体,滴到一张白纸上。
婵娟笑着,轻轻地把自己的杯子放下,走回来。
范见心中暗自赞许婵娟,婵娟在“小神仙”名气非常大,可以说位高权重,却从来没有骄横,相反很多的时候,她靠自身的亲和力去化解很多的问题。赵淑仪虽说是范见的秘书,却是因为木纳和不谙世事经常被忽视掉。而婵娟却给了她应有的尊重。
想到这些,范见的心里温暖了许多,因为有了婵娟,强生和三子这些属下而荣幸起来。
063 原因却在男人的冷漠
也许是咖啡的作用,会议室里弥散着焦糊锅巴的味道,气氛活跃起来。
三子:“哈哈,好啊,叫他们来吧,我三子也是不是省油的灯,为了小神仙,这个命我买了,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范哥照应我的媳妇和儿子,我就值了,男人吗,卖命是正道。”
“咣”,三子把咖啡杯子放到盘子里,瓷器相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三子:“我现在就举手,我三子贱命一条,就搁在这了。”三子激动地脖子上青筋外露。
习太钢应声而起:“好,要的就是三子兄弟的这句话,违法的事情咱不干,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弱犯我,整他!!”
习太钢扫视了一下众人。
范见在低头沉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习太钢的眼里,范见就是这样,天塌下来,他也是出乱不惊的样子。习太钢太了解他了,除非在美色面前,范见的表情才会逐渐生动起来。
强生也兴奋起来,眼睛很亮。
秋平的眼睛一直盯着范见的手机,好像很不安。一直有人在给范见打电话,显示屏的灯一直在闪,范见却置之不理,只是偶尔用眼角捎一下。女人就是这样,任何时候的注意力都被分散在一些细节上面。
强生:“范哥,我们现在做什么?要不要去艇上仓看看?”
范见:“要。但是有个怎么去的问题,我再考虑考虑。”
强生:“正面接触,我去要秋平姐的衣服去。”
范见没有接强生的话茬,转向秋平。
范见:“秋平,你的衣服不用担心,昨天我已经派人给拿回来了,在我办公室的里。一会,你去看一下少不少东西。”
听到范见的话,秋平满心不乐,她讨厌范见和自己耍心眼,把自己玩弄和控制在手心里。转念,秋平又理解范见,如果,昨天的事情,范见不出面去控制去把握的话,今天的情况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至少报纸上少不了渲染,弄得她像光着身子游街是一定的。
秋平突然回忆起来,人家范见已经仁至义尽了,在聚会开始之前,范见曾经恳求秋平立即停止,只是自己当时没往那方面想,没个范见机会。
想到这里,秋平的心里弱弱的哀叫。她看了一眼苏臣,他的鼻子挺拔,身板挺直,平静坐着,仿佛大家说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秋平低下头,为了从“艇上仓”拿回的那堆东西羞愧,她真的希望,那些东西不在,从来没有也可以,被“艇上仓”遗失也可以。那些东西是她不想让范见看见的。别的倒是没有关系,那里面,有一把房门钥匙,是她为刘为租的房子,还有个当天开户的卡……秋平很明白那些东西逃不过范见的眼睛。
范见没有理会秋平的反应。
范见:“强生,服务员在半夜三点出去被打了,说明什么?”
强生:“小神仙被监视,监视的人后半夜很烦躁,就跟着他们泄火。”
范见:“恩,这些你自己注意,我就不多说了。”
范见:“娟儿,你那边是最不好控制的,叫大家小心。”
范见停了一下,
“大哥,大概的情况就这么多了,我们怎么办?”他对习太钢说。
习太钢沉吟着,
习太钢:“再去探探底,我这边再想想办法。回头再说。”
范见:“好了,差不多了,散会。”
三子:“等一下,那小子怎么办?”
范见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三子不知道把谁放在刘为家门口正蹲着呢。
范见:“把人逐渐换下来,这边等着用人,差不多撤了。”
范见突然觉得,当着秋平的面安排工作已经非常地不适应,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悲哀。
范见:“大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着,范见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坐在一边的赵淑仪说:“赵小姐,你带秋平姐去把办公室取东西,在办公桌左边最靠下的抽屉里有个纸袋子。苏臣,你带秋平回家,一直等我回来,千万别离开,有事随时通知我。”
苏臣抬头看着范见,似有似无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回应。
秋平冲上去,在走廊里把范见拉到一边。
秋平:“你去哪?”
范见:“我还有事?”
秋平:“真是的,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简单到我有事了。”
范见:“好了,乖,你取了东西先回家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
秋平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眼泪。
秋平:“真的不能说吗?”
范见:“好了,别闹了,乖乖回家等我。”
秋平:“你不说,我说,你是不是要去和那个小妖精鬼混去?”
范见:“好了,老婆,你看他们都看着呢,我们回家再说去。”
秋平:“黑蛋呀黑蛋,你给我出的丑还少吗?我的脸面,我脸上的遮羞布早就叫你揭开多少回了,现在全是伤口了,敞开的,你关心过我吗?”
秋平的眼泪静静流淌下来,她任由眼泪留着,脸对着墙,后背一抽一抽的。
范见上前,一把抱住秋平的肩膀,小声地安慰道:
“好了,老婆,都过去了,先回家去,等我回来给你带套黄豆公主。”
黄豆公主是布玩具,到现在已经第7代,秋平当她们是黄豆掌门的吉祥物,家里已经存了300多个,经常抱在怀里摆弄。
听到“黄豆公主”,秋平的心情好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抓起范见的衣服领子给自己擦眼泪。
范见笑了拍了秋平的肩膀。
范见:“小孩一样。快去吧,洗干净屁屁乖乖等着。”
秋平:“你真的不是去找……”
范见:“好了,好了,你放心吧,我真的有事?”
秋平:“恩,那好吧,我先去你办公室,完了去一趟黄豆掌门,然后就回家等你,晚饭你想吃什么?你要是办事忙黄豆公主就别买了,回头我自己去。”
范见:“哪能啊,我去买,晚饭不用等我。”
秋平:“恩,那我回去看恐怖片去,你早点回来。”
秋平离开的时候,脚步轻盈起来。
范见看着她有些莫名的感动,秋平很多时候还是很像孩子,他觉得愧对与她,对她的用心不够。
范见很明白,女人是用来哄的,要花时间。秋平经常表现的不可理喻,没有无缘无故的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很多家庭的问题都是通过女人发泄出来的,可是原因却在男人的冷漠。
064 不就是当场拍卖香吻的事吗?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视线穿过一些高架桥,远处的群山在云雾当中,翡翠的蓝色,令人总是疑心山的背后是海。
近处,草儿着雨,透着油绿的旺盛精力,蝴蝶飞舞花丛间,知了叫声不绝,时代不同了,孩子们已经被关进房间关进电脑,再没有嬉戏与花丛的乐趣。
范见想起小时候在山间的快乐,山里四季都有意外,野趣盎然。初夏时节,童年的范见总是跟在邻居大哥哥大姐姐的屁股后面偷偷上山,在野地里扑蚱蜢。把蚱蜢的腿活生生地拽下来,蚱蜢的血是透明的。
范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风。潮湿的空气充满肺。他走到公共的座椅边上,坐在一个水泥小母猪的怀里,裤子立即阴湿一片。范见全然不顾。他仰头看着天空,挂着的淡云纹丝不动。
范见简单地回顾了一下,对手显然对范见的有所察觉措手不及,原本他们的计划已经很周密,秋平在“艇上仓”的聚会上被抓和“小神仙”茶园里的女人指甲应该是同步的。
对手没想到,范见居然运气一流,因为搞个小情人知道了秋平的消息,并且安排了人把秋平及时带离。
如果,秋平被抓,无疑对范见本人还是“小神仙”、“黄豆掌门”乃至习太钢的“大仙”的名誉都会受到影响。
范见估计对手的对付秋平策略,主要是针对范见的名誉来的,圈里人都知道秋平胡闹,但那必定是小范围的公开秘密,范见假装不在意,也就糊弄过去。但是如果,万一秋平被抓了现场,那么全市人民都都知道了,产生的坏影响的坏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这一局惊险。完全是依靠侥幸和本能自保才打了平手,对手一定没有意识到范见不仅想办法带走了秋平,而且还带走了秋平和刘为的东西,破坏了“太阳船”的机房,成功地销毁了证据。
茶园里,女人指甲的用意显然不在砸场子,目的是茶水和女人的指甲可以抑制婵娟的通灵能力,对手连婵娟的这个几乎不被人所知的因素都考虑了进去,说明,对手对他们的了解,已经很深刻。连婵娟的通灵能力都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可是他拿不准对手已经报复的工作和计划做了多少?下一步会做什么。
范见突然想到刘为,刘为到底是什么情况呢,一个意外撞上的小白脸还是对手安排的美男计?此时,范见非常恼恨,恨不能让他他在这个世界消失,想到那张脸范见的胃有些痉挛。
湿裤子沾着屁股很难受,范见拿起手机。
范见:“三子,刘为在做什么?”
三子:“我刚过来,他还没出来。”
范见:“那女的是干什么的弄清楚了吗?”
三子:“对,对呀,是贵人高层买女人衣服的。”
范见:“贵人高层。”
三子:“对呀,对呀,就是在那。”
范见心说,贵人高层的服务员个个身高都不错,他们选的就是身高好的。
范见:“好,我知道了。你把刘为给我带来。”
三子:“带到哪。”
范见:“带到小神仙,看住了,别叫别人发现了,回头我会会他。”
三子:“没问题。”
随后范见又给强生和婵娟挂了电话,叫强生送画眉回去,一再嘱咐婵娟要小心,留心异常情况。
婵娟在电话里笑着说:“好,好,我的大哥,你怎么突然间就成了老先生,唠叨起来了,我知道了,保证给你做纯洁的身体生意,最近请了几个国外的按摩姐,个个持证,你要不要来享受一下。”
范见:“也就是你想得出来,按摩那种事情是东方人的专利,你弄些金发碧眼和黑皮肤的不就是个噱头妈?”
婵娟:“是呀,太极拳和中国功夫全球都热,咱们叫样按摩热一下总是可以的,客人们的脚被她们捏一下,主要是心里舒服透亮,好像雪了100年前的国耻一样,西西……”
范见:“和你说话真是没办法,不逗了,你看着弄吧,这些你是行家,我挂了。”
婵娟:“好,有事联系。”
范见:“哎,别挂,娟儿,还有个事得你帮我办一下。”
婵娟:“什么事?大妈。”婵娟嫌范见啰嗦,开起玩笑。
整个“小神仙”只有婵娟敢和范见开玩笑。
范见:“那什么,你找个人……”范见赔笑。
婵娟:“打住,不用说了,又是去贵人去买黄豆公主吧。”婵娟说得干脆。
范见:“呵呵,那什么……嘿嘿……”
婵娟:“不去不去,这可是赵秘书的活,我不抢。”
范见:“那什么……嘿嘿……”
婵娟:“嘿嘿什么,我知道第七套已经出来了,都一个星期了,你才想起来。”
范见:“你就跑一趟吧。”范见恳求。
婵娟:“你这可是私事,有什么好处。”
范见:“你想要什么?买去,我付钱。”
婵娟:“买什么你都付钱?”
范见:“别,要是在幸福大街买房子……这个……嘿嘿……”
婵娟:“看把你吓得,没那么费劲,买房子还得装修,怕麻烦。”
范见:“好了,姑奶奶,别耍大牌,你就给我跑一趟吧,我真的没时间。”
婵娟:“还没说有我什么好处呢?”
范见:“你要什么?”
婵娟:“也不吓唬你了,今天那三份文件你快点给我签了,前期准备都做好了,就差你了。”
范见:“你就说这个呀,不就是当场拍卖香吻的事吗?你找赵秘书拿就好了。”
婵娟:“我刚才去了,她说还没签。”
范见:“哦,她不知道,在我办公桌上面,电话左边,黄色的文件夹。”
婵娟:“好吧,你在哪?我给你送去吧。”
范见:“送什么,我已经签完了,你拿到就可以执行了。”
婵娟:“我说黄豆公主,第七套一共17件,好大的一堆,早给你买好了,在我房间里啦。”
范见“嘿嘿……嘿嘿……知我者娟儿也。我现在不用,等晚点再联系你。”
婵娟:“那你快点,晚了我忙,没空。”说着婵娟“咯咯”笑起来。
夜晚是婵娟最忙的时候,从演出的歌舞到促销的活动,应酬客人,哪一样都离不开婵娟。开房玩牌和看球下注的VIP会员,全都是奔着婵娟来的。
就在这时,他发现手机又在闪,显示的仍旧是“小神仙”茶园婉儿的专线。他的脸色难看起来,他知道打电话的人绝对不是婉儿,因为婉儿绝对不会有这种不停拨电话的恶习。
范见:“喂——”他的声音阴沉。
“喂,范总你好,我是小神仙茶园的婉儿,有事向您汇报。”
婉儿甜美轻柔的声音,充满了职业干,也就是所谓电脑自动回复的声音,这种声音甜美而不带个人情感,关键是客气地拒人千里之外。
065 咱工程队那边要接个桥
天色正好,月亮提早出来,挂在幽蓝的天空。
透明地白色,就像一片半圆的流云。范见深呼吸一下,抻了几下胳膊,心里想着,杂事都处理完了,可以踏踏实实地到斤斤那里去,翻翻她的屋子,查查她的电脑,范见此时心里惦记着斤斤却十分地光明,他很喜欢这种莫名的轻松。
裤子有些湿,被他身体散发的热气蒸得半干,就像健身时出了汗,已然有些痛快。婉儿的这个电话把范见拉回现实。
范见:“不用汇报了,是不是黄眼睛的姑娘在你边上,叫她听电话。”
婉儿:“是的,范总,请稍等。”
画眉:“老大,是我,我的手机没电了。”
范见心说,幸亏没电。
画眉:“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得身上长毛了。”画眉的声音发嗲。
范见仍旧没有支声。
画眉:“老大,你说话,我想你了也,你什么时候忙完那,闷死我了。婉儿姐姐把所有的杂志都给我搬来了……”
范见:“我还有事,强生没来接你吗?”
画眉:“是呀,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你怎么能放心把我交给一个帅哥呢,不行嘛老大,你把我接来的要你送我回去啦。再说,刚才给菁菁打电话,她说今天都帮我请假,我旷课了也,都是为了你,你怎么也要补偿我,请我吃饭吧。老大,你说话——”画眉拉长了声音,吸引范见的注意力。
范见:“画眉,我这里信号不好,听不清,你先跟强生回去,改天我去找你。”
画眉:“不可能,你的手机那么好,怎么可能信号不好,喂……喂……”
范见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停了几秒把电话挂掉,迅速把婉儿的专线设置了成呼叫限制。
他用另一个号码通知婉儿,有事暂时用别的号码联系。
范见看了看表,还不到5点,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两侧服装店的店员都站在外面小声地叫生意。范见
便大步流星地往西北角斤斤住的小区走去。没走几步,婉儿便来了电话。
婉儿:“范总你好,画眉小姐喜欢店里的一人份银质咖啡具,希望个人收藏。”
范见心里笑了,画眉这丫头果然是块材料,无孔不入,他们店里的精美器皿是上面印了“小神仙”的标志的。暗自是鼓励客人收藏的,简单地讲,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广告方式。一个是看消费数额,到了一定的消费数字,会主动作为礼物赠送给客人的,赠品是货真价实的银具。如果消费额度不够,客人可以付费购买。
范见:“就这事?”
婉儿:“画眉小姐的消费额度……她说是您的……您的朋友。”
范见:“让强生签单。”
婉儿:“是的,范总,我再重复一边,画眉小姐可以……”
范见:“好了,不用重复了,交给强生处理。”
范见把电话挂掉。
从心里说,范见对婉儿这种类型的女孩没有兴趣,人和声音一样的不真实,就像刚才这种事情,强生随便可以处理,根本不用兴师动众地挂电话过来,可是,婉儿却因为下午托管过画眉而找到借口,趁机跳级和范见套近乎。主打多在领导视线出现的这张牌。
范见突然想到,早上“艇上仓”的人未必是跟踪范见过来的,而是有可能就是监视小伟或者对着斤斤来的,对着小伟很容易理解,因为小伟是习太钢的命根子。可是对着斤斤的话,事情必定麻烦,斤斤是个女孩,毫无防御能力,虽然两年以来,范见从来没有在圈子里带斤斤出现过,可是,多多少少会有人知道。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寒。
范见加快了脚步,当他看到小区北门牌楼式的大门时,看到上面写着的小区名“沙漠绿洲”的时候居然有些激动。
天气如此之好,空气透明。
对面的一个窈窕的姑娘笑着走过来,手里的购物袋里露出蔬菜的绿叶。
姑娘:“先生,他还没回来。”姑娘很羞涩地对范见说。
范见定睛一看,是小伟的保姆吴花果。
范见:“小吴。”
吴花果:“你有急事吗?等他来电话我传达吧。”
范见:“小伟来电话了吗?”
吴花果的脸红了。
吴花果:“可能吧,我当时不在。”她低头捻着脚尖。
从神态上判断,眼前这个小保姆已经喜欢上了小伟,或者他们已经有了那种关系。范见觉得这倒不是坏事,怕就怕眼前的姑娘收不住小伟的心。他怕的是小伟喜欢上斤斤了。
吴花果:“先生,你怎么称呼,我好跟他说。”
范见:“不用了,我路过,要办点别的事。你先忙吧,不打扰了。”
吴花果定定地看了范见一眼,才反应过来,慌忙单手捂脸跑掉了。看她慌张害羞的样子,范见有些于心不忍,觉得自己仓促间说话太急了,把姑娘吓到了。
同时,范见的心里再度焦急起来,担心斤斤也没有回来。
范见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再次拿起电话。
范见:“大哥,是我。”
习太钢:“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到底怎么回事,黄眼睛的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斤斤呢,你别整这么多的花花事好不好,秋平好歹是我的四妹。”习太钢一开口就给范见来了一个劈头盖脸。
习太钢:“你这都什么事啊,咱工程队那边要接个桥,我这都快脚不沾地的,你可倒好,闲大了啊,斤斤我就不说了,你那点毛病我也知道。居然弄个乱七八糟的花花事,闹到办公室里去,我当大哥的,不好多说,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范见:“不是,大哥,我是那种人吗?”
习太钢:“你不是哪种人,你少跟我打哈哈。我告诉你,你给我小心了,这种事躲着点秋平,别太明显了。”
范见:“大哥,我想问你别的事。”
习太钢:“你现在就是坏鸟,张嘴没好事,说吧。”
习太钢的口气缓和下来。
066 让斤斤无法挣脱
范见自顾说着电话,一边溜着树丛,眼睛四处观察。
习太钢:“那个刘为你打算怎么处置,要不要我去会会他?”
范见赶忙说:“不用不用,这种小事不用劳动大哥。”
习太钢:“你这话说到下水道去了,在白云市我还没发现敢动我妹妹的人,我还真想看看他长了多少条小弟弟。我跟你说,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我也有份。”
范见干笑:“大哥,你就别操心了,你老人家亲自出马,这不是用大炮轰蚊子吗?用不着,用不着,我已经叫三子把他带回来了,回头我去看看,大哥你就把这事忘了吧。也怪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秋平。”
习太钢:“你这话有点说到点子上了,女人就是耐不住寂寞,你嫂子最近刚好了一点,前段时间也总是和我闹,嫌我陪少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习太钢把话头转了过来。
范见:“你给小伟配的侦探还在吗?”
习太钢:“不在?怎么回事?”
范见:“怎么不在?”
习太钢:“小伟昨天就飞四川去庙子了,他们还在那做什么?”
范见听到小伟去了四川,常常地松了一口气,他尽可能把胸脯拔高,让那口气缓慢地送出来,以免习太钢发现异样。
范见:“我早上过来一趟,发现老王坚强那边的人在趴窝,不知道是对谁的?”
习太钢:“你说什么,老王坚强的人?”
范见:“所以,我想问问他们看没看到什么情况。”
习太钢:“那帮人不行,盯盯捎还凑合,要是真的有事就像发面包子一样不济。你这样吧,我再找几个有身手的过去,把小伟和斤斤都保护着。”
范见:“现在还不知道是他们是盯着谁的,也可能是早上跟着我的车过去的。”
习太钢:“别管是对谁的,防范没有错,你自己也小心点,没事别一个人乱跑,那个什么丫头的先放一放,斤斤这边我给你保着。”
范见:“大哥,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也小心点,出门别一个人。”
习太钢:“行了,行了,我先挂了,过个把小时我就把人派过去。”
范见有些不是滋味,他希望保护斤斤,可是,习太钢这样痛快地包揽下来,他的心里不自在。从他最习太钢的了解,他对斤斤的爱护已经超出了界限。更何况,范见的心里不愿意让任何的男人染指斤斤,即使是习太钢,即使是小伟。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反驳,斤斤必定和秋平的地位不一样,秋平是法定和人情都定下了老婆,斤斤的身份却薄如一张牛油纸。
挂上电话,范见闷闷地看着天空。大月亮还在那里,天还没有黑的意思。
空地上,一个穿花衣服的小姑娘正在拖着一个风筝跑,没有风,身后的仕女风筝显得格外大。
她的妈妈在一边鼓掌激励着她。这个女人美得干净利索,背心和长裤紧紧地包着健美的身体,一根大辫子滑溜溜地垂在后背,头发好得像假发一样透亮。
范见四下观望, “沙漠绿洲”里居住的人和这个小区一样年轻,充满活力。没有可疑的人。范见迅速地上了电梯。
打开门,一股幽香扑面而来,是香水的味道。范见小心地环视四周,斤斤回来过,藤编的筐里扔进去一些待洗的衣服,一条裤腿耷拉在外边。
斤斤在阳台上,衣服充满激情,大红花的短裙,小红花的吊带背心,鬓边随意地别了一朵珍珠花,人一动,画质颤抖。踩着凳子给吊兰浇水,脚尖翘着,小巧的屁股翘着,向后,身体呈优美的S形。
看到她,范见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悄悄地走过去,“哇”地一声,抱住了斤斤的腿。斤斤把喷壶扔到地上,把头使劲往范见的怀里拱。
斤斤笑着:“吓死我了,可爱的小二黑。”
说着,斤斤把柔嫩的食指竖起来放在范见的唇边。被斤斤温润的小手一触,范见立即不对劲了,“小二黑”立即发热膨胀。
范见:“我的小宝贝,你想死我了。”他紧紧的把斤斤抱在怀里,就像怕孩子丢了一样。
范见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穿透她。
范见:“想我了没有。”
斤斤舒服地在他怀里往后仰,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下,
斤斤:“想。”她随后张开眼睛,大声地笑着,快速地说,
“想得都想不起来了。”
说着,她把小手放到范见的腋下咯吱起来。
范见严肃地把她的双臂归之拢到自己的控制之下,让斤斤无法挣脱,范见盯着她的眼睛,
范见:“你好好说,到底想了没有?”他说的是心里话,他非常想知道这个。
突然,范见觉得自己很无聊,像个爱委屈的女人一样。他把斤斤的手交给“小二黑”,
范见:“你看看这里。”
斤斤:“我来给它诊诊脉,偶,它的脉动120,属于心动过速,需要小小的手术,手就是我的手,术就是技术的术。”她微笑着,认真地抚摸起来,动作从缓慢开始,逐渐加速。
范见:“啊,你什么意思你,小鬼头,啊……”他一边释放着呼吸一边叫起来,身体的其它部位放松开来。
斤斤突然停下来,范见一把揪住她,
范见:“又想跑,你想往哪里跑?”
斤斤诡辩:“我才不想跑呢,我想……我想……”她看着天卖关子。
“你又想什么了?”范见温柔地低下头,嘴唇贴到斤斤湿润的唇上。
闻到范见热烘烘的呼吸,斤斤一下子失去了气力,她把腿缠到范见的脖子上,尖利的舌头灵巧地伸到范见的嘴里。手指插到范见的头发当中。
过了一会,范见想改变一个姿态,可是斤斤却玩着把戏,死活缠着范见,不让他的嘴离开。范见被她的激情感染,突然斤斤使劲往范见的嘴里吹了一口气,范见呛了一下,吞下去。
范见:“又调皮。”说着把舌头顺势伸到斤斤的门牙和嘴唇之间,那里是淡淡的巧克力的味道,柔软而华润。斤斤很懂得接吻,她的嘴唇很放松地迎接了范见,没有因为急于表达激情而紧张、僵硬。她把舌头交缠在范见的舌头下面,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动着。
范见感觉浑身松软。
他把手从斤斤的腰绕过去,悄悄地从斤斤的衣服里向上探索,找了一个斤斤毫无防备的时候,猛然解开后背的小衣服扣子。
斤斤“啊”地一声,扭着身体更深地往范见的怀里钻,好像要钻进去一样。
范见耳语:“是不是又少捅了?”
斤斤温柔地:“恩。”
范见:“什么?”
斤斤:“我知道,你没有东西包着不行。”说着顽皮而疲惫地笑了一下。
范见:“快打开给我看看。”
斤斤:“不行,真的不行,要看你自己取。”她红着脸,说话很柔软,闭上了眼睛。
范见像触摸一块珍宝一样,眼里流露出贪婪,小心翼翼地向下,再向下……平实光滑的小腹,扎人的胡子,他的手指在探索……
突然,范见把斤斤凭空抱起来,斤斤吓得大叫。
067 你昨天去哪里了
斤斤:“啊……”她惊喜地叫了一声。
范见双臂平端着她。
范见:“扔不扔?”
他做要把斤斤扔出去的姿势。
斤斤笑着:“啊……不扔……”她欢快地像小孩子一样。
范见:“再说,扔不扔?”
斤斤:“好了,不扔,不扔,我归你了。”
范见:“我说什么都可以?”
斤斤:“恩。你别说,你做。”她的嘴角露出小女孩的狡猾。
“走喽,出汗喽,洗澡去喽!”范见把斤斤扛在肩膀上,往洗漱间走……
斤斤的头朝下,头发瀑布一样地垂下去,搔着范见的身体。
浴缸在另一侧,范见把斤斤放到龙头下,打开了水阀,温热的水立即把二人浇成落汤鸡,斤斤笑着摘下水龙头,直射范见,范见没想到斤斤的这一招,一边用手挡着射过来的水柱一边说:
“小东西,名堂还挺多,哎呀,比小心点,冲坏了你使什么?”范见笑着。
斤斤:“就是要给我的小可爱洗澡,淋你。”
浴室里一片水光,镜子在水汽中映出二人迷糊的身影。
笑闹声在空间回响。
范见追过去,斤斤弃水而逃,范见加墙角把她抱住。
头发湿了,满脸的水花就像出水的精灵,红花的衣服沾在身体上,显出身体的曲线。
范见忍不住用手掌使劲碾压着斤斤。那里柔然透心。
斤斤:“哼……啊,吻我……”
她小声地说。身体紧紧地贴着范见的胸膛,仿佛受伤的小兽在寻求保护。
范见盯着斤斤的眼睛。他的腰向前挺,坚强的“小二黑”抵住斤斤。
范见:“宝贝,你想死我了。”说着,他轻轻地吻着斤斤的眼脸,睫毛在舌尖翕动。
“哗哗”的水声,寂寞流淌。印证着二人心心相印的一刻。
斤斤挺起腰,迎合着范见。身体轻轻地游荡。
斤斤:“宝贝,把衣服脱掉,我想给你洗澡。”她小声地说。
范见:“别动,让我抱抱你。”范见制止了她的动作,把水淋淋的斤斤抱在怀里,仿佛怕她一下子消失了。
斤斤叠着胳膊,双手放在范见的胸前,一动不动。良久,斤斤突然张开嘴发出接吻的信号,范见迎合过去,不料,斤斤却轻轻地咬住范见的下巴。
斤斤:“可怜的宝贝,你是不是很忙?胡子都没有时间刮。”说着,斤斤用她的小手,轻轻地抚摸范见的胡茬,眼神怜惜。
斤斤用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范见的下巴,
斤斤:“没有味道,是水。”说着,她自顾轻笑,仿佛心思在遥远的地方,一抹忧伤划过。
一股热流,范见的心已经醉了,他的眼泪差点流出来,他喜欢女人,总是和女人厮混,在某些程度上,大家互通有无,可是,真的已经遗忘了女人关怀的滋味。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如此惦记着斤斤,也许,内心最软弱的那一块在这里能得到保护。斤斤是那样的柔嫩。范见忍不住闭上眼睛。
斤斤仿佛从幻想中被惊醒,神经质地快速脱掉身上的湿衣服,轻盈地跑出去。
范见措手不及,没有去追他,他默默地脱掉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衣服掉下来的瞬间,“小二黑”弹了一下。
转眼,斤斤再度回来,手里多了一条椅子,她费劲地把椅子搬进来,放到镜子前面,用水龙头冲热,拍了一拍。
斤斤:“来吧,坐这。”她的声音温柔,双手把范见拉到椅子上坐好。
斤斤从后面,把范见的眼睛挡住,
斤斤:“闭上眼睛。”
当斤斤再次说了一声“好了”的时候,范见睁开眼睛,看到在镜子的水汽上面,斤斤写了两个字“想你”,随即,她迅速擦掉,用抹布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
范见两腿分开,坐着。静静地看着斤斤擦玻璃的背影,镜子里的是静静的前面,胸前的小兔子是一个运动中的亮点。她的表情专注,好像,镜子是一个需要护卫的小孩。
范见:“宝贝,别擦了,一会再说……”
斤斤认真地:“好了,马上就擦好了,我不想看到你的花脸。”
然后,斤斤拿起软刷开始往范见的下巴上涂泡沫。
范见仰起头,舒服地闭上眼睛,范见和所有男人都一样,在别人帮忙剃胡子的时候充满戒备。他很难想像秋平拿起剃刀而他闭着眼睛会是什么样的景象。斤斤不同,剃刀平实地划在下巴上,一下,一下,非常舒缓,似有似无,范见的心里发痒,斤斤的小手,扶着范见的脸,范见已是想入非非。反手,把斤斤抱到腿上,斤斤跨骑着范见的的腿,慢慢地把胡子刮干净,她用手在上面西西的摸了一遍,把剃刀收好。拉过龙头。
水流带着白色的细泡沫,虫子一样顺着身体向下爬。斤斤拍拍范见的胸脯,柔软的长毛跳起来,又倒下去,沾到皮肤上,斤斤把食指弯起来横刮了一下。
所有的不快乐顷刻间化为乌有。范见再次感到满足。按说女人给你洗个澡刮个胡子是很容易都可以被满足的,“小神仙”洗浴中心里的女人们就是专门干这些的,金发碧眼的都有。可就是不一样。
斤斤:“好了。”声音里充满爱怜。
范见一把把斤斤的手死按在胸脯上,那里有心跳,“咚咚”地跳。
斤斤低头去舔舐范见的乳头,那里立即坚硬起来。
斤斤:“宝贝,你真性感。”
范见:“不许说话。你仔细摸摸。”范见制止。
斤斤:“恩。”她把头埋在范见那里,脸蛋的低温,让范见一激灵,肾上腺素升高。
斤斤:“它在跳。”说着嘴巴再次不老实起来。
范见:“废话,不跳成死人了。”
斤斤:“条得这么厉害是发情的男人。”
范见:“什么发情的男人,乱说,别泛指好不好。”
斤斤:“恩,跳的这么厉害的是我的男人。”
范见:“对了,你昨天去哪里了?”范见突然袭击。
斤斤吃惊地看着范见,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068 带着些许的异国情调
斤斤的眼睛盯着范见,像猜透了他的心思一样。
斤斤:“可怜的宝贝,小孩子不要乱打听事,不该知道的别乱打听,先洗澡。”斤斤避开话头,拍了一下范见。
范见笑了:“小东西,还装大人。”
斤斤笑:“这个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经典语录,老人家的话你要听的啦。”
范见:“好好好,听老人家的话。”
和斤斤在一起就是快乐,所有的阴霾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抱住斤斤爽滑的的身体,斤斤像孩子那样肆无忌惮地笑着。斤斤的眼神纯洁。
“呵呵,呵呵……”灵巧的小脚,脚弓弯曲翘起来,高过头顶。
范见:“不行了,我没心思洗澡了。”
斤斤:“洗吧宝贝,我想给你洗澡。”她从范见的身上跳下来。
斤斤鼻翼翕动。对着范见眨眼。
范见:“你给我抛媚眼,让我怎么洗。”
斤斤举起刷子:“就这样,刷大马。给我的大马理理毛。”冰凉滑润的洗浴液已经刷到身上,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已经放进范见嘴里。
斤斤用手挖范见的咯吱窝。
斤斤:“你怎么不笑呀。”
范见:“有什么好笑的。”他表情严肃地看着斤斤。范见觉得和斤斤的关系正在改变。
他们的关系很单纯,从来不交代彼此另外的生活,从不相互诉说在工作的事情。可是,此刻,范见却觉得,他们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已经交流过,就好像走进了某个古老故事里一样,在那里他们生生世世地相守着,什么也不用说。
范见伸开手臂,任由着斤斤摆弄,身体放松下来。
斤斤洗得仔细,从头发到脚趾,再从脚趾到头发。小心地就像给小孩子洗澡一样。在斤斤蹲下身体给范见洗脚的时候,范见觉得很奇怪,斤斤那样中等的身材居然在蹲下来之后就缩成小小的一团,就像很多时候,斤斤把自己叠起来献给他。
…… ……
斤斤把浴衣张开,等着范见伸胳膊。
斤斤:“哦,我的宝贝已经累坏了,你先去卧室休息一下,我冲一下马上就来。”
范见:“我帮你吧。”斤斤的头发涂了焗油膏包在浴帽里面。
斤斤微笑:“你会帮我捣乱,你先去,我冲一下就来。”
范见把自己放进被单里,床边的镜子映了一抹外面的光,这束光很神秘,带着些许的异国情调。床很软,范见用身体舒服的写着太字,听着浴室里隐隐的水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夜朗星稀。
范见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一咕噜爬起来,在房里寻找,客厅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果汁和四个玫瑰豆沙包,一小盘咖喱牛肉,范见一口把包子填到嘴里去,果汁喝去大半,在屋里四处寻找。
越找心里越沉,斤斤不在,斤斤真的不在。
仿佛她在这世上再次消失。
范见开始懊悔自己不该睡觉。他有那么多的话没有和斤斤说。
转念一想,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说什么呢,的确没有太多要说的话,“小神仙”和秋平身上发生的事情,与斤斤无关。
斤斤去哪里也有她的自由,范见只是担心,因为他那边发生的事情,因而担心斤斤,而这些担心要么被斤斤发生了什么不测印证,要么就在斤斤安全的信息下消解。
可,范见觉得斤斤一定有个没有告诉他的秘密,却无法猜测是什么?
是个男人?难道斤斤在外面隐藏着一个男人?
想到这里,范见开始难受,即使斤斤在外面有了男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斤斤有谈婚论嫁的自由。
范见在屋里踱步,时间仿佛停止了。房间里静得要命,他无法想像娇娇柔柔的斤斤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冷清地生活着,他来这里的时间是有限的,天黑下来以后便是一个信号,有时候,他很希望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在这里好好的陪斤斤待上几天,另一半,回家好好哄哄秋平,让她们都过得高兴。
每当从这个角度去想的时候,范见都难过,他知道这样对斤斤不公平。
斤斤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有一个男人每天陪伴着,随时帮她解决生活上的难题,听她说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节假日的时候,斤斤再也不用永远无望地自己渡过。
可是,想归想,范见本能地不希望那个男人出现,也许永远不希望那样的男人出现,他希望斤斤是他范见的女人,永远在这间屋里生活,永远处于等待的状态。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地自私,范见设想过,如果斤斤的周围出现一个男人他会怎样,每次想这个的时候,结果都是一样的,范见知道,自己会假装潇洒地松手,背地里却会不止20次的弄掉那个男人的小后腰。
简单地说,范见不会松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斤斤夺回来。
转念又想,幸亏这个人不是小伟,小伟去四川了。
小伟真的是去了四川吗?这个疑问就跟没有见到斤斤之前的担心是一样的,没有得到证明之前什么都是可疑的。
想到这里,范见再也坐不住,他打电话给强生,要他跟航空公司问一下小伟离开的航班时间。
几分钟以后得到了准确的回复,小伟的确是去了四川。是昨天晚上的最后一班飞机。可是之前,小伟去了哪里?他跟着斤斤出去之后他们都做了什么?假设斤斤也去了四川,今天回来呢?那么,什么事情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想到这里,范见的心脏再次掉到很深的地方。
范见再次给强生拨电话,这时,他的情绪已经很糟糕。
几分钟之后,强生再次回复,斤斤的确在航空公司有记录。
这时候范见几近崩溃。
强生:“大哥,查到了,吕斤斤有记录。”
范见:“什么?”
强生:“查到了,吕斤斤有记录,也是昨天晚上的红眼航班。”
范见:“好了,我知道了。”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069 范见失去了要挟斤斤的资本
范见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体育。西班牙斗牛,他兴致索然。
范见认为斗牛是尊重女性的体育运动,也就是说,这项运动是针对女性保留下来的。
西班牙斗牛是秋平喜欢看的东西,很多胆子大一点性情火烈的女人都喜欢看西班牙斗牛。
看斗牛的女性的确是去看力量,斗牛士的力量令女人们想入非非,斗牛这项运动几乎没有悬念,就是杀死一头牛公牛的过程,严格地讲是很多男人合伙杀死一头牛的过程。
女人们看的是斗牛士造作的体态和加了护垫的翘臀以及包裹地鼓鼓囊囊的翘臀别面。范见一直就没弄明白斗牛士到底挑逗了公牛还是少妇们。
范见闷闷地关上电视机。寂寞像死神一样跟随着范见。
他在屋里困兽一一踱步。点燃了香烟又掐灭了。
然后,他哑然失笑。为什么对待斤斤如此困难,又如此在心上呢?就算斤斤和小伟去了四川又怎么样,所有一起出行的男女未必都有那种关系,难道不可以相信斤斤吗?想到这些,范见已经不那么难过了。
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流顺畅地流动了起来。就好像范见的心情也随之流畅。星在高空和月亮一起,很亮。
范见拿起电话,拨通了斤斤,斤斤立即接起来。
范见:“你在哪里?”
斤斤:“宝贝,我买了衣服,你开门吧,我快累死了。”斤斤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的异样,范见松了一口气。
范见:“等你半天了,你买什么衣服呀。”
斤斤:“不行了,累呀,快开门啦。”
范见打开门,看见斤斤已经走在楼道上。他迎出去,把斤斤接了回来。
斤斤提回来了两大袋东西,一袋是食品,另外一袋是衣服,范见看到斤斤就已经感动起来。他把东西扔到地上去,一把抱住了斤斤。擦掉斤斤鼻子上的细腻汗珠。
斤斤:“我的手都勒肿了呢。”她在撒娇。
范见吻着她:“别说话。”
斤斤:“唔,抱抱我,累死了。”
范见把嘴从斤斤的嘴上挪开:“宝贝,辛苦了。我有衣服穿。”
斤斤:“那怎么行,已经湿了。”
范见:“去年你买的还有。”
斤斤:“那怎么行,已经过时了,我的宝贝怎么可以穿过时的衣服。”
说着斤斤迎上来,紧紧地抱着范见。小手悄悄地伸到浴袍里边,偷袭起来。
斤斤:“哦,它的质感多好,外面像绸子一样,温柔的,里面像骨头一样,坚强的。哦,这个纹理,我摸到了纹理,宝贝,让它别用力。”
范见:“又少捅了?”
斤斤认真的:“恩……”
范见顺势抱起斤斤,大声地。
范见:“好吧,骚货,看我怎么收拾你。”
斤斤:“恩,不是骚货,啊……是啦,是你的小荡妇……”她邪邪地笑起来。舌尖轻轻地在唇边荡漾。
范见把斤斤扔到卧室的床上。床边的镜子里立即出现了两个衣衫不整的人。
范见:“脱。”
斤斤:“不脱,要你给我脱。”
说着她假装整理衣服。
范见:“快点。”
斤斤:“恩,要你给我脱。”她舒服地伸展四肢,做屈服状。
范见看到她一般在衣服里面一般在衣服外面的粉白皮肤就已经急不可耐。
范见心说:好吧,来个简单的。
他把手从裙子下面伸进去,把里面的短裤分到一边……
就像礼花冲向夜空,范见的眼前闪烁了光芒,镜子里出现了重叠的身影……
“啊……”斤斤吃惊地叫了一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斤斤用手指细数着范见腿上的汗毛,一根两根,怎么数也数不清楚,她不停地重来,重来……
范见:“哦,我是个粗人,粗人,粗人,粗人……”
斤斤:“呀,我喜欢,就是喜欢粗人。宝贝,我好像……好像看到了幻象……在……唔……唔……唔……寂寞的旷野,我和你……我和你在星空下……四周是狼嚎……啊……我想大声叫,我想叫……”斤斤压抑着声音,而这种声音的穿透力仿佛更强了,激励着范见。
范见用手捂住斤斤的嘴。
范见:“别……说话,你说得什么我听不清楚,你在……在……在说什么?”
斤斤的舌头迎着范见的手,湿润而温暖。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斤斤:“宝贝,宝贝,宝贝……我想你……我想你了。”
范见:“你跑到哪里了,我着急,你知道吗?”
斤斤流着眼泪点头。
范见:“说,你服了,再不跑了。”
斤斤:“我服了,我跑。”
范见:“啊?还跑?”范见不依不饶。
斤斤:“跑,我跑,在旷野上……啊,不敢了,我不穿衣服……自由地跑,没有人……没有……啊,没有人看见,只有你……”
范见:“这还差不多。”范见奔跑速度慢了下来。
范见用手抓住斤斤的腿。斤斤被限制住,动一下会疼。
范见:“说,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斤斤:“我想你了。”她闭着眼睛,表情平静。
范见:“我问你去哪里了?”
斤斤:“我想你了。”她睁开眼睛,直视着范见,表情非常认真。
范见避开她的眼神。
范见:“你想我的话应该待在家里,不用整夜不回家。”
斤斤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再次回复了小荡妇的样子,伸手挑逗范见。
斤斤轻轻地咬着范见的耳朵。
斤斤:“宝贝,你知道吗?”
范见:“恩,说。”
斤斤:“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斤斤诱惑地在耳边低语。
范见:“说。”范见掩饰着好奇心。
斤斤:“你知道吗?我已经心里湿透了。”她越说越快越说越调皮。
范见被她一句话说得不能自持。
斤斤:“我……啊……我宣布……”
范见:“恩……啊……”他的头上留下了汗珠,斤斤用手接住,
镜子里是一对疯狂的人。男的多毛而多情,女的柔弱而诱惑。
斤斤:“我正式宣布,我……我是你的。”
范见:“说,是我一个人的。”
斤斤:“你的,一个小荡妇……”
范见:“别胡说。”
新的疑惑爬上心头,斤斤居然没有正面回答一个问题。可此时,范见已经被斤斤征服,失去了要挟的资本。
070 我们分手吧
事后。范见抚摸着斤斤凝脂一样的光滑、洁白无瑕的皮肤和匀称苗条的身体。她的脸色红润,睫毛阴湿着。
范见:“小银妇怎么了?你害羞?”
斤斤:“嗯。”
范见轻轻地咬着她的耳朵,
“真的吗?”
斤斤:“嗯。”
范见:“为什么?”
斤斤:“不告诉你。”
范见:“不说不行。”
斤斤反手抱住了范见的脑袋。
斤斤:“别,太痒了,啊……”
范见哈哈笑起来。
范见:“快说,不说就痒你,又少捅了?”
斤斤:“嗯,吃也吃不饱。”斤斤的语气居然很绝望。
听到斤斤的话,范见有些得意。斤斤给了他最大的满足,男人喜欢听到那样的话。
范见盯着斤斤的眼睛,
范见:“告诉我宝贝,你到好了没有?”
斤斤避开范见的眼神,看着天棚。
范见:“看着我,说。”
斤斤:“什么呀?”斤斤仍旧在回避。
范见:“宝贝,我问你,到好了没有。”
斤斤:“不说,你自己都看到了。”
范见:“我看到什么了,我要你说。”
斤斤:“嗯,我知道你要说出来肉麻的话,你就是想心里舒服,得意。”
斤斤的回答让范见有些意外。
范见:“小鬼头,你说不说?”他把斤斤的双手攥在自己的一只手里,不让斤斤的挣脱,做出威胁的样子。
斤斤笑了:“好了,好了,我说。”
范见:“这么简单就当叛徒了?”
斤斤:“嗯。”
范见:“别总是嗯,你说。”
斤斤:“我说……”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俏皮的样子。
斤斤:“头发挡眼了,你帮我整理一下啦。”
范见:“不行,别转移注意力,我问你,到好了没有?”
斤斤笑了:“还要!”
范见:“你这个小银妇,真的假的?”范见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出真伪。
斤斤:“嗯,要5个。用力呀,加油啦,使劲啦,吭哧,吭哧,宝贝,我不行了,我……我,啊……”斤斤模仿着,学得很夸张。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范见:“哈哈,哈哈……你还没说到好了没有,回答这个这么难吗?”
斤斤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样子。
斤斤:“嗯,主要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范见突然兴致索然,自己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在这里没完没了地和斤斤调情有些罪恶感。斤斤立即感到了范见的变化,悄悄地观察着范见,眼神里充满了恋恋不舍。
斤斤:“想什么了?你不高兴?”斤斤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范见的心里一股暖流。斤斤招人喜欢不无道理,衣服湿了,她会踩着暑气立即跑去买,你心里不高兴了,她会马上关心。也正是这样,范见格外地不高兴起来。
从进来开始,斤斤一直回避的态度对待出行的事情。现在连说情话也说得不痛快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范见:“斤斤,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范见表情严肃地对斤斤说。
斤斤低下头,用手无意识地划着范见胸前金灿灿的黄毛,好像抚摸着一块衣料。
斤斤:“没什么。我挺好的。”斤斤的表情寂寥。
范见抓住斤斤的双肩抖了起来,他的心里憋着无名火,范见大声地说:
“你怎么这么不痛快呀,有什么事你就痛快说出来,你这样憋着大家都难受你知道不知道?”
斤斤的眼泪夺眶而出:
“没事,真的没事,你别管我。”
范见:“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较劲是不是?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范见表现的没有耐心,已经很冷酷无情了。
斤斤:“没有啊,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是这样,你别管我了。”斤斤哭着,眼泪刷刷流着,却不去擦。
范见心软了。
范见:“好了,宝贝,我最近事情多,心烦,态度不好,可是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我担心你知不知道?”
斤斤:“没事的,我真的没事。我知道你讨厌我了……”斤斤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气,说,
“我们分手吧。”
“不行,绝对不行,你现在被监视你知道不知道,这个时候我不可能和你分手。”范见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了才意识到斤斤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情急之间,他居然说出来,有人监视斤斤的事情,可是一说出来,他豁然开朗。感觉今天早上在楼下的那几个“太阳船”的人是在监视斤斤的。
范见:“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和我分手?为什么?”他追问。
斤斤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范见:“为什么,你跟我说为什么和我分手?”
范见心里一股邪火,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斤斤提出分手。范见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10多点了,心里有些着急。斤斤很敏感的看了一眼范见,低下头,好像被刺伤了一样,地下头,沉默不语。
范见:“宝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话。”范见哀求着。
斤斤:“没什么,我都说完了。”
范见:“到底为什么,给我个理由?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着,范见急切地把斤斤翻到在床上,仔细地检查着,寻找着异样。
“我看看,谁到了你了?你到底做什么了?”
斤斤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斤斤:“你干什么?”
范见:“你告诉我谁动了你。”
斤斤:“别闹了,有一个人动过。”她收紧双腿。
范见:“除了我之外,是谁?是他吗?”范见用力地抓着,让斤斤就那样委屈地开放着。
忧伤袭来,斤斤的眼睛到了遥远的地方,发呆起来,好像已经到了很远的世界。
斤斤:“没有谁。你说的他是谁?”她回答地心不在焉。
范见盯着她。
范见的眼睛渐渐充满了仇恨。
范见:“小伟。”
斤斤像被烟头烫了一样从床上跳起来。
071 咱跟老中医有什么关系?
斤斤:“你说什么呀。”她受到了伤害,一脸的委屈。
范见:“好吧,不问了,你看着办吧。但是我警告你,什么事都可以做,就一件事不能 做,你明白吧。还有,就是分手的话想好了再说。”
斤斤:“晚了,你该回去了。”她的声音很低,看着自己的脚尖。
斤斤:“我帮你洗澡。”她再次避开了话题。
短短的几个小时过去,再次洗澡,心情已经大不相同,虽然郁闷,可是此时他们确有默契,就好像老夫老妻那样生活了几辈子一样。
斤斤替范见仔细地清洗着,好像生离死别一样。在水汽的笼罩下,镜子里一片模糊。范见看着她小巧的身体,心里闪过一丝忧伤。这个女人像谜一样,自己总是来去匆匆,漫漫长夜她都是怎样渡过的?
穿了斤斤刚买回来的新衣服出来,衣服很合体,蓝色上衣,米色裤子。
楼道里的空气一扫室内的压抑。范见心机一动,心里不安起来。把斤斤一个人丢在黑暗的夜里,让他于心不忍。
范见拿起电话。
范见:“喂宝贝,我在楼下等你,你快穿衣服出来,我带你去吃饭。”
斤斤:“嗯,不用了,我有东西吃。”
范见:“外面很空气很好,我带你去走走,心情好一点。”
斤斤:“真的不用了。我想睡觉,正想给你电话,确实是有三个人经常盯着我,三个人轮换。已经一个月了,我上课的时候他们也跟着。”斤斤的口气很冷静。
范见:“为什么不早说?”
斤斤:“今天刚确定。”
范见:“怎么确定的?”
斤斤:“我不怕的,他们是艇上仓的,目标是你。你保重啊。”斤斤隐藏的消息的来源。
范见突然想到自己的话太突兀太自私,居然没有考虑到最紧张的应该是斤斤。
范见:“宝贝,我会想办法,你别害怕。”
斤斤:“没所谓的,我不怕。”斤斤的口气有些凄然。
范见这次大大的吃惊了,斤斤远比想像的强大。他一直把她当成不食人家烟火的人,却没想到,如此复杂的事情在她的眼里好像天空掉落一滴灰尘一样。
暑气扑面,范见的心情重新滑落下去。路上行人已经少了,居然再度看见来时带小女孩放风筝的少妇,她正穿着运动服遛狗。范见的心里笑了一下,这应该是个等待丈夫回家的痴情女子。
“艇上仓”盘踞在范见的心头,就像一块巨大的磨盘。
想到“艇上仓”就想到老王坚强,想到老王坚强就想到郎坤,想到郎坤就想到那个从楼上掉落的孕妇……想到孕妇就想到“大土耳其”,想“大土耳其”范见就彻底心烦了,那是个噩梦。非常噩梦。不仅是范见,对习太钢和秋平来说,“大土耳其”都是噩梦。
“大土耳其”是范见、秋平和习太钢心底的秘密。既然是秘密就是很不愿意对外公开的。当时,他们调查了很久都没有挖出“大土耳其”的老板,出事了以后,郎坤才从里面放出话来,一定要报复杀害他老婆的真凶。
其实,他们并没有杀害郎坤的老婆,按照习太钢和范见的习惯,他们不会去欺负一个怀孕的妇女,可是,阴差阳错的,就造成了那个结果。这是让习太钢和范见的心里一直觉得不光明的地方。想起“大土耳其”,他们都觉得自己挺不光彩。
这些年,范见经营着茶院和洗浴中心,他早就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收手,不再干这种很麻烦的生意。虽然他在经营方面已经很小心,但是,这个城市不是喝茶的城市,没有麻将和一些别的赌博方式,怎么挣钱呢。
洗浴中心想生存下去就不能拒绝姑娘,毒品是范见坚决反对的,但是遇到有人栽赃的话也是没办法的,谁知道哪天会出什么事情。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的,距离愿望很遥远。
五年前,习太刚和范见遭遇了人生的一个坎,建筑公司疯狂盖房子却收不回钱。
万般无奈,他们用各种办法,把钱折合成了幸福大街这条新开发的地区。当时这里还不被看好,显得有些萧条。他们想来想去,想在这里开新兴的洗浴中心。
当时,幸福大街上有一家,“大土耳其”垄断了生意。习太刚就和范见商量如何搬掉这座大山。
他们俩去“大土耳其”洗了好几次也没想出该如何下手。那时候,他们俩的手头都不宽,没有能力一举买下它。秋平看他们去洗,也跟着去,结果人家那里只有女宾客厅,没有女宾洗澡,她等得不耐烦。
他们出来以后一起去吃饭,秋平一直闷闷不乐,很生气。
习太刚在三个妹妹中最疼爱秋平,就逗她,
“四妹,你可吃亏了,里面太有意思了,人家大池子的鱼,啃脚,舒服,这个你没见到过吧。”
秋平在广告里就知道了这个信息,那是一种在40多度的热水里生存的美容鱼,可以清楚皮肤上的角质、皮屑,秋平是那种对时髦不惜工本的人,无奈却无缘享受,所以很生气,
秋平:“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头我扮成按摩女往水里下毒,让他们不让我进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很得意自己的想象,继续说下去,“不是不让我洗澡吗,我叫你们这些臭男人洗了烂脚。”
听了秋平的话习太刚哈哈大笑,
“四妹你太狠了吧?给大哥按摩一个考察一下。”
范见一点也没笑,他眯起眼睛,突然抱住秋平就吻。
习太刚:“好了,好了还有外人呢。”
范见:“哈哈,老婆真有你的。”
秋平:“你干什么?广庭大众的。”
范见很兴奋:“大哥,有了,我想出办法了,不过就是有点悬。”
习太刚和范见在一起捆绑着做事,不是一天两天而是10年多,自然对范见很了解,他认真起来,
习太刚:“四弟,你说。”
范见,你们知道过去的老中医是怎么出版医书的吗?
习太刚和秋平摇头。
范见,“过去的老中医给富人看病的时候并不多,给穷人看病又不挣钱,不挣钱怎么办,就把自己的方子写出来印成书,可以卖点钱,可是,单纯写书也不卖钱,于是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们猜是什么方法?”
习太刚急了:“四弟弟,你别卖关子了好不好,到底咱跟老中医有什么关系?”
范见:“有关系,不过,你们得让我慢慢说。”
072 人杀人司空见惯
习太刚:“快说,好,你慢慢说。”
秋平:“讨厌,你不是说有办法了吗?”
范见:“我告诉你们吧,过去的老中医写书前半截是言情小说或者奇闻异事、神鬼故事,后半截才是药方,也就是说卖书的人有两个选择,一种人是奔前半截的故事去看的,一种人是卖了方子想治病的。”
秋平:“治病不治病跟咱有什么关系。”
范见:“有关系,你听我说呀。咱家就收藏了三本,是我在旧货市场掏的。”
范见的手伸到桌子底下去抓秋平的手,秋平躲开了。
秋平:“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范见继续:“你们猜,卖医书的人是看小说的多还是看方子的多?”
习太刚:“去,别闹了,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呆会屁放碎了。”
范见:“笨,看小说和奇闻的人多。我就在里面看到过一个故事,说在大上海,有一天,一个澡堂子在刷大池的时候,一放水,不得了,池底发现一堆白骨,一检查衣服箱子,里面剩了一套衣服没有人认领……”
范见停下来,看着习太刚和秋平,
秋平说:“胡说,鬼故事。跟咱搞掉大土耳其有什么关系?”
范见:“你们想啊,什么最恐怖,人杀人司空见惯,虎吃人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至少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堆白骨就厉害了,你怎么想象都可以,有空间呀恐怖呀。发生了这个事,那家浴池只有一个结果,——关张,倒闭!”范见抓了一把秋平的拂尘辫子。
习太刚非常惊愕,一拍范见的大腿,
习太刚:“兄弟,真有你的!”
范见:“你仔细想想,哪里有什么鬼?谁看见了,但是都怕鬼,为什么,因为鬼是无形的,在人心里代表恐惧。池子里发现白骨,为什么?最大的可能是生意对手搞的鬼,那时候搞鬼很容易,找上两根动物骨头,趁着水混往里一扔,再找个人多带套衣服就解决了。谁敢在那家浴池洗澡啊,就黄了呗。”
秋平:“谁还感去呀,恶心死了。”
习太刚思索着:“有意思,现在有意思了。四弟,你这个混蛋,真够狠的。”
范见:“没有,没有,我老婆是个狠主,她不说下药我能想起来吗?”
办法想好了,范见和秋平都很兴奋,他驱车湖边,远远地看着他们位于幸福大街的地。他们准备开业的产业正在建设之中,工地外包着绿色的尼龙网,里面灯光通明,机器的声音穿透黑夜轰隆作响,这是些高层建筑,三个月以后才能完工。他们自己的施工队伍也在中间。
夜朗星稀、秋高气爽。秋平也表现出难得的小鸟依人,在范见的耳边不停的嘀嘀咕咕,呼吸吹得范见耳朵痒,下面就站立起来,像抬着一门大炮一样,只觉得裤子太紧,他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醺醺的空气扑面而来,范见犹豫了一下,揽住秋平的脖子,
范见说:“宝贝,我想要你。”
秋平有些为难:“现在?”
范见说:“下车。”
秋平:“犯病,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充满诱惑。
范见跑到秋平一侧,把她拉下来,用身体死死地抵住秋平。
秋平说:“拿开,咯得慌……”
范见用嘴堵住了她的话,
范见:“给我,宝贝,今晚你太迷人了,受不了。”
秋平:“今晚,我哪天晚上不迷人?”
范见:“哪天都迷人……”
秋平:“西西,这还差不多,哦……回家……哦……”
范见已经腾出手,把秋平推倒在路边的草坪上,掀起她的裙子……
在五年前那个难忘的夜晚,范见和秋平沉浸在热恋的激情当中,他们也记不清有多久的时间,没有那样金贵的感觉,虽然秋平的身体不适合做那个事。
秋平:“我来了。有血。”
“好,这样更刺激。”范见说。
秋平抱住范见的脖子:“哦,你今天又没擦擦脸油,咿?不对呀,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对我这么热乎?”
范见把秋平的上衣掀起来,丰满圆润的胸部暴露出来:“月光真美,你多美。”秋平的在范见的指缝当中。秋平的呼吸茁壮了。
秋平的眼泪流出来:“范见,你有多久没有对我这样了?”
范见:“你天天叫我动心呀,宝贝,你今天格外美。”
秋平:“我有多久没有格外美了。”
范见:“宝贝,我等不及了……呜,我温暖的家……”范见顺着秋平的身体扭动成全了自己。
秋平:“你说……你说,谁的不暖……”秋平是喜欢拔尖的人。
范见:“全世界的女人算上,属你的热……”范见一边说一边开始了舒缓的身体动作。
秋平:“算了吧你,整天出去沾花惹草,不是一回两回了。”
范见:“没有。喜欢你。”
秋平:“算了吧,别尿壶镶金边,嘴好。你见一个喜欢一个,以为我不知道。”
范见:“恩,都没有你热。”
秋平:“啊?还真有啊,说,那个女的是谁?”
范见对秋平的审问置之不理,让身体的语言代替了秋平的疑问,他猛烈地冲击着秋平。他们一同摇晃起来。
在朦胧的月光下,秋平大方的五官非常生动,一线光影切割了她宽阔的额头,就像枝叶上的经脉在风中摇曳。公路上,偶尔疾驰的汽车给这场激情增加了急迫和刺激。
女人有很多类型,在做事的时候,秋平属于讲故事和聊天型。虽然他们此时不是在家中而是在野外,也没有改变秋平的习惯。
“啪”,范见说:“太兴奋了!!”“啪,啪”,清脆的声音弹动,一时压住了秋平的话痨。远处是街灯柔和的光,此时,这片草坪俨然伊甸园。
“驾,驾驾——快跑,快跑……”范见有些失控的声音。
范见一直在忙碌,秋平得到了很好的满足,她不停的小声呜咽,
“范见,我的老公……我的丈夫……我的亲人……我到好了,呜……”
秋平的反应更加激起了范见的雄心……
他们越来越激烈,声音也大起来。
073 要是坏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就这样,星在高空,月亮之下,绿草见证着他们。
他们过分投入,连渐渐逼到身边的两个男人都没有发觉。
一束手电光在他们周围搜寻了一会,落在他们身边。
一个男人喊到:“喂,有问题吗?”
范见头也没抬:“没有。”
男人继续:“要帮忙吗?”
范见:“不要,这事要什么帮忙?哎,你谁呀?谁要你帮忙?”
男人:“不是你,我说那女的!”
范见:“哎?你帮我老婆什么忙?”
男人回头跟另一个小声嘀咕:“是家庭暴力。”
范见:“你们说什么呢?”他突然发现趴在秋平身上的窘况,他一骨碌爬起来,整理衣服,秋平身上在流血,范见很不自在。
秋平却吃吃地笑,慢腾腾地坐起来,整理弄乱的头发。
秋平:“草地挺潮的。冷了。”
打手电的男人却突然来了精神,他们把手电直接照射到他们身上,
“来,你们俩起来!!”
范见突然发现情况不妙,隐没在黑暗中的不是两个男人而是更多的,后面的已经把枪准备好,对准了他们。是警察,他们接到了报案,以为是暴力强奸或者别的恶性案件了。他们到来在周围侦察了好一会,发现两个人好迭起,反而不好判断了,只见那二人虽然粗鲁猛撞,却也情话绵绵,反而,把他们挑逗地好似“赛挺”比赛,面面相觑地看着领头的人。
如此放肆的事情,领头的也没有看到过,所以很犹豫,再加上这样的事情看得入迷,也就没有提前发布命令,就这样他们采取了一种很温柔的办法,先把好戏看完了,才采取行动。
范见把秋平揽在怀里护着,在那一瞬间,他分析了眼前的形势,如果单纯是在草坪上做了也就是公共秩序的问题,按照秋平的性格,说话随意,脾气火暴,如果她胡闹起来生事端或者逞能说出不该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警察对范见:“放开她,把手举起来。”
范见拍拍秋平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老婆。”范见举起了双手。
警察:“转过身,蹲下。”
秋平急了,嚷到:“你们干什么呀,谁给你们的权利这样对待我老公?”说着她冲上去,抱住范见:“不蹲,凭什么呀?你们是哪个局的?想不想干下去了?!”
范见一听心说“要命”,秋平是挺聪明的人,就是脾气不好,说话嘴上没把门。
想到这里,秋平已经跳起来,揪住了其中的一个人,
秋平:“你们干什么?我们怎么了,你们还拿着枪,有王法没有啦,我们两口说会话你们这样兴师动众,那么多杀人、抢劫、盗窃的你们怎么不管。”
警察:“你闭嘴,我们怎么不管了,我们什么都管,只要是违法的,一个都别想逃脱,法网恢恢你明白吗?”
秋平:“算了吧,什么法网恢恢,就像你们这样吗?我还真瞧不上眼,真是法网恢恢你们就不会在这里看着两口子说情话了,你们这是偷窥。不光彩小人!!”
警察:“女士,注意你说得话,你在家里爱怎么怎么,把这种事情都搞到大街上了,就是社会治安的的事情,你已经扰民了。”
被秋平揪住的警察,反手把秋平的胳膊拧过去。
“袭警,这还有一条。”
范见看到警察的动作,大喊了一声:
“住手,别碰她。”
秋平喊道:“你给我松手,你干什么?我告你执法不当。”秋平就是这种性格,丝毫没有畏惧。
警察:“那男的,你别动,把手举起来。”
范见说:“我需要律师。”
范见转过头把秋平抢到怀里安抚着。
范见:“很快就过去了,你什么都不用说,通知大哥吧。”
范见很不愿意惊动习太刚,但是,眼前范见感到很难把控秋平,赶忙把她最信任的大哥搬出来。这招果然有用,秋平的情绪平和下来,乖乖地跟着范见上了警车。
范见也没想到与幸福大街派出所的交道是这样开始的。
习太刚接到电话就带律师来了,他没到的之前,已经有人给值班警官通了电话。
律师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从派出所出来,习太刚脸色很差,
习太刚警告道:“别再给我弄出节外生枝的事情,要是坏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范见低头不语。
秋平小声说:“这有什么呀,我又没和别人……”
习太刚:“你滚一边去,你和谁我不管,别在我眼皮底下犯低级错误。”
秋平理直气壮:“大哥,你懂不懂生活,你懂不懂风月呀。”
习太刚:“你们俩给我听着,能不能在幸福大街立足是我们是我们首要的任务,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给我收住了,所有的毛病都给我收一收,没有幸福大街,将来怎么办?都喝风去吧。四妹,你给我把嘴闭紧了,别什么事都跟人说。”
秋平:“我跟谁说了?”
习太刚:“你别嘴硬,按说范见在这,轮不到我说你,你看你喳喳忽忽地什么样子,要是今天我不来,你能怎么样?”
秋平:“谁叫你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来我照样回家,怎么了?”
习太刚:“我抽你!”
范见插进他们中间:“大哥,今天的事怪我……”
秋平:“你装什么好人呀,就是怪你,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回家躺在床上了,呜——呜,我肚子疼……”她想起自己在每个月的特殊日子,委屈起来,哭了。
……
习太刚和范见都没想到,进驻幸福大街的计划就这样闹剧一样的开场了,事实上,虽然他们找到了一个看似简单而且充满想象力的办法,而实施起来却并不容易。
第一步,他们必须寻找到一条好狗。
074 搞到被动物啃剩下的人骨头
第二天上午,就听见有人“砰——砰——砰”砸门,秋平非常不满,
秋平说:“这谁呀,讨厌,不按门铃……”她推范见“你去开门。”
范见在床上翻个身,没动。
这时电话响了,秋平说“这又是谁呀?我接电话,你去开门。”
秋平拿起电话听也不听,用鼻子呼出的气阴沉地说:“谁呀,我正睡觉呢。”
习太刚:“给我开门。”
秋平:“大哥……”
习太刚:“别废话,快给我开门。”习太刚挂断了。
秋平一下子醒了,披上晨衣,回头跟范见喊,
“你快着点,大哥来了。”
范见听到是习太刚来了,赶忙冲进洗漱间,站在喷头底下,习太刚跟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呢,看到我进来,往洗手间钻什么?”
范见关掉水龙头,满嘴泡沫:“什么?大哥,我听不见。”
习太刚说:“没事,我尿尿。”说着他转过身去。
秋平在外面喊:“黑蛋你快点,我着急洗澡。”当时买房子的时候,范见就想过买两个卫生间的,秋平不同意,说用不着,住进来以后却总是抢卫生间。
习太刚说:“这女人真麻烦。”
范见快速洗好了出来。
范见抓起电话:“大哥,最近家里保姆走了,用的是小时工,你吃点什么?”
习太刚:“又是和小平和不来?你这有什么吃的?”
范见:“楼下三家餐馆都送,想吃什么都有。”
习太刚笑了,走过去,打开了门,刘叶子站在门外,手里提了一包早餐。
刘叶子是习太刚的秘书,那时候习太刚的夫人也就是小伟的亲生母亲因病去世还不到一年,习太刚还没有彻底从失去夫人的阴影中走出来。又过了一年多,习太刚才娶了刘叶子。
习太刚吩咐刘叶子:“好了,把东西放桌上,你走吧。”
刘叶子:“是,习总。”
秋平用毛巾划拉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
秋平:“大哥,你这样不不对呀,人家叶子也没买身给你,秘书是工作用的,不是保姆。”
习太刚给叶子使眼色,叫她快走,
习太刚说:“私人助理,叶子是私人助理。”
秋平:“哎呦,大哥,叶子什么时候成了私人助理了?”
习太刚:“你少废话,我今天来是研究咱那个事的,你少打岔。”
秋平:“哪个事呀?大哥这么孔武勇猛还有事和我们研究?”
范见点了烟,手里抓了一杯豆浆,看着他们嬉闹。
习太刚说:“做这个事不能怕花钱,就当咱在电视台做了一年广告。”
范见:“是了,大哥,我也在想,我们花这么多的时间和金钱值不值?”
习太刚:“值,太值了,我们一定要先搬掉大土耳其这座山,不然咱们没做头,只有把它做掉,花掉的那些钱,咱们用不着两个月就回来了。”
范见点头:“大哥,你说,除了在池子里做,还有别的办法吗?”
秋平来兴趣了:“对,对,对,就在池子里做,谁让他们不让我进去享受了。咱趁夜深人静放只猫进去抓鱼吃,小样的,叫它池子里全是鱼刺。”
范见:“那猫怎么办?”
秋平:“吃完了鱼,再抓出来。”
习太刚:“那是热水,四妹你别瞎搅局。”
秋平:“咱找爱洗热水澡的猫。洗完了吹风,多好玩呀。”
习太刚:“你先吹风去吧,先把头发弄干了,你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滴了我一身水。”
秋平:“我说真的嘛,我的意思是说,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嘛,街上那么穿长袍、腰里别藏刀摆地摊的人,跟他们那买两根虎骨,扔池子里不就得了?这个我去扔,我装成按摩女进去。”
习太刚:“哪有什么虎骨。都是牛骨头。这个哪有什么爆发力,一检测就出来了,一定得是人的骨头才行,而且死去的时间不能太长。”
秋平:“你这么一说大发了,难不成还要杀个人呀?杀谁谁愿意呀?”
习太刚摇头:“谁说要杀人了?”
秋平:“不杀人?人家自杀的也不会告诉你呀?还是我当按摩女去吧,我叫他们舒服死一个两个的,回头骨头你们拿着玩去。”
范见笑了:“你叫人按了怎么办?我可就你一个老婆呀。”
秋平:“小气男人,嘴上好听,不知道背和我干了多少坏事……就我,还不知道谁按谁呀。”秋平撸胳膊挽袖子,一副战斗样子,做着鬼脸。
范见:“就说这个,你有没有脑子呀,谁按谁我都不高兴。老婆,你要是有这号瘾可得早告诉我,我天天装成嫖客陪着你。”
秋平:“别美化自己,你还用装吗,大哥你看……”秋平从后面抱住范见的头,往前使劲送。
范见:“别动手,怎么还带强迫的。”
习太刚:“就是,你们都别装了,在家玩不就行了,小平按摩,范见当嫖客,真是的……”
秋平:“大哥,你不知道,我都叫范见给我练得有暴露癖了。就像昨天……”
范见的脸沉下来。
秋平:“你阴着脸干什么?我说错你了?要不是你,昨天至于那么倒霉吗?拿手电照着看,大哥,你知道吗?他们拿着手电照的……”
范见反唇相讥:“这不是正好吗?比按摩刺激。”
习太刚:“好了,好了,你那个熬老母猪骨头下池子的馊主意先省省吧,我来是谈正经事的,我是看了,什么事一有女人参合就麻烦。”
秋平笑了:“我就麻烦怎么了,谁叫你是我大哥了。”
习太刚也笑了:“这事就得我四妹搅和着才有思路。”
秋平:“我说呢。”
习太刚:“四弟,我都没怪你们上大街激情,我昨天也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越琢磨越可行。你看啊,咱还得要三个月才能拿到房子,那么在这之前是没有人知道咱要开洗浴,咱还真得把时间计划好了,等咱进去开始装修了,再弄这个就太明显了。”
范见:“是,时间挺紧的。咱们现在需要做这么些事:搞到被动物啃剩下的人骨头、一个有胆子把骨头带进去再快人快语发现了客人,还有第一时间能赶到的新闻记者,最好是恰好也在洗澡的记者。这里面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环环相扣。”
秋平说:“我知道了,咱先养条狗,吃人的狗,哎呀,才凶残了,谁肯让它吃了呀,黑蛋,就吃你吧,把你吃了我好再找,西西。”
范见:“想再找?这辈子你都别想,门都没有,我死也得带上你。”
习太刚:“对,养狗好,我喜欢狗,咱养个大的,你大哥我自认会做生意,就是这种艺术事脑子不灵。”
秋平:“就是,整天板着,一点都不浪漫。”
范见点头:“关键是事后消除所有的痕迹,秋平,你去给烧点水给大哥冲壶龙井。”
习太刚心领神会,他点点头。
075 非藏獒不要
看到范见的表情,习太刚明白,范见说到了关键的地方,该是把秋平支出去的时候了。
习太刚说:“不用,我不喝茶。对了,四妹,我不跟你打哈哈了,今天我来找你,还有个事请你帮忙。”
秋平:“我就知道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要求我呀?”
习太刚:“你去七宝大酒店找牛二取三万块钱。”
秋平:“要钱的事我不去,你打个电话叫他送来不就得了?”
习太刚:“说好了今天拿钱,我今天有事去不了。”
秋平:“叫范见去。”
范见:“我呆会去球场踢球,要不你跟我去?”
秋平:“不去,晒死了。”
习太刚:“那你去数钱吧,牛二他们在打麻将,你去的话,那三万给你当本。”
秋平听说在打麻将,精神就来了,
“那好,我去吧,那你们俩别说话啊,等我回来再说。”
范见喜笑颜开,这么多年都过了,秋平仍然在某些地方没有长大,贪玩不改。
习太刚:“赢钱请客。”
秋平:“我林秋平是小气的人吗?我请你们去大土耳其。”
秋平一出门,习太刚就给牛二打电话。
“牛二呀,小平现在过去了,你给她留个位子,先给她三万块钱,就说还我的,回头我叫人给你送过去……行,好就这么了,照顾点小平。”
空间了嬉闹的气氛仿佛跟着秋平走了,两个男人神色凝重。
范见点了一根烟:“大哥,咱们这样做是不是……”
习太刚点点头:“是呀,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了,我们必须在幸福大街一下子站稳脚跟,别的顾不过来。生意就是这样了,要是前面别人不做咱们……娘们话免谈了,你继续说。”
范见:“你看啊,大哥,我们现在手上没有可靠的人。”
习太刚:“谁都不要,就咱俩,早年创业的时候,咱不是什么孙子都当过了?”
范见:“大哥,你看,咱们就这样吧。我这几天去把绿河那边的小屋收拾一下,把院子修理好,大哥你去买几条大狗,狼狗估计就行,不过,大哥,那狗你可得照顾着,我怕狗。然后咱再一点点喂它们吃肉,等狗差不多了,咱再去太平间买一两个新鲜点的男人尸体。”
习太刚:“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啊。那个地方无名尸体肯定有了,叫他们挑新鲜、年轻点的,就说给配阴婚呀。”
范见:“给谁。”
习太刚:“姑姥姥。”
范见:“姑姥姥需要两个?”
习太刚:“不管,那个不管,兴包二奶就不兴姑姥姥俩丈夫呀,范见,你记住了,给姑姥姥配阴婚。”
范见点头,表示记下了。这么多年,他和习太刚肝胆相照,早已心意相通,有些时候,范见不和秋平一般见识多半是不想给习太刚添乱。
习太刚天生就是当大哥的料,当初,秋平姐妹进家的时候,他就立即找到了当大哥的感觉,秋平很早离开家跟着范见跑了,在家里就没有人再提过秋平,惟独习太刚不仅一直照顾秋平而且和范见成了密不可分的搭档,一同挺过了很多风雨。
范见:“关键后面的环节,谁到大土耳其去呢?得去两、三拨人才行,一拨是把骨头放进去,在换衣箱里留下衣服的,这留下的衣服不能是新的,也不能留下相关信息,一定是洗过没穿的,没穿也不行呀,没有皮屑毛发这样的衣服也没有说服力呀,大哥,这个我们得再想想办法,我先说后面的,还有一拨得发现那些骸骨,这拨人得能闹,造势,得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浴客都知道这个事,并且产生恐慌才行;还有就是记者。关于记者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正好那天有记者在那里洗澡,而且带了相机,还有一个就是发现的那拨人用热线通知记者。后面这一种有点冒险,如果警察比记者来得更早,那么记者很可能拍不到东西。”
习太刚不住地点头:“是有些问题,还得好好想想。”
范见把烟掐灭:“大哥,你看强生能不能去?”
习太刚想了一下,“强生去把握更大,那孩子人小鬼大,不过,能让他出现吗?”
范见说:“叫他带几个爱起哄的伙伴去也未尝不可,告诉他一定要隐蔽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习太刚说:“四弟,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一定要调查清楚大土耳其是哪些媒体的广告客户,弄清楚他家和谁关系好,要找到关系不好的,这样,咱的新闻才能更顺利出来,还有,要找网络媒体的人,网络的速度最快,消息一出来就挡不住。”
范见:“知道了,大哥。”
随后的一段时间,习太刚为找狗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先是从警犬训练基地买来了狼狗,长期以来,这种狗一代一代的接受训练,已经非常工业化,很适合接受任务。习太刚试探地喂给宰杀的小猪,这种经过体统训练的狗根本不吃没吃过的东西,饿了它们好几天,仍旧不吃猪的尸体。
习太刚犯难了,买来的狗如果太小,可以慢慢训练它们去完成任务,可是,那需要很多的时间。他赶紧把狼狗淘汰掉,开车跑了四个小时,到黑水去混狗市,听说了细犬,这是一种身体像黄瓜条一样苗条的狗,康熙格外垂青这种狗,出去打猎就带着细犬组成的狗队,习太刚一听这狗有皇家血统,上窜下跳的灵巧,而且昂贵就心动,赶忙问人家在哪能买到,人家说河北和山东有。
习太刚二话没说,坐飞机奔河北去了,跑到那里又去泡狗市,一听,细犬掉价了,身价和一条农民的柴狗差不多。在那里他又听说了藏熬,纯种基地在青海,习太刚一想,藏熬就更加理想了,有豹子的血统,是现存的世界所有大型犬的父亲,习太刚一看那个黑糊糊毛茸茸的大家伙就被它征服了,非藏獒不要,他立即马不停蹄高价买了飞机票就去了青海,谁知道季节没对,人家基地不买藏獒,习太钢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买。
回到西宁,习太刚沮丧地走在街道上,满脑子都是威武的藏獒,街道上走这很多带白帽子和蒙着盖头的妇女。
习太刚自言自语:“到哪去找一条纯种的臧獒呢?”他遇到了难题,突然,他一拍大腿,叫了一声:“有了。”
076 里面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人有时就是这样有趣,原来没有钱的时候,习太刚也光顾地摊,快乐地找些喜欢的东西,后来有了钱,花了很多时间去概念脱贫,去很贵的俱乐部,看到人家穿什么牌子就照样子买,开始的时候,并不觉得名牌的好处,甚至会觉得没有地摊货耐用。
吃的东西也是一样,开始的时候喜欢吃油腻的和口味重的,就连盐味都重,慢慢地知道了干体力劳动的人才喜欢重口味的,就跟着改,吃肉也克制起来,轻易不会老土地看到肥肉就下筷子。
一来二去养尊处优惯了,眼界就高了,对物质的占有欲望也绝对起来,对凡是有名的,昂贵的东西都重视,习惯的程度已经深入骨髓。
眼前,习太刚走在西宁陌生的街道上,全无品尝美味的心情,满脑子都是叫起来“嗡——嗡——嗡”的藏獒。
空气干燥,热量都压在下面,一身臭汗都捂在衣服里面,习太刚突然感到寂寞,有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事情,藏獒和他自己仿佛都随着西北的天空和黄土变成了遥远的神话。
习太刚走到街边的公用电话旁边,把手伸向油腻的电话机,
习太刚:“喂,四弟,是我呀。”
范见:“大哥,你这是在哪呀,这是哪的电话,我们找你都找翻天了,秋平嚷着要报警,拦都拦不住。”
习太刚紧张起来,脖子挺起来:“报了吗?”
范见:“在屋里赌气呢。”
习太刚松了一口气:“你叫她听电话。”
秋平听到习太刚的声音就哭了,她说:“大哥,你吓死我了,这个世界没有谁我都不心疼,你不在我难过,大哥我好几天没出门了,什么也不想玩,范见不许我报案。”
习太刚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长了这么大,最惦记他的人居然是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父亲拣回来又抛弃的妹妹。也就是因为这个关系,秋平不管惹什么祸,习太刚都不放弃她。
习太刚一直不知道,秋平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习太刚:“小平,乖,别哭,大哥出门办点急事,明天就回来了。”
秋平:“大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习太刚:“小平别哭了,大哥这不是好好的吗,明天就回来了。”
秋平:“大哥,谁绑架你了?怎么没跟我们要钱?怎么你的手机打不通啊。”
习太刚:“大哥手机没电了,没带充电器。”
秋平:“我不信,没充电器你不会在买个手机呀。你一定要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范见在旁边急了,“大哥人在外面,你别胡思乱想不好的事。”
秋平抱着电话哭了半个小时范见才把电话接了过来,
习太刚说:“四弟,别提了,我找狗找得辛苦那,多少年没遭过这种罪了。”
范见:“大哥,你找狗去西宁做什么?”
习太刚:“找藏獒呀。我都看见了,真的好哦,有这么一条狗,真提气,名贵。”
范见:“大哥,找到了吗?”
习太刚:“我一定找到。咱这事就成在臧獒身上了。”
范见说:“大哥,你回来吧,狗已经找到了,强生去的。”
习太刚:“什么牌子的,多少钱?”
范见:“大哥,你先别问了,回来你就知道了,保管够用。”
习太刚说:“好,我这就去机场。”
五个小时以后,夜晚的繁华掩盖了时间的寂寞。
范见和秋平已经在机场接到了习太刚。
秋平抱着习太刚又哭又笑,她揪着习太刚长起来的胡子茬,
秋平说:“大哥,你样子好深沉那。”
范见:“你松手,别挠大哥脸。”
习太刚哭笑不得,他拍了拍秋平的肩膀,
“四妹,别叫人笑话,你把口水抹到我脸上了。”
秋平:“我不管,我不管,谁叫你出门不告诉我了。”她使劲在习太刚脸上亲了一口。
习太刚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秋平笑了,
说:“大哥,你不老实,哪个擦口红的女人总亲你?”
习太刚说:“四妹别闹,我哪有?”
秋平:“没有你擦什么。不知道我不擦口红呀?”
范见:“老婆,你放了大哥吧,你没看见大哥的脚上带着西宁的尘土吗?”
习太刚一手揽着范见一手揽着秋平,
习太刚说:“我得洗个澡,身上都臭了,哎呀,创业艰苦呀。”
范见:“大哥,你是先洗澡还是先休息?”
秋平说:“都快11点了,我们还没吃饭呢。”
习太刚:“呵呵,听秋平的,那就先吃饭,我也没吃饭。”
秋平:“大哥,你在飞机上没吃那?”
习太刚:“飞机上有人吃的东西吗?我想吃清蒸桂鱼。”
范见:“哈哈,大哥你这个吃法好,提前就实现了全球一统。”
秋平:“哪跟哪呀?大哥和战争有什么关系?”
范见:“和战争没有关系,大哥到哪里去都吃清蒸桂鱼,哪个城市都是高速公路,如此下去,什么地方都没有区别,我是说大哥的世界早就一成不变了。”
习太刚:“臭小子,取笑我。”他抬手去拍范见。
范见笑着躲开了。
那段时间虽然在重新创业的艰难当中,却是他们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习太刚:“咱快点吃饭,吃了饭去看狗。”
范见:“太晚了,不去,我怕狗。”
习太刚:“不行,一定要去,我这跑兔子一样跑了一个礼拜都没成果的,今天就是把我喂了狗也要去。”
秋平:“我也要去看。”
范见:“好好好,看,看。”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吃完了饭,已经后半夜,范见驱车一个小时,来到绿水,这里地处郊外,非常偏僻,捱着一块墓地,夜晚非常阴森,原先是他们的一个库房。
远远地,还没有进村,就听到狗吠,习太刚兴奋起来,
习太刚说:“清亮,听着就清亮,四弟,你在哪买的,什么牌子的?”
范见:“我就怕狗,现在都开始哆嗦,要不,大哥开车吧。”
秋平:“胆小鬼,我开。”
范见:“不用了,我忍着。”
习太刚说:“提气呀,这些天的郁闷全没了,好,我不累了,啊,啊——”习太刚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三个人说说笑笑就到了门口,
范见给里面打电话:“强生,开门。”
里面立即灯火通明,黑黝黝的院子立即明亮起来。狗叫得更厉害了。
习太刚:“听,听,狗叫,狗叫了。”
强生很快就从里面出来:“这么晚,你们几个人?”
范见:“先别开门,狗栓好了吗?”
强生推开铁门:“见哥你先进去,我停车。大哥来了?秋平姐。”
强生一直跟着范见,所以一般的时候叫范见大哥,如果习太刚在,他就改口叫习太刚大哥。
习太刚几乎是像少年那样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没成想,里面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077 明月镇充满了邪恶的力量
077 明月镇充满了邪恶的力量
寂寞的村庄被狗们的吼叫激得颤动,灯火通明的院落里,习太刚放眼望过去,居然没有发现明确的目标,他的视线在院子里搜寻,在墙边零散地拴着上窜下跳的狗,狗的体积完全没有想象地高大,有黑色的,有黄色的,有花的,看上去每一条都不起眼,铁链在地上拖地哐啷乱响,范见快速地走到屋里,等待强生停好了车进来。
习太刚试图接近那些狗,狗门集体不干了,冲着他发火“汪汪”“汪汪”。
习太刚本能地跳开,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光:“这家伙。”习太刚兴奋地说。
秋平脸色阴沉,默默地跟在习太刚身后,一言不发。
强生停好了车,把习太刚和秋平带进屋子,狗们立即停止了吠叫。
范见问强生:“现在多少了?”
“12条,见哥。”强生说。
范见:“我看再收五、六条就够了。”
习太刚:“我看着这些狗有点眼熟,是什么品种?”
范见和强生异口同声:“柴狗。”
强生说:“大哥,附近的村子都收了,最贵的100块钱。”
习太刚怒了:“什么什么,柴狗能干什么?我要一条藏獒,人家20万不买给我,早知道你们这样胡闹,我回来做什么?”他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笑了,
“哈哈,四弟,真有你的,叫大家看笑话了。”习太刚恍然大悟。
事实也是如此,他们找狗的目的上做什么?撕咬尸体,那么什么狗种并不是重要的事情,习太刚只是犯了一个惯性的错误,他买来驯化很好的狼狗,狼狗不接受没有吃过的东西,他就延续这个思路考虑了其它的名犬,全然忘记了达到目的的其它手段。
反而是怕狗的范见没有在这些条条框框里面,反而轻易地解决了问题,他的计算很有道理,一个人男人多半在80公斤左右,分给接近20条没有驯化、没有教养、一直处于半饥饿状态的柴狗,就一次性解决。
秋平抗议:“哎呦,太恶心了,你们在说什么呢?咱这旁边就是坟地,太可怕了。”
狗找对了,就好像万里行程迈开了第一步,接下来的的事情更是对人心理素质的考验。范见和强生想到距离白云市三百多公里的明月镇。
明月镇,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叫人想起苏轼的那首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清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虽然明月镇距离白云市仅仅三百多公里,可是气候环境却差别很大,由于它在一个高坡上面,海拔却接近一千米,昼夜的温差比较大,由于人口稀少,风沙肆无忌惮。不仅如此,明月镇在方圆几千公里的范围内还是一个名气很大的地方,提到它的时候人们都谈虎色变,心存忌讳,仿佛明月镇不是一个只有一条200米象样马路的镇子,而是能够洞悉一切的神灵鬼怪。
在白云市要是遇到哭闹的孩子,老太太就说:“明月镇的小鬼来了。”这句话比“老虎来了”“鲨鱼来了”管用。之所以明月镇在人们心里充满了邪恶的力量,是因为,那里其实不是一个镇,是一个集市,一个丧葬用品的集散地。
一进镇子就好像到了阴阳界,镇子不大,四边是山,高的山和低的山。明月镇像一个磨盘一样孤零零地坐落在群山之间。
道路两边种满了桑树,车过之处风尘滚滚,店铺门旁插满了招魂幡。
低云压境,店面的招牌上写着不同文体的“寿”字,空间肃杀阴森。
人们在慢腾腾地收拾摆到了街道上童男童女、金元宝、花圈、石碑等东西,每家都燃着香火,烟雾袅袅飞向半空,个别的店铺播放着甜美、轻佻的“大悲咒”。
范件和强生走在这条街道,后面是长长的斜影。明月镇有一个规矩,所有的商家都不招呼生意,他们只是慢腾腾地忙着手里的事情,做饭炒菜的香味飘散出来,给明月镇增加了几分人气。
山路难行,范见和强生从早上出来到现在滴水未进,这时都已经饿了。
他们沿着镇子走了一圈,没有发现饭店,就跟正在店门口用煤油炉炒菜的鸡皮老太太打听,
强生问:“大娘,在哪能吃饭?”
老太太的嗓子很低沉:“在哪都能吃饭。”范见和强生被她的低音吓得一颤。
这时从里间走出来一个姑娘,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很古代或者说很原始的香气,有点像中草药也有点像某种芳香的动物。
姑娘说:“客官,这么晚才来,怕是走不了了。”
看到姑娘范见二人放下心来,出来的姑娘一副江南女子的打扮,饱涨的胸脯正在涨破红花面的棉布对襟小袄,黑色的散腿群裤,两根大辫子油光光地耷拉到腰间,脚下是一双绣花的布鞋。最使范见和强生松了一口气的是姑娘的长相,只见她慈眉善目,眉间生了一颗火红的美人痣。
强生:“小姐,哦不,丫头,我们在哪里能吃到晚饭。”
姑娘笑了:“奶奶不是说了嘛,在哪都可以吃饭,在我家吃也可以。”
强生:“真的?”
姑娘笑了:“是呀,我们这里有规矩,远来的都是客,吃住在哪家由着客人随便选。”
范见看着姑娘明澈的眼神,暂时忘记了对这个镇的看法。心说,还真没想到,这个令外界恐惧的小镇有着如此古朴的民风。
姑娘一转身,立即被黑洞洞的屋子吃掉,范见和强生的眼前也黑了起来。无聊地看着老太太一下一下地翻炒豆角。
老太太自言自语:“有客从远方来了,我要好好招待吆,左手炒出一片天,右手洒上一把盐……”
老太太青筋外露,骨节粗大的手抓起一把大砾盐扔到锅里,盐“哗啦”一声触碰锅壁,随即溶入了豆角,看得范见和强生毛骨悚然,面面相觑,
老太太:“婵娟,婵娟,闺女哎,你在做什么?”
姑娘从里面出来,手里多了两个马扎,
姑娘说:“客官,你们先坐下,我去沏茶。”
范见听到老太太的话,更加不安,没想到这个明月镇还真有个叫婵娟的姑娘,他开始怀疑眼前的真实,可是,想走已经不可能,山雨欲来,他和强生都是开惯了城市马路的人,在山路上走夜路是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其实,范见的感觉还是过于简单了。夜晚才刚刚开始,惊心动魄的事情都在后面。
078 老太太消失在黑暗当中
吃饭的时候,雨已经哩哩啦啦下了起来。热菜是豆角炖猪脚,凉菜是坛子凤爪,坛子凤爪是熟的鸡爪在盐水里盐渍的。
鸡皮老太太像把门一样,给自己分出来一份坐到门口一边看雨一边吃,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范见、强生和婵娟姑娘围坐在一个沉重的八仙桌边上,屋子里堆放着花圈、纸扎的假人和祭祀用品,电压不稳,灯一会明一会暗,映照着婵娟姑娘生动的脸,她是这栋房子里唯一有生命感的东西。
强生说:“我第一次吃豆角炖猪蹄。”
婵娟笑了,嘴角凹进去两个浅浅的酒窝:“客官真是有眼力,我们这里有很多的规矩,你看我们镇上没有旅馆和饭店,远来的客官无论是谁,只要傍晚到了明月镇,不管是来请用具还是过路,他可以选任何一家停留,我们这个镇所有的人家都是做亡人生意的,照老话说也得做好事集点阴德不是?再有,客官到了家,我们主人家不可给客人吃素菜,而且一定要给客人带脚的东西吃,以保平安。”
强生说:“这就怪了,我看你们这的人都供奉观世音,怎么不吃素呢?要是遇到信佛的客人怎么办呢?”
婵娟说:“客官差亦,我们供奉的不是观世音,客官注意手势,我们供奉的是一个神,专门给我们保平安的神,立抵大神。不知道客官注意到没有,立抵大神不是坐在莲花座上,大神的宝座下面是动物的蹄子。”
婵娟姑娘,说着走到神像前双手合十拜了几下,嘴里说了些赎罪的话。
婵娟说:“我们的立抵大神掌管阴间的生殖和健康。遇到吃素的客人,我们要代替客人吃猪脚。”
婵娟从茶壶里倒出一些黑黄的液体,“我们这还有一个规矩,客人必须喝点我们自家酿造的明月黄。这酒辟邪。”
一句辟邪击中的要害,从进了镇子以来范见和强生一直忐忑不安的,要不是面前有个美貌的姑娘二人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范见把杯子端到了嘴边,闻了一下,把玩着,
强生说:“这是什么酒。”
婵娟说:“这叫明月黄,是大黄米和萱草根酿的。”
强生喝了一口:“好喝,有点什么味?挺熟悉的。”
范见说:“萱草?就是诗经里的谖草?”
婵娟说:“客官博学,对,是——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谖草,忘忧草、疗忧花是也。这种草也叫母亲草,代表母亲的爱,我们这里把萱草当成立抵大神的恩赐。”
强生说:“婵娟,你们这里的姑娘都像你这样古香古色的吗?就连喝的酒都这样充满古意。”
范见说:“从中药的角度说,萱草的根有定神的作用,更精妙的在明月黄的黄字上面。”范见心怀叵测地笑了一下,“黄,黄酒是也,黄,萱草在南方又叫金针菜,在北方就叫黄花菜……”
强生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样啊。”
他一口气把杯子喝了个屁股朝天。“当”地一声,他把杯子重重地顿到桌子上,凑巧了,杯子一破两半,茬口把强生的手指扎破了,鲜血直流。
婵娟姑娘的脸色变了,表情非常扭曲,“血光?客官来着不善?”
范见和强生看到婵娟姑娘的变化,面面相觑。
随后,八仙桌上的盘盘碗碗都好像活了一样,在桌子上移动起来。
窗外突然风急雨大起来,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屋顶,好像有一股旋风“呜——呜——”地在窗前盘旋哭泣。
范见努力克制着无名的恐惧。
一下子寂静压倒了一切自然声,就像传说中遭到诅咒的孤独一样,范见在那一刻骤然被强大的力量拉倒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他的心脏咚咚狂跳,肌肉也跟着抽搐,浑身冰冷,冷汗从发间流了下来。范见在恍惚中发现,这栋房子像迷宫一样,一间连着一间,可是却只有门槛没有门,连门帘都没有,也就是说没有人的屋子就隐没在黑暗当中,无尽的黑暗。求生的本能迫使范见找到了光亮,他看见,婵娟姑娘红彤彤的盘坐在椅子上面,身上散发了萤绿的光环,婵娟姑娘眉心的痣发出一道电筒一样的光芒。可是,他却像在被追杀的梦魇当中那样,怎么也抬不起腿翻过门槛,那门槛在他的面前变成高大的墙,
范见的眼睛仿佛透过窗户看到一个水滴一样透明的东西,变形,像蛇一样蔓延,正在试图从窗缝进来。强生手上的滴血也努力爬行,好像急于和那团怪东西汇合……
范见拼命地喊:“强生,强生危险……”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胸口好闷。
无论范见说什么喊什么他们都意识不到他的存在,他在无尽的黑暗中,怎么也不能跃上门槛到婵娟和强生的身边去。
范见本能地喊着:“婵娟姑娘,立抵大神救救我,强生,强生,我在这里。”
突然间范见的后背被人猛拍了一下,他惊恐地转过头去。
是婵娟供奉的立抵大神,范见这才看清楚,立地大神虽然有着中年女子肥硕,穿着婀娜多姿的唐朝衣服,脸也酷似观音般慈祥,却是一个阴阳人,范见看到了立抵大神上唇上隐隐的八撇胡和正在耸立的男性特征。
范见匍匐着去抓立抵大深的裤脚,表情哀婉,顺从,
立抵大神说:“你不该在这。”他在范见后背推了一把。
范见立即如沐阳光,浑身暖和起来,回到了婵娟他们身边。
婵娟姑娘盘坐在椅子上,变了一个人,她低眉含眼,拇指搭到无名指上念动咒语,
婵娟:“噢迈那也歹歹歹罗——挲,噢迈那也歹歹歹罗——挲,噢迈那歹歹歹罗——挲……”
鸡皮老太太听到里面的动静,快步走进来,面上也是如临大敌的状态,
她冲着半空挥舞一个拂尘,“去,去,去,路过的小鬼不得入内,孤魂野鬼避——开——了——”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张用朱砂画的符咒,贴到窗框上。也怪,符到之处风就停了。
老太太做完了这些以后,对婵娟说:“下晚怕是没有安生了,闺女,今晚别灭灯,我去把守关口。”她的嗓音更加低沉了。
说着老太太消失在门后的黑暗当中。
婵娟起身,找到一个醒目的物件,范见惊魂未定,想也想不到接下来还将发生什么古怪。
079 客官今夜只能和我同睡
婵娟从古老的刻花柜子深处摸出两根红布条,系在范见和强生的大拇指上。
婵娟:“客官,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万万切记,不能让辟邪符离手。”
范见和强生面面相觑,一是呆了,恐怖的情绪蔓延。
很安静,窗外秋虫呢喃,却丝毫没有秋夜的惬意。
婵娟扭动了丰润的腰身,走到镜子墙面,坦坦然然地解下绿莹莹的翡翠耳坠。
范见和强生紧张地注视着镜中的婵娟,生怕她像了画皮变成怪物。婵娟的嘴角斜翘起来,微笑着。
婵娟:“二位客官看到了妖怪吗?”她的声音充满诱惑,奶油夹心蛋糕。
她拆开了头发,长长的秀发瀑布一样泼洒,快耷拉到脚底。她拿起一把木梳细细地梳着头发,突然间,梳子断了。婵娟立即走到床前把手上的半截梳子放到被子下面。
婵娟:“今天晚上不能洗脸,我不能离开你们俩。客官怕是来的路上撞了东西。把克星带到明月镇了。”
她表情妩媚地用一块繁华的丝巾像睡帽一样柔软地把头发包裹起来。去掉了一大片瀑布样的黑色,室内一亮。
强生惊呆了。
强生:“姑娘,你说什么?”
范见听到吃的话,入坠迷雾。
婵娟:“明月镇是什么镇?阴镇。阴镇最怕的是什么,怕的是灵猫,来的路上客官撞上了猫。”
强生:“会怎样?”他想起来,在来的路上的确撞到了一只黑色的猫。他把它放在了后备箱里。
婵娟:“不会怎么样。该来的总归要来,有些劫数是客官躲不过的。噢迈那也歹歹歹罗——挲”婵娟神态自若,说着解开了翠绿的小袄,已然隐约可见内里、藕白的身体。
婵娟:“让立抵大神保佑这两个有缘人吧。客官今夜只能和我同睡,我很贵。”婵娟的眼睛水波盈盈。
范见和强生已然忘记恐惧。被眼前惊艳的美人征服。在这个古香古色的屋子里,婵娟的罗帐轻垂曼舞。范见和强生一左一右吧婵娟包围在中间。
突然间,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声是穿鞋、一声不穿鞋,那个声音在夜晚非常地清晰、刺耳,可是声音到来的地方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外面的黑暗和室内昏黄的灯光。
听到声音,范见和强生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婵娟,范见的手心里湿漉漉的。婵娟半坐着,静静观察。
“去,去……”外面飘过一豆烛光,老太太黑暗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腾,腾,腾……腾,腾,腾,腾……”不均匀的声音似是爬行。
婵娟握住范见强生的手。一言不发。
老太太叫道:“丫头,你接应一下,我撵不上,他跑得太快了。松皮咒,你念松皮咒。丫头呦……”老太太的声音在夜晚好似来自远方。
婵娟从被子下面摸出半截木梳,一个抛物线,木梳落到地上。
顺着木梳的落点,范见和强生看到一团粉嫩嫩的东西,穿过黑暗,在木梳前面停滞不前。
一团风挂到窗棂,沙子哗啦啦投到玻璃上。强生吓得想尿尿。
范见悄悄地抱住了婵娟温暖的腰。
那团东西终于明确起来,是一个气孔流血的小婴儿,看不出男女,嘴里刁着一块白色的布头。
强生:“我的妈,这是什么东西。”他叫了一声。
婵娟:“客官莫言,红布不能离身,我要念咒。噢迈那也歹——挲,麽咯米卟……”
婵娟办闭双目,眉间的红痣渐渐褪色,头顶白烟升腾。
地上的小婴儿无辜地笑着,围着半把木梳打转。肥嘟嘟的皮肤沾在水泥地上令人顿生怜悯。
范见看到可爱的小儿流着血,无辜地看着他,眼神似在求救,忍不住起身,向他走过去。
强生忍不住走过去,就在他伸出手抱起小孩的瞬间,婴儿的眼神刀子一样刺向他。
范见看见强生的头已经不翼而飞。他紧紧地抱紧婵娟,拇指上的红布仿佛嵌进肉里,火辣辣地疼痛钻心。范见强忍着,谨记婵娟的话。
老太太从黑暗中扑过来,用拂尘在强生的身上狠狠地抽了几下。孩子像咬到手指的螃蟹一样沾在强生身上。嘴里“呜呜”地像猫在嚎叫。
婵娟念着咒语,把范见的收从身上拿开,悄悄地走到强生身边,念着咒,把强生罩在群里底下。鸡皮老太太身形矫健起来,强悍地把强生死死地按住。
裙子底下,强生挣扎了一会便瘫软,绵绵倒下。小婴儿已经消失。
范见这才发现,刚才只是幻象,强生根本没有起身,婵娟也没有动,他们俩仍旧死死地抓住婵娟,只是,强生一副没有生命的样子,呆呆地,脸色灰白。
鸡皮老太太:“丫头也,娟儿呦,今天的客官我们接待不起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缕黑暗。
婵娟:“奶奶。”她求助地看着老太太,却越发妩媚。
老太太摇头:“怕是后患无穷,助纣为虐喽。”
范见:“老太太,救救我的兄弟。”
老太太:“劫数,劫数呦,客已经到了屋头。”她一边摇头,一边往强生的嘴里吹气。
老太太:“客官醒来。客官醒来了,揪揪耳朵魂回来,揪揪头发吓不着,客官回醒还魂啦。”老太太的手强健地缕顺着强生的筋脉。
婵娟:“奶奶,我看不清楚。只有一团雾。”婵娟无奈地说。
老太太:“客官回醒。丫头呀,你好福气拉,立抵大神不叫你看不干净的东西。”
婵娟:“奶奶,是什么?”
老太太:“血光、桃花劫,不可说不可说……”她独自说着,一边摇头,一边猛然在强生的后背拍了一下,强生的嘴里“扑”地喷出一块布,刁在婴儿嘴里的白布头。
范见的后背一阵发冷。
老太太把强生放到婵娟怀里。
强生:“刚睡着,谁叫我。”他眼神迷离,手不老实地伸向婵娟。看到范见和老太太都在看他,强生很诧异。
强生:“哦,大哥。”范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把淡薄的内衣湿透。
突然间,外面“咚”的一声,门板被撞翻,一个穿了寿衣的男人直扑扑地撞进来……
080 开弓没有回头箭
“诈尸了!!!”老太太大叫了一声。
“丫头,快击盆传声——”老太太,说着已经冲上去,把撞进来的尸体推到门外去。
范见突然来了力量,整个夜晚,他和强生依附在如花似玉的姑娘身上,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保护着。
范见:“我能做什么?”他看了婵娟一眼,冷静地问。
婵娟:“棒槌在柜子下面,去敲铜盆。”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猫的叫声在回响。
“当当当当——”明月镇响起了紧迫的声音。
紧接着,想起了一片同样的声音。
有人喊着:“起尸了,起尸了——冥人暴动了——”
范见用棒槌奋力击打着掐住老太太的尸体。就像打到了墙上。
婵娟拿着黄色的符咒跑过来,贴在尸体的手上,僵尸的手停了下来。婵娟赶忙在僵尸的头顶上拍了一张,推了一下,僵尸直挺挺地倒下去。
范见感到脑袋后面一阵冷风,本能地挡了一下,一只灰白色的枯手已经死死地钳住了范见的胳膊。身后又是一个僵直的陌生人,穿着寿衣,身上发出腐败的气味,眼睛里闪着莹莹的光。范见一阵恶心。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掰尸体的胳膊,拇指上的红布条好似一片霞光,罩住对手。范见奋力地击打着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冥人。强生也加入进来。
“哐”窗户倒了,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明月镇的男人破窗而入,窗外的脚步声凌乱,整个明月镇倾城而动,包围了婵娟家的院子。手电光闪成一片。山区夜晚凛冽的风吹了进来。猫儿“呜呜”啼哭的声音渐渐熄灭。
一个老者一边念咒,一边洒水,围着婵娟家的院子划了一个巨大的圈,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水光盈盈,闪闪发光。据说老者的行动是控制冥人暴动不传染到别人家去。
那天是范见经历的最漫长的夜晚。他们都穿着很少的衣服。与婵娟和老太太默契配合,在明月镇父老的帮助下,很快平息了冥人的叛乱。
明月镇安防尸体的方法与众不同,每家的空间有限,就没有像太平间那样每个人都有一张石床,而是每家都设置一个冥间,里面摆放着供奉品,在屋顶加装了很多条钢筋的横梁,冥人们穿熬了寿衣之后,就用绳子绑到房梁上,并排陈列。
范见和强生帮助婵娟把曾经直立行走过的冥人们用红布条重新归位。婵娟安详地念着咒语,不时亲切地在冥人的脸上整理一下,就像是抚摸着小小的婴儿一样。
强生吃惊地看着。范见的心里对婵娟的尊敬之心油然产生。婵娟把近乎恐惧的动作表现地,安详而自然。体现出强烈的职业感,就像她很贵,婵娟的身体很贵,贵得很值,而且附加值奇高。
人们渐渐散去,老太太已经筋疲力尽,回屋休息。只留下屋子里的三个年轻人,对着洞开的窗户等待清晨的到来。一把流行点点闪闪,从夜空划过,凛冽的风再次灌进屋来。
婵娟到外面抱来一捆柴禾,引着了火,三个人围着熊熊炉火煮萱草酒喝,身子逐渐暖和过来,脸色好看起来。
婵娟:“二位客官暖暖身子。”她把煮热的酒递给范见和强生。
强生:“不好意思,把你的家弄成这样。”
婵娟:“客官客气,弄乱的地方自然是算在你的账上。”她的眼波流转,莹莹的眼波扫了范见一下,范见就像通了电一样,一股热流涌动。
范见:“哦?是东西贵还是你贵?”范见装出急迫的样子,来抵制惊魂。
婵娟:“呵呵,不可估量了,这回不是金钱的问题。是后半生,你要付出时间做代价。”
强生:“姑娘,时间就让我来付吧,我没有结婚。”
婵娟:“怕是你付不起。”她虽然笑着,嘴角却流露出一抹凄凉。以后婵娟也始终没有说出来,在那一刻,她看到了什么。
范见看到婵娟表情中的变化,心头发紧,却也不便当着强生多问。
强生:“我老大可是有老婆的人,姑娘怕是没有位置啦,呵呵。”强生的心里对婵娟即有好感又有害怕。
婵娟:“谁说我要嫁给这位客官了?”她的脸色红润,“报答我还有别的办法的。”说着,婵娟故意用手抚摸着范见的脸。想到,婵娟刚刚用这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抚摸过尸体的脸,范见一身鸡皮,却克制着内心的不适应。有一刻,他曾经怀疑过,夜晚,这一系列的怪事都是婵娟和老太太耍的把戏。
婵娟看透了范见的想法,越发笑得沉醉,嘴角向上翘起来。
婵娟:“客官是生意人,买卖很大,不过现在有点小问题。”她盯着范见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一片海洋。婵娟继续说道:“客官的一生要争夺很多的东西,眼前要争夺的是关于水的,为了区区的一池子水,这也是你来这里的目的。”
范见被婵娟明澈的眼睛看得发痒,也盯着她。
婵娟:“这池水,客官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不过后患无穷,现在罢手也许还来得及。”
范见看着她,果断地摇了摇头。
范见:“不,开弓没有回头箭。”
婵娟:“客官爽快。客官可知道对手是谁?”
范见沉吟着,没有接茬。
婵娟:“好的,既然客官主意已经拿定,小女子就不多说,客官的下一场浩劫,是血,好多的血,怨气,好多的灵魂,好像还有很多的嚎叫似的,怨气冲天。”
范见被婵娟说得云里雾里的,半信半疑。
强生:“前面说得倒是对了,为了一池子的水,你后面说的又是什么?什么血,冤魂的,你看到了什么?”强生惊魂未定。
婵娟:“喝酒,二位客官,请。”她替范见和强生斟满了酒。婵娟笑着把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婵娟:“客官是操劳的命,有时幸运的命,关键时刻总有贵人相助。生命总无大碍,经过了血劫之后,还有一场火劫,奇怪的是,那场劫难居然是水火相容的,哦,不对,怎么还没有完那。客官……我不说下去了,你看我的头皮发紧,再说下去就不好看了,我可不想样子难看。”
强生:“婵娟姑娘,你别在这里吓人了,你算命收多少钱那?”强生打哈哈起来。心里也的确觉得眼前这个美丽丰满的女人故弄玄虚,提高自己的价钱。
婵娟:“算命是奉送的,客官如果愿意付费,小女子评赏,看值多少给多少?”
强生:“你就说总共加起来给多少得了。”
这时,鸡叫头遍,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婵娟的眼珠熠熠生辉。
婵娟:“幸福大街东北角的单人住宅,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