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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宝贝,今夜你是什么牌处女》》

161 你的生意都是合法吗

照例,火红火红的酸汤鱼端了上来。斤斤用餐巾纸划拉着桌面,考虑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认真地对范见说:“我也和你谈谈,真正地谈谈。”

一句话书得范见很诧异,斤斤几乎从来没有用如此成熟的口气和他说话,范见看了一样就明白了,斤斤的决心。

范见沉默了一下,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

斤斤说:“我想知道真相,我要了解那个真正的你,很多方面的,而不是到情人斤斤家里偷情的范见。”斤斤说着用眼睛直视着范见。

范见看着她,一言不发,他想看看斤斤接下去想说什么,也想知道斤斤对他的认识到底到了那个阶段。他知道斤斤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却是在内心对斤斤一直看似小鸟。

斤斤了解到范见不会轻易答话,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下,好像再次做了下了一次决心一样的,斤斤再次抬起头来,问道:“告诉我,你不单纯是一个洗浴中心的老板。”

谈话好像陷入僵局,范见看着斤斤,表情严峻,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范见心里想的是什么。

终于,斤斤抬起头,一副摊牌的姿态,“我听到了很多的事情好像都是和你有关系的,比如不久前,东郊停车场的事件,比如……”斤斤说到这里听了下来,等待着范见的态度。

范见稳稳地坐着,一眼不发,眼神已经冷峻了起来。

斤斤淡淡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玉米牙,“我说中了。”斤斤松了一口气,“我不需要你解释很多,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就行。”说着,斤斤再次抬起了头。

范见仍旧看着斤斤,他现在有些心痛,斤斤这样的谈话的确是危险的,这涉及到一些秘密,是一些可能引起生命危险的秘密。范见还不知道斤斤对那些事情到底知道了多少。这段时间,“小神仙”和“大仙”包括秋平的“黄豆”都字危险当中,再加上发展,自己的力量已经难以维系安全,斤斤和米兰的安全问题比较麻烦,他们在外面,不好控制,由于秋平的原因,她们也无法纳入到正常的保护当中,这个问题是范见最近最苦恼的。

斤斤扒拉了一下筷子,没有动的意思,范见仍旧不动,盯着斤斤。

斤斤说:“你的生意都是合法的吗?是或者不是,我要的是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她勇敢地直视着范见。

范见温和的笑了一笑,语调轻松:“不告诉你。”

“不行,你必须说。”斤斤坚持着。

范见尽量表现地嬉笑怒骂,说:“我要是说了,你就不能反悔了,以后只能跟着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等于把谜底已经告诉了斤斤,说这句话的时候,范见的心里绞痛,一直以来,他最喜欢斤斤,会为斤斤和别人交往吃醋,却不会去干涉她的生活,就是因为给她保留了最后的一份自由。一旦今天,他把话真的挑明了说,那么斤斤从此以后死也得死在自己这里,活也一样,也就是说,再也不可能有另外的选择。

斤斤点点头,“好的,我要的就是你的这句话,你说吧,我接受就跟着你,不接受就去死,不会把你的秘密带走。”

一句话,范见震撼了,她没有想到斤斤比她想象中的强大多少。

范见的表情认真起来:“你刚才怎么问的。”

“我问,你的生意都是合法的吗?”斤斤加重了语气。

“不是。”范见简洁地回答。

“好吧,我明白了。”斤斤说着拿起筷子:“我饿了,吃东西吧,我想喝点黄酒。”

范见点点头,按了呼叫铃,招服务员去烫一壶黄酒。气氛随之轻松起来了,范见也没有想到一句不是两个字居然彻底打通了两个人之间的障碍,他还在期待着,看看斤斤会有什么表示。

斤斤说:“我能看出来,你这一段时间对安全有所顾忌,叫你费心了,宝贝。”她平平淡淡温温柔柔地说出了叫范见吃惊的话。

范见一边夹起一块鱼,一边说,“是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斤斤低着头吃鱼:“天那,这里的酸汤鱼是我吃到的最美味的鱼,真是一边吃一边想流口水。”她由衷地赞美着鱼,吃得香甜。

范见看着她大口吃的样子,很兴奋,“小二黑”也不老实起来,这段时间忙忙乱乱的,真的是忽视了“小二黑”。他用手背安慰了一下正在发怒的伙计,看了斤斤一眼,小声的说:“想要你。”

斤斤就怕被人听到一样,环顾了一下周围,低下头,小声地说:“嗯,也是。”斤斤居然说得羞涩。

就很快就送来,温热的黄酒上漂浮着一枚红枣,香香天天涩涩酸酸,一杯酒下肚范见更是心猿意马,范见说:“待会跟我走吧,去酒店?”

斤斤一口气喝光了酒,高兴地说舔舔嘴角:“啊,真是太好喝了,你看我是不是像好几天没吃饭的样子?”说着自顾浅笑,好像离开了眼前的现实世界。

范见说:“少喝点,你身上的刀口长好了吗?”

斤斤说:“嗯,还不算好,天气变化会有感觉,隐痛。”

范见忧伤地看了斤斤一眼,在自杀之后,在医院里抢救的样子回到了眼前,那时候,斤斤苍白、无助,身上插满了管子。

范见说:“很快就好了,多吃滋补的东西。”

斤斤说:“嗯。”她仍旧低着头吃鱼。突然斤斤再次抬起头来:“其实,有些事情你早就应该和我说的。”斤斤的眼睛亮亮,充满了生机。

范见说:“对不起宝贝。”他一直知道斤斤想精灵一样聪明,却没有想到,她属于冰雪聪明的,在这点上范见有点低估了她。现在看她的耐心和她的智力都比想象得好,却保留着善良和忧伤的特质,范见在心里暗暗地说,斤斤呀斤斤,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迷呢。

依人的小鸟是否变成苍鹰,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62 我要买下沙漠绿洲18层

斤斤又沉吟了一下,“具体都发生了一些是么样的事情,我眼前不需要一一知道,或者,你需要时间想想,哪些事情可以对我说,哪些事情不可以对我说,”她再次抬起了头,“我需要钱。”

范见再次一些拿不准,斤斤不应该需要钱,刚刚说了再也不离开自己,现在马上谈到了钱的问题,的确有些古怪,在她的印象中,斤斤从来没有和自己谈过钱。难道是要生活费?范见的兴趣被斤斤的话吸引,他想知道,斤斤到底是什么要求。

“行,”范见肯定地回答“要多少?”范见问。

斤斤伸出了手指头,尖尖的手指张开,甜甜地笑了:“五百万。”

五百万?范见的心里一惊,五百万不是小数字,这是一笔不小的钱,范见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五百万?”范见重复了一句。

“是的?有困难吗?如果有困难的话……”斤斤好像一个谈判老手,后半句话停了下来,仿佛在考验范见对自己的感情。

“什么时候要?”范见问道,表明自己已经决定付出,是个时间的问题。

“越快愈好。”斤斤简洁地回答,语言也冷了起来,好像已经变化成了另外一个人。

范见点点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他们也没有说过刚才的话题一样,给斤斤倒了一杯酒,送到面前,“给,酒有点凉了,再喝点。”他又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情人。

斤斤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天,还是这样好喝。我真是是喜欢大哥的这个罗马厅。”她又把话题引到了这个包房。

范见的心里还在想着斤斤要五百万做什么的事情,五百万?五百万?斤斤不缺钱,她父母留给他不少的遗产,加上她的房子,房租的收入,减掉她的花费,她能够积累的不止五百万,难道斤斤要做生意?可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意需要五百万呢,对于开一个店来说,五百万似乎用不上,对于一个企业来说,五百万似乎太小。

斤斤默默地看着范见,笑了:“宝贝,我一直纳闷,为什么你有话从来不和我直接问呢,是不是要找人调查?”

范见“哦”了一声,“调查什么?”他明白斤斤这次又说中了,他想的正是调查一下斤斤都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包括她账户上资金的调动和运用,他有些感觉到失控,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问斤斤的这些事情,他也想调查一下,斤斤最近曾经和什么人来往过……

“其实,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下子要五百万。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斤斤仍旧甜笑着。

范见哑然失笑,在斤斤面前的确自己有些装,何必呢,“聪明宝贝?你要五百万要做什么呢?”这句话一出口,范见轻松了很多。

“啊,这可是一个庞大的计划。”斤斤回恢复了天真时的样子,有些得意洋洋起来:“我要买房子,把沙漠绿洲这边的整个18层都买下来。”这句话从斤斤口中出来的时候,范见的心里一阵寒,沙漠绿洲那边的房子价格很高,一层是9户,别说是五百万,就是一千五百万也买不下来。斤斤的天真叫他哭笑不得。

“你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住得过来吗?”范见笑了,真的哄起小孩来。

“有用,当然有用啊,你看哈,”斤斤再次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一个楼层有九套房子,给你一套,给我一套,给米兰姐姐和宝宝一套,让小伟别住在楼下了,搬上来,这就是四套了,保姆至少要一套,保镖两套,余下两套死客房。这样我们整个楼层就在安全警戒的范围内。”当斤斤说到保镖两套的时候,范见已经震惊了,而斤斤的表情仍旧是天真无邪。

范见立即明白,斤斤是对的,最近一段时间,斤斤这边最忧虑的就是安全的问题,为了这个事情,他一直没有更好的措施,却没有想到平时娇娇柔柔无欲无求的斤斤,一张嘴却是如此成熟大胆的计划。

范见笑了:“哦,是吗?”他夸张地鼓励着:“我的宝贝真是聪明,那么多的房子五百万就够了?”

斤斤认真地点点头:“嗯,够了。”

范见有兴趣地点头,保持着笑意,他有点为难,从前没有做过这个预算,一下子拿下沙漠绿洲的18层有些困难,至少是需要时间。

斤斤再次伸出手指头,“你看哈,全部18层楼的九户按照市价是一千六百万,余富一百万添置设备,养人,这样计算对吧。”斤斤说处一千七百万就像儿童要一个洋娃娃一样简单。

范见说:“差不多。”这次的数字对了“你要五百万是怎么回事呢?”

“对,我只是需要五百万,余下的已经有了。”斤斤平静地说,眼睛看着墙上的壁画。

“你卖掉了父母的房子?”范见问道。

“还没有。”斤斤说,那栋房子我想留下来,作为一个备用的地方,我已经收了回来,以后要出租就出租给你。

这简直是一个太完美的计划,范见心里一阵狂热,恨不能立即就把斤斤抱在怀里狂吻一顿。斤斤的意思是,买下18层,设置安全线,万一有需要的话,可以转移到她父母留下的那栋别墅,这些都是范见最需要的,相当于捡到了巨大的财富。他觉得自己以前像养鸟一样把斤斤养在那栋小房子里简直是一种罪恶。以前买了一个18层的中型户型的房子还……斤斤让范见汗颜。

她说的把那栋房子租给范见等于是说,以后维护房子的事情都交给他,也就是说,斤斤吧自己所有的身价都带了进来,交给了他,这份信任叫范见感动。

“说说那一千二百万。”范见发出了关键性的疑问,斤斤如何解决那一千二百万的问题。

“西西,这个可是有点复杂了。”斤斤买起关子来,“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说,你必须说。”范见破例透明了起来,通过今天和斤斤的谈话,他明白从今以后没有必要对斤斤有所戒备,他也想把自己彻底交给斤斤。

是否能够完成斤斤的计划,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63 男人的脑浆是用精虫组成

听到范见的话,斤斤低下头,陷入到某种忧伤当中,眼睛蒙尘,看到斤斤的样子范见有些后悔,斤斤难过,范见心疼:“好了,好了,你自己决定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都是过去的事情,当年我不是和他,就是前男朋友一起在棒槌岛度假吗?当时,那边的房子很便宜,不到30万可以买到一栋小楼,是很古老的那种日本房子,这些年棒槌岛自然变化很大,去年我去的时候,投了一点钱,找人全部修缮了,是用的都是拆日本房子的就材料,今年我去的时候,买给了外国人,一共买到了800万,这些钱加上我的父母留下的还有我租别墅的,就逐渐的把18层的7户都买了下来,只剩下两栋,没有钱了。”范见不是一个没有见到大风浪的人,但是像斤斤这样不显山不露水,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完成了巨大工程的人,却是第一次见到。

他看着眼前的斤斤,有些把握不住,她显然是自己认识的女人中真正特别的一个。 范见欲言又止。

斤斤站起来,坐到了范见的腿上,搂着她的脖子,眼里充满了生机,她一把用手堵住范见的嘴巴:“宝贝,你先什么也别说,你看我理解得对不对。还得回到安全的问题上。”范见紧紧地搂住斤斤。

斤斤说:“原先,我几乎是忙无目的地活着,直到看到米兰姐姐的大肚子,那个太震撼了,我天天听着宝宝在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动,真的是太神奇了,那个时候,我就觉得生活有意义了,我想把米兰姐姐留下来,那么从整体考虑呢,你在小神仙,有秋平姐姐,很多时候是不方便和我们在一起的,可是,你现在又在和别人斗,我们自己不安全其实没有什么的,但是,因为你引起的不安全就变成了重要的事情了,别人会用我们来牵制你,我了解你的,你善良,你不会放弃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那么为了你不被牵制,我们的安全就变成了你的事情吧。”

斤斤的一番话说得范见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真心希望秋平能有斤斤的胸襟和智力。范见抬起头,拿气斤斤尖俏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一下,好像尝尝一块肉烤好了没有,接着,就猛烈地把斤斤往自己的怀里使劲拉。

斤斤也热烈地迎合和范见,两个人交缠在一起,好像忘记了世界的存在,半晌,斤斤“啊”了一声,挣脱出来,范见赶忙问:“怎么了,伤口疼了?”

“没有啊,是喘不上气来拉,哦,你的香水换了,这个也很好。”斤斤说。

范见笑了一下,再次凑上去,斤斤舔了一下嘴唇,“宝贝等一下。”说着,她转过身体倒了一杯黄酒,喝在嘴里,再次凑上来,吻范见的嘴,徐徐地把酒传导到范见的嘴里,涓涓细流,一丝丝从嘴巴经过食道向下,随着酒的流淌,范见已经按耐不住。

“宝贝,你看看我。”他拉起斤斤的手,放在自己的最中间。

“嗯,我早就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很尖的石头。”斤斤表示早已经知道了范见的窘况。

“小坏蛋。”范见无奈地笑了一下,碰了斤斤的额头一下。“今天行吗?”范见请求到。

“嗯。”斤斤的回话很痴迷“有过不行的时候吗?”斤斤说的是实话,斤斤和别女人不同也在这里,别的女人不高兴的时候,会用这个事情去惩罚男人,而斤斤不会,天大的事情,她都会放下,先专注于把身体上的事情做完。试问,什么样的男人能挡住这样一个似水的女人呢,有人说,男人的脑浆是用精虫组成了,身体爽了之后,天大的不快也去掉了大半,何况,斤斤属于在床上有花招的女人。

范见曾经悄悄地把自己了解过身体的女人分成了3、6、9档,斤斤从哪个角度去说都接近极品。

很多男人会把西方女人当成极品,因为他们不羞怯,很有激情,很热烈,不羞于搞出很多的花样来,甚至对一些辅助工具使用地很积极。这里面范见认为,有教育方式的不相同。也的确有不同与东方女人的地方,总体说,情况是好的。

但是,他更喜欢斤斤这样的,她有小巧的身体器官,婴儿一样的皮肤,很不错的身体柔韧性,还有适合东方人心理状态的激情方式,还有一些鬼点子,斤斤善于在做那件事情的时候,耍花招。

想秋平那样的属于,次于一挡的,她毒辣,有时候显得平常,从心理上也是一样的,没有多少创意,也会用那种事情惩罚男人,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秋平怎么胡闹,她是可控的,心里是忠诚的,没有背叛的嫌疑,这可能是老婆和老婆之外的女人的区别。他和秋平相处了20年,当初的浪漫和梦想早已经消失掉,可是积攒的就是共同生活的诸多秘密,这个伙伴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拆分的。

画眉是青涩和有待开发的,她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却是永远不会成为极品,她适合做生意,很直观的生意,就是一对一明码实价的那种。

米兰像石头一样,是实心的,她朴素,简朴,保持着非常浓厚的中国女性的特质,不迷人却叫人心疼,耐人寻味,米兰具有很明显的牺牲倾向,和别的女性相比,米兰多了母爱,这一点是最叫范见动心的。

还有一种女人也是极品,是和斤斤不同类型的极品,那就是,婵娟,婵娟入世很深,缺保持着独立的原则,范见至今记得,在明月镇的那天夜里,在经历了诸多的危险和灵异事件之后,她用她的身体,在很短的时间中安抚了他和强生两个人,那种感觉神秘、着迷、淫荡中却有神圣,范见很怕那种感觉,以后便一直控制着不对婵娟想那种事情,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在控制,可是,经常会对婵娟想入非非。

“宝贝,宝贝,”斤斤轻轻地呼唤着范见,“你在想什么?”斤斤微笑着用舌尖舔着自己的嘴唇,诱惑着范见。

斤斤还是给范见出了难题,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64 鲁原的势力相当于秘密警察

范见拍拍斤斤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扳正了一些:“想了这么多事情,累坏了吧。”

斤斤笑,“嗯,是啊,就是有点累,不过,之前,也没有把握,偷偷收购那些房子,也是挺麻烦的。你看……”说着,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范见赶紧拉住斤斤,“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斤斤是那样的瘦弱,却不久前做了叫人震惊的事情。

“我不,你就看看吧,我像得意一下,遭到赞美啊。”斤斤撒娇着。

“好吧,看看是什么?”范见猜出来,斤斤又想给他看那些小女孩的东西,什么手提包的样子,或者新款服装的样子,斤斤对那些东西很注重的。

斤斤一边翻手机,一边说:“今天给你看的东西很特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流露出得意的表情。

接着,范见就看到了一些房产证,“斤斤说,你不知道的,绿洲的住户都可有荣誉感了,交换的代价五花八门的,可有意思了。”

直到这个时候,范见彻底无言,他难以想象斤斤这样娇柔的女孩子,怎么样做到把18层住户都迁走这样的事情。就像斤斤说的那样,绿洲的客户的确说简单也简单,说有难度的确是非常难的,他们都不缺钱,地点也好,住下来轻易搬家当然是不容易的。因为斤斤让范见感到了自豪。在他认识的女人中,能做这样事情的,只有林玲一个,之前,范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直想宠物一样的斤斤,能够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心思缜密。

“嗯,看到了,工程量很大。”范见故意表现地很平静。

“仅仅是工程量大吗?”斤斤果然有些不满意,“求你表扬我一下吧。”她期待地看着范见。

范见说:“没有什么好表扬的。”嘴上这么说,身体却随着声音站了起来,抱着斤斤在包房里兜圈子,“你太棒了!”范见喊道,随着喊声,守在门外的服务员已经冲了进来,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干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范见笑着对服务员说:“没事,没事,你出去吧。”

斤斤说,“我想下来。”一抹绯红爬到脸上。

“伤口不舒服吗?”范见赶忙问道,“不是,我有好多的话都攒好了,没有说出来,想说话呀。”斤斤说的轻轻巧巧,没想到,接下来的计划更是出乎范见的意料。

斤斤拉着范见的手坐到茶几前面,亲自动手电热了一壶水,选了铁观音,斤斤说:“宝贝,你今天多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范见点头,好像要看到斤斤的心里去。

斤斤一边像模像样地做着茶道,一边跟范见说起自己的计划。

斤斤说,“米兰姐姐出院的时候,先跟我回别墅去住,这边也差不多可以重新装修,把房子整理好,图纸我已经找人去做了,其实,那些房子的装修都是很好的,暂时可以不用统一风格的,简单收拾就行的,只是保镖间要增加的东西多一些。暂时,还可以保留出来一个小食堂,在保姆间旁边就可以。来闻闻,你看茶是不是少了?”斤斤把闻香杯递了上来。

范见再也不拿斤斤当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他沉吟着:“保镖,你有什么计划。”

斤斤微笑着看了范见一眼,心领神会:“是啊,我要发展自己的组织。”斤斤轻描淡写地说着。

范见再次震撼,似乎看到一个美丽小猫,从笼子里出来就变成了凶猛的老虎。

“说说看。”范见问道,他已经开始进入状态,对待斤斤的态度也有所变化。

斤斤说:“这部分的人眼前需要两个部分组成,马上独立不可能的,那样会牵制很多的精力,而且你也会不放心的。”

显然,斤斤在打算这些的时候,把范见的意愿早已经考虑进去的。

范见点点头。鼓励斤斤继续说下去。

斤斤说:“小八,我准备一部分仍旧先使用鲁原的人,他们的信誉好,还有一部分,自己去物色,当然是挑我喜欢的,能够对我忠心的,我不希望我们这边的小事,和小神仙搞到一起,那样的话秋平姐那边不就不好交待,我想我这边可以当一个尘封的备用系统,先隐藏着,以自保为目的,万一小神仙那边发生了问题,这边就成了隐藏的军队。”

范见点头,给斤斤倒了一杯水,“嗯,让我想想。”

斤斤的独立姿态,让范见意外,不过,今天下午一连串的意外已经发生,范见有些麻木。

斤斤的计划看上去天衣无缝,可是,是不是就是真的天衣无缝呢,斤斤在短时间之内几乎买下了第18层,这个能力可以说已经很惊人,可是下一步必定是要做一些男人做的事情,这些斤斤还能胜任吗?

范见说:“不然,我把强生调过来帮助你怎么样?”范见很清楚,强生和苏臣选择的话,苏臣更合适一些,虽然两个人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信任度足够好,可是万一苏臣和斤斤在一起接触多了,范见却有种难言不不愿意。

斤斤拿了一颗烟放到范见的嘴上,笑着说:“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的,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你就别操心了。”说着就给范见大着了火,“宝贝,你抽烟好少啊,我喜欢闻你身上的烟味。”

范见哑然失笑,“抽烟少还不好?健康生活。”

“不好,就是不好。”斤斤任性起来,“我不管,我就是喜欢男人抽烟,你就得抽烟。”

“什么,你喜欢男人抽烟?”范见反问,他很不喜欢斤斤把他泛指话,斤斤一说男人的话,范见就担心失去斤斤。

斤斤故意说道:“是啊,就是男人抽烟啊,不过呢……”她一脸坏笑。

“说,不过什么。”范见假装严肃。

“不过呢,你抽烟的样子我最喜欢啊,别人身上的味道我也闻不到啊,谁会叫我去接吻呢?”

“啪”,斤斤的嘴上轻轻地挨了一巴掌,“又乱说,掌嘴。”范见训斥道。

“嘻嘻,小心眼,吃醋。”斤斤嬉笑着。扭动了一下身体,继续逗弄范见:“我就是想叫你吃醋,你总是有事憋在心里一个人琢磨,闷不闷啊。”

“小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小样的。”范见装得狠巴巴的。

“我才不害怕你呢,”斤斤跳开了一点,挑逗道:“有本事你抓我,嘻嘻。”

范见笑了:“好了,好了,别小孩子气了,我不抓你,刚才还好好的,说得像真的一样,现在尾巴就露了出来,还是小孩子。”

斤斤有些沮丧,嘟起嘴:“不和我玩,算了吧。”迈动长腿走了回来,范见看着他纯纯的风情,再次忍不住身体有想法。

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把斤斤抓到手里,“哈哈,抓到你了没有。”

斤斤诧异地看了范见一眼,有些不满:“啊?这也算呀,你不是说不抓我吗,骗人,不和你玩了。”

范见说:“不是,我耍个小诡计而已,好了,别生气了。”范见又转过去哄,告诉我为什么选择鲁原的人。

“因为鲁原这种势力是大家必须给面子的中立实力,相当于秘密警察啊。”斤斤平静地说。

鲁原的势力相当于秘密警察并不是任何人都知道的,斤斤说出来这句话,让范见再次感到不好把握。他迅速回忆了自己在斤斤面前的言行,确定没有在斤斤面前说过鲁原,而且他一直很回避谈到鲁原,包括“小神仙”和“大仙”有事,范见都是借用习太钢和鲁原的交情,他自己并不愿意和鲁原有交道。鲁原也是一样的,只要习太钢去了,鲁原都会很痛快地做出决定,尽到秘密警察的责任。

外人,谁也不会知道,范见和鲁原根本不像表面的那样。虽然,他们已经有20多年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过,听到对方的消息都是辗转来的。

20多年以前,范见9岁的时候,家住在小镇上,他的母亲是那种不刻薄的小职员,母爱很强烈,宅心仁厚。

一天早上,范见上学出门,发现了一个要饭的小孩,发着高烧,倒在了家门口,他二话没说,把要饭的小孩带回家,从厨房里端来了一些吃的东西,那个时候,范见还不会自己烧吃的东西,也不懂热饭,可是那个要饭的小孩却是不安地把端上来的东西一扫而光,表情仍旧是饥饿的,范见再次去找家中能吃到的东西,父亲在家中是有特权的,母亲每天给他预备着陶塑,放在小纸盒里,一次买二斤。

范见把这些父亲的特权拿了出来,迟疑了一下,小心地挑出来5块,送给要饭的小孩,要饭小孩也不客气,抓起来,三口两口就吃光了,“真是好东西呀,还有吃的吗?”

范见给要饭小孩端来了一杯白开水,“来,喝水,我再去找吃的。”

“谢谢兄弟,给我找片感冒药。”要饭的小孩丝毫不客气,说话的口气不仅成熟而且江湖。

范见又去找了两个苹果,送给他吃。这个要饭的小孩就是鲁原。

范见和鲁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他们20年不见,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65 范见第一次经历江湖事

吃过了东西之后,也吃掉了范见找来的感冒药,鲁原说想睡觉,范见又把他带到自己的床上,每每的睡了一觉。范见就一直守在鲁原的身边,知道黄昏的时候范见在招呼鲁原,说妈妈快下班了。那是他小学时期唯一的一次逃课。

鲁原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抱拳,说:“兄弟,长这么大,你对我最好,大恩不言谢,我不多说,以后我会经常在你身边。”

鲁原把范见从家里带出来,来到镇后的南山,在一堆水泥管里铺着破棉絮的地方里有很多简陋的破烂东西,鲁原告诉范见,“兄弟,这是我的家,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说着鲁原打了一声呼哨,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堆小要饭,看到鲁原都喊:“大哥。”

鲁原说:“你们大哥今天差点在外面死掉,是这位兄弟救了你大哥,以后,你们叫他二哥。”

范见第一次经历江湖事,懵懵懂懂,也学着他们豪情,拱手说:“我叫范见,同学好。”

人群中发出一阵窃笑,对范见说同学很不适应。

鲁原也笑了,跟范见说:“去,不用对他们这么客气,你看我的。”说着他伸手随便召唤了一个小要饭过来,“过来疤子。”

一个脸上有一块烫伤疤痕的小南好走了过来,鲁原伸手打了他的头,疤子躲了一下,表情没有变化,鲁原说:“对待他们就得这样,不然都上天了。”

然后又对小要饭们说:“以后记住,范见兄弟是东平学校的学生,你们没事多在那边转悠转悠,保护二哥。”

“是。”小要饭懒洋洋地喊道。

鲁原大声说:“听见没有,像军人那样回答。”他训斥到。

“是。”小要饭的声音整齐,底气很足。

范见天黑的以后才回到家,因为那几块桃酥和两个苹果被父亲饱揍一顿,母亲护下范见,二天老师来家里告状,说范见逃课的时候,又被父亲饱揍一顿。

范见咬着牙,一言不发,又被母亲护下。

第三天放学的时候,范见正在往家走。被鲁原从路上拉到一边,鲁原摸摸范见身上的伤痕,“疼吗,兄弟。”

范见点头,“不要紧,这点疼,我顶得住。”

“好兄弟,”鲁原当胸一拳,打得范见一踉跄,“够意思。”我在外头都看见了,“你是个爷们。”

范见狐疑地看着鲁原,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是可以在门外窥探另外一些事情的,后来逐渐长大了,才知道这个就叫监视。

范见当时并不知道,他说:“你怎么能看见,我没看见你。”范见觉得自己被父亲揍的时候,是很没面子的事情,并不希望鲁原看见,他问道:“还有谁看见了。”

“哈哈,放心,我把他们支开了,没让他们看见你挨揍。”鲁原笑着,把头上的草帽抓了下来,里面掉下来一些钱,那是范见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钱:“走,”鲁原说:“我请你喝酒去。”

范见已经被吓坏,“什么,喝酒?”

“怎么,你不敢?”鲁原挑逗着。

范见摇头:“不敢,学生不让喝酒。”

鲁原递过来一支烟:“这个敢吧?”

范见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范见看着鲁原手里的钱:“你那里有多少钱?”

鲁原说:“怎么回事?你要钱?”他数数手上的钱,“你要多少,我有30块钱,现在不在手上。”鲁原说。

范见从兜里拿出来一块钱,“我有这么多钱。明天吧,我看看能不能回家弄点。”

鲁原说:“怎么回事?你有难?”

范见摇头:“明天吧,明天放学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家去弄点钱。”

鲁原说:“用钱你说话,我加兄弟们凑去。”

范见摇头,明天见面的时候再说。

回到家里范见就发愁,他看到鲁原又脏又破,很想带他去洗澡,陪他去买衣服,可是他找不到跟家里要钱的借口。

回到家妈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怎么这么晚回来。”

范见灵机一动:“上夜课,你得给我三块九毛钱。”他知道四块钱和三块九毛钱的概念大不相同,因为四块钱是贵的,三块九毛钱是不贵的。

“怎么又要钱。”妈妈的脸拉下来,把饭放到桌子上,转身去盛汤。

“最近一直上夜课,老师叫买辅导材料,还得凑个刻蜡板的铁笔,全班同学都拿点,你不信上学校问去。”范见第一次撒谎,心里慌慌。

“我上学校去打听这个做什么,老师叫拿咱也不能落后,吃完饭提醒我。”妈妈根本没有怀疑范见的话。

范见的心里一阵狂喜,加上平时攒的一块五,明天他有五块多。

“你爸今天还没回来,是不是又有饭局?”那个时候电话不普及,也没有手机,下班以后就靠猜测。

范见的爸爸,在县粮食局当副局长,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是家里的顶梁柱。秋收的时候经常下农村收粮食,不在家,范见很喜欢每年的秋天,爸爸不在家,和妈妈单独在家的时候,很放松。

范见说:“妈,还有件事,老师叫捐献旧衣服。”

“不是上个月捐献了一回吗?你还哪里有旧衣服了,不捐行不行?”范见妈妈说。

“不是,你不知道,上个月是南方水灾,这个月是,还是水灾,没治理好。老师说还有很多小朋友没穿上衣服,叫随意。”范见突然觉得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虽然,老师说了随意了,我是班干部,也不能落后。”

妈妈从厨房走了出来:“那就捐,你看看你还有什么穿小的衣服,就拿去得了。等会我给你挑去。”说着把筷子交给范见,“咱吃饭,不等了。”

“不用了妈,我自己挑吧。”范见赶忙接过来,他知道妈妈挑的话,一定是最旧的,他想挑最新、最长的,送给鲁原。

“你还能挑,还是我来吧,你的任务是学习。”妈妈笑着说,范见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担心妈妈拆穿了自己的诡计。

范见和鲁原有了更多秘密,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66 范妈妈很快发现了范见的秘密

二天,放学的时候,鲁原已经在学校外面背人的小巷等着鲁范见,范见用自己攒的钱和妈妈撒谎要的钱拿出来,请鲁原去洗了澡,洗完澡从书包里把自己带来“捐献”的裤子和秋衣送给鲁原。

鲁原真的感动了,鲁原说:“兄弟,我跟你说实话,我妈和我爸都是杂碎,我不是我爸爸亲生的,我是我妈在外面弄出来的野种,7岁就从家里逃出来,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几乎话说得范见心里泛酸,他虽然不知道野种是怎么回事,却是知道了鲁原在外面流浪多年。

范见说:“你跟我回家去看看,我爸爸不在家的话,我带你见我妈妈。”范见对爸爸很惧怕,“我妈是个好人。”

鲁原退缩着:“我不去了,我送你回家。”范见的衣服虽然穿在身上不可体,小了,可是,人却精神,鲁原嘴上虽然在说,不去,眼神却是饿狼遇到食物一样,充满渴望。

可是见范见母亲的这个愿望却是半个月以后才得到满足的,每次范见都是先回家侦查,父亲都是如常到家,每天下课之后,范见会教鲁原识字,教算术,鲁原对算术的兴趣远远地超过对文字的兴趣,他告诉范见:“学算术以后可以做生意。”鲁原对摆小摊卖货毫无兴趣,从那个时候开始,鲁原就说想靠打架赚钱,就像武侠电影里那样的。

范见那个时候对鲁原说的那些所谓的江湖事,听着像天书,他觉得鲁原在吹牛,却从不表示异议,从小的时候开始,范见就是一个沉稳的人,凡事,很少早早发表意见。鲁原每天会和范见说很多的事情。

他是怎么样指示手下去讨饭,他又是怎么样去尽力维护世界的和平,替天行道,鲁原他们讨饭有几个原则,比如老人不讨,小孩不讨,经常会看到有扒手偷窃老人家,凡是他们发现这种事情,就会去惩罚那个扒手,有时候是跟踪到扒手的住处,砸他家玻璃,有时候是把拉的屎放在纸包里扔进屋子,后来,少年之后,就逐渐发展成有组织地抢劫这样的人……跟随鲁原的人也越来越多。

半个月之后,终于等到了范见的父亲出差,范见才敢把鲁原带回家,介绍给妈妈认识。

范见的妈妈一看到鲁原身上穿着上次“捐献”的衣服,很诧异,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儿子从来不会撒谎。

范见立即知道了母亲看到的事情,解释道:“上次,正赶上捐献,我把这个送给鲁原了。”

范见的母亲宅心仁厚,并没有歧视范见的这个要饭的朋友,她仔细地端详着鲁原,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正气,不像坏孩子,可必定是街上的孩子,担心还是有的。

范妈妈抚摸了一下鲁原的头,鲁原躲开了,不安地摸着自己的头,“嘿嘿,我是男子汉,头上有钻石。”他的这句话改编于男儿膝下有黄金。

范妈妈笑了一下:“我去给你们弄吃的,大葱炒鸡蛋,米饭好不好。”

鲁原第一次在别人家正式做客,而且得到了照顾,很是感动,瞬间对范妈妈亲近起来。

哪个少年不像妈妈呢。

范妈妈很快便发现了范见的秘密,她索性叫范见下课的时候带鲁原回家一起复习功课,吃饭的时候就加把米,带了鲁原的饭,鲁原和范见一样,对范见的父亲有和畏惧,从来在他面前不大声说话。

范见的父亲开始的时候是反对的,跟范妈妈说,范妈妈把鲁原保下来。所以在范见面前范爸爸从来不说欢迎也不反对,从来不和他说话。默认了鲁原的存在。也怪,自从范见把鲁原带回家了以后,鲁原就再也没有穿得脏乱不堪,人也干净了。

几个月之后,范妈妈给范见做衣服的时候,都会给鲁原也做一套,鲁原每次都说自己有钱,范妈妈却从来没有收过鲁原的钱,她教育鲁原要去储蓄所把钱存起来,以后长大了买房子。

范见爸爸出差的时候,鲁原也会和范见挤在一张床上,在范见家里过夜。闲话很快就出来了,单位里的人都说范妈妈收养了一个小要饭的,单位里这样一说,范妈妈就动心,想正式收养鲁原,和范见也说过一次,范见当时已经很是期待,长了这么大,鲁原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喜欢的伙伴。

可是,收养的计划最终没有实施,范妈妈和范爸爸商量的时候,遭到了坚决的反对,那天晚上,范妈妈被丈夫训斥的在床上哭了一夜,很多结婚以前的事情都被翻出来,第二天,范见看到妈妈眼圈红肿,询问为什么哭,范妈妈却始终没说到底是为什么。

范见也试探着询问了母亲几回,什么时候收养鲁原,母亲总是说:“养你一个就够了,收养什么,我说来玩的。”

范见追问是不是爸爸不同意,母亲就说:“我和他没说,我自己都不想,养不过来。”范见是个嘴紧的孩子,这些背后的风波从来没有告诉过鲁原。

他和鲁原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一般的小孩子在一起会吵架,鲁原从来没有和范见吵架,两个人良性地搞搞体育运动,学习,玩玩玩具手枪的,鲁原不喜欢玩具手枪,一直跟范见说,以后会玩真正的枪。要带很多玩枪的手下。

那个时候,镇上刚有了投影的录像厅,5毛钱,放的都是007那样的“内部电影”或者香港的老式武侠电影,两个男孩经常在周末偷偷溜出去,到录像厅看一场电影。同学们也很快知道了,每天在校门外接范见的是个小要饭,很能打架的,在社会上有一号,粉纷纷疏远了范见,范见就索性和同学不玩。

一来二去,消息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老师就来家访,正好赶上范爸爸不在家,老师看到两个少年在屋子里规规矩矩学习,范妈妈忙乎着照顾他们,到嘴边的话被堵去了三分,不过,老师还是和范妈妈密谈了他们交往。

大人们讲如何处决范见和鲁原的命运,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67 居家少年和流浪少年交往危险

虽然范妈妈的心里也一直打鼓,担心鲁原在外面,不知道和谁人交往,可是却异常坚决地给老师肯定的回答,说鲁原这个孩子很积极上进,就是小时候很早在外面流浪,怪可怜的。

听到范见妈妈坚决的态度,老师也无话可说,只是交待了自己的忧虑,说担心影响范见的学习成绩,万一沾染了坏习惯也是不容小觑的。

范妈妈虽然对这个可能性很警觉却没有流露给老师。

事实表明,和鲁原交往,并没有影响范见的学习成绩,相反他却从鲁原的言谈之中学到了另外一种思维,那种俗称“野路子”的思维。老师的担心也并不是完全错误,一年半以后,到底是出事了,从此让范见和鲁原天涯两茫茫,没有再见过面。

那时候,范见已经上到小学六年级,鲁原比范见大两岁,发育很好,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六,加上他的气质,看上去已经更像成年人,他的肌肉很发达。胡子浓密,变声也早,说起话来喉结就像鸡胸脯一样,一动一动的。那时候,他已经叫范见的妈妈为妈妈,和范见的称呼是一样的。对范见的爸爸,仍旧叫叔叔,范见的爸爸仍旧是对鲁原不理不睬。

那年大旱,范见爸爸授命下乡去调解旱情,被村民打成了重伤,在家中养伤,鲁原提着营养品专门来看过几次,鲁原的爸爸也没有说什么,后来,鲁原就四处打听,是谁打伤了范见的爸爸,他告诉范见:“兄弟,你听着,哥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当我死了,从认你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原来的鲁原,你的恩情我要报答。”

范见那时候小,没把这个事情当成重要的事情,只是说:“那是粮食局的事情,单位会处理的,听说打人的农民被拘留了。”

鲁原嗤之以鼻:“拘留几天算什么,就是判刑也不行,他要付出代价,至少是残疾,我叫他满地找零件,土里面挖门牙。”

范见每当事情,只是觉得鲁原在发泄,说些损话来平复他的愤怒。

没几天,就出事了。被拘留的几个农民都遭到了报复,外面传是一群黑衣人干的。当时范见就猜到可能是鲁原,可是鲁原却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再来找他。范见的妈妈也慌了神,被范见爸爸责怪得不行,为了这个事情范见的妈妈后半辈子一直被范见的爸爸责备,说她养虎为患,以至于范见的妈妈从此性情大变,对待范见的态度也戒备起来,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发妈妈听说范见和秋平同居的时候,曾经连续半年什么事情也不做,天天跑到学校去闹,像领导反应,在校园里堵着范见不让他和秋平见面,闹得范见很没办法。

邻居和单位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领导和居民委纷纷来找范见一家核实情况,询问鲁原的去向,这样的时候,还是范见的爸爸老于世故,教给他们如何对付这些流言飞语。半个月以后,公安局也来了,那个时候,范见的爸爸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们一家分别被叫去派出所做笔录,那是范见第一次进派出所,是作为证人那类的人物出现的,笔录做得很清楚,从怎么认识鲁原,一直说道了鲁原失踪之前,范见当然用他少年的智力回答得很平稳,实话实说,能不说细节就不说,那天,他没有上学,从早上一直被问到晚上快吃饭的时间,笔录做了3-多页,上面的字龙飞凤舞的,范见还有点看不懂,签字之前警察叫范见自己看一遍,笔录上修改的地方就得按上一个红手印,范见就一页一页地看,看不懂的地方就问,弄得那个笔录警察很不耐烦,范见也越来越紧张。那天范见是被人从学校叫走的。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看着和手上满满的红印泥,范见感到了屈辱,最后留下的是整个手掌的指纹。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已经到家,她虎着脸正在做饭,范见记得那天的空气很沉闷,饭菜和外难吃,难以下咽的样子。一直到最后,范妈妈也是带着满手的红印泥回来的,虽然洗了手,指甲缝却暴露了这个秘密。范见妈妈那天晚上一直低着头,看也不看范见一眼。

范见爸爸是晚上九点多回来的,一回来就咒骂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话里话外说的是鲁原的事情,却只字不提鲁原的名字,从这里范见能感到爸爸对鲁原的憎恨,等范见真正长大了成熟了,做了黑市的生意以后,他就开始不齿父亲的虚弱和无能,他知道父亲和自己不是同道,却怎么也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要去憎恨替自己出气的人。一直到现在,范见都很少回去和父母见面,他会间断地托人给妈妈送钱,足够的钱,每次妈妈都会收下来,却从来不说让范见回家的话。想到这里范见会觉得心里难过,他照顾着那么多员工的生活,却是无力照顾自己的父母,他明白父母不会来和他一起生活,甚至节俭了一辈子的母亲可能从来没有动用过他送去的钱,一定是攒着,预备留遗产给他。

也就是范见爸爸回来了之后,才带回来更令人震惊的消息,范爸爸说:“有些话,说给你们听了,谁也不许传出去。”他小心的走到门口,谨慎地插上了门,从里面上了锁,有在窗口瞭望了很久,才回来说话:

“今天询问我的是刑警队的人,刑警队知道吗?这是个大案子,都给我记住了,这个事情升级了。”

范见懵懵懂懂心已经揪紧了。那个时候他还分不出来警察分很多种,只知道派出所。

范妈妈的表情惊恐起来,“我说呢,派出所的人我都认识,今天我不认识,我还以为是避嫌呢。”

“我说话,你们老实听着,别插嘴。”范见爸爸很不耐烦。“你们听好了一定给我记住了,以后谁在家里也不许给我提要饭的。”

事情的严重程度超出了大家的想像,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68 玉米地惊魂

范爸爸说完又去了窗口瞭望半天,好像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然后踱来踱去,,凑到饭桌边,小声地说:“发生了命案了。”

命案这个词他是能听懂的,就是死人了。他吃惊地回忆气鲁原的话,对他的勇敢行为在心里是赞佩了,当时,他心跳,推发抖,已经被爸爸的话吓坏了。

“两条命。怀疑是要饭的干的。你们都懂了没有,给我说话。”范见的爸爸恶狠狠地说,好像在跟什么较劲。“我要是早知道会闹成这么多麻烦,我***就不下乡去了,叫个采购员去,也就对付了。”一范见的心里不满起来,他到最后也没有想清楚爸爸为什么这么冷酷无情,分明是鲁原在替他出气,却成了他的仇人,按道理,把他打成重伤的农民才是仇人才对。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范见开始担心鲁原,他不知道他跑到哪里了,不知道他的冷暖,也不知道能不能为鲁原做些什么事情,总之整天是提心吊胆的。走在路上总好像后面有人跟着一样,每次,他出门的时候,身子都直挺挺的,假象着有人在监视,他在表现自己的正常,有时候,他又希望这件事情不是鲁原干的,而是别人,但是有一点他想清楚了,无论如何,再看到鲁原的时候,不能带他回家,而且得劝他快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一天晚上,范爸爸又去粮食局开会,没有回家,范妈妈把一叠十块钱拿出来摆弄,跟范见说:“哎呀,我今天去储蓄所取了200块钱,也没告诉你爸爸,你说咱俩买点什么好呢?这个钱是我的小金库你的,你爸爸不知道。”范妈妈好像就怕范见不注意一样,换着花样地唠叨着,把钱摆弄来摆弄去的,最后,说,“我怕叫你爸爸发现了,就藏到你的床铺下面吧,你爸爸从来不翻你的书包,你记住了,上学的时候,就帮你妈妈看着,别弄丢就行了。”

范见对妈妈的话很诧异,平时妈妈都没有一次给过他五块钱,现在却把这么大的一笔钱交给自己保管,但是,他必定是小孩,也就相信了这些钱是妈妈和自己的秘密,小心的用书皮包起来,告诉妈妈,“骂,你记住了,我放在红色的书皮里了。”

从此以后,范见就天天捂住自己的书包上下学,连课间操都不去上了,总是和同学换值日,就怕他不在,别的同学乱翻书包,把钱弄丢了,实在别人不换,他就和老师请假,自然,课间上厕所也忍住了,万不得已,就请同桌的女孩郭兰兰看着书包,郭兰兰是个木讷的女孩,别的同学都会因为他笨,嘲笑她。

就这样心慌慌又过了7、8天,终于有一天,范见放学了,照例听着脖子一边警觉一边往家走,经过小山的时候,小山是一个简陋的小公园,里面有一片玉米地,传说是情侣偷情的地方,经常有人在里面利用玉米的掩护干那种事,范见也曾经偷窥过,从来没有发现过异常,,一对对男女从里面四处张望着走出来,然后匆匆分开,假装不认识,各奔东西,这样的却是经常看到的。

突然,一只手把范见拉进了玉米地,范见本能地躲闪,嘴巴却被人从后面堵住,发不出声音来。那双手很有力,范见在学校是是乖孩子,虽然体育好,别的同学都知道他有力量,掰手腕在全年级有名,左手第一,右手第二,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和同学打架。

“别出声,是我。”鲁原说着松开了手。

“你干什么?”范见有些恼怒,不满地说。

“哥们这几天在躲难。”鲁原的身上有股怪味。臭哄哄的。

范见转过身,看着鲁原,仍旧在心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腿哆嗦起来。他沉住气,狠狠地呼吸。喘了几口气之后说:“真是你干的?”

“鲁原点点头,兄弟,你记住,我鲁原是言出必行的人,这几天躲起来了,外面什么情况。”

范见这个时候才平静下来,“我也不知道,听说死了两个人。”

鲁原一拍大腿:“操***,我说呢,出城的路上都是警察。”他咬牙想了一下,“兄弟,能替我办件事吗?”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范见虽然害怕,却坚决地点点头。

“好,我相信你是兄弟。”鲁原一拳砸在范见的肩膀上,范见的右肩一低,挺了起来。

“现在吗?”范见问。

鲁原突然把手放在嘴边示意禁声,范见听到玉米叶子哗哗的声音,心脏提了起来。声音在他背后,他转过头,“别动。”鲁原老练地说。仰着头张望着。

范见就大气不敢出地站着等。隐约听到男女的对话声,女的说:“你别这样,叫人看见怎么办。”

男的说:“你别动人家就看不见了,快过来,让我摸摸。”

女的说:“别的我都不怕,就怕我爸爸发现了,敲断我的腿,别,别解我的裤带,我打的是死结。”接着女的发出嘟嘟囔囔的呻吟。玉米叶沙沙响。

鲁原看得不耐烦,伸出一只手制止范见,叫他不要动,自己小心地蹲下身子,一只手警戒,一只手捡起来一块石头,猛的一下扔了出去。

“啊?有人!”女的应声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男的开始还挺硬的:“妈的,谁扔的石头。”他好像自言自语:“不知道老子是谁是不是,找死啊。”很多年之后,范见明白,男人在女人面前是喜欢逞强的。

女的立即拉住男的说:“别走,我害怕,咱快走吧。”她带着哭腔。

男的说:“有我你怕什么,我先去收拾他再说。”

“不要啊,快走吧,天快黑了,下次再也不来了。”女的声音发抖。

鲁原一直警觉地看着,一动不动。

“胆小鬼,走吧。”男的找到了台阶,随后就是他们离开的脚步声。

他们一离开范见也松了一口气,鲁原大胆的处理方式又一次不在范见理解的范围内,但是,这一幕范见记忆深刻,很多年以后,范见仍旧在使用学来的这一招,他一直赞佩鲁原的胆识和魄力,甚至自愧不如。

“你刚才说我叫我做什么?”脚步声远去了之后,范见小声地问鲁原。

“现在没人了,可以说话了。”鲁原的说话声音不大,却是语调正常。

临危,鲁原到底委托范见什么事情,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69 小山危情

鲁原想了一下,不着急,说着他蹲下来小心的找了一块石头,用袖子擦干净,拍了一下,“来先坐会。等天黑了再说。”

范见看看天色,已经暮色沉沉,他有些为难,担心回家晚了爸爸骂他,可是却怎么也不能拒绝鲁原,他明知道,鲁原不管做了什么事情,都是对他仗义,因为和自己的交情,才去替范爸爸报仇的。

范见蹲下来,把石头推给鲁原,“你坐。”说着自己席地而坐,把石头让给了鲁原。鲁原看了看,把石头掂量了一下,放到一边成了预备的武器,他也席地而坐。眼睛仍旧警觉地看着外面,同时告诉范见:“你看着点,注意墙头。”后面是一堵石头墙,大概有2米高,一般人不容易翻上来。

听到鲁原的话,范见紧张起来,不住地点头,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是第一次。以后,直到做了生意之后,范见才渐渐发现,和鲁原的这次短暂的相处对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秋平虽然是混不吝的性格,自己属于沉稳性,心狠手辣的那个瞬间去犹如鲁原附体,他经常怀念鲁原,感谢鲁原给了他生存中重要的特质,同时也觉得遗憾,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那个开始。

“你饿吗?”范见终于发现鲁原干裂的嘴唇,他不停地用舌头舔着干裂的地方,从牙缝里挤出口水,从牙缝里吐唾沫是鲁原教给范见的,他说直接吐口水是不礼貌的,容易被别人以为是挑衅,打冤枉架,如果真的要挑衅的话,才直接对着那个人吐口水。鲁原说,一旦打算那样吐口水的时候,一定要把拳头握紧了,同时就得迅速出拳,先打鼻梁骨,那个地方是脸上最薄弱的地方,如果对方带着眼镜,那么就先打碎四眼,也就是眼镜,千万别怕眼镜片碎了伤到手,鲁原说,那就是代价,出奇必胜的代价。

“三天没吃,不着急,咱俩先说会话。”鲁原抬头看着天色,平静地说,好像饿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哎呀,我的书包里没有吃的东西。”范见遗憾地说,一边在书包里翻弄着,终于从里面掏出来半块方便面饼,“没有水。”范见连同塑料包装一起递给鲁原。

鲁原小心地接过去,一口一口慢慢地把方便面吃光,样子根本不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两个人沉默着,鲁原吃光了方便面之后,把袋子里的残渣倒在手心里舔干净,再用袖子擦拭着塑料袋,做好了一切,鲁原说:“嘿嘿,这回没有你的手印在上面了。”说着小心的吧袋子叠成小方块揣在兜里:“不能留下任何证据。”他笑着跟范见说。

范见虽然还不懂鲁原为什么这么麻烦,却是看明白了鲁原的意思,他在保护自己,把自己留在包装袋上的指纹消灭掉。

“好,差不多了。”鲁原安静地说,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鲁原的话,叫范见热血沸腾,他不知道鲁原要他做什么事情。

鲁原说,“我上次带你去南山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范见点头。

“好,你待会小心点,替我去一趟。我在第五个水泥管下面埋了一个东西,你帮我取来。”

听到鲁原的话,范见又开始心跳。他郑重地点头,义不容辞的样子。

“你找块尖利的石头带过去,上面我做了一个标记,拂面有一块绿色的啤酒瓶子底,你从那里挖,里面是一个小孩洗澡玩的小鸭子,挺大的那种,你把那个给我拿来就行了。”

范见说:“里面是什么?”

“钱和一条金项链,我的全部家当。”这时候,范见才想起来,自己的红书皮里有母亲在他这里藏着的200块钱。他悄悄地把手伸进书包,手立即被书本刺痛。

脑子里想起来,母亲那天唠叨的那些,什么200块钱能买多少斤猪头肉,那时候猪头肉是最好吃的东西之一,能买多少斤土豆,要是买白菜就能堆成小山。

鲁原瞬间发现了范见的表情,“怎么了?你不敢去?”他追问范见。

范见摇头,赶忙掩饰,“不是,我想着待会得给你带点吃的东西。”

“别着急,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范见吐了一口气平静下来。“你不要在街上乱买东西,你得去前面大十字最东边的那家吉祥食杂店去买,记住了,不要在别人手上买,一定是那个小姑娘在的时候去,他叫美丽。”范见一下子觉得自己像地下工作者。

他严重点头,“然后呢。”范见问。

“然后,你给她捎个口信,叫她不要等我,我以后会派人来接她的。”鲁原说,那个时候,范见对男女之情毫无经验,只是迷惑着点头,“你告诉我就不给他写纸条了,一定要强调,不要告诉别人。”

范见一边点头,一边在脑子里强化记忆,鲁原交待的事情都是自己陌生的,一下子摸不清头脑。

“记住没有?”鲁原问道。

“嗯,记住了。”范见坚决地回答。

“那你给我重复一遍。”鲁原显然不放心,他并不是对范见这个人不放心,而是怕他把事情办砸了。

范见说,“我记住了,先去第五个水泥管……”

“嘘。”鲁原制止着范见,叫他禁声。他停下来,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小路上,似乎有隐约的脚步声。

鲁原轻轻地拉着范见,“走,别碰玉米杆子。注意脚下。”说着摸索着拉着范见走,显然,鲁原对这个地方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熟悉的,“挨着我走,千万别出声。”鲁原谨慎地带着范见悄悄地移动。转移到另外一个视野开阔而且隐蔽的地方。

那个地方避风,鲁原静静地站在范见旁边,时间一下子好像很漫长,天上的星星正在突然挂在天空上,坡下是一丛一丛黑乎乎的灌木。范见的心再次狂跳。看着眼前的黑暗有些迷茫,一种流浪孩子的动荡感爬上心头,那一刻,他想家了。

“好了,没人。别紧张,现在是躲难期间,在一个地方不能呆时间长了。”鲁原尽量打消范见的恐惧,他看待范见从来都是文静的而不是和他那群流浪的小哥们一样的。

范见能否完成嘱托,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0 独闯南山

等确定了一切都是在控制的范围内之后,鲁原说:“你继续说。”

范见说:“找绿色的酒瓶底,从那里挖出来一个黄色的玩具鸭子,把鸭子装到书包里。那里面有钱和一条金项链,然后去吉祥食杂店,找美丽,买干粮,给他捎口信。叫她等你。”范见说着已经期待见到那位叫鲁原挂念的美丽姑娘。

“差不多,记住去的时候,一定要带快尖石头。”说着,鲁原的脚在地上划拉起来,半天才摸出来一块石头,你现在就装书包里,防身用。

范见从来没有防过身,那块石头压得书包沉甸甸的,令范见惴惴不安。

“好,都清楚了,你先去吧。”鲁原说。

“你呢?”范见在星光下看到鲁原成熟和坚毅的眼睛,他想不出来,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是可怕的杀人犯,而且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杀的人,鲁原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提到他的父亲,更没有要求报答。

想到这里范见一阵惭愧,为了和自己的友谊,他去为父亲出气,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自己却在算计着包包里的200块钱。他摸着自己的包迟疑着走了起来。

“等一下。”鲁原叫了一声,跟了上来:“我问你,你买了干粮之后到哪里找我?”范见一下子愣了,想了半天很迷茫,确实,这个事情他没想到,或许本能地他以为鲁原会和他同路去。

“这个……”范见摸着脑袋发愁了。

“你这就叫没有江湖经验。”鲁原轻轻地笑了,“你去大十字的吉祥食杂店里买100个火烧,要是能拿得了的话,就有多少拿多少。别的吉祥会安排的,你把话捎到就行。”

“嗯。”范见闷闷地答应。

“然后做什么你知道吗?”鲁原继续问。

“我就去找你。”范见回答。

“好,我在北山防空洞口等你,那个地方隐蔽。”鲁原沉吟了一下,说道。

“你住在那里吗?”范见问道。

“我住在哪里这个你别问,不是信不过你,是你不知道为好,记住了,万一叫人发现,抓住你,打死你也不承认见到我了。你就说……你和同学吵架,想离家出走。”鲁原一点一点帮助范见编辑内容,形成一个虚幻的假象。

范见被刺激的雄心勃勃,却是又心惊胆战。天已经黑了一会了,鲁原抬头看了天空一眼,对范见说:“好走了,一会在那里见面。记住实在见不到我的话,就把干粮放在防空洞口,找地方藏起来,你自己就回家去,不要管我。”

范见很惊慌:“那你呢?”

“那你就别管了,我脱身以后自然就会去找你。”鲁原一副大哥姿态。

范见深一脚浅一脚往外走,一把被鲁原拉住,“拿着这个。”鲁原塞给范见一个东西,是一个像钥匙上拴着圆珠笔那样的东西,“手电,扭一下就开了,挖宝的时候用。”鲁原局促地交待了一句,“你先走吧,我会看着你走的。小心点,兄弟。”他在范见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范见踉跄着走了几步,回头去看,鲁原已经消失了,他知道鲁原会看着他,只是已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自己再也不会发现了。一阵恐惧爬上心头。

小山夜晚很荒凉,一片寂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孤独的路灯,有的,已经没有灯泡。两条腿走路的时候,摩擦裤子,发出窸窣的声音,那声音很大,范见就像做贼一样,挺着身体,装作正常,眼睛却怎么也不老实,时不时神经质的猛回头看一眼,看看是否有人跟踪。脑子里想的都是地下党的故事。他避开可能有人的地方,专挑僻静走,时不时地走着S圈,把身体隐蔽起来。

走到街上的时候,街上已经人迹很少,他就装成一个归家学生那样走着,包着书包,保护着书包里的钱,也用鲁原给的那块石头壮胆,必定是少年,范见越走越快,最后控制不住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跑了起来,越跑越快,喘着气,汗都流了下来。

南山的那堆水泥管很容易就找出来,他扭开小手电,绿豆大的灯泡,一束微弱的光只能照到半米元的地方,这点光也是把范见吓了一跳,他赶忙把手电藏到衣服里面挡住了微弱的光。本能地躲到水泥管后面藏了起来,悄悄地观察着动静。

四周很静,只有不知道什么昆虫“嘶嘶”叫着,山风透过掩体传了过来。范见的心里好凄凉,这才第一次感受到,原来鲁原的夜晚是如此寂寞,如此不堪,可是自己却在温暖的被窝里,隔壁住着妈妈爸爸……

想到这里范见“嗷”地哭了一声,那个声音立即把自己吓坏了,就像一个霹雳一样。他赶忙蹲下身体,把脸埋在泥土当中,压抑地哭着,尽量不发出声音,实在忍不住,就抓一把泥土舔到嘴里,堵住自己。“太惨了……”范见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鲁原那充满尊严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老天,你不公平。”范见索性仰身,对着苍穹,内心大声地呐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鲁原哥哥我过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父母不要他啊。”一个少年能问的也只有这些。别的还不懂。从那一刻开始,范见再也没有害怕过黑暗,也没有害怕夜晚,那一晚,他迅速成熟,好像脱胎换骨一样。

半晌,范见重新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小心的从地上爬起来,检查了一下书包,用小手电照了照装钱的红色书皮,小心地把石头拿了出来。

突然,他发现,鲁原没有提到他的那些兄弟,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按照记忆,探索着往水泥管的深处走去,搜索了半天,那里就好像从来没有过很多的小要饭一样。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时候,范见才明白,鲁原不是一个人在逃难,而是集体大逃亡。

鲁原叫范见尽可能多买火烧也不是自己的粮食,而是一群人的。

“哇”的一声,范见听到声音的同时,身体已经贴到水泥管内壁,吓得闭上眼睛看也不敢看。

范见能否顺利找到鲁原的财宝,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1 美丽身上散发着好吃的肉味

范见学着游击队员的样子匍匐在水泥管内壁,灰尘“扑扑”掉落,眼睛迷掉,两只猫轻巧的从里面钻出来,逃走。

范见喘着粗气,才发现已经屏住呼吸多时。书包死死地压在身体下面,尖利的石头刺痛了他的身体。他轻轻地爬出来,四下张望,仍旧是紧张,嘴里的泥土散发着腥味,“呸”范见吐了一口,连忙用袖子去擦舌头上的泥。

那天晚上,范见发现自己如此不堪,如此无力,他蹲着身子,学着鲁原的样子,猫着腰在周围侦查了一圈,终于准确地爬到南边的第五个水泥管边上,用绿豆手电光寻找着一块镶嵌在泥土中的酒瓶子底,他用手仔细地摸着,终于摸到了一块光滑的玻璃,冰凉的。

手一扣,那块眼镜片一样的玻璃出土。范见拿出石头,死命地挖了起来,手指尖很快麻木了,却仍旧是泥土,他浑身冒汗,坐在地上仰望天空,好像做错了事情一样,冥思苦想,才发现自己早就饿了,胃口咕噜咕噜叫着。

范见鼓足勇气,他已经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猜测了无数种可能,比如,玩具鸭子已经被别人挖走,或者野狗、野猫,老鼠早就闻到味道,把玩具鸭子刨了出来……以后,在回忆这一幕的时候,范见很庆幸,没有怀疑过鲁原告诉他的是假的。

在次,范见拿起石头,突然,他停住了,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强笑了一下,忙了半天却没有注意到,石头旁边有一张铁片,这个工具比石头更管用,更实惠。他继续挖了起来,借着星光,突然,手指摸到了一个软东西,和泥土的质感不同,那一刻范见欣喜若狂,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饥饿和疲劳全然抛弃。

鲁原没有说谎,只是,埋藏玩具鸭子的位置比预想的深了十公分。这给急躁的范见增加了不少的麻烦。他想找到宝贝一样,把鸭子拿出来,底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全部是十元钞票,用女人扎头的皮筋困扎地很紧,顾不得数钱,范见用小拇指在里面寻找,拉出来一根金项链,他赶忙把金属链子放回鸭子肚子,打开一捆钱,用皮筋把鸭子的裂口扎起来,小心的放进书包。

范见猫着腰,躬身跑出这块荒无人烟的地方,街道上人迹了了,范见索性抓了一把土把脸弄脏,把头发弄乱,假装街头流浪少年,直奔大十字的吉祥食杂店。

食杂店已经挂板,只留下一条缝隙,范见从缝隙朝里面张望,隐隐的,有个结实女孩的身影若隐若现。这次范见又犯了难。他不知道怎么样能把女孩引出来,只好躲在马路对面观察,过了几分钟,来了一个买烟的男人,范见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出来,在货架上摆弄半天,交易过后,男人走了,中年妇女的身影随之消失。

又等了一会,一直没有人,范见悄悄潜到窗口下面,已经闻到食杂店古怪的味道,那种味道不新鲜,夹杂着咸菜味,此时这个味道对范见来说却是无比亲切,他舔了舔嘴唇,牙碜,喉结咕噜动了一下。

范见灵机一动,捏着嗓子藏在墙外喊了一声:“买东西了。”

“唉,来啦,来啦。”中年妇女应声而至。

范见吓得把身体使劲靠前,中年妇女张望了一下,嘟囔着“人呢?”又消失掉。夜更深了,范见从来没有这么晚没有回家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已经想起了热乎乎的被窝。

终于,他鼓足勇气,冲着屋里使劲地吹口哨,身子却是仍旧隐藏着,“丫头,你去看看,谁要卖货。”一个男人沉闷的声音。似乎,他们家对吹口哨的客人并不稀奇,而且就像商量好的那样,会派女孩出来交易。

“唉,来了,来了。”女孩脆生生地说着,一听就是个勤快的女孩,她立即出现在窗口,她探出头,欢快的样子,“是谁呀?”

“你,你,叫美丽吧。”范见第一次和外面的女孩打交道,不知道怎么办。

“是啊,我不认识你。”美丽大量着范见。

范见傻傻地站着,不知道说什么。

“唉,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呀。你新来的吧。”美丽一副大姐大的姿态,对待范见像对待小弟那样。

“啊……”范见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鲁原在躲难,不能来,叫我捎话给你……”接着他把鲁原交待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美丽是一个已经开始发育的女孩,身体的香味随着话语就钻到了范见的鼻子里,那味道对范见来说,有一种肉味,好像很好吃。

美丽听完了范见的话,一言不发。范见像贼一样四下张望。

“丫头,谁来了?”中年妇女不放心,冲着这边喊。

“哦,没谁,是东边盖房子小张派来那东西的。”美丽想也不想就回复了中年女人的话。

那时候,工地的工头是很吃香的工作,人人羡慕。范见听美丽随口就搬出来这么有腕的人物,先羡慕,甚至马上敬仰起美丽来。

“恩,对,对,我来买火烧。”范见怯生生地说。才想起来,买东西应该拿钱。

“妈,你看看咱家还剩多少火烧。”美丽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那样,冲着里面喊。以后,范见在回忆的时候,一直狂赞美丽的冷静和智慧,他始终认为虽然美丽长得并不美丽,却是应该成为大姐大式的人物,可惜,命运却不是这样安排的。

“要多少?”中年妇女问道:“啊,今天小张运气好,还有不到300个。”一句300个把范见吓得够呛,他从来没有买过这么多的东西,他迅速算了一下,一个火烧两毛钱,300个火烧……一大笔钱,60块钱,他从来没有花过那么些钱,赶忙把抱在怀里的书包拿出来:“有,有。”范见冒着冷汗。60块钱能买什么呢,300个火烧,黄花鱼50毛钱一斤,能卖120斤,120斤一板车能拉完吗?范见迷糊了,他发现,对这一切,他没有概念,一点概念也没有。

一声叫喊,范见吓破胆,能否脱险,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2 粮草丢了

夜风冷飕飕地刮了过来,范见打了一个激灵。

“妈,你别动手,歇会。”美丽扭着腰绕到后面,揭开盖在火烧上的白面被,香喷喷的发面香窜到范见的鼻子里,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往吃的东西上看。饥肠辘辘,美丽把整筐的火烧搬过来,跟范见招手,“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呀。”说着,店门拉开了一条缝。

范见挤进去。继续揉着鼻子。美丽看了他一眼:“别说,你还挺白净的。”美丽火辣辣的眼睛盯着范见,挑逗的看着范见,范见只是觉得一股气流冲了过来,赶忙躲到一边,美丽说,“瞪着眼睛做什么?快接过去。”她把大火烧筐放到范见手上,压得范见一踉跄,他根本没想到一堆火烧会如此沉重,而美丽却好像并不在乎这个重量。

美丽是用两个腾空的面袋,装了慢慢的火烧,范见悄悄地把刚刚取来的鲁原的财富,塞到火烧中间,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来母亲的钱,准备付火烧钱,美丽夹了一下眼睛,软乎乎的小手,推了范见一把,示意范见别动,美丽大声地说:“赊账吧,月底一起算账,回头你让包工头小张,来签字吧。”美丽一边说着,脸上是恶作剧的表情。

范见不安地看着美丽,几次都想说话,被美丽阻拦,范见无奈,把红色的书皮连同200块钱一起塞进火烧筐,美丽又在上面用塑料袋子装了很多的“疙瘩头”,“疙瘩头”是一种咸菜,保存的时间非常长。

最后,美丽找来很粗的草绳,把两个面袋捆了起来,做成褡裢的样子,“行吗?”美丽把火烧挂在范见的肩膀,一前一后,很有当年闯关东的遗风,“下次叫小张派个结实的来,我看你不大行”,美丽仍旧出气大声地叫着,生怕里屋的爸妈听不到。

“我给你开门,小心点,”半天一直是美丽一个人在说话,她是一个周全的人,出门的瞬间,美丽从钱匣子里抓了一把钱,一出来,就小声地说:“你把这些交给那个死鬼,叫他好好躲着,说我等他。”说着把钱装进范见的书包,又把书包塞到范见的手上。对着范见挥手,“走吧,你走吧。”语气里似乎毫无留恋,可是范见在微弱的路灯光线中,看到了美丽眼中的泪光。

“你……”范见突然觉得美丽很可怜,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点什么。

“快走,你给我滚。”美丽抬起一条腿,做踢人状,好像很光火。

“嗯……”范见还想跟美丽说点什么。

“你有毛病没有,我叫你滚,你就快滚,当心我不耐烦,真揍你。”看上去美丽已经真的怒了。

范见对她突然变化的情绪,很不理解,灰溜溜地转身,奔往下一个地点。很饿,很饿,肩上的担子,压得范见喘不过气来,可是,一想到鲁原和他的兄弟们,好多人都饿了好几天,在等着他扛来的咱这些东西,也只好咬牙走了下去。

很久以后,范见早已经知道了,美丽为什么会突然发火,她爱鲁原,却是因为坚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脆弱,只要用野蛮的方式阻止自己的眼泪,后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鲁原终于也没有和美丽在一起,可是那个美丽而凄凉的感情,却市场烧灼着范见的心。鲁原,对范见来说是影响了他一生的重要人物。

走在路上,路面是拉长的身影,范见低着头,早已经忘记了所有的恐惧,一个人的足印“腾腾”地敲击和空旷的露面。

防空洞那边和美丽家的食杂店,正好是一个对角,虽然,镇子不大,却绝对没有想象的小,在夜晚一个人走起来却是格外遥远。

当范见赶到防空洞的时候,早已经是虫儿呢喃,他学着鲁原四下张望了一下,才走到防空洞口生锈的铁门边,把肩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如负释重地喘了一口长气。铁门“吱”地叫了一声,开了,吓得范见跳起来,扶住了倒下去的两袋子火烧。

仍旧是没有人,范见私下观望,没有人发出的任何声音,除了自己的喘息,他开始担心,不知道鲁原为什么到现在没有出现。等了一会,鲁原仍旧没有来,范见开始不安,用手隆起来,想呼喊鲁原的名字,这个时候才发现,不能,他不能叫。

可是焦急,整整一个晚上,范见独自经历了不是一个少年应该经历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犯罪,却是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知道了很多的事情,从那以后的范见和之前的范见判若两人。

范见开始四下寻找,深一脚浅一脚,周围都转遍了,除了黑暗便是阴影,草木散发了清晨的香味,他又想哭,突然间,他灵机一动,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呼哨,那尖利的声音刺破夜空。好像全镇都能听到。

“别叫了,嘿嘿。”鲁原的声音从背后想起来。身上的泔水味已经传了过来。

听到鲁原的声音范见就已经沉住气了。他静静地转身,看着鲁原山猫一样悄然无声地走了过来。

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鲁原丝毫没有费劲,躲了过去,顺势拉起范见的手,两个人滚到草丛里,互相击打。

“我果然没有看错。”鲁原欣喜地说,“都顺利吗?”他问。

“你自己看。”范见闻到了自己嘴里酸酸的味道,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说着,范见得意拉起鲁原,走到防空洞口。

那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铁门还是刚才半开的姿势,面袋里的干粮和钱财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咦?”范见纳闷了,刚才明明是自己吧东西放在这里,可是为什么转瞬间就会消失掉呢。

想到里面有好几比巨款,他猜想自己家里所有的钱都没有干粮袋里和书包里美丽塞进去的那些钱多。可是,那笔巨款连同救命的干粮真的一起消失了。范见很后悔,觉得自己不因该离开那两个袋子,擅自去寻找鲁原。

“丢了。”范见不知道这句话自己是用嘴还是鼻子说出来的。

“丢了?”鲁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救命粮草能否失而复得,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3 小巢羡慕王寡妇

整整一个晚上,范见一直在经历一些从来没有的事情,夜风凉飕飕地刮到身上,汗水早已经浸透衣服,他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蹲坐在地方,呆呆地看着天空,喃喃地说:“怎么办?怎么办?”平时在学校里做错了事情,并不是这个感觉,他现在肩负着很多人的温饱,自己却在最后的时刻,把东西弄丢。

鲁原定定地看着范见,面无表情。范见突然抓狂,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走。气呼呼地说着,“我去找回来,你等着我。”说着就走。

“你去哪?”鲁原说。

“找火烧去。”范见头也不回。

“喂,等一下。”鲁原叫他。

“干什么?”范见生气地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不知道跟谁生气。

“你先别走,你别走。”鲁原沉沉的男声。

“别管我,我去找回来就是。”范见犟劲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喂,我问你,你去哪里找?”鲁原平静地问道。

“那就不用你管了,我去给你找回来就是,东西是我弄丢的,我负责。”说到这里的时候,范见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发现自己没有想到怎么办。

鲁原走过来,搭着范见的肩膀,笑了:“别着急,多大的事,你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放忘了地方?”

“我都着急成什么样儿了,你还笑。”范见怒气冲冲。

“我知道你急,可是你这样满山乱跑也不是个事情啊。”鲁原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能不跑吗?里面有钱,好多的钱,我书包里还有美丽给的钱。”范见心急如焚。

鲁原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点着,徐徐地吐了一口烟,“嘶”。“我问你,刚才,你离开的时候听到什么声音没有。你不想想,背着那么重的东西离开那得多大的声音?”

一句话提醒了范见,他摸着头头:“啊,对呀,我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

“那你再看看,你刚才放在哪里了?”鲁原说话间,范见已经嗖地一声,跑了回去,在防空洞的铁门边上仔细地看着。

他摸索的声音,被防空洞放大很多倍,范见呼呼地喘着,突然,他发现,那里有堆不起眼的杂物,上面盖着一块黑乎乎的油布,范见一把抓开油布,白白净净的面袋就摆在面前,两个面袋的中间放着他的书包。瞬间,范见明白了一切。

他转身跑出去,大声喊道:“**你妈,你耍我。”说着,举着拳头扑过去,被鲁原一把抓住。鲁原严厉地看着他。

“以后记住,长点脑子,这么黑的天,白乎乎的面袋这么放着,就怕别人看不到是不是?”鲁原教训范见。“你呀,你这就属于没有社会经验。”鲁原用手比划打。

“唉,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呢,我忙了一晚上,你还教训我,你这个人……”范见说不下去,他想到鲁原之所以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老鼠一样四处躲藏,正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想到这里,他无法谴责鲁原。

“小孩子。”鲁原笑了,一巴掌拍在范见头上,“都出来吧,别躲着了。”鲁原看着范见说道。

立即,范见便看到了很多移动的黑影,逐渐地集中过来。

“别都过来,留几个看着望风。”鲁原的声音没有变化,命令却是威严的。

“快快快,你们二个给送吃的来了,叫小巢给大家分分,每个人一个。”小巢是个女孩,样子挺秀气,和他们一样身上脏脏的。

“老大,怎么分,一个人几个?”小巢已经一把把火烧抓在手上,爱不释手的样子。

小要饭们已经笑嘻嘻的围上去,“走开,走开,别围着我,我看不清楚。”小巢的声音得意,大家等这顿饭等了很久了。

“嘻嘻,看把小巢高兴的。”大家七嘴八舌的嬉笑着。

“别动你。”小巢啪的拍了一下自己动手的小要饭。“先给大哥。”

“小巢有讨好大哥,西西,将来叫大哥娶你当媳妇吧。”不知道谁在打趣。

小巢能和他们在一起应该说是有缘分的,她是13岁被买到山里当媳妇的,买他的男人是个瘸子,家里穷得叮当响,村里人都瞧不起,好不容易借钱买到了小巢当媳妇之后,开始挺喜欢,对她挺好,没几天那个懒惰的男人就打起小巢的主意,经常夜晚往家里带男人,那些男人来的时候,都是带着酒菜的,吃完了喝完了,她男人就借口走开,失去了踪迹,男人就睡小巢。

后来小巢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丈夫安排的,原来,那个没用的男人是用她的身子去换酒菜。知道了这些以后,小巢就索性,夜晚有男人留宿的时候,高高兴兴,大声调笑,她知道她男人经常离开屋子把他留给别的男人的时候,在窗根下面听,越是这样,小巢就调情起劲,说笑的声音很大。

她男人二天就得打她,骂她骚货,小巢也不是白给的,打归打骂归骂,依然在男人身上找乐子,其实,真正的乐子是没有的,她那个时候只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女,花季的年龄,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根本就不懂得身体的上那些事情,她做的那些样子,只是跟老家的王寡妇学的。在她的老家,王寡妇是个名人,村里没有饭店、旅馆,王寡妇就主动蹭过去,把来往落脚的人拉回家,留宿,村里人都说王寡妇是村里最有钱的人,她的手上戴了两个明晃晃的大金镏子,都是男人给的。

王寡妇还有一个和村里人不同的地方,别的人都下地干农活,王寡妇却从来不去地里干那些脏活,她每天把自己打扮的高高兴兴,地里的活都是雇邻村的小伙子来干。当时在老家的时候,村里大人都看不起王寡妇,可是女孩子下地干活的时候,只要大人不在,却是都羡慕王寡妇的,也羡慕王寡妇屋里经常出现的白脸男人,他们的样子比村里的男人斯文多了,说话也不像庄稼汉那样粗鲁。

“先给大哥送去。”小巢脆生生地发出命令。

表面的平静无法掩盖一场寂静发生的风暴,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4 火烧中的秘密

一个少年立即把一个火烧拿了过来,范见这才想起来,脸面有钱,他立即拉住鲁原:“钱在里面。”那么多人围着面袋,范见有些不放心,悄悄地提醒着。

鲁原好像没有听到范见的话,把火烧递给范见,对着小巢他们那边说“怎么就拿一个过来,老二的呢?”

“嘿嘿,二哥,长高了,不认识了。”下伙子嘻嘻笑。

“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有咸菜。”范见看着鲁原说,对里面藏的钱仍旧不放心。自己从书包里把美丽给的钱,拿了出来,现在想想,范见仍旧觉得不好意思,那个时间的确没有见过钱,现在,一顿饭钱就比那天看到的钱多出来很多。可是,价值的确是不同的,物价不同,对钱的概念也不同,那个时候,妈妈每天嘴里唠叨着省钱,和小贩讲价钱省下来一毛钱能高兴好几天。现在妈妈还喜欢讲价钱吗?范见感到迷茫,母亲现在什么样子一时间在脑子里已经很模糊。

“真的有咸菜呀,来,来,来,谁身上有刀子借我用用。”美丽高兴不已。整理着面袋里的东西。突然间,听到尖利的一声呼哨,鲁原一把抓起范见,带他跑了几步,躲在防空洞后面,趴了下来,看着外面。

范见的心脏“咚咚”跳着,用口型询问鲁原,“怎么回事。”

鲁原继续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示意范见别出声。

过了一会,听到一声狗叫,刚才消失的人再次一切照常走了出来。范见已经快到达心里极限,他不能想像着,鲁原将来一直要过着这样的日子,那个日子没有期限,也可能就是一生,他将在不断逃亡和被追捕中渡过。

范见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小巢的手上拿到了那个玩具鸭子,“大哥,鸭子在这里,”她朝鲁原说。“哎呀,这是什么?”小巢的手上已经拿着范见的红色书皮,在月光下,那个书皮就像电影里的特写一样,在范见的眼里变得很大。范见有些心跳。

小巢已经把钱拿在手上,一张一张数着,“大哥,是二百块钱。”余下的人早已经拿着火烧和咸菜找地方啃着。

小巢把钱递了上来。鲁原冷冷地看着钱。没有伸手接。

突然,伸出拳头在范见的肩膀上又砸了一下,“兄弟,”他咬紧牙关,鲁原点头,“好兄弟,”鲁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记住,我鲁原是要饭的,是强盗,是杀人犯,可是,我不是贼,这些钱我不能要。”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偷的。”范见赶紧解释,“真的,真的不是我偷的,是我攒的。”范见急中生智,怕鲁原追问钱的来历,赶忙撒谎:“你不知道,我加亲戚多,过年给的压岁钱,我都攒起来……”鲁原像要看到范见的心里去,范见心慌起来,停住口。

“你今天回家了?”鲁原再次警觉起来。

“没有啊?”范见不知道鲁原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没回家,钱怎么拿出来的?”鲁原追问。

范见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过年的压岁钱是每年都会收到的,他早都拿去买了零食了,从来没有攒过,可是,压岁钱根本就没有十块钱这么多的,一块钱,两块钱,五块钱已经是很多了。

“啊,我早就叫我妈去镇上储蓄所换成了整钱,一直放在我书包里。”这钱放在书包里已经很长时间事实,范见这个没有撒谎。

“瞎说,以前我也翻过你的书包,从来没有发现有这么多钱。”鲁原仍旧不相信钱的来源,他一直告诉手下的人,不许去偷钱,可以拣东西,可以要饭,甚至可以去抢,但是偷不行,他说不出来道理,得到的道理都是从抢来的小收音机听评书得到的。他喜欢听三国,最喜欢听水浒,喜欢水浒里的林冲,武松还有替天行道的口号。

平日里,范见上学的时候,鲁原经常躺在山坡上看着云彩,心里想着宋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有时候也想女人,他喜欢潘金莲,虽然潘金莲是和人偷情,可是,武大郎也的确太差,鲁原对武大完全没有同情心,平时,在街上也许是见到的弱者太多了,他喜欢强者,不想当弱者,他的身体正在强壮,再也不想当弱者。鲁原一直把自己当成男子汉,长了这么大,他心里一直最惦记的就是范见,他内心里唯一的兄弟。自觉不自觉的,他就想去看他,看着他下学后,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走出来……鲁原从来没有流露过,自己几乎从来没有过像样的家庭生活,去范见家的时候,他总是偷偷地观察着,范见和母亲说话的神态,他也很想那样和一个女人说话。叫一声:“妈,饿死了,还不吃饭?”

“别解释,别解释,把钱拿走。”鲁原拒绝了范见。

范见转身就走,“我走了,你看着办吧,不要就扔了呗。”他实在想不出来怎么继续说了。

鲁原突然间笑了:“霍霍,小巢,把钱收起来,我兄弟攒的压岁钱。大家都记住了,看清楚我兄弟的样子,这一生,只要是看到我兄弟就得叫一声二哥,他要是有难,啥也别说,干。”鲁原交待的时候,口气严厉。

“听到没有。”他看着七七八八的人。

“听到。”小要饭也严肃起来,答应着鲁原。

在月光下,鲁原虽然衣衫褴褛,却是英姿飒爽,范见觉得鲁原很威风,那一刻也梦想着将来也建立自己的帝国,手下有一些听话的兄弟。

鲁原搂着范见的肩膀,拍了几下,不再说话。范见说:“你住在下水道?”他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想到自己说出来的是什么,就像有神相助一样的。

鲁原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出卖了自己,他笑了一下,“是啊,挺暖和的。吼吼。”既然已经被识破了,鲁原不再掩饰。

听到鲁原的话,范见十分难过,一下子想去去南山挖玩具鸭子的时候,那样荒凉的一个地方,鲁原和那么多人,住了很长时间,而且还有小巢这样的女孩,太惨了,但是他知道鲁原是坚强的,最讨厌别人同情。

范见也想不到一场灾难已经逼进自己,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5 范爸爸用皮带抽打范见

那天晚上的火烧是范见一生中记忆深刻的,从那以后范见看见火烧以后便会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范见偷偷在门外徘徊,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我不敢敲门进屋,只好绕到后窗,用一个书皮把窗户扒拉开,进了屋子。没等他站稳,就看见一双眼睛,父亲的眼睛红丝累累,正在看着他。

折腾了这么一晚上,回到家的安全感迅速消失掉,范见用袖口擦了一下脸,讪笑着看父亲,知道这顿打是免不掉的,夜不归宿是学生最恶劣的品行。

范爸爸的确是在屋子里生生地等了一夜,从昨天晚饭过后,范爸爸和范妈妈没见范见,就已经着急。

天黑以后,范妈妈就说,“我出去找找吧?这孩子去哪里了?”

范爸爸说:“不去,你敢去,我打死你。”范见爸爸的用意很清楚,他不让去和范妈妈的顾虑是一样的,怕别人联想一家三口被市刑警队询问的事情,这个事情在小镇已经家喻户晓。小镇很小,爬过来一条陌生虫子都会被关注,死活要弄个明白,到底那条虫子是从哪里来的。

范妈妈心里不踏实,想不出来范见能去哪里,要是和鲁原见面,她是担心的。鲁原现在正在被通缉,被调查,可是万一,范见没和鲁原在一起,那就更担心,更加失控,范妈妈想不出来原因,越是这样就越是担心。

范见一阻拦就凄凄哀哀哭了起来,范爸爸小声地说:“闭嘴,不许哭,想叫邻居知道你嚎丧啊?”范爸爸火大,唯一能发泄的就是和范妈妈。

范见妈妈用抹布擦干眼泪,哀求着范爸爸:“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家里太闷不透气。”

范爸爸虎着脸,点点头:“你换衣服吧,我带你去外面走走。”

小镇的黄昏人不多,范爸爸和范妈妈挨着身走着,遇到熟人就打个招呼,范妈妈却越走越心烦,忍不住靠在范爸爸身上,好像做贼了一样,“你说这孩子能上哪里去?我怎么没看着?”范妈妈声音发抖。

“别往我身上靠,叫人看见不好看。”范爸爸制止范妈妈。

“我腿软了,害怕。”范妈妈说了实话。

范爸爸虎着脸,把一只手插到范妈妈的胳膊上搀扶着,“赶紧回家。”

“不行,我不回家,范见还没找到呢。”范家有个习惯,叫孩子从来不叫小名,从来都是带着姓氏的。

“走,咱先回家,他要是这个时候不回家,不可能在大街上这么溜达,会吧,也许他已经到家了。”范爸爸这次口气温和下来。

表面上范爸爸经常装得冷酷无情,内心里对自己的独子也是呵护有加,无奈平时工作忙,没有时间照顾范见,有一天,他是突然发现范家已经不是那个在膝下打转转的小孩子,而是一个有独立主张的少年。长期以来父子间很少说话,也形成了习惯,可是,随着范见的长大,范爸爸对他的情感需求多了起来,他有时候很想和范见说说话,说点男人的话题,可是,范见却是什么事情也不和他说。

鲁原的这次事情也是,当事情发生了以后,他是很希望从范见哪里得到一点消息的,可是范见对他却只字不提,这叫范爸爸心里怪别扭的,又恼又心疼,感觉失控,好像所有人都和他作对一样的,农民不听话,招灾了,粮食局是去帮助他们的,他们却把天灾的怒火发泄到他们几个干部身上,把他们打伤。

范见不听话,交了一个不良的朋友,平时在家里看到鲁原,范爸爸谈不上讨厌,唯一不能认可的就是他是一个流浪儿,在他们家规规矩矩的,他不能保证在外面有哪些习惯,严格地说,在家中看到鲁原,范爸爸一直是戒备的。如果真的是鲁原去替自己解气的话,范爸爸觉得,是应该感谢的,可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他听公安说,去殴打农民的那些人,显然是有准备的,打人的手段残忍无情,好像练过,到最后都没有人看清楚他们的脸,他们说,那次行动属于黑社会性质的,很严重。

对范妈妈,范爸爸也是有责怪的,平日里,范爸爸看到范妈妈对鲁原也很好,他的心里是不爽的,一直没有责令他们停止和鲁原的交往,也是因为他内心的恻隐之心。家中多了一个人,气氛好了,自己的媳妇高兴了,必定是好事情,他是因为这些原因,一再没有把鲁原来家里的事情放在心上。

“那个,我,我锻炼身体去了,嘿咻,单杠,嘿咻,嘿咻,双杠,我单杠双杠一起练……”范见试着跟父亲刷贫嘴。

范爸爸一言不发,看着范见。

范见说:“爸,我先睡觉,待会还得上学。”

范爸爸点头:“你还知道上学?”

范见以为没事了,心头松弛下来,不再发紧,他悄悄地想从父亲的身边磨蹭过去,溜进厨房喝水,找点吃的,整整一夜,他只是吃了一个火烧,饱是没饱,也可以继续吃一点,可是想到鲁原他们那么多人,找点吃的不容易,他就实在吃不下去。

就在范见从父亲身边过去的那个瞬间,父亲突然间抽出裤带,抽在范见的后背。父亲一直用的是那种军用皮带,打在身上很疼。范见遭到突然袭击,被打得一踉跄,他悲愤地转过头,愤怒地看着父亲。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是不会和父亲说一个字的。他在心里认为自己是做了正确的事情,同时知道,这个事情不能说,说出来就是错的,说出来将要连累很多人。范见在鲁原的这个事情上,一直是看不上父亲的,一直认为父亲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或者说是没血性,没人性,胆小怕事加上冷酷无情。

范爸爸的那个秘密一直保留了一生,知道临终的时候,才说出来,当初,正是范爸爸暗示范妈妈去取钱,通过范见转交鲁原。他必定是一个粮食局的官,肩负着一家人的生计,对于范爸爸来说,养家比义气更重要,他不敢做出对这个家庭不利的事情,虽然,他也看三国,看水浒,看七侠五义。

“你干什么你。”范妈妈从屋子里冲出来抱住范爸爸。范妈妈的样子很叫人担心,不仅眼圈红了,蓬头垢面,而且她做出从来没有过的对丈夫的对抗姿态。

又是一场风波,范见从此将离开小镇,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6 父子谈判

“你抽什么风。”范爸爸本来没有那么大的火气,被范妈妈抱住很光火:“平时,都是你惯着他,你看看他都什么样子了,街头小流氓一样的,浑身脏泥,夜不归宿。”

“孩子回来你先问问情况不行吗?”范爸爸哀求着。

范爸爸举着皮带,已经有些眼红,皮带还是落了下来,范妈妈死命地挡着,皮带无情地打在范妈妈的背上。

范见从来没有见到父亲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已经忘记了,房间不隔音,这么早闹家庭纠纷,会让邻居听到声响。

范见只是蹲了下来,抱着头不敢说话,范爸爸说:“说,你去哪里了?”听上去他的声音很痛苦。

范见抬头看了一眼,仍旧没有吱声,范爸爸一把把范妈妈推到一边,继续用皮带抽着范见,后背一阵一阵火辣辣地疼,他低着头,每打一下,都觉得眼前冒金星。范见咬着牙,不叫出声音,这个时候,突然发现,挨揍不是可怕的事情,爸爸的每一下打击都很重,却是咬牙能挺住的,没有想象的疼,他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害怕。

范妈妈从地上爬起来几次冲过来,都被范爸爸甩到一边,一下碰到家具上,一下碰到椅子上,声音很大。可是范妈妈仍旧很顽强,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就不顾一切地仍旧冲过来,终于,她突破了范爸爸的防线,闯了过来,把身体护在范见的身上,范见的后背被护着,却格外疼痛,压得疼。

他仍旧咬牙一声不吭,范爸爸的皮带就落到了范妈妈的身上,范爸爸嘴里说着:“打你也应该,再叫你平日里护着他,把他宠坏了。等明天彻底成了街头小流氓看你怎么办?”

范妈妈反驳:“有什么事情和孩子说说,别打坏了。”范妈妈带着哭腔。为了救儿子,她已经豁出去了,丈夫打在身上的皮带已经好像不存在。

突然,范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一挺肩膀,把妈妈从自己后背翻了下去,伸手夺过爸爸的皮带,瞪大眼睛看着,一言不发。范妈妈从地上爬起来,抱住范见。也不说话。

空气很沉闷。范爸爸愣了一下,他的内心隐藏着一股邪火,看到范见已经像个大人一样站着,他的权威受到了威胁。范爸爸劈手把皮带从范见手上夺了过来,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皮带发出尖利的叫声,听上去比打在身上更恐怖。

范见转头,轻柔地对妈妈说:“妈,我尿尿,你先松手。”

范见的妈妈犹豫地放了手,范见立即想箭一样冲进厨房,抓起切菜刀,跑回来和父亲对峙,他仍旧一言不发。父亲的举动,大大的触犯了范见青春期的野性萌动,他现在只想和人打一架,不管是谁,他甚至想上街去用刀子劈死第一个见到的人。

范爸爸彻底震惊,他无论也没有想到他们小时候,听话像小姑娘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乖,不仅不乖,而是像野兽一样,具有异常的爆发力。他本能地把这个仇挤到鲁原身上,他觉得是鲁原把这些不好的东西教给了范见。

范见一看范见的样子,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儿子唉,我可怜的儿子,妈妈在这。”

她像小时候那样安抚着范见,范见的心立即软了起来,范爸爸抓出这个机会冲上来,抢夺范见手上的菜刀。

范见跳起来,躲开父亲,再次握紧了刀子,虎视眈眈地看着父亲。

双方再次紧张对峙,终于,范见说话了,“范国强,”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父亲的名字,发出来的声音很生硬“你给我听着,我拿刀子不是作为儿子要对抗你,我的命是你做出来的,你想拿走,随便,但是,你不能打她,碰一下都不行。”范见义正词严,他没有想到从自己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用成人的思维在考虑问题。

范爸爸被范见的话震惊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儿子真的长大了,虽然反抗自己,和自己用刀子对峙是很可怕的行为,但是孩子说的有根有据,是个有情人。可是,孩子胆敢跟自己对刀子,也是让范爸爸悲哀的地方。他没有想到儿子和自己这样陌生,而且能看出来,范见是个有狠心的人。

“你把刀子放下。”这是范爸爸提出来的唯一要求。

“好,我马上就放下。只是,我必须重申一次,从此以后如果再发现你打我妈妈,我仍旧会拿起刀子,而且会真的让刀子砍到你的身上。”范见的表情很认真,丝毫没有小孩子的胆怯。说完,他低下身体,眼睛一直戒备着父亲,把菜刀放在脚边。

之后,范见勇敢地站起来,说:“好,我的话说完了,昨天晚上,我的确没有回家,而且不会告诉你去了哪里,只要你不动我妈妈,对我,你随便。是打是骂,你随便。”

范爸爸仍旧呆呆地看着范见,他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范见的态度已经很清楚,虽然在整个过程中谁都没有提到鲁原,可是鲁原一直是在的,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范见之所以,已经说了不会告诉他们去了哪里,实际上已经让他们明白,范见是和鲁原在一起,可是,这个……实在是谁都不想说出来。

范妈妈一直看着父子俩谈判,儿子让她震惊让她欣喜又担心。儿子和丈夫因为自己闹矛盾,让他为难,就像手心手背,两边都是亲人,伤到哪个都不是自己愿意的,还有一个顾虑,鲁原这孩子,一直来家里,她早就习惯了鲁原的存在,这段时间也一直替他担心,在她的眼里鲁原是个好孩子,为替人考虑问题,每次来家里的时候,都主动地承担一些家中的苦活累活,对人很真心。即使后来听说鲁原为了范见父亲的时候,伤害了农民,她的心底是感动的,只有心里默默祈祷,但愿是巧合了,那样的事情不是鲁原干的,她希望很快有消息出来,说真凶另有其人,那样,鲁原就可以仍旧来家里,经常可以见得到。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旁边担心,完全不知所措。

很快,发生了新的事情,范见被迫离乡,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7 老王的媳妇是伤心牌的

范爸爸那天早上的不冷静,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没多久,隔壁的王副局长就来敲门,当敲门声想起来的时候,范爸爸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范妈妈紧张地看着门,已然被吓呆了。关键的时候还是范爸爸冷静,他示意范妈妈不要去开门。

小声地跟范见说:“去屋里躲起来。”随后对着门口大声喊了一声:“来了,谁呀。”

“是我,老王。”王副局长在门外喊道。

“哦,来了。”范爸爸支应着,没有忘记一个细节,好像挺不高兴的样子,一边拴裤带一边去开门。

门一开,王副局长立即忘屋里嘹望:“怎么了,这是?”他问道。

“哦,没什么事,惊动老王,唉……”范见爸爸好像对范见妈妈不依不饶的样子,“这娘们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个礼拜就忙上那么一回,她还***,跟我絮叨家里没钱买肉。”范见爸爸粗鲁地说,“唉,说出来,真是没脸,我在家里已经这么没地位了……”范见爸爸灵机一动,把家中打架的原因归咎于夫妻生活于不合,这个事情是别人都感兴趣的,传出去是难听的,但是为了掩盖另外的一个事实,范爸爸只能豁出去,出卖自己的“私生活”。

“嗨,我当多大的事呢,”老王的表情一副理解的表情:“现在这娘们……家家都有难唱曲,清官难断家务事呀。”老王感慨道。

“嗯?你家,真羡慕你和弟媳,咱住邻居这么长时间,谁不知道弟媳是有名的贤妻。”范爸爸赶忙把事情往老王家引,老王的媳妇长相不好,从农村来的,贤惠是真贤惠的,性情不错,左邻右舍关系很好,大家私底下都说老王媳妇是“伤心牌”的,就是看在眼里伤心。

“唉,你弟媳是不错的,可是家里的亲戚太多了,不好面面俱到那。”一提起家务事,最叫老王头疼的就是媳妇家的穷亲戚,每个月都有人来,送点青菜萝卜地瓜干的土特产,人家来了,图的就是个回赠,所以,老王媳妇,天天攒东西,不舍得吃喝,从嘴里省点城里东西,捎回老家,老王也是个挺孝顺的人,就是这样一来,日子拮据。

“刚才我听见你家小见说话……”老王站在门口早就看到了,范妈妈在屋里披头散发的样子,没有看到范见。

“那孩子越来越不想话了,就像不是我儿子一样,我和他妈吵几句,他跳起来和我对骂,这个孩子。”说到范见,范爸爸故意忿忿不平“叫我揍了,回屋生气去了。”

“你看你,一个孩子,”老王赶紧劝“没打坏吧?”老王平时很喜欢范见,听说范见被打了,有些担心。

“没有事,没有事,叫你操心,真是。”日头已经很高,范见爸爸赶紧结束谈话,“今天上午开会,怕是又要讨论灾后恢复生产,你那块难度最大。”范爸爸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是啊,不好办。”老王也是个明白人,站在门口这么半天,范见爸爸也没有请他进屋,他就有些呆不住,“唉,我就是来看看,嫂子没事就好了。我先回家吃饭去。”说着转身离开,突然转过头来,“别再和嫂子吵架了。”他好像有点不放心的样子。

范见爸爸挥手送客,“你快去吧,放心吧,上班再说,我去洗洗脸,就上班去。”

送走了老王,范爸爸在脸盆里洗了脸,发现,范见和范妈妈都在屋里不出来,赶忙找了过去。

范妈妈正抚摸着范见的手,和声细语地劝他:“儿子,你还是洗洗脸,赶紧上学去吧。就一天,忍过去就好了。”

范见说:“我不想去,背疼。”儿子在妈妈面前还是撒娇的,他正在和妈妈商量,今天不想上学,经过昨天晚上的经历,他觉得学校很没意思,很枯燥。再加上又累又饿,他很像在家里呆一天,好好地想想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看到鲁原的威风,范见第一次对自己的理想产生怀疑。虽然鲁原的生活条件很差,没有爸爸妈妈照顾,可是,他却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而自己每天在学校里,却只是一个学生,只有在写作文,我的理想的时候,大家都虚伪的说,我想当医生,我想当律师,我想当科学家,范见现在才开始想,难道街上扫地的当时没有写过作文,也想过要当科学家吗?

肯定都想过,可是鲁原一定是没有想过的,他就是相当梁山好汉,结果就当成了好汉,他的手下有人马。在他的世界中,鲁原一呼百应,而自己在虽然有那些远大的理想,想当科学家,相当飞行员,却在学校里只是一个随时会被老师批评,同学中没有一个人会向鲁原的手下那样惟命是从。

范见想,难道科学家还不如一个草寇吗?那个时候,范见只是一个孩子,他眼睛能够看见的的确如此,科学家是安静过生活的,或者说,全镇没有一个科学家,只有房子站和种子站里的科研人员,每天穿着白大褂,好像不可一世的样子,范爸爸提到这些人笑话还是挺多的,也就是说父亲是瞧不起这些人的。

而鲁原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他痛快大气,活得潇洒,关键是一呼百应,在鲁原的世界,自己也因此沾光,当了一把二哥,虽然没有鲁原威风,也没有发号施令,可是被人宠着被人敬着的感觉真是爽啊。虽然,那些人只是一些没有社会地位的小要饭,可是那声声脆生生的“二哥”的确是听着动心的。

他刚才和母亲商量想在家中休息一天,主要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想思考一下,是当二哥更威风,还是当科学家更威风。

“喝水,先喝杯水,平平气,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一会妈妈送你上学去。”范妈妈好言相劝。

“妈,不是,我真的不行了,现在就是想睡觉。”他坚持着,和母亲耍赖,想逃学。

“怎么回事,还欠揍是不是?”范爸爸已经铁青着脸,站在范见卧室的门口。

俗话说祸不单行,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8 外地的酒鬼流浪汉

就在范爸爸出现在卧室门口的那个瞬间,发现父亲突然间衰老了,皱纹爬上眼角,昨天晚上,父亲一直没有睡觉在等待自己。

范见低下头,避开父亲:“妈,你帮找找找衣服。我去洗脸。”他屈从了,决定去上学。

范见的母亲一直没有询问200块钱的事情,开始的一周,范见一直紧张,随时担心妈妈问起来,那些钱的去向,每天不停地想着借口,编着故事,被抢劫了,不小心掉了,范见想了很多可怕的故事,却没有一个有说服力的。

鲁原也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范见每天上学放学的时候,都会自处张望,选最僻静的路行走,离群索居。鲁原却再也不出现,范见就好像一下子成熟起来了一样,妈妈给的零花钱再也不会乱花,都悄悄攒起来,预备着鲁原下次出现的时候,给他。

星期天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偷跑出去,像做贼一样的,去南山,去防空洞,那里却是空空荡荡,丝毫没有痕迹,只是又一次,在南山看到过一个外地来的流浪汉,那个男人是个酒鬼,经常在镇上的小酒馆,拿着一根钉子,下酒。

他的习惯好古怪。可以不吃饭,却是不能不喝酒,每次去酒馆,就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杯子,一次打二两酒,他的酒杯里面二两的地方有个刻度,每次他都会和服务员计较,不仅要到二两的线,而且要高出来一点。这才找个地方坐下来,从兜里掏出来一根钉子,舔一下钉子,然后安然地把钉子放到兜里,喝一口酒。每次都重复同样的过程,把酒喝得很庄严。如果酒馆没有座位的时候,那个外地的流浪汉就会在酒馆门口找个朝阳的地方,坐下来,冬天的时候,他会在黑色的老棉袄腰间扎一根草绳。

由于长时间的喝酒,老流浪汉的手总是发抖,那东西就会抖动。范见在南山的水泥管上面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睡觉,听到范见的脚步声,懒洋洋地坐起来,吓了范见一跳。范见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里有人,关键是外地流浪汉睡觉的时候,身上盖着报纸,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一层层糊起来的,不注意,谁都想不到里面有会有人。

“干什么?小孩。”老流浪汉大声地吆喝着。

“哎呀妈呀,怎么是个人呀。”范见没想到有人突然出现。

“废话,不是人还是个鸟啊?”老流浪汉看到范见是个学生。不是流浪儿童,有些高兴。口气也软了下来,一边装厉害,嘴角已经露出来笑容。

范见发现他没有敌意,胆子也大了起来,小心的走了过来,距离他有一段距离,站着。

“过来,你靠近点。”外地流浪汉招呼范见。很明显,他睡觉之前没喝酒。“这里这么荒凉,你跑这里来做什么?”流浪汉询问着。

范见从地上捡起一个小棍子,东敲敲西敲敲,漫不经心地说,“找东西。”

“去,什么东西,这里是我的地盘。哪有你的东西。”流浪汉故意逗范见。

范见说:“真的,我的木头手枪掉在这,我回来找找。”

“真的呀,我怎么没有看到呢?”外地流浪汉脸色缓和起来,“走,我帮你找找去。”

“不用了,我刚才都找过了。你一直在这里吗?”范见根本没有什么木头手枪掉在这里,自然不想费劲遛弯子。他想到了一个婉转地打听鲁原的事情的途径。

“今天早晨我上镇子去了,别的时候都在这里。”外地流浪汉回答了范见的问题。

“那不对呀,我的手枪是上个星期来玩的时候掉的,平时上学家长不让出来玩,今天才敢出来找。”范见一边撒谎一边观察流浪汉的脸色。

“上个星期,不可能,”流浪汉回忆着,上个星期我懒得动弹,一天没出去,都在这里。范见心说,糟糕,他马上做思索状,“你没记错?一天不喝酒你能忍住?”范见表示对流浪汉的话不相信。

没想到一说喝酒,流浪汉就火了,他腾地站起来,和范见翻脸:“去,坏孩子。滚。”他弯腰抓气一块石头冲范见丢了过来。

范见也挺机灵转身跑开,远远地看着流浪汉,范见的心里很害怕他,必定是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不具有对抗性。可是没有问清楚情况,他不想走,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也不容易,这段时间,妈妈很注意监视他,不让他出来玩。今天是趁着妈妈抱着大盆去后院洗衣服,才偷跑出来的。

“好了,我相信你了,我骗你行不行……”范见隔着流浪汉有10几米的样子,喊道:“我告诉你吧,是星期一,我和同学没上学,过来玩的,当时我可没看见你。那个枪是他爸爸用刀子刻的,有这么大。”范见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枪的样子,他班上的一个同学的确有那样一个爸爸给刻的木头枪,全班的男生都用手摸过,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一块木头,刻得听粗糙的,用手摸上去还划得慌。可是,同学的木头手枪是不会丢的,天天都装在书包里跟宝贝一样的,最多拿出来让男生摸摸,却不肯借给任何人,即使是很厉害的小霸王同学,也拿不走。

“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旷课是不是,上个星期一,我出去了,没在。”流浪汉,口气缓和了一些。“你过来吧,我不打你,和我说会话。”流浪汉很寂寞,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挺白净的小男孩,他的心里高兴,可是长时间以来,人们都戒备他厌恶他,让他和别人打交道已经不再懂得温和。

“我还说呢,我们就是没看到你。那天还有几个镇上要饭的小孩,也在附近转悠,你看到他们了吗?”范见故意这样试探流浪汉,想知道鲁原他们的动向。

流浪汉迷糊地想了半天,“什么,你说镇上的小流浪汉在这里出现?”他一脸的不相信。

“就是我看到的,不信,我明天把同学叫来给你作证。”

“唉,纳闷了,这是不可能的。”外地流浪汉,摸着自己的头,满脸的不信任。“按道理,我是大人,他们是小孩,知道我在这里是不会来的,这是个规矩。”他喃喃自语给范见说着。

范见嘴上没说话,心里十分不服,心说,要是真遇到了,腾地盘的一定是你。

这个酒鬼不简单,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79 美丽要蹲少管所

少年的范见在鲁原曾经住过的地方南山,用了很多的心思,跟外地来的流浪汉套话,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小山和防空洞范见也去找过,却都是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鲁原的踪迹。小孩子的思念是很浓烈的,想起鲁原的时候,会有不真实感觉,好像鲁原是想象中的一个人那样。

母亲从来没有再提到那200块钱,很多天以后,那天范爸爸有应酬,回家晚,家中又是母子吃饭,范见沉闷地低头往嘴里扒饭,已经对母亲说:“妈,上次我装书皮里的钱,叫我弄丢了。”说这话的时候,范见十分担心,之前,他曾经一度希望母亲遗忘了这笔钱。

没想到妈妈丝毫没有吃惊的样子。一边把肉丝超雪里红夹到范见碗里一边说:“财去人安乐,都就丢了,儿子,别想这个事情了,钱是人挣的。妈再去挣哈。”范妈妈安慰着范见。

范见仍旧低头吃饭,投也不抬:“妈,你真不生气?”

“你这孩子,怎么心里放不下事呢,妈妈都说了,过去了,不想。”这次妈妈的态度更坚决,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钱的样子。

“我爸要是知道……”范见有些不忍心,事实他不会说出来的,可是父母的态度却是他非常想知道的,“你别多想了,你爸不管这个。赶紧把饭吃了,和我去散步,回来好写作业。”范妈妈果断地结束了谈话,盛了一碗汤放在范见手边。

美丽还是被别人抢走了,那段时间,美丽经常像地下工作者一样,给鲁原他们提供干粮,家里只是一个小食杂店,能够提供的有限,鲁原也不可能有很多钱去支撑下去,美丽二话不说,自己依然承担一切,她干脆每次都把帐记到工头小张那边,小张也是和老江湖,每个月底的时候,前来结账,二话不说给钱就走,私下里却把不属于他们的账目自己记了下来,并且记录好了证据。

半年后的一天,小张突然间拿着这些东西,来找美丽,和实际兑不上的账已经差了将近六千块钱,六千块钱不是小数,美丽也被那个数据看傻掉。她自然是不承认的,小张也没有多说,只是要她好好想想,希望美丽能想起来这些账的事情。

小张说:“你可能想不起来,我手下的已经看见有小叫花子,假装我们的人,来你这里骗东西。我会派人经常过来蹲着,早晚能抓到他们。”

美丽一听小张已经把事情调查的这么清楚,也没话说。美丽说:“好,有什么条件你说吧。”她明白,这个事情到了必须解决的阶段,索性来个痛快的,“你到底想做什么?”美丽摊牌。

小张也不是白给的鸟,立即跟美丽说:“你太小了,我跟你解决不上,我要和你的爸妈去说。你还没有能力负责任,他们可以,到时候公安局抓人也是抓他们。要不就立即还钱。”美丽听他这么说,立即明白,小张这个行为是早有预谋,他一定是有目的。

美丽说:“好,和我谈吧,帐都是我记的,错在我,钱我没有还不上,你要是非要有人进监狱,那好办,我去投案自首,未成年,也不能怎么样,少管所,最多三年。你看着办。”

美丽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是不平静,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和鲁原见面,她一直心里惦记,只是知道他们杀了人,刚才小张说的时候,美丽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鲁原他们的行踪被小张把握,要是真这样的话,鲁原他们在危险当中。

“好,爽快。”小张笑着说。“我果然没看错人。”

美丽看到小张的眼睛里流露出意思狡猾,心里不舒服,暗自骂了一声。心说,他到底要干什么。

小张说:“实话告诉你,你和那个要饭头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我玩这些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你们这些东西躲不过我的眼睛,所以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说吧,他犯什么事了。”

“杀人、重伤,不知道。”美丽很快地回答了小张的问话。话一出口,美丽就后悔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到底是增加了无穷的麻烦。

“好,明说了就好,你仗义我也仗义,那你告诉我,和那个男的有关系没有?”小张很关心鲁原和美丽的实际关系,询问的是肉体上的事情。

“废话,有没有关心惯你什么事情。”美丽拒绝了小张的好奇心。

小张的确曾经是一个地头蛇,从7、8岁开始,一直是孩子头,身体强壮,爱打架,曾经因为流氓和打架被判了两次劳动教养,今天已经25岁,仍旧没有结婚,23岁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到了以前的大哥手下当小工头,放生水起的干起了包工,挣钱不少,玩的女人也不少,有不少都是城里的浪女人,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了美丽,可是,在美丽的面前转悠来转悠去,转悠了不少时间,美丽对他也没什么感觉,爱搭不理。

越是这样就越应了一句话,吃不到的肥肉是最香的。小张却是真的喜欢上了美丽,想和她真心实意交朋友,却突然发现,美丽早就私下里和小要饭的头鲁原关系挺好,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说有笑不亦可乎,好像私定终身的样子。

鲁原出现在美丽的生活里不但没有影响到小张对美丽的梦想,相反让小张更加欢喜,他看自己和鲁原是一类人,而且在一类人中,小张给自己的评估更高一些。小张也想过,鲁原会不会和没有已经有了一手,想到的结果是,他根本不在乎,在某种程度上,鲁原和美丽的关系让小张更有动力。一直,会有一种男人,这种男人没有处女情结,是那种专门喜欢从别人手上抢女人的男人,小张就是这种的。

或许,他喜欢美丽一个是因为美丽有男朋友,而且是在行内有名的男朋友,还有一点便是美丽的果敢和能干,她干起活来,丝毫也不娇气,给个男人也换不来。

鲁原再犯命案,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80 偷钱或者抢钱

不久以后的一个夜晚,美丽便住在了小张在工地的房间里,在工地上,小张的房间可以说是最奢侈的,被褥是工地上做饭的农村姑娘洗,床头有一个柜子,小张来来回回从里面取钱,然后把钥匙挂在腰带上,自己拿着。给美丽的钱不少,够花。

美丽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继续每天给鲁原他们送吃的东西,而且不能让鲁原发现。她托人捎信给鲁原说,在工地上干活,不好担心,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是酸楚的。她心里已经装满了莫名的仇恨,这和小张得到一个处女时的意外是相反的。美丽也就是小张突破了她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开始痛恨他的,可是美丽把这种仇恨埋藏地很深,表明根本看不出来。

鲁原对美丽突然间离开家,去工地打工叫鲁原意外,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迟迟不肯离开小镇的原因,终于找到了,他留恋美丽,不想他因为自己离开家,既然美丽已经可以去工地打工,为什么不可以跟自己浪迹天涯呢。鲁原相信,只要离开了小镇,农民的事情就已经消失。

他辗转得把消息传给了美丽,美丽听到之后,很高兴,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美丽便度日如年,天天盘算着,如何能在离开之前,拿走小张床头柜里的钱,有那么好几次,他偷偷地看过,那里的钱数不少,没有一万也有两万。美丽偷偷的盘算过,这是一笔不小的钱,够鲁原和他的兄弟用了半年。

和鲁原约好的那天,美丽从下午就缠着小张上床折腾,小张身强力壮,在工地上,也没有太多的事情,美丽突然殷勤起来,他自然是高兴和逞能的。小张问美丽:“你今天怎么突然间想开了。”

美丽忧伤地说:“是啊,想开了,以后就跟着你过,你要是不要我,信不信我杀掉你。”

小张听到这个话,很是受用:“哪能呢,只要你好好跟着我,我好好对待你。”

“那你以后悲惨了,你不能搞别的女人。”美丽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心里话,不过在心里,她是对鲁原说的。她一直就像有一天,能跟鲁原在一起,为什么要在一起,她并不知道,和鲁原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做这个事情。

小张对美丽不许他搞女人的事情不以为然,他心想,只要不让她知道就行。“不能啊。”小张含糊地支应着美丽。说话间,翻身上马。美丽假装叫着,眼睛却看着天花板,每次小张这样对她的时候,美丽心里就哭,感觉对不起鲁原。

可是反过来想,也只有这一个办法,能维持下去,鲁原他们不能上街,小镇就那么一点点,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出来,那么些人吃饭的事情,只能依靠美丽一个人才能解决。从鲁原出事了以后,她只是亲自见到过鲁原一次,才知道第一次来传消息没火烧的那个白净的小孩,不是流浪的孩子,而是上学的范见。鲁原也跟美丽说过,叫她有事去找范见。但是不许美丽用钱和吃的这些事情去烦范见。

美丽当时就表态不会去找一个小屁孩商量事情,所以,一直到很久以后,范见再次见到美丽的时候,早已经人不出来,那个在街道上扫街的女人就是当时曾经叱诧风云的美丽。相信鲁原也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安排他们的爱情。

小张忙了一次,喘了一会,忙了一次,喘了一会,身上汗水淋漓,美丽的也越来月紧张,她看了表,距离黄昏越来越近,只等着天黑,她爬起身来,“行啊,你的身体还挺好的。还行吗?”美丽挑逗着小张。

小张逞能,“这算什么,刚出来的时候,憋坏了,那天晚上我干了8次,你信不信?”

“你说什么,谁?”美丽假装生气,她知道男人喜欢吃醋的女人,虽然,此时,美丽的目的根本不是在吃醋上,而是另有所图。

美丽走到暖水瓶边上,往杯子里看了一眼,白色的杯底里早已经存了一些白色的粉末,那是5片安眠药,美丽拿出来一包饮料粉,倒到杯子里,给小张冲了,然后送到小张嘴边:“你偷着乐吧,开玩笑,我给你倒的水。”美丽说这个话的时候,好像是女王给大臣敬酒一样。

“能给我倒水,你偷着乐吧,多少人想伺候我,我都不要。”小张反唇相讥,“这什么水,一股怪味。”小张评论着。

“行了,你别那么多毛病了,商店里买来的,没毒,喝不死你。”美丽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不应该倒饮料,而是应该倒上那种眼前最流行的山楂酒。

“行拉,凑合吧。”小张对美丽突然的变化有些得意。

“是啊,我说你也凑合凑合算了。”美丽一边和小张说话,一边光着身子,从窗帘缝往外看。工地已经放工,空空荡荡,太阳正在下山。

“待会你想吃什么?”我上饭馆去买点回来。

美丽一边说一边殷勤的要求着。“算了,我起来,带你出去吃饭吧。”小张有自己的想法。

美丽连忙跑过来,把小张的裸体按倒在床上,“别,你先休息一会,今天我伺候你到家,你养养神,我回来还要。”美丽把话说得比小张的身体更加赤裸。

说着,她把打退装进了紧绷绷的牛仔裤,走到镜子边上,梳梳头,用手腕上的松紧带把头发束了起来,关上门走了出去。

美丽并没像自己说的那样去饭馆买饭,而是在工地四周转一圈,转回来,看见小张的屋里黑着灯,掩着嘴偷笑了一下,打开了门。她没有开灯,试探着在自己的头上拔了一根头发去搔小张,小张已经睡了过去,昏沉沉地扒拉了一下,继续睡着。

美丽一看时机已到,立即跑着扑到凳子上,抓起小张的裤子,她的两腿之间被小张的一通折磨,走路的时候很不舒服。美丽迅速地从小张的裤带上取到了钥匙。

脑子里无数遍地记忆过床头柜的钥匙,在黑暗中,美丽迅速地打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摸出来那几叠钱,深深地藏在内裤中,美丽是一个健壮的姑娘,她迅速地平摊了钱,从外面看不到任何痕迹。

就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敲门声,美丽腾地一声跳起来,扑到门口。

美丽是否成功离开,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81 鲁原把菜刀背在腰后

美丽悄悄走到门口听了一下,轻轻把门拉开,是工地上的另外一个工头小栾子,平时赌钱的时候,小栾子和校长一帮,两个人可以说是战无不胜,后来美丽才知道,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暗号,抓牌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家的情况通过一些自然的小动作告诉对方。他们俩是在里面时候就认识的,关系很不一般。

美丽一扭腰出来,小栾子对女孩手脚不干净,虽然小张反复强调和美丽来真的,他却总觉不像真的,小张不在的时候,对美丽也是动手动脚的。

“悄悄的。”美丽小声的说,“他在睡觉。”说着拿起挂锁,就把门锁上,小栾子伸手想拍美丽的屁股,美丽跳起来,裤子里藏了钱,她不可能让小栾子摸到的:“你怎么邪道道的,把手放干净,别碰我。”美丽小声的说着。

“我出去买饭,你先凉快凉快,等我回来叫你。”美丽说着就往外跑。

“哎,别走,你等等,我有事问你。”小栾子叫住了美丽。“我问你,小张到底怎么了?”小栾子突然问起这个,美丽心里一惊,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给小张下药。

“他有什么事,坏事干多了,睡觉呗。”

“唉,你跟我说说,他都干什么坏事了?”小栾子凑过来,死皮赖脸,眼睛盯着美丽的爆乳。

美丽伸手打了小栾子一下,“去,别瞎说,他干什么坏事,你还不知道啊。”

“你也和我干一下不。”小栾子蹬鼻子上脸,更加放肆,美丽已经开始着急,只想尽快脱离这里到鲁原那里去,那里有自由和一切美好的东西。

美丽突然间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打到小栾子脸上,口水喷过去:“呸,以后给老娘放干净点,不然我叫小张残你。”说着美丽就跑了出来,一个人穿过空空的工地,脚下高高低低的消失在夜幕中。

鲁原和他的兄弟们等人一向是很有耐心的,跟踪盯梢是他们时时刻刻需要的手段,十分钟之后,美丽就来到了郊外,和鲁原汇合。

美丽站在一小块麦田的边上,吹了一个口哨,鲁原就一把把他拉进了麦地。美丽说:“哎呀妈,累死我了。”说着用手拉起衣服扇风,想驱赶奔跑带来的喘息。隐隐地鲁原的呼吸吹倒脸上,这个时候的美丽已经不是开卖点的那个美丽,她已经经历过男女之事,鲁原一拉之下,美丽已经犹如当当江水稀里哗啦。身子也软了。

鲁原仍旧感到美丽的反应很不正常,在月光下看着美丽,她的眼波流转,泪水雾蒙蒙。心里却是难过,心说,完了,我的这一辈子已经完了,残花败柳……再也不能伺候你。

突然间小兔子,说了一声,“不好,有人。大哥,有人。”小兔子是甜美中跑得最快的。

鲁原二话不说,一把把美丽按倒在麦地,躲了起来,别的人也早都瞬间找到了藏身之所。

“出来,都出来,看到你了。”靠近公路那边运输用的农用车突突突叫着停下来,上面跳下来,几个提着铁锹的人影。

鲁原松了一口气,小声地命令:“都别动,稳,把家伙准备好。”说话间,从自己的腰间拔出来一把菜刀,握在手里。

“来来,来,快给我出来,骚货想跑。”美丽听到这个声音,立即脸色煞白,她小声地对鲁原说,“不好了,是他。”原来说话人正是小张。

“谁?”鲁原不解,他并不知道美丽和小张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了她美丽出卖了自己。这样的故事在古典的故事里并不多,只有在武侠片里才有。鲁原对这样的事情,历来看不上的,他觉得让女人保护的男人,是无能的。

美丽自然是了解鲁原的,不敢在鲁原面前吐露半个字。每次都把物价报得低低的。

可是,眼前,小张已经出现,一切美丽的梦想都将化成泡影。美丽不是一个胆小的女孩子,却已经感到了绝望。

“怎么回事?”鲁原的表情严肃起来。

美丽小声地说:“我对不起你。我认识他。”

谁知道鲁原误解了美丽的话,他以为美丽是因为把外人引了过来而自责,鲁原说:“多大事,你别管了,就他们几个我们还能对付,他们追你做什么?”

美丽想不出来怎么给鲁原解释,用了一句话概括:“想泡我。”

鲁原沉稳地“嗯”了一声,说“不行。”

那伙人已经开始打着手电在麦田里搜索,用铁锹乱挥。嘴里诈唬:“出来,早看见了。”

鲁原把美丽按住,挪了一个窝,突然间站起来,把手背在后面,手电立即投到他的脸上,“找谁呀。”鲁原问。

“你谁呀?”小张警觉起来,大量着鲁原,一眼就能看到鲁原身上的江湖气。知道他不是农民。

“半夜在这穷叫唤什么,吵死了。都走吧。”鲁原试图叫他们转移。

小张玩着脑袋,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鲁原,突然说:“你鲁原吧。”

鲁原一些意外,表面却不动声色,不答应也不反对,只是同样倪邪着小张。

“美丽呢,赶紧给我叫出来。”小张继续说道:“叫这骚货把钱还给我。”听小张又是骚货又说美丽偷了他的钱,鲁原心里不爽,但是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地等着,看小张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把,美丽那个骚货叫我睡了。开苞。”小张故意用这个事情刺激鲁原。“这段时间,他住在我的床上,你知道吗?”小张说得挺得意。鲁原听得刺耳。怒过“噌”地窜了上来,却没有表态。

“既然她住在你床上,你半夜到这里来做什么?”鲁原问道。

“要说婊子不如一条狗,好日子过够了,偷了我的钱,跑你这里了,真以为她的比是金子做的呢,哼哼。”小张的口气揶揄。

“你确定她在我这里。”鲁原的拳头已经握紧了,菜刀也弄疼了自己的后腰。但是表面却看不出来变化。

“操,别跟老子装傻瓜,你以为老子对你一个四处躲难的穷鬼感兴趣,告诉你,老子们就是跟踪她来的,叫她赶紧把老子的三万多块钱吐出来。”

美丽的心里已经吃惊了,心说,难道药量不够?更吃惊的是,她根本没想到自己拿到的钱是一笔巨款,居然有三万多。

“美丽,你过来,到我身边来。”鲁原平静地说,投也不回。

砍开始不砍,千钧一发是否能挽救鲁原,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82 三人对峙

美丽应声站了起来,鲁原说:“到我身边来。”鲁原命令着,美丽立即明白,无论如何,鲁原都不会放弃她。

美丽勇敢地走到鲁原身边,站在一边,与小张和他带来的人对峙。鲁原的兄弟仍旧隐藏着,他们在长期的生活中早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平时,鲁原是会个他们演兵布阵的,暗号和各种方案早已经比小张和小栾子打牌一样默契。

“好,我问你,这个男人是谁?”鲁原看也不看美丽,仍旧警觉地看着小张。

美丽一时间如骨哽喉,有些难过,她不知道改怎么样回答鲁原,美丽知道一旦这个事情被戳穿的话,鲁原一定会很伤心。她不愿意让鲁原难过,可是已经三方对峙,还能怎么样呢,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鲁原要接受这个打击,此时,在这个十分紧急的时刻,美丽想到的仍旧是鲁原的感受,鲁原即将难过,她觉得对不起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坏女人。

“小张。”美丽平静地回答,她不想叫小张看到自己的心虚。

鲁原仍旧语调不变,表情中看不出来情绪的变化:“小张是谁?”他重重地问,眼睛仍旧死盯着小张。

“小张是,百货大楼工地上的包工头,我最近就在那个工地。”美丽一口气回答。

鲁原点点头,仍旧没有看美丽一眼:“刚才这个男人说的话是真的吗?”鲁原突然间语气里多了怒气,一句话爆发出来,可是他仍旧压制着,在月光下,能看到鲁原脸色铁青,对于这种敏感的事情,没有那个男人不生气。

美丽勇敢地点头,鲁原从眼角看到了美丽,心一下子凉了,受到打击,但是鲁原瞬间便调整了情绪,在那一刻,鲁原已经彻底变成了冷酷无情的人。

“点头不算,说话算。”鲁原口气严厉:“说出来!”他呵斥美丽。

小张得意地笑着,他的心里有些高兴,觉得鲁原的确是一个有缺陷的人,他很喜欢看到这个效果,必定是,自己把美丽睡了,这个事情上,他已经赢了一招。

“是他强迫我的。”美丽说。

“烂货,”小张骂了美丽一句,学着美丽下午的样子,尖着嗓子说:“你行不行呀,再干一下吧。”同时脸上也猥亵起来,十分嚣张。

小张的样子,把美丽彻底击垮,她没想到,男人是这样无耻的,会用这个事情炫耀。此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让美丽从此再也无法相信男人。

“我杀了你!”美丽喊着冲过去,一把被鲁原拉了回来。

鲁原温和地对,美丽说:“别动,你就站在这里。”他重新把美丽安置在自己身边,刚才的对话,他的手下全部都听得清楚,鲁原早已经觉得自己颜面扫地。尊要受到了伤害。

鲁原压低了嗓子,用手指着小张,牙床发抖,“好,记你一笔,一会算账,来继续。”

“是他强迫我的。”美丽追了一句。

“那没有关系,他可以第一次强迫你,不能天天强迫你。”鲁原对美丽无情地说着。表示了对美丽的不原谅,鲁原希望美丽能像古代的烈妇那样,比如林冲的夫人,宁愿死也保留着对林冲的忠贞。这应该是鲁原的谬误,时代已经不同,此时代非彼时代,早已经遗风不古。

“我再问你。”鲁原咬着牙根:“刚才他说,你偷了他的钱,这个是怎么回事。”

看到鲁原的变化,美丽已经学乖了,这次她采取了死也不着的态度,她准备扛着。“没有,我没拿。”

“你没拿谁拿的,我亲眼看到的,你这个骚女人,给我下药。”小张想起来,那个时候,他昏昏沉沉无法控制自己,便觉得屈辱,生气。

鲁原点头:“嗯,下药,这个办法很不错。”鲁原赞扬,美丽听到之后,一下子来了勇气,“我就是没拿,再说,你欺负我那么长时间,就是拿了也是应该的。色鬼。”美丽终于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你知不知道,你很臭啊,呸。”美丽吐了一口口水。

“你闭嘴。”鲁原制止着美丽,转向小张:“她说了,没拿。”美丽来的时候,鲁原就看见美丽是净身来的,连一个小包也没有带,他没有想到美丽把钱藏进了内裤。在他说没拿的瞬间,并不相信美丽没拿,因为按照美丽的性格,没拿是不可能的,在钱的方面美丽对鲁原很大方,可是美丽对钱的拥有欲望也是鲁原深深了解的。

鲁原已经初步判定,美丽在中途,把钱藏了起来。

“烂货,你再说没拿?”小张显然对失去的三万块钱也是非常在意的,“给我,”他伸出头,向美丽索要:“那些钱是工地上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美丽抱着胳膊站着,口气里满不在乎。

月光越来越明亮,隐藏在麦田里的鲁原手下一动不动,可以月光已经随时可能暴露他们的行藏,这里只有着一小块麦田。这是一条质量很差的公路,在支线上,很偏僻,公路的这边挨着一座山,麦田之外是荒地,公路的另一边,苹果树矮爬爬地蹲着,像一些精灵。影子投在地上。

“你个小比的,养不熟的狼。”看到美丽在鲁原身边的样子,小张很生气,他突然认识到美丽对他从来都没有真心过,平时都是在支应自己,为了就是在最后一刻,把自己的钱偷出来,送给另外一个男人。

美丽看出来小张的心思,邪恶地笑了一下:“对了,你猜对了,我就是玩儿你,你倒霉吧。”

“小比的。”小张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你再骂我,想死啊你。”美丽不是善茬,和小张对骂起来,战争好像一触即发。

“闭嘴,别像娘们一样。”鲁原吼了一声,制止小张,又转头压低了声音对美丽说,“你先别说话。”

接着,他一只手从兜里掏出烟,又为了自己点了火。左手一直背在身后,握着刀子指尖已经麻木。

刀子砍到鲁原的大腿,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83 溜冰场的土霸王

在月光下鲁原的鼻子坚挺,嘴角坚毅,他往前走了一步,说:“好,现在,听我说。”他扬了一下下巴,“你姓张是吧,看上去,我比你小,我先叫你张哥。”接着鲁原的眼中凶相毕露,“你给我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你。”

鲁原的这番话也是很讲究的,他先是按大小,给小张了一个尊重,叫了他一声哥,表示了对年长的尊重。

小张点头,“这声哥你叫定了。”他自恃打架有经验,蹲过劳教,经验比鲁原多,并不在乎眼前这个高个子的少年。他带来的打手都是他在工地上培养出来的小恶霸,平时,对他言听计从。

鲁原的情绪完全不受小张支配,他继续说:“你给我记住,你今天闲事管多了,也正好,我就和你算算账。”鲁原的态度坚决。

“好,算账。”小张对算账的事情感兴趣,他最想追回来的是钱,如果能把美丽带走更是不错的事情,美丽做了这个事情以后,他继续要美丽已经不可能,但是,能带回去,必定是面子。

“第一,美丽为了帮我,占用了你的钱,是我欠你的。”鲁原认真地伸出一个手指计算着,这个我待会就还你。“第二,你占了美丽的便宜,是你欠我,我鲁原是个清楚的人,该还我的帐待会你还。”鲁原又伸出了一个手指,这个时候,小张开始感觉到压力,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不容小觑。

“老子就占了这个便宜,你能怎么样?”小张用满足在乎示威。

“待会你就知道了,”鲁原继续说,“你丢钱,是你的事情,这个和美丽没有关系,你自己负责,我不是公安局不能代替他们去查。我说清楚了吗?”

“小样的,你洗得挺白呀。”听到鲁原不认账,小张怒了,张嘴骂人。

说时迟那时快,鲁原吧左手从后背那出来,一刀砍在自己的大腿上,破烂的牛仔裤一下子裂开了一个口子,众人都傻掉,没想到鲁原首先出手的是对自己。手电乱晃了一下,都集中在鲁原的大腿上,里面的肉白乎乎地翻开,血是几秒钟之外流出来的,鲁原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定定地站着。

美丽尖叫一声扑上来:“别捣乱,女人到一边去,”鲁原推开她,温和地说,“你看着就行。”

鲁原的手下也都惊呆了,可以谁都没有叫,都互相对眼,用眼神互相激励着,等待鲁原的命令,他们热血沸腾,屏住呼吸。很清楚地知道,一场大战近在眼前。

美丽的眼泪已经下来,鲁原为了她居然自伤替自己赎罪,说明自己对他的心意,没有错。可美丽必定不是成立没见过这种世面的女人,她初中没毕业,上初中的那天开始,她就逐渐成了同学中的大姐大,同学之间的纠纷都是美丽去解决,她是那种很适合维护地下秩序的人。

美丽的爸爸身体不好,家中需要劳动力,而且美丽也不是读书的料子,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到了初三就辍学回家赚钱,当时有很多学习一般的同学都羡慕美丽的选择。

美丽喜欢到镇文化宫简陋的旱冰场去玩,她去那个地方比回家自在,票是别人讨好她,为她买的,谁给她买票,谁都在旱冰场里买到了安全证,在里面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给美丽三分薄面,能做到这些,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原先在旱冰场里称王称霸的那个外号邪龙的小伙子,被美丽干掉了。邪龙好色,经常调戏进来玩的女孩。旱冰场的保安都害怕邪龙报复,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邪龙在里面就更加肆无忌惮。

那天邪龙又在调戏一个镇中学初一女生,打了女孩一个嘴巴,把女孩堵在墙角里要摸人家的胸部。女孩穿着冰鞋,滑得不好,一边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边眼泪也不敢掉下来,泪汪汪地看着邪龙。害怕极了。别人看到这一幕都偷偷地躲到别的地方去滑冰,唯独美丽滑了过来,“喂,邪龙。”美丽叫了一声,冲他招手:“你过来,你过来。”她笑着招呼邪龙。

邪龙没有得手,看到是美丽叫他,很不高兴,他在这里称王称霸,美丽也经常在这里玩,有自己的势力,等于大家互相是认识的,或者说是知道的,但是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有意识避开冲突。在这个时候,美丽突然叫他,显然是在干涉他,这就是一种冒犯。

“来,来,过来追我。”美丽说着就滑了几步,回头挑逗地看着邪龙,衣服挑逗的姿态,邪龙更加生气,他明白美丽是针对他来的,要为那个细豆芽一样的女孩出头。邪龙越想越火大,就追在美丽的后面,一时间,他们两个人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纷纷躲到场边去看热闹,都想知道这场脚凉的结果。

滑滑停停,美丽一直消耗着邪龙的意志,叫他追不到自己,有那么几次,邪龙很想放弃,他说“你等着哈,我叫你跑。”人群中居然发出了讪笑。这让他很没面子,只好硬着头皮追。到了这个程度,邪龙的面子已经丢了,在丢就会在这里完全失去震慑力。有时候神就是这样的,神不说人能听懂的话的时候,是威严的,可是一旦神用人的语言开口说话了,神就俗了,变成人了,甚至就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死胖子。邪龙眼前的状态就是这样的,从他跟美丽接招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败了。唯一的办法是怎么样败得好看一点。

可是,美丽却没有给邪龙翻身的机会,她突然一个转身,俯冲过来,劈脸把邪龙撞到在地上,美丽已经早就看准了栏杆,一把抓住,为自己稳住了身体。趁着邪龙慌乱的时候,美丽用穿着旱冰鞋的脚无情地踏在邪龙的脸上,之前,美丽并没有想到平时不可一世的旱冰场小霸王邪龙,居然如此不堪一击,邪龙的脑袋立即开花,那个时候,旱冰鞋是像小孩拖车一下的六轮鞋。很简陋。

邪龙流着鼻血,捂着脸,大喊:“我服了,我服了,别打了。”从那以后,美丽对与人动手打架就再也不害怕,她懂得,和人动手的话,气势是很重要的。

眼前,鲁原的举动,已经激怒了美丽。

小张开来的农用车里有什么秘密,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84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小张虽然有惊呼经历,也听说过一些狠事,想鲁原这么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鲁原的这个行为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我承认我欠你的,用我的血还给你,第二个信息是叫小张害怕的,鲁原的意思不是要和他大家,是和和他拼命。

烟头在鲁原手上熄灭,他小心地揣到兜里,我了在现场不留下证据,平时,小要饭们经常从废纸堆里捡来法制杂志那些东西,鲁原从范见那里学会了识字,甚至自己买了一个小小的新华字典,作为自己常备的东西,一直带在身边。

他会把里面写的案件说给小要饭们听,和他们一起培养一些谨慎习惯。鲁原开始培养这些习惯的时候,并没有更多的意思,仅仅是为了他们能够生存下来,属于防守的招式,可是日积月累下来,却达到了另外一个效果,他培养了一批具有职业犯罪素质的人。

一下子,在鲁原强大的煞气面前,小张就屈服了,美丽已经冲了过来,鲁原喊了一声:“干他。”一声令下,早已经忍不住的小要饭们立即提着家伙冲了上来,没等到小张想明白,小张带来的打手,扔掉铁锹就跑,小张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早已经来不及,美丽已经冲了上来,鲁原说:“,追,别让他们跑了。”

说着跨了两步窜到小张面前,这时候,小张已经死死地抓住了美丽的头发,鲁原上去一刀砍在小张的胳膊上,他的手松了下来。后面的立即有人从后面上来,一脚把小张踢到在地,这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小张这个时候才发现,平时咋咋呼呼,总能唬住人,和别人动手,别人也经常不敢回手,而现在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雨点一样的打击立即袭来,“怎么处理他。”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鲁原。

“奔三。”鲁原的回答非常简介。奔三是他们的暗语,他们早已经把打击人的力度分成了奔一,奔二和奔三,奔一就是吓唬教训一下就算了,属于力度最轻的,福气就算了;奔二已经升级到要在对方身上留下记号,要么是伤残;奔三没话可说,就是往死里干。

现在鲁原发出的命令是奔三,这就是说,鲁原已经真的怒了,小张能否活命只能看他的造化。几分钟之后,小张已经奄奄一息,血肉模糊,再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鲁原早已手里继续提着菜刀,在一边看着战况,在公路边和苹果园,几团黑影仍旧在酣战,从身影上,鲁原就看出来,他们大获全胜。

腿上留下来的血热乎乎地沾在身上,很快就冷却了,沾着腿,动一下有疼痛的感觉。鲁原悄悄地咧了一下嘴,用凌厉的眼光狠劲克服着伤口带来的不方便。

美丽一直在殴打小张的队伍中,此时,每踢他一脚,美丽就会觉得解气一分。此时,美丽最痛恨的就是小张身上的第三条腿。她恨不能把那个玩意切下来,煮着喂狗。越是这样,美丽也就对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莫名的仇恨。这也就是小八和那些杀手们的身上必须有一个刺青的原因,美丽后来在自己的身上划上了很多的刀口,香烟烫的疤痕,还有刺青,她喜欢那种疼痛。皮肤表面的疼痛过后,带给美丽的是痛快。

“差不多了吧?大哥。”小兔子跑来跑去传达着消息。

“把他们都给我拖过来。”鲁原命令道。

“啊?多沉呀。”小兔子的脸上稚气未脱,却已经做着这些和年龄不相符合的事情。小兔子有些不愿意,他才不想去拖那些已经被打败的男人,挺沉的。

“废话,快去。”鲁原的威严不容置疑。

鲁原的话音未落,小兔子早已经箭一样,跑了出去,他跑到公路那边小声地说,“快,把他们拖过来。”小兔子一个点一个点地传达着消息。

鲁原捡起一个他们丢下的铁锹,在月光下看了一眼,几个手电掉在地上,仍旧在发光,从下面来的弱光照得这片麦地,神秘而恐怖,鲁原的脸也是阴森森的。

美丽走回鲁原身边,蹲下身体,抱住鲁原的腿,“我给你包包。”说着,美丽四下寻找,想找到一个适合包扎的东西,最后,她把目光集中在自己里面穿的一件长袖上衣上,那件上衣是棉质的,她迅速脱下衣服,用牙齿咬着,试图撕开衣服,试了几下,毫无效果,这才想到返身回来,从鲁原手上接过菜刀,一半撕一半切的,把衣服弄成布条。

鲁原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思考着该怎样处理眼前的情况。必定都是小孩子,小叫花们把几个工地上强壮的工头弄回来很费劲。刚才和美丽一起殴打小张的两个,已经各自选择了合适的位置站着,他们一直被鲁原驯化过,在这样的时候,尽可能保持安全的距离,轻易不聚群。也不要轻易说话。

突然,鲁原突然间走到一个小叫花身边,从他手上拿过他的武器,他的武器是一个大号的改锥,一字的,鲁原走到小张身边,用脚把小张的身子翻了过来,猛地一下,改锥深深地刺进了心脏,小张动也没有动一下。之后,鲁原小心地把改锥抽出来,在他的衣服上仔细地擦拭了一番,还给了刚才的小叫花。

爱护工具一直是鲁原的习惯,这个习惯一直到最后,鲁原死的时候,也没有改变过。鲁原的观点是,无论是人还是工具,都是有情感的,只有你对它好它才会关键的时候,给你掌脸,类似的道理,在士兵和武士中很常见,据说,将军和士兵或者武士都是需要天分的。或许鲁原拥有的就是做杀手头子的天分。

小张地血汩汩地流到麦田里,天开始蒙蒙亮。小张带来的几个人都已经昏迷,他们开来的农用车很显眼地停在马路边上。

小兔子是他们中最机灵的一个,顺着鲁原的视线,明白了鲁原的意思,小兔子问道:“大哥,怎么办?”

“烧掉。”鲁原思索着,他早已经恢复了常态,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把大号的改锥插进了一个男人的心脏。

农用车里藏秘密,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85 农用车里的流浪汉

小张带来的人已经被拖到麦田,一个个瘫软着,搞不清楚是昏死过去还是已经死掉。小巢刚才一直没有出现,她只是躲在后面藏着,望风,小巢是个胆小的姑娘,当她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血肉模糊的男人是,还是忍不住呕吐,美丽走过去抱住小巢。

小巢却发现了鲁原腿上的伤,惊叫了一声:“大哥还在流血。”说着走过来,和美丽一起投入了包扎的工作,简单地把鲁原的腿扎起来,扎得紧紧的。鲁原对美丽和小巢做得事情毫不在意,小巢和美丽不停地询问鲁原是不是疼,也得不到回答。鲁原站在那里正在思索着,车和这几个人该如何处理。

突然间,他们听到了嗒嗒的马蹄声,那是从这条僻静的路进镇的农民,车上装着新鲜的蔬菜。小兔子唉了一声,麦田里的人立即消失掉,鲁原意识到天越亮危险就更多,必须立即决定,农用车和这几个人如何处理。

当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公路转弯的时候,鲁原站起来,招呼大家一起动手,把那几个人和小站一起抬到农用车那里,鲁原看着地上的血迹,很像处理一下,可是,打他们的时候,在不同的地方,单独处理小张身上留出来的血不解决根本的问题。

“过来,过来。快把他们抬上车。”鲁原小声地命令着,小张的一个手下“哼”了一声醒过来,一个小叫花子眼明手快,一铁锹拍过去,好像拍到了棉花上了一样,那个人立即没有了声音。

小牛牛是他们当中,气力比较大的,年龄比较大的,到底是鲁原大还是小牛牛大,始终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大家只是从他们记得住的一些经历去判断,很可能小牛牛的年龄会比鲁原大,他是一个弃婴,腿脚有点问题,走起路来往一边偏。

小牛牛说:“兔子,快上车把车斗放开。”

小兔子立即跳上车斗,立即就尖叫一声“哎呀,随后就失去了踪迹。”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小兔子刚才到了车斗上。

鲁原本能感觉,小兔子遭到了袭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在现成的还有别的人?这样的话,就是致命的问题。他挥手叫人赶紧去麦田个果园查看一下,看看现场还有没有别人和脚步印子。

这条公路虽然距离镇子不算远,却是一个僻静的地方,距离村庄很远,曾经这里是一个乱葬岗,后来被平掉,看上去很平坦,可是村民是迷信的,总是传说这里的各种各样的邪乎事,弄得很少有人来这路,尤其是夜晚。

可是农用车上怎么会有人呢,天说亮就亮了起来,太阳了无生气的沿着山顶爬。鸟儿在远处鸣叫。

半天以来,鲁原终于走出去第一步,他带着伤腿,一步一步走到农用车那边,对着里面说,“是谁,站起来吧。”

顺着鲁原的话音,今天来镇上的那个外地酒鬼流浪汉,也是范见在水泥管看到的那个。抱着小兔子的嘴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红红,好像还在醉酒未醒。

小兔子被闷着,“呜呜”地叫,挣扎着,鲁原一下子就看清楚,这个流浪汉绝对不像平时想象的那样不堪一击,因为他的胳膊太强壮了,平时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是在舔铁钉喝酒,谁都不会注意到这个臭哄哄满身酒气的人。

“这位大哥,你放开他,有什么事情和我说,我替他们负责。”鲁原恢复了谈判的态度。

“嘻嘻,负责,负责,我这辈子最讨厌负责。”酒鬼笑着。

一时间,鲁原便陷入困境,他首先摸不清对方的路数,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另外一方面小兔子显然很轻易地控制在对方手上,逃脱困难,这使得鲁原不能轻易发难。还有一个最关键的让流浪汉也陷入到危险当中。

那就是,他应该是一直在的,或者说是跟随着小张的农用车隐藏着一路到了这里的,那么,他对夜里发生的事情知道多少。会做写什么事情,是去报案还是假装没看见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呢。

这些都是瞬间在鲁原的脑子里过的念头,他有些无法把握。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眼看着太阳爬上山顶,苍蝇已经闻到血腥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嗡嗡”地飞着。鲁原开始着急。

流浪汉却好像全然不觉这里发生过打斗一样,他说:“你们停下来做什么,快点搬呀,别耽误了,我不说话,我看看。”流浪汉的表情丝毫没有大惊小怪,好像眼前的血腥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听到他的话,鲁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在短时间里挖坑掩埋掉那些人都是不现实的。唯一能能暂时隐藏他们的就是农用车的车斗。小兔子又在挣脱,却是怎么也不能挣脱出来,鲁原摆手,教他放弃。小兔子哀求地看着鲁原,鲁原趁流浪汉转眼的时候,用颜色安慰小兔子,叫他放心,他们不会放弃他的。

余下的事情进展顺利,不到10分钟,那几个血肉模糊的人已经上了车,而小叫花子们却各个身上沾血,样子有些恐怖。鲁原仍旧站着,一言不发,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是密切的监视着外地流浪汉,判断着他的酒壶里买的是什么酒。

难道他是公安?不像,即使是公安的话,也不可能针对他们的事情,为了范爸爸那个事情发生到现在有一个月二十天,而他的到来已经差不多半年,没有什么便衣会提前埋伏起来等待一个很久以后的案子。

可不是公安,他有是什么人呢,他为什么要到镇上来流浪,难道他也是在躲难?或者就是一个心灰意冷的可怜人?问题是,为什么他要隐藏在小张的农用车里,跟到了这个地方,难道仅仅是因为喝醉酒找地方睡觉?

鲁原的疑问在瞬间一堆一堆,眼前却得不到解答。流浪汉也好像兴致盎然,好像已经遗忘了小兔子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小兔子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挣脱一下,却是无济于事,酒鬼反应太快了,根本不是那种喝酒喝到手发抖的能能达到的。

外地酒鬼的出现是福是祸,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86 往东30里有个铁匠铺

流浪汉一边控制着小兔子,一边笑着说:“看见没有,我这好似教……你”他的口角不利索,好像就没醒,“巧劲,巧劲,看见没?”小兔子“哎呦”一声,咧嘴痛苦状。

鲁原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用皱眉头,我也一样教你,小屁孩。”他冲着鲁原说:“你还行,是块材料,等我有时间调教调教你。”鲁原听了流浪汉的话,稍微放心了一点,觉得他似乎没有恶意,可是长期的流浪生活,教会他对任何陌生的事情都要谨慎,甚至对自己熟悉的事情也不可大意。

“来,来,来,放着,笨蛋,摆砖头改城墙都不会啊。”酒鬼说的是摆放尸体的那些人,他的意思是要他们把那些人尽量集中起来,整齐地叠放起来。说着,他伸出脚,把一具尸体踢近了目标。

“赶紧,两个姑娘都别傻站着,到车里坐着等,记住了,上后排。”他好像酒意在消散,差遣美丽和小巢到车里面等,“再有五分钟就开车喽,开车喽。”酒鬼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心里在想事情。

鲁原在路边静静地站着,远远地看见又有一辆马甲拐了过来。赶车的农夫怀里抱着辫子,走起来一甩一甩的。“你看那个做什么,也上车等着,会开车吗?”酒鬼对鲁原说,鲁原此时烦恼的也是这个事情,在他们当中,没有人能把这辆车开走,接下来,他们是在麦田里熬过整个一个白天呢,还是寻找僻静的地方继续前行,这些都是问题,必定,现在必须休整一下,折腾了整整一夜不说,每个人身上都是血,至少也得先抓把吐,把血迹盖住。

“还愣着,快去。”马车越来越紧,酒鬼再次催促鲁原,鲁原敏感地发现,酒鬼声音中酒意在瞬间消失掉,完全没有刚才的慵懒不清晰。鲁原点点头,伸手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酒鬼又示意小叫花们都趴到车斗里,等着马车过去。一刻钟以后,酒鬼说:“好了,都起来吧,”说着,他伸脚踢了一下小牛牛,说了一句:“小破孩。”

小牛牛不服气,使劲瞪了酒鬼一眼,他却丝毫不在意,在小兔子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去吧,刚才我教你的学会了没有?”小兔子是那种机灵小孩,身体灵活,思维也灵活,他立即缠着酒鬼,“再教我几招好不好?”

一切都整理妥当了之后,酒鬼拉起车斗里的苫布,把实体盖了起来,用绳子栓好,然后命令小叫花们在车斗上做好,看着这些尸体,酒鬼说,“家伙都在吗?”说着捡起一条铁锹交给小牛牛:“拿着,看到不正常的就拍,记得不,照死了拍。”

小牛牛结果铁锹看着酒鬼,“啪”的一声,酒鬼的动作很快,没有人看见他的手动了,小牛牛的额头就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哄”地一声,几个人笑了起来。直到现在他们不得不承认,遇到了高人,而且是对他们好的高人。

鲁原在驾驶舱,扭头看着后面发生的一切,也渐渐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并没有肯定酒鬼是一个好心人或者是同道,至少,他已经明白,酒鬼是在帮助他们。

一切都弄妥当了之后,酒鬼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跟他们说,“一会路颠,都给我坐好了,回头掉下去我可是不停车,叫他跟在后面跑路。”

说着,酒鬼的手一撑,人已经在马路上了,他再也没有假装酒态,把身上的衣服反过来穿上,他的衣服居然是隐藏机关的,也就是说是双面的,反正都能穿,刚才的那一面破烂不堪,而这面却是八成新的,他从衣服兜里逃出来一把木梳,舔着口水,把连七八糟的头发清理了一遍,俨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鲁原很仔细地品味着酒鬼的动作,观察着酒鬼的梳子,那是一把断齿、肮脏的梳子,看上去和流浪汉的身份很一致。这个细节,叫鲁原觉得佩服,现在,虽然还不知道这个酒鬼叫什么,是谁,但是已经知道了,他绝对不是一个流浪汉,是假装的,而他假装得却是连细节都很到位。

酒鬼上车之后,坐到驾驶的位置上,对鲁原说:“怎么样,你腿没事吧。”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前方,根本没有看鲁原的腿。

此时,鲁原的腿已经发热,一阵一阵的疼痛传过来,有些闹心,可是他平静地忍耐着,尽量不去想那个伤口。“走吧。”鲁原说。

“好,你看好了,我现在就教你开车。”说着酒鬼就一边说着开车的要领,一边两眼直视前方,启动的车子。“这破车,比我奶奶都老。”酒鬼抱怨了一句,“开不快,凑合吧。”他完全变了一个人,鲁原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另外的一种东西,那是一种经过了职业训练的东西。“你当过兵?”鲁原忍不住问道。

“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做什么?”酒鬼仍旧看着前方,神秘地说。

鲁原这才想起来,折腾了这么半天,要去哪里都不知道,或者说,对于酒鬼他一无所知。

“这位大哥,叫个朋友吧,我叫鲁原,是他们的头。。”鲁原学着酒鬼的样子看着前方,真诚地说。

“去,交什么朋友,没大没小的。叫叔叔。”酒鬼平稳地看着车,远处的白云已经爬上了半山腰,彩霞漫天。

当听到酒鬼不交朋友的时候,鲁原的心头曾经一紧,戒备起来,随后听到酒鬼说要叫叔叔,他的心里乐了,这说明酒鬼对他们的情感会更深一层。

可是,鲁原从来没有叫过叔叔这个称呼,范见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去范见玩了很久,才叫范妈妈为妈妈,而范爸爸,他是从来都没有张嘴叫的,曾经有那么几次,他希望突破那道防线,把那个称呼说出口,可以范见爸爸总是冷冰冰的,他也就索性打消了那个念头。

两个姑娘互相搂抱着,坐在后面,已经昏昏欲睡了,美丽早已经疲惫已极,身上的钱搁着她,使她不停地扭动身体,

鲁原梗了一下脖子,到底没有叫出口,他喃喃的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往东三十里地有个铁匠铺。”酒鬼的回答果断。

铁匠铺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187 屋檐市和黍米族人

农用车已经很残旧,跑起来情况很不好,加上公路颠簸,15公里的路程却是跑了一个小时一个多小时,一路上,只有美丽和小巢是幸福的,两个姑娘坐在后座上,互相依偎着睡觉。

美丽只想快点到一个能住下来的地方,可以把搞到的钱拿出来,送给鲁原,希望用那些钱来缓解鲁原的痛苦。在鲁原用菜刀砍自己大腿的时候,美丽早已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和绝望。他似乎在责备美丽,更多的却是在责怪他自己。

沿着公路,农用车在公路上蛇驰,一路上坡。光线很透明,上一层公路就像在眼前却是要跑很久,路边除了左侧的苹果园,便是右侧零星的麦田和成片的油菜地,黄色的油菜花,正在开放,却是羞羞怯怯。小村总是在远处。

鲁原从方向和可以判断出来,这条路是通向屋檐市的,那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可是,虽然距离小镇并不远,他们中却没有一个人去过那个荒凉的城市,那里很久以前是一个矿山,后来矿山挖没了,遗留下来的就是那座小城。

那个地方很不容易进入,几乎所有要饭的都知道,住在那个城里的人很有钱,却绝对不是乞讨的好地方,可以说,屋檐市是一座死城,常驻在城中的是老人、孩子,他们的购买力非常有限,他们的钱却是来自外面,城中的年轻人都会去外面做生意,把挣到的钱带回城里养活家小。

更有一种公开的秘密,那座小城从来就不欢迎外面的人进入,或者所,他们有非常严格的自我秩序,因为那座城里,所有好看的房子,都是不法生意赚来的,传到外面的话,是说,那里的年轻人贩毒。还有的说,屋檐市的人抢劫,反正,穿来穿去意思差不多,那是一座犯罪的城。外界的人不允许进入。

铁匠铺。鲁原反复咀嚼着这个名词,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印象,却是想不起来,他用余光看着酒鬼的脸,高高的额头,眼窝深陷,鼻梁并不高,却是因为上面的那些部位的凸凹关系,而显得很高。

黍米族,鲁原突然想起来,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在这里很少见的少数民族,他是黍米族人,粟米族人擅长做刀子,他们可以锻造非常好的刀子,那是一种孤独不大,却锋利无比的铁器,从前,外国做武士刀的师傅曾经来黍米族卧底,想偷偷学习黍米族的锻造技艺,以便回去用在锻造史上最锋利的武士刀,结果是没有成功。黍米族的人不但有力气,智力和防御能力更是一流。

可是,黍米族在外界传来却是可怕的民族,很多老人吓唬小孩就说,黍米族来了,不仅如此,黍米族还有着茹毛饮血的传说。

鲁原突然间发现,自己刚刚松懈的心重新悬了起来,酒鬼为什么要带他们去铁匠铺,为什么要解救他们,解救他们是为了给祭祀中做祭品,还是要吃掉他们?想到这里鲁原不寒而栗,心里紧张地盘算着脱身之计,也提防着突然出现的意外。

事情再次出乎鲁原的意料 ,欲知后事且看下章。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