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爱情诱饵
442/山坡工事外夜
薇拉走出来,辨别了一下方向,朝山坡另一侧走去。
叶琳娜惊诧地看着她:“薇拉,你去哪儿?”
薇拉回头看了一下,继续走。
443/山坡工事内夜
卡佳:“哼,还自称是魔鬼,我看你快变成天使了!这种时候,居然命令战士去谈恋爱!”
金明月拿起狙击步枪:“是啊,也许我真的不该这么做。我曾经发誓在战争结束前绝对不谈爱情。因为这种环境下的爱情,给人带来的幸福太短,而造成的痛苦太长。不过,如果是爱上一个叛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卡佳:“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明月:“先把我扶起来再说。”
卡佳:“你要干什么?”
叶琳娜跑进来:“薇拉走了,她去找塔曼了!”
金明月:“是我让她去的。”
叶琳娜:“什么?”
金明月:“卡佳,快扶我起来!”
卡佳:“不行,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
金明月叹了口气:“好吧。你们俩听着,我现在命令你们去埋伏,目标的位置,就是那传来口琴声的地方。”
卡佳和叶琳娜惊奇地互相看看。
444/山坡下树林夜
火狐和邓尼金摸索着向传来口琴声的地方走,邓尼金一脚没踩稳,摔倒时发出很大的声响。
火狐赶紧蹲下看了看四周,回头说:“小心点!”
邓尼金呻吟着:“我走不动了,伤口疼得要命。我们还是回木板房去吧,那个日本人可能带着药品。”
火狐:“笨蛋!你以为他是来干什么的?来给你看病的吗?”
邓尼金:“他是情报员,他知道自己要在这里潜伏好多天,肯定有急救包什么的,至少会有吗啡。”
火狐:“别想美事了!日本人没这么多讲究!他们都是不要命的家伙,除了武器和干粮,他们什么都不会带!如果抓不到塔曼,你知道他会怎么做。”
邓尼金长叹一声,躺在地上。
火狐:“好了,快起来,趁那口琴声还没有消失,赶紧去抓他!”
邓尼金:“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流血太多,没有一点力气。对不起,头儿,你——自己去吧。”说完假装昏了过去。
火狐:“喂,你怎么啦?邓尼金!”
邓尼金闭着眼,一动不动。
火狐仔细看了看他:“好吧,我自己去。”他走了两步,将装地图的金属筒扔到邓尼金身边:“把这东西保管好,如果丢了,你休想活着走出这森林!”
邓尼金一惊。火狐离去。
445/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靠着树干吹口琴,湖水的反光使他成为一个剪影。
薇拉走来,望着他。
塔曼似乎感觉她的来到,停止吹奏。
446/小湖边树林A处夜
卡佳和叶琳娜悄悄走着,叶琳娜突然停下。
叶琳娜:“口琴声没了。”
卡佳看看四周:“应该就在前面。”
447/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看了看树林,轻声叫道:“薇拉,是你吗?”
薇拉慢慢走出来。
塔曼:“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到是我呢。”
448/小湖边树林B处夜
火狐提着冲锋枪沿着湖边走来,辨别方向。
449/小湖边树林夜
薇拉:“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塔曼向薇拉走近:“不是我应该离开,而是你们。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不管发生什么,尽快离开这里。”
薇拉:“不,你很清楚,我们来是执行任务的。”
450/小湖边树林B处夜
火狐听到说话声,迅速隐蔽,观察了一下——
他看到了塔曼和薇拉,立刻端起枪。
451/小湖边树林A处夜
卡佳和叶琳娜警觉地观察四周。
452/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向薇拉走近:“这不应该是你们的任务,侦察队有的是男人。为什么非要派你们来呢?”
薇拉:“我们不是侦察队——等等!你先别过来,别过来!”
塔曼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453/小湖边树林B处夜
火狐举枪瞄准——
准星对着的是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
火狐低声骂了一句,放下枪。
454/小湖边树林A处夜
卡佳和叶琳娜又向前走搜索了十几米,停下寻找目标。
455/小湖边树林夜
塔曼亲吻着薇拉:“谢谢你,薇拉,谢谢。”
薇拉推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塔曼:“你们的指挥员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是个叛徒,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背叛了自己的祖国。”
薇拉:“不对。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去和日本人接头?”
塔曼:“因为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他们不相信我,我——害怕了。”
456/小湖边树林B处夜
火狐焦急地看看四周,向两个人靠近了一些。
457/小湖边树林A处夜
叶琳娜和卡佳也在向前移动。
卡佳观察片刻:“看来魔鬼上士判断错了,那两个奸细不会来。”
叶琳娜:“会来的,但是我们很难发现。”
卡佳:“是啊,天太黑了,除非他先开枪,否则真的很难发现他。”
叶琳娜:“先开枪?”
458/小湖边树林夜
火狐已经接近塔曼和薇拉,他看看四周,举起枪来瞄准。
薇拉:“你应该回去自首,请求宽恕,而不应该留在这里。既然你得不到他们的信任,就赶紧回到自己人那里去吧!”
塔曼:“不,已经晚了,没有人会宽恕我的。”
薇拉:“还不晚,你不是没有告诉他们那些坐标吗?”
塔曼:“可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原谅我吧。”
卡佳和叶琳娜也接近了。
卡佳:“看,他们在那儿。”
叶琳娜望着塔曼和薇拉。
卡佳观察四周:“但愿那个混蛋快来吧!这种爱情,真让我受不了。”
叶琳娜思索着(内心独白):“这真的是爱情吗?或者,是一个圈套?”
(现实42)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在电脑前翻译。
叶琳娜旁白:“没错,是一个圈套。魔鬼上士让薇拉去见塔曼,不是为了让她去了解情况,而是为了引诱敌人开枪。”
肖阳盯着屏幕,被开枪两个字弄糊涂了。他慢慢拿起日记本。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他吓了一跳。
(现实43)李成家内日
室内装饰充分表现出一个“军事发烧友”的特点,甚至墙上贴着作战地图。李成拿着电话,听筒音过后响起肖阳的声音:“喂?”
李成:“我是李成。如果我没猜错,你大概已经开始翻译那本日记了吧?”
听筒音:“是的,我正在翻。”
李成:“逐字逐句地看那些内容,是不是觉得更有点意思了?”
(现实44)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手里拿着日记本:“不光有意思,还有点吓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从这本日记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现实45)李成家内日
李成:“你知道我的俄文水平,看这样的东西,我只能看个大概。你说吓人是什么意思?”
听筒音:“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一种感觉。”
李成:“那就对了。我可以告诉你,这本日记记载的内容,很可能是一次经典战例。而且,是一个从来没有公开过的秘密。”
(现实46)舒拉家书房内日
肖阳:“这我倒没看出来。”
听筒音:“那就快点翻译吧。我可是你的第一个读者。再见!”
肖阳:“再见。”他慢慢放下电话:“经典战例?这家伙肯定又在发烧了。”他将日记本放到桌上。
日记本特写——
459/小湖边树林夜
叶琳娜突然举起枪,对着树林上空打了一个点射。
火狐急忙隐蔽。
塔曼将薇拉拽到树后:“快躲起来!”
卡佳质问叶琳娜:“你疯了?故意暴露我们吗?”
叶琳娜:“不,是警告那个混蛋,让他离开这里。”
卡佳:“可我们的任务是干掉他!”
叶琳娜:“那就得牺牲薇拉。如果让他先开枪,他肯定瞄准的是薇拉!这是个圈套,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460/小湖边树林C处夜
塔曼拉着薇拉转移到一个隐蔽处,薇拉推开他,举枪观察。
塔曼:“别浪费时间了,他已经被吓跑了。”
薇拉:“你怎么知道?”
塔曼叹了口气:“难怪那个上士允许你来和我见面,她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干掉那两个奸细。”
461/小湖边树林夜
火狐望了望刚才塔曼和薇拉所在的位置,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只好悄悄离去。
462/小湖边树林C处夜
塔曼:“难道金明月就没有想过,那两个人是不会向我开枪的,他们首先要打的是你?”
薇拉思索片刻:“不,她想到这一点了。”
塔曼:“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薇拉:“为了消灭敌人,宁可先暴露自己,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现在,轮到我当诱饵了。”
塔曼:“什么?她可真是个魔鬼!”
附近传来几声响指。塔曼一愣。薇拉仔细倾听,又响了两声。
薇拉:“是叶琳娜。”她也打了两声响指。
叶琳娜在附近探出头来:“薇拉?”
薇拉:“我在这儿。”
叶琳娜:“该回去了!”
薇拉扭头一看,塔曼已经离开五六米的距离。
薇拉:“塔曼,跟我一起回去吧。”
塔曼摇了摇头:“不,不可能。”
薇拉:“你一个人在这森林里,太危险了。”
塔曼:“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走得是一条不归路。原谅我吧,薇拉。”他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薇拉:“塔曼!”等了片刻没听到回答,喃喃地说:“我爱你。”
叶琳娜轻声呼唤:“薇拉!快过来!”
薇拉向叶琳娜走去。
463/山坡工事外黎明
远远望去,卡佳、薇拉和叶琳娜从山坡另一侧走向工事。薇拉站住了,她不想进去。叶琳娜看了看她:“也好,你们在外面警戒吧。”说完走进工事。
464/山坡工事内黎明
叶琳娜走进来,瞪着金明月。
金明月看了看她,明白她要说什么:“坐下说吧。”
叶琳娜坐下后,立刻又站了起来,气愤地说:“金明月同志!你怎么能这样做?让自己的姐妹去送死!”
金明月:“我说过,金明月已经不存在了,我是魔鬼上士!”
叶琳娜:“金明月不存在了,可你的良心呢?也没有了吗?你的感情呢?也一起消失了吗?”
金明月:“感情?是啊,我们这里不仅有感情,甚至还有爱情。可我是怎么说的?战争中的爱情,带来的不是幸福,是痛苦。”
叶琳娜:“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不觉得,为了消灭那两个奸细,让自己的姐妹去当诱饵,这样做太卑鄙了吗?”
金明月沉思片刻:“我可以回答你。但是,请你先告诉我,如果塔曼真的是叛徒,那薇拉对他的感情意味着什么?”
叶琳娜:“塔曼到底是不是叛徒,现在还很难说。”
金明月:“如果他是呢?那薇拉故意把他放走,这意味着什么?”
叶琳娜:“这么说,你还是要惩罚她?”
金明月:“对!因为她这种行为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失误,而且是我们大家的耻辱!就算我是天使,我也不能容忍这种耻辱!”
叶琳娜心头一震。
467/山坡工事外黎明
薇拉望着遥远的天际,思绪纷乱。
卡佳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叶琳娜走出工事,望着薇拉,不知该说什么(内心独白):“魔鬼上士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可是——”
(现实47)舒拉家卧室内黄昏
放在床头的日记本。
叶琳娜旁白:“——难道塔曼真的是叛徒吗?而薇拉又怎么会爱上他呢?”
肖阳和衣而卧,半睡半醒。
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两声,表示有短信息。
肖阳拿起手机按了两下——
屏幕显示字幕:我找到了张彩
(现实48)张彩家内黄昏
老年张彩吃惊地望着舒拉:“叶琳娜?”
舒拉笑了:“不,是舒拉,叶琳娜的孙女。”
张彩:“哦,你长得太像你奶奶了!简直就是当年的叶琳娜,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快请坐。”
舒拉坐到她身边:“您身体还好吧?”
张彩:“好,当然好。你看,我还结实着呢!昨天我还去了一趟集市,听说他们运来了北海道的熏鱼,我想买一点回来,让我的孙子尝尝。当然,我自己也想吃。”说完笑起来。
舒拉:“你孙子多大了?”
张彩:“和你一样,哦不,比你要大一些,他在档案馆工作。”
舒拉:“哦?那太好了。说不定,我还需要他的帮助呢。”
张彩:“孩子,你要喝茶吗?可以自己去倒,刚烧好的茶,是中国茶叶。我很喜欢喝。”
舒拉边倒茶边问:“张彩奶奶,您怎么就不问问,我是怎么找到您的?”
张彩:“哦,我这个人,最不喜欢问人家问题,特别是年轻人,他们都嫌老人说话罗嗦。”
舒拉:“我不会的。您问吧。”
张彩:“好吧。”她坐直了一些,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你——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舒拉:“舒拉。”
张彩:“哦,舒拉。我知道,你奶奶早就过世了,大概有十年了吧?”
舒拉:“十二年。”
张彩:“是啊,已经很久了。按说,她的孙女,也就是你,是不会来找我的,除非,你看到了那本日记。”
舒拉一愣:“您知道那本日记?”
张彩点了点头。
舒拉:“那您一定知道——”
张彩突然握住她的手:“不,孩子,我——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舒拉疑惑地望着她。
张彩:“有些事情,的确是不应该忘记的,但是,未必非要说出来,才表示人们记得它。我说的对吗?”
舒拉:“对,可是,我很想知道,当时,你们为什么要在那森林里——执行那样一次任务?”
张彩:“那本日记写得还不够清楚吗?”
舒拉:“前面很清楚,可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张彩沉默了。
舒拉:“张彩奶奶,我父亲说过,这本日记应该算军事机密。所以,我也不想问太多。”
张彩微微一笑:“除了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舒拉:“很多——不,就一点点,比如说,关于薇拉和塔曼。”
张彩:“啊,这我可以告诉你。薇拉爱上了塔曼,是真的爱上了。”
舒拉:“真的爱上了?”
张彩点点头:“不过,他们是怎么开始的,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时我被日本人抓住了,在那个木板房里。”
468/木板房外晨
字幕:1945年6月苏联远东边境
黑木从树上下来,警觉地观察四周。
晨雾弥漫。
469/木板房内晨
勃林诺夫从日本罐头里插起一块熏鱼,加在面包里:“日本熏鱼和俄国面包,这大概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了。”伸到张彩面前:“还是你先尝尝吧。”
张彩咬了一大口,吃得很香。
勃林诺夫:“怎么,味道还不错?”他也咬了一口。“嗯哼,还真是不错。”
张彩很快吃完了。
勃林诺夫:“我说姑娘,帮我个忙,别再劝那个小日本放弃了。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抓到塔曼,把他带过边境,就算成了。我可以挣到不少钱呢。”
张彩:“再给我一块鱼。”
勃林诺夫用刀插起一块鱼:“怎么样?这对你并不难,只要你别开口就行。”
张彩张开嘴,等着吃鱼。
勃林诺夫:“说定了?”
张彩点点头。
勃林诺夫将鱼放到张彩的嘴里。
黑木走了进来:“喂,别吃了,该你出去放哨了。”
勃林诺夫咬住面包,拿起枪,向张彩使了个眼色,走出去。
黑木坐下来,看着张彩。
张彩很快把鱼吃完了。
黑木:“他刚才对你说什么?”
张彩:“他让我别再劝你放弃,否则,就不给我吃鱼。”
黑木笑笑:“真是个白痴。”
张彩:“那你呢?如果真的是个聪明人,就应该听我的,赶快离开这里。”
黑木:“那我该怎么向我的上司交待呢?就说因为森林里突然来了几个俄国女兵,我们的任务全完蛋了?”
张彩:“是苏联女兵,或者说,是苏联红军战士,她们是经过特殊训练,专门来对付你们这些特务的。这样说,你的上司可能就明白了。”
黑木:“但他们不会原谅我。”
张彩:“可我们会,尽管你在这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是,只要放弃这次行动,我们不会杀你。”
黑木笑起来:“你真是个可爱的姑娘。我很欣赏你的诚实,还有你的勇气。”
张彩:“你也算是个可爱的鬼子,我很欣赏你的耐心,还有你的智慧。”
黑木:“我的智慧?在哪儿?”
张彩:“努。”用下巴电台上的那个手雷:“你用这个骗过了我。”
黑木拿起手雷看了看,喝了一口里面的酒:“这不过是小把戏,我真正的智慧,你还没见识到。”
张彩:“算了吧,黑木君,我还是劝你赶紧离开这里,现在还不算太晚。”
黑木沉默了。
470/山坡下的树林晨
火狐走到和邓尼金分手的地方,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火狐:“邓尼金!邓尼金!”
四周一片寂静。
火狐:“你这个胆小鬼!给我出来!”
他愤怒地四处寻找:“邓尼金!”突然发现——
地上有一条沾满鲜血的毛巾。
他捡起毛巾看了看,思索着。
471/森林X处晨
两双脚一前一后地走着,前面的是邓尼金,走起路来跌跌撞撞,后面的是猎人,走得很稳。
猎人一手拿着邓尼金的手枪,另一只手转动着竹管,并不时用竹管敲打一下邓尼金,像赶牲口一样。
邓尼金哭丧着脸:“大叔,您这到底是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胳膊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他抱住树干,死活不走了。
猎人又敲了一下他:“让我看看你的伤。”
邓尼金:“你看吧,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在撒谎。”说完呻吟起来。
猎人看了看他的胳膊:“还好,没伤着骨头。”
邓尼金:“谢天谢地,你总算说了句让我放心的话。”
猎人:“我有药,可以给你止血。”
邓尼金:“那太好了,谢谢你,大叔。”
猎人:“不过你得先告诉我,那些日本人来这里干什么?”
邓尼金:“日本人?什么日本人?我不知道啊。”
猎人盯着他:“你说不说?”
邓尼金:“大叔,我真的不知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只是个司机,人家租我的车到这里来,没想到碰上了地雷,后来他们又和人家打了起来,我——莫名其妙就成了这样——我真是倒霉透了,就为了多挣几个钱,谁能想到——”说话间,看到猎人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捣碎的草药。他不由一惊:“这是什么?”
猎人:“是草药。如果你想保住你这条胳膊,就告诉我实话。”
邓尼金:“我说的是实话,真是实话。”
猎人摇摇头,把草药收起来。
邓尼金:“别别,大叔,我看得出来,您是个好人。帮帮忙,快点给我上药吧?我一定告诉你实话!”
猎人看了看他,给他的胳膊涂上草药,然后包扎了一下。
邓尼金:“哦,舒服多了。大叔,太感谢你了。你是个好人,大好人。”
猎人:“现在你该告诉我,那些日本人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邓尼金故作为难地:“大叔,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有日本人,我送来的是苏联人,还有一个军官,他们——”
猎人一把拧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邓尼金:“哎,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猎人:“你没看到日本人,是吧?那好,我让你看看他们。”将邓尼金拉到树丛中:“你看吧!”
那三个被毒针杀死的日本侦察兵,脸上成黑紫色,死状极其恐怖。
邓尼金吓得叫了一声,浑身发抖。
猎人:“如果你再骗我,我就会向对待他们一样对待你。”
邓尼金:“不,不,我不骗你,我说实话!我送来的两个人,一个是日本间谍,另一个是上尉军官,他偷了一张地图,想投靠日本人。”
猎人:“那他为什么要离开你们?”
邓尼金:“他——他害怕了,怕日本人不相信他。其实我也怕,真的,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真他妈的倒霉透了。”他哭起来。
猎人:“好了,既然你已经后悔了,那就去找她们认错吧。”
邓尼金:“她们?”
猎人:“那几个女兵。我看得出来,她们是来这里专门对付日本特务的。”
邓尼金:“不,我不能去找她们,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猎人:“你回不去了,除非你向她们投降,否则,你是死路一条。”说完将手枪里的子弹取出,把枪扔到邓尼金面前,转身走了。
邓尼金绝望地坐在地上,忍不住哭起来。
472/木板房内/日
黑木将背囊里的两个弹夹插在腰里,检查了一下冲锋枪,一把拉起张彩:“好吧,我听你的,离开这里!”
张彩看看外面:“那他呢?”
黑木:“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走吧!”
473/木板房外/日
勃林诺夫正四处张望,突然看见张彩和黑木走出来,愣住。
黑木:“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勃林诺夫:“他们万一回来怎么办?那地图——”
黑木:“你真是个白痴。你以为我会为了那张狗屁地图留在这里等死吗?你要是愿意等,就自己留在这吧!”
勃林诺夫疑惑地看了看他:“你带她去哪儿?”
黑木:“少废话,要想活命,就乖乖地跟我走。”说完拉着张彩就走。
勃林诺夫看看四周,慌了:“哎,等等我!”急忙跟上去。
突然,附近传来声响,一根树枝落下。
黑木急忙打了手势,隐蔽到树后。勃林诺夫将张彩推到另一个隐蔽处。
塔曼隐藏在附近的树丛里,悄悄观察着。
勃林诺夫低声问张彩:“他要去哪儿?”
张彩不说话。
黑木警觉地张望着。
勃林诺夫用枪顶住张彩:“快说,他要去干什么?”
张彩还是不说话。
勃林诺夫:“你说不说?不说我一枪打死你!”
张彩:“你真不讲信用!”
勃林诺夫:“什么?”
张彩:“是你不让我开口的。白痴!”
勃林诺夫愣了。
(现实49)张彩家内夜
张彩和舒拉一起吃饭,边吃边笑。
张彩:“这个奸细确实够愚昧的,他根本就没有搞清这件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一门心思就想捞钱。真是个白痴!”
舒拉:“那个日本人呢?他真的是因为听了您的劝说,才决定离开的吗?”
张彩:“他嘛!应该说还算是个聪明人,可惜呀。”她叹了口气。
舒拉:“可惜什么?”
张彩摇了摇头,没说出来。
舒拉:“从我奶奶的日记里看,您是很善于琢磨男人心理的,她说您是心理战专家。”
张彩:“专家?哈哈,这种称呼我可从过来没听你奶奶说过。她这个人,从来不会当面恭维别人,不过你既然说日记里这么写了,那说明,她对我的印象还真不错。哈——”
舒拉:“那您是怎么看透那个日本人的?您怎么知道,他肯定会去发信号请求援助?”
张彩:“这个嘛,说起来就话长了。还是刚才我告诉你的那句话,有些事情未必非要说出来,才表明它被人们记住了。或许,人们只要记住事情的结果就足够了。”
舒拉:“可那本日记没有结果,最后几页——”
张彩:“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整个战争的结果。我们打败了法西斯,这个结果,能说明很多事情。不是吗?”
舒拉沉默了。
一只老鼠溜进餐厅,东张西望。
舒拉:“张彩奶奶,我明白您的意思。有关你们的这次任务,可能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不过,对您个人来说,难道就没有一点值得您向后代夸耀的吗?很多老人都喜欢诉说自己的过去,特别是那些能让他感到自豪的东西。”
张彩:“啊,那当然,我这个老家伙也不会例外,我常常对我的孙子说,你不要以为传奇人物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其实你奶奶就是一个。不信你看。”她将手中的叉子用力一甩——
吱的一声尖叫,那只老鼠被叉子扎中了。
舒拉目瞪口呆。
张彩:“怎么样?够令人自豪的吧?”
舒拉:“您真是——用一句中国成语说,您真是老将不减当年勇。”
张彩:“什么老将!我只不过是个小兵,战争结束的时候,我不过才是个中士。而且,我也从来没想过当将军。”
舒拉端起酒杯:“那我就敬您这个伟大的小兵一杯酒。”
张彩:“哦,谢谢。”她端起杯喝了一口。“当然了,虽然我是小兵,但是,我却能琢磨出那些将军们的心思。”
舒拉又给张彩的酒杯里倒了一点酒。
张彩:“哦,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闻到这种酒的香味儿了。我儿子老是不让我喝酒,连闻闻都不许。今天他不在,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说完又喝了一大口。
舒拉:“您这样喝,没事吧?”
张彩:“没事,连医生都说,这种酒是好东西。啊,真是舒服。”
舒拉望着她笑了。
张彩:“哦,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舒拉:“您说您能琢磨出那些将军们的心思。”
张彩:“啊,对,确实是这样。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们执行的是一次什么任务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小的秘密。”
474/特种训练营日
费多尔和罗中远陪同将军在训练营视察,伊戈尔向他们跑过去。
张彩旁白:“就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我们的教官和费多尔中校陪同一名将军来到了训练营,他们把伊戈尔中尉叫去,跟他谈了很久。”
张彩在窗口望着他们。
将军对伊戈尔交待什么。
伊戈尔严峻的表情。
张彩思索着。
张彩旁白:“从将军的表情,特别是他对伊戈尔中尉的态度,我就感觉到,这次任务是非常特殊的。”
将军和伊戈尔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现实50)张彩家内夜
舒拉:“您说非常特殊,是不是指这次任务——”
张彩伸出手指挡住嘴,像孩子似地“嘘”了一声,看看窗外,低声说:“这只是我的分析,你要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
舒拉:“我保证。”
张彩:“不,你要发誓。”
舒拉:“好,我发誓。”
张彩:“你仔细听着。我们是一支别动队,要到边境森林里去执行任务,可是在遭到日本人的袭击后,却没有人去增援我们。”
舒拉:“为什么呢?”
张彩:“因为我们将军们已经知道,在那个地区的边境上,或者说,在某一片森林里,日本人在一个要塞里,挖了一条直接通往我国境内的秘密地道。”
475/日军要塞外日
日军哨兵的刺刀闪着耀眼的光芒。
几个士兵正在沙袋工事里警戒,一个军曹在旁边来回巡视。
一辆轿车开来,军曹立刻迎上去。
轿车停下,小林横山下车后,拉开后面的车门。河池下来了。军曹跑过来,敬礼:“你好,大佐阁下。”
河池:“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视察。”
军曹:“对不起,大佐阁下,请您出示大岛司令官的亲笔批示。”
小林横山:“混蛋!这是关东军情报部的河池大佐。”
军曹:“非常抱歉,没有司令官的亲笔批示,任何人不能进去。这是命令。我——真的非常抱歉。”
小林横山一把揪住他:“抱歉?你这个混蛋,难道还要关东军司令部重新下一个命令吗?”
河池:“算了,我们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看看吧。”说完转身走开了。
小林横山放开军曹,走到河池身边。
河池看看四周:“这个地方,做个靶场倒不错。”
小林横山:“靶场?”
河池:“是啊,一个特殊靶场。”
小林横山思索着。
河池:“我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是先把刚才的话说完吧。你觉得,如果这次行动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我们真有必要让关东军司令部下个命令,使用这个秘密地道吗?”
小林横山:“也许,事情不会这么严重吧?”
475/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走进来,罗中远将手中的电话记录交给他:“将军刚刚打来的电话,他认为,我们暂时不要派出第二别动队。”
费多尔:“为什么?”
罗中远:“怎么?难道您忘了?我们针对日本人的‘血色黎明’行动,制定了一个作战方案——”
费多尔:“我没忘!我们是要利用这个机会,狠狠教训这些日本特务。可是情况发生了变化,别动队都牺牲了!”
罗中远:“可您并不相信他们都死了。”
费多尔:“那才更应该派出第二别动队!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向将军同志报告的?”
罗中远:“我只是告诉他,那里有一个神秘的猎人在帮助我们。”
费多尔:“见你的鬼!你以为将军同志会相信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吗?”
罗中远:“问题是,他确实相信了。”
费多尔:“可是我不相信!”他拿起电话:“请接九号同志。快点!”他白了罗中远一眼:“你好,将军同志。我刚刚看到电话记录。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派出第二别动队?”
477/苏军远东情报部内日
将军:“因为我和你的感觉一样,他们并没有全部牺牲。活着的人,一定会继续完成他们的任务!”
478/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可是,将军同志,日本人是不会甘心失败的,血色黎明行动刚刚开始,他们还会派更多的人来。”
479/苏军远东情报部内日
将军:“那正是我们希望的。他们如果要派更多的人来,就会使用那个秘密地道,我们等的就是这个结果。难道你不希望这样吗?如果我们现在增援三号森林的话,他们还敢使用吗?”
480/方面军反特处内日
费多尔:“我明白了。是的,我会认真听取他的意见。再见,将军同志。”他放下电话,看了看罗中远:“但愿那个猎人,真像你说的那样管用。”
罗中远笑了笑。
费多尔端起茶杯刚要喝,突然想起什么,又慢慢放下了。
(现实51)张彩家内夜
张彩:“这就是将军们的意图,他们要让我们在那里狠狠地教训日本特务,逼迫他们派更多的人来,那他们就必然要使用那个秘密地道。”
舒拉思索片刻:“这么说,塔曼的叛逃是假的?”
张彩:“这话我可没有说。”
舒拉:“张彩奶奶,您既然已经向我透露了一个秘密,干脆就都告诉我吧。塔曼到底是不是叛徒?”
张彩扶住头:“哦,这酒还真是够劲,我都有点头疼了。孩子,帮个忙,扶我去睡吧。”
张彩起身,搀扶住张彩:“奶奶,您就再说一句好不好?”
张彩:“好吧,就再说一句。在战争中,最常见的不幸,是流血,是死亡,而这些恰恰是最容易被忘记的。那么,最不容易忘记的,会是什么呢?”
舒拉愣了——
(现实52)张彩家卧室内夜
舒拉搀扶着张彩走进来。
张彩:“说真的,孩子,这秘密地道的事,虽然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可我当时真的有预感。你相信预感吗?”
舒拉:“我相信,可是塔曼——”
张彩:“别提他了,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头疼。这家伙比那个叫黑木的日本人还难缠。哦,看来今天我喝的是有点多了。唉,没办法,只要一说起当年打日本鬼子的事,我就他妈的兴奋。那次战斗,确实应该写下来。你奶奶做的对,做的对。”她躺下了。
舒拉:“张彩奶奶,您没事吧?”
张彩:“没事,没事。你知道吗?我当时就有预感,当时就有。所以我才故意对黑木说,放弃吧,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就是要激怒他,让他去发信号,请求增援,那就会来更多的日本人,更多的——”
舒拉:“那您当时就没觉得害怕吗?”
张彩已经发出了鼾声。
舒拉不由笑了。她刚要离开,突然看到——
墙上挂着一幅老照片,是当年五个女兵在特种训练营的合影。
照片下方,摆着一束紫罗兰。
481/山坡工事外日
一束紫罗兰为前景,镜头变焦,显出工事的远景。
482/山坡工事内日
卡佳不耐烦地问金明月:“我们就这么干等吗?”
金明月:“他们会来的。”
卡佳:“来干什么?塔曼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他们还来干什么?”
金明月思索着。
卡佳:“魔鬼上士同志,我们要马上行动!不然就晚了!”
金明月:“叶琳娜,你的意见呢?”
叶琳娜:“我赞成卡佳的意见,马上行动,先去救张彩。”
金明月:“好吧,把薇拉叫进来,你们三个人分头行动。”
叶琳娜:“三个人都去?”
金明月:“对,卡佳和薇拉去木板房,想办法救出张彩,你去找塔曼。”
叶琳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这太危险了。”
金明月笑笑:“我赞成卡佳的看法,他们不会来了。”
卡佳:“可是我——”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483/森林(E处)日
邓尼金背着金属筒匆匆走过,不时回头看看——
他突然发现什么,躲到灌木丛里。
火狐搜寻过来。
他在邓尼金躲藏的地方停下,看了看四周。
邓尼金紧张地喘息着。
火狐观察了片刻,走开了。
邓尼金松了口气,望了望四周,朝山坡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