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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节 移魂大法(上)

《《群神复活》》

也不知过了多久,闭目修炼的千手剑侠睁开眼睛,一见老者仍在面前,便欣喜叫道:“爹,我成功了!”

老者兴奋道:“君儿没有辜负爹的一片苦心,你的本领已超过为父,学艺至此已告大成,只是尚欠熟练,临敌之际百变丛生,若不能将神功应用自如,稍一失策极可能面对的便是败亡结局。至于陈抟,没有爹的吩咐,切不可去私自动他,他法力高强,一个不当,反会为他所制。为求能一击成功,爹明天将和你合练移魂大法,你今夜要详加揣摸,行功之际,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孩儿谨记爹的吩咐!”

二人说罢,一同回了崖下山洞。然而才一进洞,千手剑侠忽然发现洞内石壁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八个大字“爹爹不公,女儿去了!”

“姐姐!”千手剑侠惊呼出声。这些年父亲为教自己练功,常常忽略了另一个孩子的存在,以至姐姐对自己生出忌恨。

千手剑侠心中凄苦,他从没因姐姐的冷眼相加而有丝毫怨言,反之心中对于姐姐的爱却是与日俱增,他曾劝父亲对姐姐多亲近些,但父亲笑笑却不言语,只是紧催自己学好功法,如今终引得姐姐妒意大发,离洞出走。

“唉!这个丫头!”老者也在一旁跺足恨道:“我还不是为了她,她竟在这关键时刻捣乱!”

“什么关键时刻?”千手剑侠讶然发问。

“没什么。”老者显然对自己女儿的行为十分生气,沉下脸道:“君儿,你在洞中好好研习移魂大法,明天你我合练之时,若有半点差错,便是玉石俱焚之果,此事决不容出错,你可记下了?”

千手剑侠感到父亲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他心中正为姐姐的离去而伤感,茫然若失之际,也便没有多问,点头应诺。

看着父亲离去,千手剑侠心中忽如被掏空了一般,他自家知自家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姐姐开始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奇怪的位置,只要一天不和姐姐见面,心中便会出现一种隐隐的恻痛,这种情感一直牢牢地牵住自己的心,使得自己在近三百年的学艺过程中一直压抑住对山外广阔世界的好奇之心而默默留在洞中苦修技艺。盼得就是将来能得到某种回报,至于什么回报,他也说不上来,只懵懂间盼望着有一种习艺般功成圆满的境界。

然而现在呢,姐姐的离开,也掏空了千手剑侠的心窝,对着墙上“去了”二字,千手剑侠如蚁钻心,哪有什么念头去研习移魂大法,他在洞中如坐针毡,终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出洞循父亲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尚是千手剑侠首次离山,根本难辨东西,但他法力之高,确已到了大成的境地,竟生生模拟出父亲的身影,如象导一般,沿父亲走过的路线,带着他直奔山外一处密林。

常言知女莫若父。千手剑侠感应到老者毫不犹豫的身形,已知父亲猜到了姐姐的去向,心中稍安,行动也便缓了下来,直到这时他才想到如此违背父意,不知他老人家见了会怎么说呢?

正想之际,前方传来了父亲熟悉的声音:“华儿,你弟弟根本不是老夫的亲生儿子,老夫如此待他,全是为了你!”

千手剑侠万没想到入耳的第一句话便出乎自己意料,刹那间一种恍然若失的恐惧感吓得他全身为之一缩,不自禁地运功蔽体,生破打破那仿如变得如瓷壁般脆弱的空气。

而老者此时的精力正全部集中在女儿华额神君的身上,哪里会料到“儿子”正在一旁偷听,于是接下来的话一句句地飘入了千手剑侠耳内。

原来在华山深处的劈芽谷白睛洞,住着一只得道的千年虎精,它所修奇特,精通歧黄,被魔道界人尊为华山虎药师!

这虎药师别无它求,一心只想有个聪明的子女能传承衣钵,只可惜妻子给他生的女儿不但相貌奇丑,而且蠢笨之极,令虎药师十分伤心。

虎药师既精通医理,当然知道是自己遍尝百草,以至体内积下邪毒,才会贻害子孙,而且妻子因难产死于非命,这更使得他视女儿如命根,决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改变女儿的命运。

有一日,一个婴儿被山中香客弃入谷中,恰让虎药师碰上,他见那婴儿病入膏盲,想是他的父母见他无救,因此狠心遗弃。

虎药师惊奇地发现这孩子颇具仙姿,于是突发奇想,要用这个弃婴来彻底改变女儿的命运。

于是虎药师将这个婴儿收留,日日以奇药浸炼,如此百年,不仅治好了他的病,而且使得昔日婴儿身具不坏之体,水火不浸、斧钺难伤。从此虎药师便有了一对子女。

虎药师对这个拣来的儿子爱护有加,悉心栽培,三百年间他将一身的本领全部传授给了儿子,却因此忽略了女儿,导致了女儿今日的离家出走。

千手剑侠听得父亲收留自己的目的是要改变姐姐的命运。他心中稍安,虽然仍在为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而感到伤心,但想到父亲对自己的栽培,心中感恩实胜过亲生父子。

“爹爹啊,其实您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为了姐姐,您让君儿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只要您说出改变姐姐命运的方法,君儿决不会推托,您又何苦因此而冷落了姐姐,以至父女生隙,让姐姐闹到离家出走的地步呢?”

千手剑侠在这里乱想,姐姐华额神君那粗大的嗓音已再一次传入了耳内道:“我不回去!既然他不是爹爹的亲生儿子,爹爹更不该为了他整日不理女儿。”

虎药师被这个任性的丑女儿气得没法,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为父对他好,是因为现在的他便是将来的你!”

“嗤!”华额神君将嘴一咧,下嘴唇几乎搭到鼻子上去,充分显示了她对父亲的不信任后将头一梗道:“爹爹有病!”

“你说什么?”虎药师见苦劝良久,女儿非但不领情,反而公开忤逆,登时勃然大怒道:“你母亲聪明绝顶,怎会生下你这样的女儿?”

见父亲生气,华额神君不但不惧,反笑道:“谁知道我妈是什么样?她便是傻瓜一个,反正我又没见过她,还不是由得你说?”

虎药师为之气结,默然半晌后叹口气道:“你可知你的师公乃是无上道君太清老祖?”

“不认识!”华额神君毫不犹豫地回答父亲。

虎药师知女儿的脾气,不理她的胡言乱语,继续道:“你的师爷丹阳真人位列十二太乙金仙之一,生平收徒谨慎,鹤、虎、鹿三位传人俱是聪明绝顶之人。”

华额神君听到这里突然间哈哈大笑出声道:“师爷是耍猴的吗?怎收的徒弟全是些畜牲!”

“闭嘴!”虎药师双目怒瞪,厉喝道:“你不尊敬为父也就罢了,却断不许你污辱你的母亲!”

“唔!”华额神君惊得瞳孔大睁道:“师爷是我妈?”

见女儿愚蠢至此,虎药师也只好无奈摇头道:“你说什么耍猴?那些猢狲怎及你母亲聪明美丽的万分之一!”

虎药师说着仿佛回忆起了妻子的面容,仰头向空道:“炫鹿师妹,师兄对你的心苍天可鉴,你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鹤师兄呢?”

华额神君幸灾乐祸道:“原来娘不喜欢爹!”

“胡说!”虎药师突具凄历的吼声将女儿华额神君吓得一个哆嗦后一字一顿道:“师妹喜欢的是我!”

华额神君畏怯却仍不服地道:“是你自己说的还来赖人。”

虎药师的心思仿佛重新回到了过去,双目射出一种女儿从未见过的恶毒目光道:“一定是那只彩鹤对她下了手脚!”

华额神君被父亲的神态吓得不敢再放肆,在旁小声嘀咕道:“这也能做手脚吗?”

虎药师何等修为,自然听到女儿的话,冷哼一声道:“你也太小瞧你父亲了!君儿那小子还不是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你?”

“呸呸!”华额神君连吐两声后道:“爹爹莫提他,女儿刚吃了一只狍子,会吐出来的。”

虎药师呵呵一阵冷笑后道:“你可知为父为何将你与他同取名为华额神君吗?”

华额神君道:“爹爹懒呗!”

“什么?”虎药师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后道:“名字只有一个,因为爹爹的孩子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我的儿:华额神君!”

见女儿诧异地大睁双目摇头以示不懂,虎药师继续说道:“在这华山主峰神道宫内,藏着一种神物:华山紫芝,服下此芝,可使人形神合一”

华额神君不解道:“关我什么事?”

虎药师阴阴一笑道:“当你占据了君儿的身体时,只有华山紫芝能让你同时拥有他的思想与功力!”

华额神君不屑道:“我不稀罕!”

虎药师日光注定女儿问道:“你想不想象君儿一样聪明?”

“不想!”

“你想不想象君儿一样身具不坏之身,水火不浸、刀枪不入?”

“那是爹爹偏心。”

“你想不想练就君儿一样的本领,任意施为,变幻莫测?”

“莫再问我,要像那傻子一样每天练功,累死人了。”

“只要有了华山紫芝,你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

华额神君听到这里终迟疑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虎药师缓缓地道:“夺人躯体借尸还魂是再容易不过,但既夺人躯体又夺人思想却不容易,而华山紫芝却可使一个魂魄与它所附的身体形神合一。我对君儿的苦心栽培,其实是为了华儿你将来能够坐享其成!”

“糟糕!”华额神君听到这里变色道:“咱们快回去,我每日里辱骂那个小子,如今只剩他一人,莫让他借机跑掉。”

虎药师显然早习惯了女儿的一惊一诈,哈哈大笑道:“女儿你便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离开你的。”

华额神君撇嘴道:“怎么可能?”

虎药师道:“以君儿的本领,换作别人必定想出外闯荡一番,况且每日里尚要忍受你的苛言唇骂?为了不让他离开,为父以你的头发做药引,喂他吃下了情药:用情如一。”说罢语气转恨道:“当年你大师伯彩鹤便是用这药让你娘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他。”

“用情如一?”华额神君听罢重复一遍道:“好怪的名字。”

“不错!”虎药师得意道:“用情如一!顾名思议,可知它的用途。这是爹爹发明的奇药,只不知为什么会被你大师伯偷学了去!”

华额神君被引发了兴趣,好奇问道:“那娘的毒可是爹爹解的?”

虎药师咬牙道:“那只鹤怎会容爹爹靠近你娘一步?他不仁莫怪我不义,是我在他二人成亲之夜用移魂大法占据了他的身体,才得以和你娘团聚。这副面容并非爹的本来面目,可惜你师爷不信爹的话,一直追至这华山劈芽谷,是爹爹苦苦哀求,他才饶爹一命,却用法将我的魂拘禁在彩鹤体内,使我永生都得以这副丑陋的容貌示人。”

华额神君显然毫不关心她爹对无法以本来面目示人有何感受。只是追着问道:“那娘呢?”

虎药师泫然欲滴道:“你大师伯法力高强,于被化前生生摄入了爹的一丝精气,他竟舍得绝自己的后而让你娘怀上爹爹的骨肉,使得你娘在你出生之日知道了真相,他情毒未解,为了那只鹤殉情而亡。”

华额神君根本不关心她娘的生死,却昨舌道:“这药好厉害!那小子得爹真传,不会猜到真相吗?若他配药解毒,女儿不是没机会了吗?”

虎药师似乎对女儿的担心毫不以为然,自傲地道:“爹爹又怎会传他这两味药的配法?可女儿也无法从他身上得到这一秘方了。因此我已配好‘用情如一’和‘移情别恋’两味药在洞中,将来女儿得到君儿的身体后可服下‘移情别恋’,以解体内情毒,‘用情如一’则留待将来女儿有了中意的女子…”

“中意的女子?哈哈哈哈…”华额神君一阵狂笑打断了父亲的话后道:“爹爹真把女儿当了他了吗?”

虎药师皱眉不悦道:“若你有他一半聪明,爹爹何必如此煞费苦心?”

华额神君寸步不让地收笑恼道:“爹爹把他教得如此神通,女儿又不会什么移魂大法,你叫我如何下手?”

虎药师微微一笑道:“爹爹尚要借助他的法力破解你师爷加诸身上的禁制,再攻其不备,占据陈抟的法体,那时爹爹身兼虎、鹤、君儿、陈抟四人功力,便是你师爷亲来,也奈何不得爹爹。”

华额神君一听急道:“怎么全是你占便宜,我不干,我现在就去抢那紫芝。”

虎药师当然知道这个傻女儿的急脾气,一听忙拦道:“陈抟老祖身为五岳帝君之一,法力之强岂是你可以应对的。至于君儿,待爹灭了他的元神后还不是任你施为?”

华额神君冷哼道:“我怎知爹爹不会私吞紫芝?”

虎药师一听大怒道:“好个逆子,你真不知天下父母之心,况且爹爹所学乃正宗道家大法,既得陈抟法力,又怎会在乎他脑袋里的那点法决?”

华额神君明显露出不相信的神态,只是见爹爹动了真怒,才不敢言,只不高兴地发牢骚道:“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虎药师恶毒的话声随即传入了暗中偷听的君儿耳中道:“当那小子功法大成的一天,便是他毙命的一刻!”

“咔嚓”一声,一道惊天长雷适于此时贯天炸响,千手剑侠茫不知这雷是响自天际还是来自自己的脑海,他的思想已变得一片空白,脚步不自觉间被吓得向后退去。

待千手剑侠从惊惧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回在白睛洞中,心中阵阵绞痛,泪水从他眼中汹涌而出。怪不得父亲——不!这个虎师眼中会经常闪现一种奇怪的神色,那分明是一种嘲弄。千手剑侠心中狂叫道:“我还回来干什么?”

但千手剑侠不回来他又能去哪里呢?长这么大还从没离开过华山,父亲无微不至的疼爱,悉心温柔的教导早已成为他生命的全部,成为他赖以生存的基础。可是这从小熟悉了的一切,热爱着的一切,于指顾间全然失去,他甚至后悔听到了父亲与姐姐的对话,或许默然承受会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千手剑侠便这样在迷茫中等待着“父亲”的归来,等待着全然无法应对的灾难的到来,然而昏昏噩噩中,一天已经过去,虎药师和姐姐却始终没有回来!

正当千手剑侠感觉神经已软弱到了极点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伤心过后的性格反弹,一股恨意油然而起,越来越强烈地主宰了他的思维,填充进他本已空白的大脑。他想起了虎药师说过的奇药“用情如一”和“移情别恋。”因为直到恨海翻波的现在,他仍对姐姐有一种无法割舍的思念,化作另一种痛加诸在他本已扭曲的神经上面,此毒不解,他终将难逃大厄。

“虎药师,错过了这一天的时间,你已经错过了继续摆布我的最后机会!”千手剑侠默念间身形一跃而起,冲进虎药师的别洞,在那摆满瓶瓶罐罐的搁板、箱柜内着力翻腾,最终在一个垫了红绒的小红匣内看到了两个白色瓷瓶,瓶壁上分刻有“用情如一”与“移情别恋”的字样。

千手剑侠拿起刻有“移情别恋”字样的瓷瓶,握了许久,却没有打开瓶盖,尽管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还是逃不脱“用情如一”的控制!

良久良久,千手剑侠放下“移情别恋”,将自己的头发燃灰注入“用情如一”中,既然无法忘情于华姐,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她也爱上自己。然而做完这一切,千手剑侠心中忽觉刺痛无比,竟是连生出欺骗华姐的想法也会令他感到痛苦。

一声长叹,千手剑侠放下“用情如一”,默默步出山洞,起身形升上最近的一座峰头,遥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呆呆出神。

正当千手剑侠盼望时光能就止永远停止之际,一阵狂风骤起,一日未归的虎药师身形在下方风驰电掣般奔入洞内。不久后洞中便响起虎药师焦急的呼唤:“君儿!”

纵然千手剑侠正在痛恨之中,听到那声音仍是心中一热,但接着转化而成的痛更加地揪心扯肺,以至他徒然火起,飞身形直扑洞中,要将那烦恼的根源彻底扯碎。

“华儿有难!”随着一声大喊,虎药师满身是血、面无人色却一脸焦急地出现在了千手剑侠眼前。

本已蓄势待发的一对铁掌骤然停下,千手剑侠仿如看不见父亲浑身伤势,只盯紧了虎药师的眼睛一字字问道:“你说什么?”

虎药师仿佛茫不知大难将临,急道:“华儿有难,快去救她。”

千手剑侠冷冷地盯了虎药师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便向之前听到虎药师父女谈话的小谷奔去。

“慢!”

听到虎药师的喊声,千手剑侠心中一阵烦躁,停下脚步回身便要朝虎药师一掌轰去。就在这关键时刻却又听到虎药师的话声道:“救华儿只有一个办法!”

“华儿”两字像魔咒一样牵着千手剑侠的心,他再次停掌道:“什么办法?”

虎药师道:“围攻我与华儿之人法力高强,决非你能撷抗。我受重伤,无法与你联手,为今之计,只有把我的功力传输给你,才有可能救出华儿。”

千手剑侠一听大讶,问道:“父亲没有回你的寝洞吗?”

虎药师一愣道:“我入你洞中见你不在,急奔出来寻你,难道我不在时洞中时发生过什么事吗?”

千手剑侠心中一阵冷笑,开口道:“没事。”

虎药师嘘出一口气道:“没事便好,时间无多,你且放松心力,任我将功法贯注你体内。”

千手剑侠迟疑片刻,见虎药师眼中除透露出无比焦急的神情外,再无其它异色,便也保持着警惕,慢慢放松神经,平心静气,虚领以待。

一股暖意来自虎药师处,拂上千手剑侠肌肤后攀附不去,化做柔丝细缕,从毛孔慢慢渗入。千手剑侠只觉身体似被涨粗了一倍,充沛的力感油然而生,疑心尽去,防线大开。

正在千手剑侠的思想渐入空冥,导化来力加强修为之际,耳中蓦地传来虎药师的奸笑声:“逆子,看我灭你元神。”

千手剑侠大吃一惊,急要反抗,全身百骸已经被入侵的真气牢牢锁死,气上百汇,眼前开始杂念丛生。千手剑侠知道这是对方移魂入侵的先兆,心中反而一喜,镇摄心神,以移魂大法对移魂大法,力求险中取胜。

大法乍一展开,千手剑侠脑中记忆如流光般飞速逝去,他立知中计,这叫什么移魂大法,叫丢魂大法还差不多。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千手剑侠耳中最后听到的是虎药师那惊喜的叫声:“我成功了!”

————

“鹿师妹,师兄求你了,这是咱们的孩子,你忍心让她甫出生便坠入地狱苦海吗?”千手剑侠一瞬间觉得自己仿如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虽心痛如绞,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拥被而坐,虽头发披散,面目苍白,却更显其娇柔怜爱的炫鹿师妹以及她怀中似虎似鹿的孩子。

炫鹿的手掌举在空中,久久不能落下,孩子的哭声像无形的利爪撕扯着她的心,泪水断线珍珠般顺腮滚落。

“虎师兄!”炫鹿用她娇嫩而哀怜的声音哭道:“你怎可如此狠心,害死鹤郎?又无耻骗淫,陷我于不义?若非鹤郎临死摄你精血,令我从孩儿的面目中得睹真相,我岂非一辈子要被你玩弄?”

“鹿师妹,你真的不明白师兄的心吗?”千手剑侠痛苦地一把扯上胸前衣襟,“你的温柔,你的善良,你的美貌,让师兄我深深爱慕,无法自拔,可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被彩鹤占有。那种痛,决不是我能承受的,我也决不会容忍这一切在我面前永远延伸。你说我玩弄你,可是为了你,我不惜舍弃本来面目,以别人的身份苟且偷生,更要冒上事败后被师父追杀的危险,视同道的鄙弃于不顾,只求能与师妹长相厮守,我付出的一切师妹你难道真的就无动于衷吗?”

“虎师兄!”炫鹿苦笑出声,可泪却愈流愈猛,那种哭与笑的结合令千手剑侠看得触目惊心、凄然欲绝。炫鹿终轻轻放下了举起的手掌,声音恢复温柔道:“我恨你,但我没有办法狠下心对付你,你拥有鹤郎的容貌、身体,看着它,便好像鹤郎又回到我的身边,轻轻的对我说:鹿儿,天长地久,我永远陪着你。”

千手剑侠一听大喜道:“师妹,你把我当做彩鹤好了,我不介意,只要拥有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

“可我在乎!”炫鹿突然怒吼出声道:“鹤郎有一颗你永远无法比拟的心,从那颗心里流露出的是真情,让我可以从中感受到它纯洁真挚的爱。可如今,他无暇的身体被一颗肮脏的心玷污了。”

看着炫鹿真情流露,千手剑侠心中炉火高燃,也怒声叫道:“鹿师妹,彩鹤爱你,我斓虎更爱你,论智慧,论本领,我都比他强,凭什么你会爱上他?”

炫鹿冷笑道:“你是比他强,鹤郎才情高绝,但他却绝配不出‘用情如一’这种改变人性天理的恶毒情药,你比他强在多了一颗卑鄙的心,而恰恰是你这引以为傲的一点,使你永远也无法望及鹤郎的项背。”

“什么?”千手剑侠惊道:“原来你早知道了,怪不得我一直没有机会下手。我明白了,一定是那只鹤偷了我的情药,枉我称他为大师兄,他竟卑鄙至此,用我配的药抢走我的女人…”千手剑侠越说越气,顿足大骂起来。炫鹿不屑地看着千手剑侠,似乎连话也懒得说了。

骂过一气,千手剑侠蓦然醒悟,大喜道:“这就好办了,鹿师妹,你只要喝下我配的解药:移情别恋,保证那只鹤再不会困扰你了!”

炫鹿轻轻笑道:“你已经占据了鹤郎的身体,我移情别恋,不是要连你虎师兄也一块儿忘掉了吗?”

千手剑侠显然没有想到这点,闻言一呆,恼道:“若早知那只鹤如此卑鄙的占有你,我决不会让他那样便宜地死去。”

炫鹿哼一声后道:“虎师兄你先出去。”

千手剑侠一愣道:“为什么?”

炫鹿低头温柔地抚摸着怀中婴儿,看也不看千手剑侠地道:“孩子出生到现在,还一口没吃过母亲的奶,我要尽一次做母亲的责任。”

千手剑侠听炫鹿语气温柔,心下欢喜道:“师妹终想通了吗?孩子是咱们的,我又何用避嫌?”

炫鹿轻轻道:“我的身体是属于鹤郎的,你已经霸占了它那么久,我不会再让你肆意侵夺属于鹤郎的财产了。虎师兄,请你出去吧!”

千手剑侠听炫鹿语气中再无丝毫悲伤,心中反觉得不妥起来。

炫鹿见千手剑侠毫无离开的意思,于是转过身去,面向床里解开了衣襟。

孩子的哭声顿消,待炫鹿再次转回身来,孩子已然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炫鹿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用被盖好,转对千手剑侠道:“孩子虽然不是鹤郎的,但毕竟也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实难忍心伤她。虎师兄,若你真的爱我,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千手剑侠此时已完全听明白了炫鹿话中含义,他大叫一声向前扑来,但炫鹿双掌一推,在千手剑侠的身躯被阻得一阻的刹那化做一滩清水,便连尸骨也不肯留下!

下一刻,千手剑侠觉得自己已来在熟悉的劈芽谷中,他受师父追杀,逃到这里终被师父截断去路,见无路可走,千手剑侠只好背着正在哭泣的婴儿跪在地上。

前方一位怒容满面的道人离地三尺端坐空中,手中拂尘指定千手剑侠骂道:“一派胡言,你杀兄淫妹,反将一切罪过推到鹤儿身上,当初你偷炼用情如一,若非鹤儿替你说情,我早已收回你的法力。可怜鹤儿一念之仁,竟引来杀身大祸。”

道人说着说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千手剑侠则跪在那里体如筛糠,不敢言语。

良久,道人睁开眼道:“也是天意,当年我探访陈抟老友,在这劈芽谷白睛洞中发现了你,其时你父母俱被猎人所杀,我见你慧根深种,便收你为徒,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可见你我师徒缘份已尽。”

顿顿后道人续道:“鹿儿既将孩子托付给你,念在她的份上,我便饶你不死,但要用法禁你元神,免你日后再夺人功力、四处作乱,你要立下重誓,终生不离此谷半步,倘有意违诺,必命丧此地。”

千手剑侠一边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一边劝说着女儿华额神君。

千手剑侠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但对师妹炫鹿的爱,他可以指天盟誓,对女儿更是煞费苦心。他已打好全盘主意,君儿如今学艺大成,他故意将移魂大法逆转来传君儿,为的便是借助君儿的力量摆脱师父丹阳真人加诸身上的禁制,倘再成功移魂陈抟,积聚的力量将足可与师父抗衡,那时再不用担心师父寻仇,自可毁诺与靠紫芝改造后的女儿纵横仙界。父女二人、应当说父子二人的生活将顿时改观,恢复多姿多彩。因此千手剑侠决不能在这最后的一刻出现意外。

千手剑侠边说边想象着成功后的情形,得意忘形下对君儿最后的一点父子之情也泯灭不见,阴笑道:“当那小子功法大成的一天,便是他毙命的一刻!”

此话一出,空中巨雷轰然炸响,震耳欲聋。千手剑侠心中徒地一紧,几以为是自己的恶念惊动天庭,才有这惊雷示警。

这一声雷将千手剑侠从往事中彻底惊醒,他灵觉回归,心中警兆忽现,猛一回头冲林中大叫道:“什么人?”

“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三个奇装异服的怪人步出密林。

千手剑侠一见来人,心中反感,表面却不得不强堆笑容,向来人一颔首后对女儿道:“华儿你先回去,爹爹和这几位叔叔有事要说。”

华额神君一听,神情大喜,也不道别,对来的三人更是视若无睹,欢天喜地径直而去。

千手剑侠看了女儿神情,心中隐觉不妥,未及考虑,来人中一位身披红袍,发髻冲天挽起后却又斜倒下来,令发稍在马脸旁扫来扫去,使一对长眼遮掩间越发显得诡异的中年汉子已然跨前笑道:“虎兄连自己的女儿也要瞒吗?”

千手剑侠只得收回思绪勉强笑道:“让马尾星官见笑了,星君他老人家的话,虎某人怎敢不遵?”

马尾星官打个哈哈道:“虎兄倒是个信人,只是如今时势易转,再不必苦苦遮掩,过那两面为人的生活。”

“噢?”千手剑侠露出震惊神色道:“适才一声天雷,可是天庭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错!”马尾星官含笑傲然道:“瑶台圣母一向自以为是,他既断定魔界将反,势不能放九子鬼母离开天庭,也只有九子鬼母,才有胆量和能力制造出这贯穿天地的惊雷,这二人交手,必会两败俱伤,强敌一去,天庭已是星君的囊中之物!”

千手剑侠隐觉不妥,皱眉道:“星官大人何必要告诉在下这些?”

马尾星官嘿嘿一笑道:“没有虎兄配制的假僵尸毒,如何能让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互相猜疑?此事瞒得了旁人,又怎瞒得过虎兄?可笑那鳄靛神为了个太阴圣女竟弄至神魂颠倒,被我假扮小二轻易地在他酒中下了毒,此事发生在适逢小鬼出世之日,鳄靛神腿上又确实留有被小鬼咬伤的齿痕,任谁一时也只会联想到鬼母头上。如今虎兄已成天界头号功臣,只是那鳄靛神的老子娘却俱非等闲之辈,星君大人担心一旦事发,虎兄立会陷身险境,所以让在下专程来接虎兄上天。”

千手剑侠听马尾星官语气中隐含威胁,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脑海中不由再次浮现出一炁星君来寻自己时的情景。当时虽说自己确曾想过结交于他,以借其力量摆脱师父的控制。但更多的还是迫于无奈,只得臣服在一炁星君的淫威之下。那一炁星君在仙界中向无德行,专以强横压人,自己明知与这种人交往凶多吉少,但也没想到乍一失去利用价值,竟会立召不测之祸。

想到这里,千手剑侠提高警惕盯住马尾星官道:“虎某人确是真心追随一炁星君…”

“虎兄莫要误会!”马尾星官打断了千手剑侠的话,哈哈大笑道:“星君大人岂是过河拆桥之人?兄弟前来只不过是奉星君大人之命召虎兄入天界为官,过那逍遥快活的日子。虎兄不是早便想离开这个清冷的峡谷了吗?”

千手剑侠一听,心中冷笑,假僵尸毒只可作出一时之像,并不会使鳄靛神真的成为僵尸,但逾期不解,却是必死无疑,倘为他解毒,又会揭穿这个阴谋。无论解与不解,时间一久俱会露出马脚。若自己是一炁星君,最好的办法是嫁祸他人,还可以摆出一副力挽狂澜的姿态。但是若让人看见虎药师和一炁星君众人在一起,任谁也会猜出假僵尸毒的来源,一炁星君断不会蠢至予人把柄的地步。因此马尾星官此言明显不实。

千手剑侠情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暗做防备之际,表面却装出放松警戒的样子道:“是虎某人误会星官了,罪过、罪过,在下这便回洞收拾一下,好随星官上天述职。”说罢不待对方点头同意,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听到马尾星官出声滞留,千手剑侠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他缓缓转回身道:“星官还有何事?”

马尾星官长眼一眯,全身立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语气转寒道:“虎兄不是第一次和星君他老人家打交道,如今天界巨变,星君大人于急需人手之际让兄弟来请虎兄,足示对虎兄的重视,虎兄莫要不识抬举,徜惹得星君他老人家生气,却不比兄弟我这么好说话!”

千手剑侠几可断定这一去必是凶多吉少,倘在平日,无路可走下只好妥协求饶,哀求活命,但如今即将移魂脱困,到时改头换面,便是一炁星君控制天庭,也断难猜出自己的元神移居何处。

希望既现,千手剑侠明知对方来意不善,却也不再被那恶言恶语所慑,需要做的只是搪塞一时,好争取时间,于是他苦笑一声道:“星官这是强人所难,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虎某人拖家带口,便要位列仙班,也该向家人知晓一声才是道理。”

“不必了!”马尾星官断然道:“事有轻重缓急,适才的天雷便是紧催的战鼓,当此非常时期,虎兄莫再拖泥带水,待一切安定,兄弟自会替虎兄将一对侄儿侄女接上天去。”

“星官在威胁虎某人?”千手剑侠听对方话中似乎连自己那不知情的女儿也不肯放过,立时心中大怒。一炁星君虽然法力通天,但却被天庭之战所困,暂难脱身,至于马尾星官,千手剑侠虽自知不敌,却非无一拼之力,盛怒之下再不向对方假以辞色。

“虎兄言重了!”马尾星官见虎药师不吃这一套,立时收回煞气,装出无辜状无奈地摇头道:“兄弟其实全是为了虎兄着想,一时情急下出言不慎,还请虎兄见谅,虎兄应当明白,天界此时的争斗实已到了胜负立判的时刻,虎兄要追随星君大人,莫错过了良机。”

“好一个为我着想。”千手剑侠嗤然一笑道“竟让星官大人着紧到要拿虎某人的子女来威胁我,希望这不是星君他老人家的意思吧!”

马尾星官听罢吃惊道:“虎兄何出此言,兄弟什么时候威胁过虎兄?”

“装腔作势!”千手剑侠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虽非善类,但自幼随丹阳真人学艺,接触到的全是仙侠中人光明磊落的作风,耳濡目染下,自然对马尾星官这种忽软忽硬,装疯卖傻的做法看不入眼,因此再不愿与对方纠缠,丢下一记鄙视的目光后转身欲行。

“哎!”马尾星官忽然发出一记重重的短叹后道:“兄弟无能,既负星君大人所托,又惹虎兄误会,如今只有陪侍虎兄左右,以盼能与虎兄冰释前嫌。”

千手剑侠一听心中震怒,这马尾星官最是无耻,对人对事一向遇硬则软,遇软则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给他三分颜色,他立马会开个染坊出来,如今自己已经与他撕破脸皮,他竟还要使出这种赖皮手段,简直不要脸之极。

千手剑侠正在这里气恼,只听马尾星官已对身后两名随从道:“你二人即刻返回天庭,将此间发生之事禀告星君大人,希望他老人家不要生气,若他一怒亲来,我却要陪虎兄承担干系了。”说罢又是“哎”地一声短叹,这种叹息摆明就是装出来的,调侃多于感触,显出他“冰释前嫌”之言根本没有半点诚意。

千手剑侠盛怒下猛然回头,盯住了那两个一胖一瘦,身着黑衣,目光呆滞却在额前各嵌了一块五彩星石的随从。

要知千手剑侠回洞是要谋求脱身大计,此时更成为他唯一的活命之机,他岂能容得马尾星官这种卑鄙小人在旁觊觎窥视,横生不测?况且一炁星君既要杀人灭口,听得马尾星官失利,岂有不派人增援的道理?倘自己元神不能脱困,一旦一炁星君得势,仙界虽大,却再无自己容身之地,如今看似暂时无恙,却已到了决定生死的最后关头,再不把握时机,未来将只有死路一条…

千手剑侠于刹那间洞查情形,已知要想扭转劣势,只有采取非常手段。

不声不响间,一股无形杀气骤然发出,势如千钧般击在毫无防备的马尾星官后背上,杀机漫体而过后倒卷回来,从四面八方透体而入,直锁体内元神,务要在马尾星官的元神遁出前将其彻底毁灭。

那两个黑衣随从听了马尾星官之言,尚未说出“领命”二字,千手剑侠的身躯已然呼一声越过马尾星官贴近了二人身前,两只手化出虎爪,直掏二人心窝。

“噗”一声响,左右虎爪分别没入两个黑衣随从的胸口,而这时,后方马尾星官的尸体才噗嗵倒在地上。

这一切于电光石火间发生,干得干净利落,连千手剑侠自己都禁不住想要喝采,然而得意过后,他忽觉探手处空空落落,仿如抓在虚无之处。

千手剑侠何等神通,法力回收,立知这只是两个毫无生命的幻影,那马尾星官既存心要对付自己,岂会对自己毫不防备?适才一击而中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疑点,马尾星官以身冒险,便是要让自己放松防范,自己得意忘形,正中了马尾星官的诡计!

想通此点,千手剑侠不退反进,于二个幻影间擦身而过,“呼”一声便要遁地逃亡。

头上一黑,无数黑影漫顶而过,黑压压遮敝了晨光,地面如沸腾的水面般震荡开来,仿如有万千怪兽即将破土而出,大地碎裂成块,抛飞而起,惊心动魄之极。

千手剑侠心知迟了一步,地下形势不明,不敢贸然进入,于是起身形,闪电般直扑前方即将合拢的一点明光出路。然而一个黑点悄无声息地迎面袭至,在千手剑侠惊觉欲避之际,忽见其后更有万千黑点急随而来,顿时咝咝声彻天响起,眼前俱是或远或近高速射来的条条黑丝。

千手剑侠“啊呀!”一声,已知陷入了马尾星官的马尾发牢之内。千手剑侠暗暗悔恨,一时大意下竟忘了马尾星官的看家本领。自己助纣为虐,相助一炁星君之事虽不愿让其他人知晓,那一炁星君却更不敢让众仙知道。这马尾星官以身冒险,摆明了是因为怕惊动华山老祖,如今自己被囚入这马尾发牢内,纵是斗个地动天摇,外界却绝不会闻得一丝动静。

值此生死关头,千手剑侠的动作一点不敢怠慢,“嗖”地化身彩鹤,于急速回飞之际,灵活地避开前后左右标矢而来的发尖。

无数发丝从身旁疾啸而过,眼看四周全成了毒蛇般窜动的发身,千手剑侠把握时机,快如闪电般一调头再次向着前方渐合渐小的一点光明处全速冲去。

“咝”地一声锐响,一根发丝甩尾而回,第二次从背后追上千手剑侠,发尖如迸断的弓弦般蓄满弹劲,其势穿墙遁壁,务求要将化身彩鹤的千手剑侠于空中一举洞穿。

此时的千手剑侠已有了对付发标的经验,不慌不忙、成竹在胸,在发尖及体的瞬间遽然回身,长长的鹤嘴让过发尖,准确无误地一口叼在发身上,飞翔的身体被那股冲力带得立向出口奔去。

马尾星官显然没想到千手剑侠会有这一手,急缩长发时,千手剑侠一松嘴,惯性加着冲力使得身体离出口已是咫尺之遥。

眼看成功在望,前方人影一现,随马尾星官而来的两个随从忽然出现在了马尾发牢的出口处。千手剑侠岂会二次上当?毫不理会对方,双翅一振便要从两道幻影中穿过,然而一股强劲之极的罡风忽然自对方合击而来的双掌中发出,排山倒海般迎面袭至。

千手剑侠这一惊非同小可,再要化解已来不及,呼一声现出原形,护体真气贯出体外,硬撞对方罡风。

耳中“轰”地一声大响,天旋地转中,千手剑侠只觉身体被撞得倒飞回去,一口鲜血喷出,眼前蓦地陷入黑暗。千手剑侠大吃一惊,双目神光迸现,才知非是自己受伤过重,而是马尾发牢已然合拢成形,自己失去了脱身的最佳良机。

咝咝的风声再次响起,千手剑侠强打精神,一边运用神目躲避着扑火飞蛾般射来的漫天发尖,一边催动法力调治内伤。

此时的马尾星官再无顾忌,全力催发牢内发尾,群魔乱舞般再分不清发尖发身,夹杂在一起齐力攻向敌人,使得千手剑侠顿时陷入险辄丧命的重重危机之中。

时光仿佛迈向永恒的瞬间,在死亡的威胁下,千手剑侠能做的只是机械而急速地四向趋避,无助地猜测着自己将苦苦撑持一刻还是一年。

时光飞速流逝,就在千手剑侠几要生出亘古以来便在这里的错觉时,又一波标击而过的发尖忽然不再返回,而那无数窜动的发身却如钢鞭般纵横抽至,虽不似发尖那般飘忽,但节骤却明显地加快,间或夹杂着突如其来的根根发标,混在发身舞动的嗡嗡声中,使发标的锐啸更具追魂夺魄之效。

千手剑侠化身彩鹤,一边靠急速而灵活的飞行躲避攻击,一边运用护体真气强抗发牢内越来越紧,可将人压为齑粉的无形戾气。

千手剑侠此时已完全被眼前可怕局势牵制,真气在度日如年般点滴流逝的时光内渐渐耗去。死亡的恐惧终于缓慢而顽固地浸进了千手剑侠的脑海,他自知当法力耗尽的一刻便是命毙发牢之时,然而偏偏对此却是一筹莫展。

这种结局是千手剑侠无论如何不愿接受的,尤其在经过三百年的苦心经营,元神即将脱困之际,无限美好的前景已是触手可及般摆在眼前,他怎么能甘心这一切就此毁灭?

突然袭来的发标锐啸声如催命音符般再次在耳旁响起,千手剑侠知道若仍不能设法改变这种窘况,将只有坐以待毙一途。情急之下他忽然心中一动,不再迟疑,左躲右闪中一振翅径向发牢最里侧飞去。

发标的攻击突然间变得更加大盛起来,已再无寸身之地可容的狭小空间内充斥着各种尖啸声,无数发身巨蟒般交拥而至,可怕的翻腾直如要将天地就此颠覆。然而千手剑侠心中却是不惊反喜。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最危险的地方反会成为对方力所难及的死角,马尾星官展开如此可怕的全力攻击,正是由于他害怕这一幕发生。

希望既现,求生的意念顿使千手剑侠油尽灯枯般的身体重泛精力,他拼起剩余的全部力量,硬抗着密集如雨无法躲避的发鞭的抽击,强冲向前。

随着千手剑侠身躯不断地深入,发标的攻击越来越弱,终趋于无。然而未待千手剑侠喘一口气,隆隆的巨响忽然由远而近,撼人心魄处直如天地将灭,那种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更让人心理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千手剑侠停了飞行,凝神戒备,忽见前方无数的发身扭屈在一起,如一根快速形成的麻花,以高速直冲过来,发牢空间立时缩小至令人窒息的程度,现在唯一可做的事情似乎只有立即转身逃亡,稍稍的迟缓都会陷身其间,无法脱身。千手剑侠大脑中甚至已浮现出那种处身其间被挤成肉浆的悲惨景象。

就在千手剑侠转身将逃的刹那,他突然急旋回来,竟将身躯缩成尘埃般细小的一点,向着发与发间的空隙内直钻进去。

千手剑侠此着赌的纯粹是心理,他凭直觉认为马尾星官已是技穷,那看具无限威力的扭屈大法实则只是要将自己迫回险地。诚如马尾星官所言,天庭战事已起,他怎有耐心与自己在这里纠缠如此长时间?一旦被人发觉,难逃嫌疑。所以结论只有一个,马尾星官之所以一开始不用此着,便是他这个看似无敌的大法尚存在着力所不及的缺陷,但假若千手剑侠猜错,他面临的结局将是粉身碎骨、魂消神灭,毫无退路可言。

千手剑侠的缩身大法已施至极限,然而前方的间隙却仍在越缩越小。

“完了!”千手剑侠脑中“轰”一声陷入慌乱,心理防线完全崩溃,纯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只是本能地紧缩身体,坐待毙命一刻的来临。

周围哄哄的响声忽然消失,天地静寂至落针可闻的地步。千手剑侠觉出异样,将散乱的思绪勉强收回,忽然发现身周有如巨柱般的发身已然紧紧挨挤在一处,发与发间形成的三角间隙竟如一条长廊般直通远方。

这一下千手剑侠欣喜若狂,他知道马尾星官已如自己一般,法力施至了极限,发牢已无法挤缩,再不能对自己进一步构成威胁。

绝处逢生,千手剑侠已然力竭的身体生机再现,一振翅,向着发廊深处疾飞而入。

“嗡”一声大响,如有人拔乱了琴弦,麻花般的发身全速散开,天地恢复至无限宽广,黑黝黝陷入另一种可怕的死寂之中。

经此一劫,千手剑侠对自己再无信心,若非马尾星官有所顾忌,真身对决之下,自己只怕早已毙命。看着面前偌大黑洞,千手剑侠不知道马尾星官将会使出什么奇招,他感受到了危险降临前的无助与恐怖。为节省力气,千手剑侠收回法力,将身躯恢复原形,一边飞行一边静待马尾星官下一轮攻击的到来。

死一般的静寂中异变突起,万蜂争鸣般的巨响蓦然而至,无数发身蓄满法力,从四面八方弹击而来,虽杂乱无序却无处不在,而且每一根的力道均可开山裂地,将千手剑侠打做两段。

千手剑侠一见大骇,拼命向前飞避,刚刚躲过几根长发的飞扫,便听“呼”地一声,一团黑影竟从发身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向千手剑侠迎面撞来。

千手剑侠鹤颈一低,堪堪避过那团黑影,神目一扫,竟发现又有两个黑影站在高速飞舞的发身上,沿着发身飞速窜动,一旦接近目标便会闪电弹起,以长枪袭击对手。

千手剑侠心中发怵,在四处弹飞的发身间疾穿而过,想要避开这些怪物。然而那些持枪怪物弹跳蹦跃,在乱发上行走如履平地,不一时便追上千手剑侠,站在横扫而来的发身上如将军骑着战马,一派傲世独尊的神态。

眼见避无可避,千手剑侠被逼得凶性大起,“嗖”地躲开发身攻击,一声鹤鸣,尖尖长嘴向着弹飞而来的怪物迎面啄去。

“砰”一声响,长长的鸟喙啄个正着,但千手剑侠却是叫苦不迭,那怪物丢了长枪,两个如钳铁爪分从上下将鸟嘴夹紧,巨口一张,咬住鹤嘴内尖尖细舌,丝丝鲜血立如泉涌,被怪物吸入肚中。

千手剑侠终明白这些怪物竟是寄生在马尾星官长发中的马尾蚤。

那只马尾蚤一招得手,再不松口,圆圆的肚皮竟于刹那间鼓涨起来,其余马尾蚤一见,立如闻到腥味的猫儿一般飞速靠来。

就在这时,千手剑侠化身的鹤嘴内忽然传出一声虎啸,正在吸血的马尾蚤被震得全身巨颤,尚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从彩鹤喉中忽钻出一个虎头,一张口将马尾蚤咬为两半,吞入肚中。

又是一声虎啸,鹤脖一转,鹤嘴内的虎口一张,森森虎牙立将迎面扑来的另一只马尾蚤撕成了碎片。

这一招施出,威摄立见,纷跳而来的马尾蚤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靠前。

危机解除,千手剑侠吞回虎头,双翅再振,终艰难地飞临了发牢深处。

前方道路绝迹,一堵大墙通天彻地横亘面前,似要将宇宙中分。无数发根从墙上生出,如水中浮漂的水蛇,蠕动着那圆圆的黑色身体,使得整堵大墙恰似一片长发形成的森林。

尽管千手剑侠明白这是发牢幻像,而非对方有此可截断天地的本领,但陷身其中,仍为眼前景象所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此发牢绝地,发尖已无力标击,而发身由于靠近发根,也失去了弹动的余地。

千手剑侠一边喘息着恢复体力,一边从发根间穿梭而过,前方看似无边无际,但那发林的边沿处,正是马尾发牢无法合闭的唯一出路。

无数马尾蚤在前后左右集结,渐渐显出跃跃欲试的神态。千手剑侠化出斓虎真身,嗷嗷巨啸着缓步向前逼去,在接连咬死三只按捺不住,蹦袭而来的马尾蚤后终收威摄效力,穿出包围,飞纵而去。

前方光亮隐现,千手剑侠大喜过望,正要全速前奔,忽见两道黑影背光而立,虽看不清面容,但长长的影子直投入千手剑侠眼内,如幽灵般无声无息。

从两个黑影额前各缀着的一颗发出幽幽霞芒的五彩星石上,千手剑侠认出对方正是随马尾星官而来的胖瘦两个随从。这二人明明是两道幻影,却于马尾发牢初合之际,险险重创千手剑侠,此时两人仍是毫无生机地站在那里,千手剑侠一时间却难测深浅,被迫停下步来。

那两人似乎丝毫不想给千手剑侠喘息的机会,乍一发现靠近的千手剑侠,立即冲前飞奔袭来,由于速度极快,额前两颗五彩星石在黑暗的发林中划出两道长长的霞光,既炫丽缭绕又触目惊心。

此时的千手剑侠已是强弩之末,如何敢与对方硬碰,只得呼一声化出彩鹤真身,振翅飞离地面。

身形乍起,对方二人合力击出的一道玄波已从脚下擦肤而过,卷起的气劲如刀般割上鹤翅未梢,两根羽毛被扫击下来,飘飘荡荡浮沉下落,然而便在这两根羽毛落近地面的一刻,突然毒箭般横向标出,无声无息直射胖瘦二人心窝。

见计得逞,千手剑侠清吟一声掉头下击,管他对方是幻影还是真身,务要在两支羽标的配合下将二人打散击毁。

下方二人全神注视着空中的千手剑侠,见千手剑侠掉头击来,齐齐举掌上迎,却不提防下方另有玄机,于气波击出的一刻同时被近身的两只羽标准确无误地贯入心窝。

千手剑侠于空中看得清清楚楚,大喜之下,登时加速下击。

轰然一声巨响,千手剑侠的结局如第一次与二人交手时一般无二,被那股巨力击得抛跌出去,“哇”地一大口鲜血喷出,眼前立时变得模糊起来。

再看下方二人,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穿胸而过的两根羽标仍是击在了幻影里,加诸其上的法力由于千手剑侠受伤而消失,羽毛标前不远便倏然浮起,缓缓飘落地面。

千手剑侠凌空振翅稳住下跌的身形,睁大双眼不能置信地盯着挡在前方出路上的二人,心知若再不能识破对方的幻术,便等于将自己立于了必败的窘地。想到这里他略一回气,呼一声再次窜向空中。

地面二人见千手剑侠仍在负隅顽抗,抖身形如影随形般从下方急追而上,却不意千手剑侠在冲天之际倏地又是一声鹤鸣。

此时的千手剑侠已是双目尽赤,双翅猛然下扇,忍着钻心巨痛将翅尾羽毛悉数抖落,无数羽标如洒下一阵急雨般不分头脚向着下方紧随而来的二人射落。

胖瘦二人额前五彩星石中忽然溢出缭绕霞光,将靠近石前的羽标绞碎,而其余羽标则从幻影中穿过,直射入地。整个大地刹那间起了一阵巨动,茂密的发林如被狂风扫过般剧烈摇摆起来,入地的羽标纷纷被迫出地面,向千手剑侠回射过来。

千手剑侠看得暗暗吃惊,面上却于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他吃惊的是尝闻一炁星君以灭落的陨星为法引,修练邪恶之极、可令群星黯淡的灭辰大法,如今看来,此传闻不但是真,而且一炁星君已然神功大成,眼前化出幻影的两个随从必是来自一炁星君那邪家神兵:龙凤星辰栋上无数星饰中的两颗陨灭星宿。

想那一炁星君素以毫无城府、喜怒于形,却又为人自傲,不信人言著称,一向以来都纯凭武力压制群神,因此尽管他法力通天,却又何德何能竟敢自信到想要控制天庭,号令群星?

千手剑侠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一炁星君不仅仅是结党营私,勾结天界邪星,而且暗中积蓄了充足的力量。单从面前这两颗星石幻影的实力来看,已不在自己之下,若龙凤星辰栋上的每一颗星饰都具此威力的话,一气星君不啻于掌握着一支绝对忠实于他的庞大陨星军团,倘若自己没有移魂大法这一最后绝招,便逃到天边也绝难脱出一炁星君的追杀。

然而如今形势却是不同,自己已经洞悉一炁星君的底细,只要逃出发牢,必能想法逃过对方的追捕,甚至可反戈一击,揭露一炁星君奴役陨星的卑鄙行径,利用群神的力量扳倒这个魔头。

千手剑侠刹那间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这两道幻影既是陨星所化,本身已成毫无生命的死星,所依赖的必是来自奴役者的法力,只要让他们不靠近马尾星官化身的地面,时间一久,定会因失去法力而渐渐消失。

主意打定,千手剑侠一抖翅收了从地面向自己射回的羽毛,往高处疾窜上去,引得下方二道幻影同时加速飞升而上。

看看对方越追越近,千手剑侠猛地掉头,堪堪从五彩星石旁擦过,穿越幻影直插下地。这一招使出,顿时引得那二人不断发出的合力攻击如天界流星般砸落下来。

千手剑侠知对方功力仍强,不敢硬抗,于是横向疾掠,要避过攻击,然而就在此时忽觉眼前一黑,动作稍缓之际,左翅剧痛传来,已被光团擦中,淌出的鲜血立时将鹤翅染得殷红一片。千手剑侠想引对方再次向上的企图登时落空,无力飞行下直坠向地。

千手剑侠心中暗叹,自知已近油尽灯枯的境地,纵有对策,也是无力施为了。然而就在这时,光团击中地面,顿时又起了一阵颤抖,发林如汹涌的波涛般剧烈摇摆起来。

千手剑侠眼前一亮,终明白马尾星官阻止自己靠近发根的原因,原来他的马尾大法尚未大成,发根处不仅仅是他力所难及的死角,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可以直接攻击他的法身。

想通此点,千手剑侠心中再次萌出一线希望,借着发身摇曳、碍敌眼线之机,他将真身隐入发后,在避过幻影耳目的瞬间,脱尾的几支鹤羽化做了数道人形,以幻影对幻影,散入发林,各自举掌,道道光波射向五彩星石。

千手剑侠此着看似威猛,实则全是假像,以他现时的功力,真身发力尚有不逮,何况同时驱策几个假身。但千手剑侠看准了这二人是没有思维的死星,自己这根本无力伤人的幻像在这两颗只会徒逞勇力的陨石眼中,是没有真假之分的。

果然,那两颗五彩星石化出的幻影倏地分开,闪电般各移至一个假千手剑侠的头上,凌空迫顶,全力下击,将鹤羽打得粉碎后,全无滞碍的攻击波在地面炸响开来。

如狂风顿起,在发林猛烈摇摆的同时两道霞芒已向另两个千手剑侠的幻影攻去,速度之快让躲在暗中的千手剑侠为之乍舌,若非自己想出这个以假对假的策略,在身疲力弱、法力难施的情况下,势必要丧命在对方的连环攻击之下,而现在这份强劲之极的大轰击则完全由马尾星官化身的地面所承受着!

千手剑侠正暗中得意,身后劲风袭体,他几乎来不及反应,身体已被那股大力击得猛跌出去。

窒息般的巨痛笼罩全身,脑中一晕,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哇”地又喷出一口鲜血后,千手剑侠神志稍复,朦朦胧胧中看到马尾星官的元神已脱体而出来在林中,这才明白适才是谁向自己发出了那几乎夺命的猛烈袭击。

上方霞光一现,两颗五彩星石也迫近了头顶,在那轰叫不停的耳鸣声中更隐闻风声,无数马尾蚤攀发穿林,纵跃而来,巨钳挥舞,大口箕张,随时准备扑上要将奄奄一息的千手剑侠撕成碎片。

热流及体,千手剑侠心知适才马尾星官的全力一击虽未立时要了自己的性命,但全身血管爆裂,真身已被摧毁一半,在这种情况下便是一只马尾蚤也可要了自己的性命,何况陷身在这重重包围之中。

马尾星官恨得牙根都痒痒,看着几乎动弹不得的千手剑侠啐道:“不识好歹的东西,今天便让你尝尝被生撕活剥的滋味。”话音一落,无数马尾蚤已如恶狮争食一般扑在了千手剑侠身上。

大限将临,千手剑侠不惧反笑,猛喝一声:“你中计了!”说罢拼尽法力运用移魂大法,虽元神无法离体,但最后的一点力气却化做一团幻像,向着马尾星官脑中钻去。

马尾星官的元神倘不离体,在他全力设防下,千手剑侠便是法力全盛也无法强占他的法体,况且千手剑侠元神被禁,根本离不开身体。但现在马尾星官盛怒下亲自攻敌,元神出窍,使得真身犹如一座不设防的城堡,而丹阳真人绝不会把禁制徒弟一事向人言说,千手剑侠便是欺马尾星官不知实情,纯以假象做出了最后一博。

“轰”地一声震天巨响,无数发身急剧缩小,终离体而去。千手剑侠眼前一亮,发现自己竟仍站在与女儿对话的小谷之中,身旁景物依旧。若非浑身的血迹做证,千手剑侠几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看看小谷上空天色破晓,千手剑侠暗道难怪自己会气力衰竭,在发牢中的每时每刻都处在生死边缘,浑不觉时间已悄然过去了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