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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节 移魂大法(下)

《《群神复活》》

大呼侥幸之余,千手剑侠再看对面的马尾星官,只见这一代凶星如遭雷击般坐在地上,双手各握一颗五彩星石,细目圆睁,面容狰狞可怖,那几乎要了千手剑侠性命的马尾发形已被全部打乱,束发彩带迸断,根根发身冲天立起,像长了一头倒刺的刺猬,样子看上去既凶恶又狼狈之极。

千手剑侠心知马尾星官猝然遭袭,为保不被化掉,元神全力回归下尚要运法将自己打出发牢,以至真身受损,无力支撑星石幻影,可叹自己也是精疲力尽,比对方更是不堪,否则定要将他击毙。

吐出一口恶气,千手剑侠恨恨道:“今日便宜了你。”说罢不敢再留,匆匆奔回谷去。

一进山洞,千手剑侠立即奔向君儿所居洞室。如今的形势已是刻不容缓,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移魂换体,否则马尾星官一旦复原,自己将再无侥幸可言。

然而洞中空空如也,君儿已是踪影不见。

千手剑侠心中咯登一声,意识到形势不妙。他转身直奔回自己洞中,洞内一片狼籍,药瓶抛得满地都是。

“完了!”千手剑侠感到一阵虚弱,自己只考虑好的因素,怎就忘了那君儿身中“用情如一”毒药,女儿出走,他又怎肯静待洞中?

千手剑侠几可想像得出君儿当时的一举一动。他定是听到了自己父女间谈话,才回来寻找解药。如今君儿恨己入骨,此时必定伏在洞外,伺机报复,自己身负重伤,一旦与他相遇,必死无疑。

一时间千手剑侠又悔又恨,陷入了绝望的境地,他几乎出于本能地拿起了“移情别恋”解药,却意外地发现瓷瓶中的药水尚在。

一丝希望猛地升上心头,他打开瓶盖,确定瓶内装的的确是“移情别恋”的药水后,不禁喜出望外,心知君儿终是难脱“用情如一”的控制,只要能把握好华儿在君儿心中形成的弱点,便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千手剑侠迅速地将“用情如一”与“移情别恋”药水互换,并焚发为灰注入“用情如一”内,一旦移魂失败,便以解毒为名想法骗君儿喝下假解药,用药控制对方。

一切准备妥当,千手剑侠迅速离开现场,大叫着“君儿”奔向洞外。

才到洞口,光线一暗,君儿那杀气腾腾的面孔已出现在眼前。千手剑侠暗道所猜不错,不敢迟疑,抢先叫道:“华儿有难!”

这一声喊真有如救命灵丹,将君儿本已蓄势待发的一对铁掌阻停下来。

“你说什么?”千手剑侠见君儿只是盯紧了的自己的眼睛一字字发问,却对自己的浑身血迹视如不见,心中更是肯定了先前的猜想,不禁一阵冷笑,面上却装出茫然不觉的样子急道:“华儿有难,快去救她!”

见君儿冷冷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以千手剑侠的狠辣也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正惴惴之际,忽见君儿一转身朝着洞外奔去。

“慢!”

千手剑侠岂能容他离去?急出声加以滞留。

此时的君儿仿佛已是难耐其烦,一转身竟气势汹汹地举起掌来,吓得千手剑侠大叫道:“救华儿只有一个办法!”

“华儿”两字已成了加诸在君儿身上的无敌魔咒,果然他再次停掌道:“什么办法?”

千手剑侠暗吁一口气道:“围攻我与华儿之人法力高强,决非你能撷抗。我受重伤,无法与你联手,为今之计,只有把我的功力传输给你,才有可能救出华儿。”

君儿一听大讶,问道:“父亲没有回你的洞中吗?”

千手剑侠一听对方口呼“父亲”,已知自己骗术成功,故意一愣,先发制人道:“我入你洞中见你不在,急奔出找你,难道洞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君儿眼中明显露出嘲弄的神色,阴恻恻一笑道:“没事。”

虎药师这回是真正地长吁出了一口气“没事便好,时间无多,你且放松心力,任我将功法贯注你体内。”

那君儿迟疑片刻,终禁不住可平添一倍修为的诱惑,点首示肯。

千手剑侠心中狂喜,疲乏的身体再次迸出生机。他一边缓缓将功力注入君儿体内,一边利用侵入对方体内的功力默查对方反应。

经过一阵努力,君儿终开始主动导引功力的输入,千手剑侠心知对方疑心尽去,防线大开,得意之下,再无顾忌,故意哈哈大笑道:“逆子,看我灭你元神www奇Qisuu書com网。”移魂大法全力展开,直攻对方心机玄窍。

其实千手剑侠这一切仍只不过是个假像,以他此时的功力,君儿可以轻而易举地反败为胜,更何况千手剑侠根本没有能力突破丹阳真人加诸其身的禁制。他之所以突然喝破,便是要君儿在骤然闻言下失去判断。

果然君儿难辨真假下,以移魂大法对移魂大法,力求险中取胜,却正中了千手剑侠的诡计。

眼前一花,千手剑侠看到了自己浑身溢血的身躯,顿知元神已成功移入君儿体内,不禁惊喜出声道“我成功了!”说罢一跃而起,挥掌将眼前夺自彩鹤的躯体气化消失,毫无半点留恋地道:“终脱出了这具可恶的身体大牢,如今已再没有人知道我斓虎真正的下落,天地将任我逍遥。”说话间禁不住欣喜地打量着自己崭新的法体。

此时的千手剑侠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全然没有觉察几粒雪花已飘飘扬扬地落在了肩上!

雪花越下越大,越下越密,笼罩了整个洞口。千手剑侠猛然惊醒,急奔出洞,这才发现整个劈芽谷已全部陷入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千手剑侠心中大讶,时值盛夏,怎会突降大雪?便是一炁星君控制了天庭,也不会丧心病狂至逆转天象,涂炭生灵的境地。他心中突地一凛,猛然间想起一个人来,一股恐惧袭上心头,千手剑侠急抖身上雪花,然而那雪花沾衣不化,连成一片,如给他披上了一件雪织的囚衣。

雪花翻卷,又是一片白茫罩向眼前,千手剑侠急欲发功相抗,然而身上的雪衣如缚体牛筋一般,发出一种粘沾的力量,不仅使得千手剑侠行动不便,便连法力也似乎被封死在体内,施展不出。

千手剑侠心中大骇,知自己一时不备,陷入了魔界雪王的“千斤柔雪”阵中,这千斤柔雪飘飘忽忽,沾衣不化,且越来越重,可令对阵之人行动渐滞,直至困死在雪球之中。

千手剑侠心中大恨,自己元神脱困后尚来不及真正施威作法,若就此糊里糊涂受制于人,真是死也不会甘心。

想到这里,千手剑侠由内而外,一股炽气澎湃而发,登时将雪衣撑作一个雪球。

眼看即将脱困,突然一股寒气席卷而来,雪上加霜施诸在雪球之上,登时将千手剑侠发出的炽气化为无形。那股寒气附体而入,直袭心底,使得千手剑侠心中升起了一种凄凉自哀的思绪,斗志几欲丧失。

一道如冰霜般寒冷的女子声音响自耳边:“洞中无人,虎药师尚未回来。”

千手剑侠尚不知霜王找自己究竟存的是何居心之际,又听一阵柔雪般飘忽而清脆的女声笑道:“先宰了这只小崽子,守株待兔,不怕等不到那只恶虎。”

千手剑侠惊骇欲绝,只想张口大呼:“我就是虎药师。”但被千斤柔雪所困,浑身法力尚且无法施出,又何况声音?

又一阵飞雪扑面而来,厚厚的雪衣立时向内塌陷进去。

“咦!”如雪般飘忽的女声忽然讶道:“这小子竟已修成不坏之身,以我柔雪裹体的千斤之力,竟然伤不得他分毫。”

千手剑侠一听大喜,心道以往的努力没有白费,终在这关键时刻发挥出作用。然而他高兴劲没过,便听先前女子的冰霜寒音冷冷响起道:“对付这种人,我的攻心寒气最是有效。”紧接着一股霜寒侵入心脉,千手剑侠听到了自己元神迸裂的声音…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作为君儿的思绪忽在千手剑侠脑中复活,他茫然地看了看眼前阴沉昏暗的天地,摊手自顾间喃喃私语道:“我是谁?”

正迷茫间,忽听上空处传来异动,千手剑侠急矮身钻入身旁林中一片广袤的荆棘丛中。

“来者何人?”一道破锣般的声音忽伴着一阵阴风刮来,阻断了从空而降的片片飘雪飞霜。

雪般飘忽的女声无比柔媚地笑道:“原来是二公子驾到,如今鬼域战事吃紧,二公子不在军中,为何带了随从来在这三不管的荒蛮野地?”

破锣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道:“竟是霜王和雪王,二位又怎有空来在这我阴间地府?”

霜王寒冷的声音道:“我们奉迪帅之命攻占华山,遇到一个强敌,本已用法毁其元神,没料撤围时竟发现有一道阴魂自死窍中溢出,落下地府,因此才一路追来。”

“噢?”二公子阴阳怪气道:“能与霜王颉抗之人必非凡辈,而听霜王之言竟是有人在他活着的时候已潜入他的元神?该不会是个英俊的公子哥儿吧?”他一说罢,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窃笑,想来二公子身旁带着不少的手下。

“你——”如霜寒音乍起即停,雪般飘忽的声音“唷”一声笑道:“二公子是认为我们想男人想疯了吗?”这话说得十分放荡,给人一种粗俗自贱的感觉,但由雪王那柔媚却娇脆的声音说来,却极惹人遐思,若非强敌环伺,千手剑侠都忍不住想一睹其庐山真面目了。

二公子哈哈的笑声传来道:“雪王说笑了,谁不知冰、霜、雪、雨乃魔界四大美女?又怎会没人要呢?”这话前半句极具推宠,后半句极具鄙贱,放在一起还不如摆明了直说对方没人要来得更实在。

霜王气得寒声哼道:“我们只是提醒一下二公子,那道阴魂是由死窍中裹挟而下,七魄俱全,心智未失,却不像其它死魂般有归魂的过程,二公子还是小心点好。”

二公子不屑的声音接过道:“在这地府之中,除了大力鬼王和冥灵夜叉,我布袋魔怕过谁来?”

“谁不知道二公子的哥哥是大力鬼王座下四大凶神之一的狂刀西比波。”雪王柔媚的声音笑道:“在这地府里谁敢得罪二公子,难道不想活了吗?”

二公子布袋魔一听,声音变得不悦道:“雪王好像话中有话。”

“有吗?”雪王嘻嘻一笑道:“我是说二公子英明神武,当然不会倚仗兄长的威名去狐假虎威了!”说罢又是哈哈一笑。

这话与布袋魔先前对冰霜雪雨四女的讽刺之言有异曲同工之妙,布袋魔听得哑然失笑道:“常听人说雪王的千斤柔雪飘忽难敌,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雪王丝毫不让地笑道:“二公子夸奖了,奴家虽然没人要,也不会为二公子的一句誉言陶醉的。”

“阴辇迪真是造孽,魔界神功无数,偏叫人去练什么天威八法,把四个冰雪聪明的女子生生造成了瞎眼的怪物!”布袋魔惋惜地说罢后又道:“算我怕了你,那人长什么模样?”

千手剑侠当然知道布袋魔口中所问那人指的是谁,忙屏息凝神,生怕露了一点痕迹。

果然,稍后便听到雪王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容貌,然后又道:“尝闻太清老祖为对付阴魔复出,苦苦研究将众仙功力凝聚一体的方法,结果却无意中悟出一种夺人功力的移魂大法,太清老祖因其歹毒弃而不用,却不知为何传与了丹阳真人,结果被虎药师偷学此功,夺了其师兄的法体…”

布袋魔的声音打断雪王道:“雪王莫非怀疑逃入地府的正是虎药师的阴魂?”

“很难说。”雪王续接回话头道:“二公子还不知丧命在六姐攻心寒气下的乃是虎药师的儿子华额神君。按理说虎毒不食子,虎药师不该侵吞自己儿子的功力!”说罢雪王又用一种自言自语似的怀疑语气道:“但只有太清老祖的移魂大法能独具侵人元神的威力,虎药师误打误撞下被我二人困在霜雪阵中,为了脱身,这才牺牲掉被占者的元神,骗我二人撤去大法,以便他借机遁入地府。”

千手剑侠听到这里脑中“嗡”地一阵乱响,终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虎药师的死魂裹入了地府,由于虎药师刚刚移魂尚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元神化去便遭了霜王毒手,因此反将思想迷失在了自己的脑海里。雪王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这一清醒过来,悲痛立时又袭上千手剑侠心头,与“父亲”和师姐的亲情、爱情纠杂成一团乱麻紧紧地缠住他的心,越勒越紧,千手剑侠感觉心快要被绞碎了。

耳中布袋魔自傲的声音传来道:“也只有虎药师一类不入流的角色才会去偷练这种移魂大法,凡大成之人谁愿舍了自己千锤百炼的真身?像他这种人也值得劳动霜、雪二王从人间直追入地府吗?”

霜王寒冷的声音响起道:“二公子切莫轻视了此人,他已修成不坏真身,若非我的攻心寒气可直击对方元神,若要收拾他还真得费番手脚呢。”

布袋魔笑道:“看来霜王对此人倒是十分看重!”

霜王一听怒道:“二公子又来讥讽我作甚?”

布袋魔嘿嘿一笑道:“怎敢,我只是在想,你们究竟为了什么原因,非要得到虎药师才甘心呢?”

雪王的媚笑适时传来道:“二公子真是多心,自雪上加霜的功法大成以来,什么人能从我姐妹二人的内外夹攻下溜掉?我们只是不甘心让他就此逃走罢了!”

布袋魔嗤声笑道:“随口一言,雪王何必当真,听说那虎药师专研歧黄,还当真配出了几味奇药来,区区一个虎妖,怕还不至于要让霜、雪二王一齐上阵吧,不知阴辇迪又想从虎药师那儿搜刮些什么好处呢?”

雪王撤娇的声音道:“不来了,二公子还说不当真呢,大力鬼王与我家迪帅不和,你要借题发挥,奴家又有什么好说的,照这样下去,只怕迪帅迟早要被流言所害,看来奴家还是早点寻条后路的好。”

“得、得、得”布袋魔声音突然变急道:“雪王还是离我远点好,我可消受不起你的柔情。”

雪王“扑哧”一声失笑道:“奴家身上有毒吗?挨一下也会让你躲那么远,你不说冰、霜、雪、雨乃魔界四大美女吗?”

“好、好”布袋魔急打断雪王的话头道:“咱们就此打住,我再不问什么虎药师,在下身有要事,先行一步!”话音一落,千手剑侠立觉上方阴风渐起。

雪王笑声又起道:“什么事让二公子如此着急呢?莫不是存心要避开我们姐妹?”

布袋魔哼笑一声道:“我可不像有些人好做些鬼崇之事,六个时辰后,阎罗王派往森罗城的援兵便将从此地经过,我尚要向前堪察,选择最佳地点布兵设伏,军情紧急,恕在下告辞了。”说罢不等雪王再有反应,带领手下搅动一阵阴风瞬即远去。

风声消失,霜王寒声道:“迪帅此举太过明显,任谁也会从虎药师的情药联想到鸠盘荼身上。”

“那又怎么样?”雪王嘻嘻一笑道:“阿修罗大魔王既然派迪帅进攻五岳,怎会想不到其中利弊?他此举等于是默许迪帅去对付鸠盘荼。”

霜王不无担心地道:“七妹想得太简单了。阿修罗大魔王怎会容许第二个鸩羽魔出现?他此举多半是欲擒故纵,设下的一个圈套。那大力鬼王乃是他的妻兄,从感情上讲,阿修罗大魔王又怎会不偏向于大力鬼王?”

雪王仍是一副不愠不火的嘻哈腔调,漫不经心道:“六姐莫非爱上了迪帅?想那阿修罗大魔王既肯将引出北冥巨兽的重任交于迪帅,又怎会设计对付迪帅?”

霜王的声音不悦道:“七妹怎会这么想?阿修罗大魔王此举看似器重迪帅,但通冥火海乃仙魔禁地,穿梭于火海之中的万千道神光斧影无物可制,况且那北冥巨兽毫无思想,只知一昧地残食生灵,亿万年来凡无意间溜出火海的怪物,均给人间造成过大难。因此便算此事成功,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多半也是释放巨兽之人。正因为如此,迪帅才遣开五行神将和咱们八王猛将,独自一人率部前往北昆仑,他的苦心你我怎能不去体会?”

雪王收了笑声劝霜王道:“六姐是关心则乱,迪帅的神通连大力鬼王都要忌惮三分,那些巨兽徒具体形,又怎是迪帅的对手?况且放出北冥巨兽之事乃是迪帅主动请缨,至于阿修罗大魔王,值此仙魔开战之际,他怎会不倚重迪帅神通?退一万步讲,便算阿修罗大魔王对迪帅有所猜忌,也决不会于此时对付迪帅,那样做会令其他元帅心冷。所以六姐你多虑了。”

霜王仍是不无担忧地道:“一向以来,迪帅都是阿修罗大魔王帐下的第一猛将,因此才能在魔界享有至高荣耀,此次大力鬼王率先兵进鬼域,迪帅又怎肯落后?这才主动请樱出兵五岳,但他越是逞强,越会招人所忌,难保哪天不会功高震主,引起阿修罗大魔王的忌讳。”

雪王一听失笑道:“真不知六姐你怎会对阿修罗大魔王生出这么大的猜疑,难怪适才你对布袋魔没有半点好脸,这话咱们姐妹间说说也就罢了,若让旁人听到,才真正给迪帅惹下了事非,如今天庭巨变,已使阿修罗大魔王改变了放出北冥巨兽的想法,六姐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霜王叹口气没再开言。

一阵沉默后,雪王似是为了要引开霜王的注意力,忽咦一声道:“六姐你看!”

霜王不在意地道:“不过是具未归魂的游魂,有什么好看?”

雪王笑道:“这游魂阴气极重,必是脱阳而死!想他在阳间时定是极为好色。”

霜王没好气道:“那又怎么样?”

雪王故意重重“唉”了一声道:“以往憎恨这些好色的男人,如今为何突然觉得他们十分可爱呢?”

霜王笑骂道:“臭丫头发什么骚?满嘴胡言,没一句正经话。大事未了,你我还是先返回华山,说不定虎药师此刻正在山洞之中呢。”

雪王嘻嘻一笑,二人带着一片冰寒升空而去。

众魔俱已离开,千手剑侠却仍直呆呆蹲在荆棘丛中,脑中一会儿往事纷呈,一会儿又空白一片,茫不知下一步该做何打算。

远处传来枝木磨动的沙沙声,一具游魂目光迷离地穿林而来,千手剑侠任由他从自己眼前走过却毫不理会。

眼看那游魂即将走远,却被一丛较密的荆棘缠住,那游魂茫然不觉地继续向前,然而几次抬脚,均没扯脱羁绊,反让无数的尖刺深入肉内,牢牢将他固定在那里。千手剑侠木然看着这一切发生,滑稽的场景在他脑中引不起丝毫波动。

那游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了挣动,开始用手拔刺,拔着拔着忽然一回头,目光与千手剑侠正对在一处。这无声的接触如一根尖针般猛地刺醒了千手剑侠麻木的心灵,憋伏已久的怨气突地在心中蔓延开来,他有了一种想要杀人泄愤的冲动。

正在这时,千手剑侠心中警兆再现,感应到身后有千军万马飞速开来。

适才布袋魔有言,阎罗王派往森罗城的援兵要六个时辰后才会从此地经过,那么来的便当是布袋魔的伏兵。霜王、雪王不知是否已走远?雪上加霜的威力的确非同小可,虎药师对付不了,自己同样对付不了,若此时惊动布袋魔,说不定立时会引来霜、雪二王。

想到这里,千手剑侠将心中的杀意隐忍下来。看看对面那游魂还在呆头鸟般站着,忙打手势示意对方蹲下。

对面的游魂眼中露出疑惑之意,千手剑侠心叫糟糕,倘对方开口发问,岂不要惊动魔兵?幸好那游魂瞅了自己两眼后,乖乖伏下身来。

布袋魔的兵马一队队地从林外开过,竟仿如没有穷尽一般。所幸林中荆棘密布,魔兵们不愿深入,纷纷绕路而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突然,一队人马在林外停了下来。千手剑侠心叫不妙之际,已听得有人一声令下,无数飞蝗立时出现在荆棘丛上空,伴着由远而近,愈来愈响的嗡嗡声如蜂群般锐啸而下。

在一支支利箭插落身旁的咝咝声中,千手剑侠感应到有几支箭的落点正好是对面游魂所在处,倘这游魂中箭,势必会惨叫出声,千手剑侠不敢怠慢,神功默运,在箭落的刹那发出气劲,那箭差之毫厘擦过对方身体没入地下。

那游魂似乎受了惊吓,抬眼来看千手剑侠。千手剑侠不理对方,将眼一闭,魔功展开,意识立时跟上林外魔兵,看着这些人整队催马,渐渐走远后,千手剑侠刚想撤回神波,忽听到布袋魔的喝声在前方响起。

想起先前此人言语间全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狂态,千手剑侠顿觉找到了发泄怨气的对象。然而千手剑侠却也知道自己一旦现身,布袋魔必会派人通知霜雪二王,一想到霜、雪二王,千手剑侠又隐忍下来,虎药师身死一战,已使霜、雪二王在他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顾忌。

千手剑侠心中惧意一生,反而害怕被布袋魔察觉到气劲的存在,于是将神波附着在一个魔兵身上,一边借其脚步慢慢向前接近,一边看着众魔兵在布袋魔的指挥下一队队觅地设伏。

身旁气波微变,千手剑侠察觉到是林中游魂在动,他忽然心中一喜,虎药师迷失在自己思想中的移魂大法立时在脑中闪现出来,千手剑侠想到了摆脱霜雪二王的最好办法。

千手剑侠倏地撤回神波,一睁眼,只见对面游魂已立起身来抱拳轻声道:“多谢阁下援手,请问尊姓大名,他日相见,便是朋友。”

千手剑侠心道你倒也有些见识,猜到是我救了你。思想间杀气涌出体外,无形无声将那游魂包围,控制了对方的心脉。

见那游魂一如所想仰面倒地,千手剑侠这才开口冷笑道:“不用谢,我只是怕你中箭呼痛,暴露我的行踪!”说罢站起身来,直到此时他才有空四向环顾。

要闹就索性闹大点,此时的千手剑侠怨毒攻心,已是唯恐天下不乱,他看看重归寂静的荒林,自言自语道:“魔兵刚刚布好陷阱,看来还得等一阵时间。”说罢杂乱而凄凉的思绪再次涌上心头,竟望着眼前的游魂发起呆来。

良久,千手剑侠这才自语般对着游魂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生而为人却不能做我自己?”

此时的千手剑侠完全浸入个人的内心痛苦中,竟真的渴望那个游魂能为自己做出一个解答,浑忘了对方口不能言。等待许久,见那游魂只字不语,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千手剑侠恼道:“我全心全意爱着的两个亲人竟忽然间成了我的敌人,难道你也要和我做对?”

那游魂仍是不理不睬,千手剑侠咬牙忿恨道:“好,好,连你也这样对我,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属于自私者的天地,你既然鬼使神差闯了进来,便不要怪我!”

说这话时,千手剑侠似乎已感觉到了血流成河时的冲动和兴奋,他此时的心态,只恨不得能杀尽全天下人才痛快,若非眼前之人尚有利用价值,首先就要将他一寸寸撕碎,体会那种肆意发泄的滋味。

在千手剑侠眼中,这个躺在地上的游魂实在与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分别,想到这副面孔此后便将成为自己借来肆意杀戳的工具,他心中升起一种残忍的快感,嘿嘿笑出声道:“你只不过是一个新鬼,有谁会注意你呢?可我却不同了。如今你有幸做我的替身,是不是很期待呢?莫急,待魔兵发动攻击的一刻咱们便趁乱复出,向这个世界大开杀戒,对这个天地进行彻底的报复,用鲜血洗刷咱们受骗的耻辱。”

千手剑侠这番话自是将对方与自己等同一体来说的,但说着说着,一种滑稽的想法却涌上了心头,先前自己还如这具游魂般险成帖肉,现在却要如虎药师般侵人心脉,自己适才所言真是不假,这个世界便是属于强者的,谁更自私,谁更有本事谁就能成就一切,欺负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美妙。

千手剑侠仿如一下子看开了什么似的,偏又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他本就一直在劈芽谷中,自然没有生成自己成熟的思想,这一点也没有人引导他考虑过,初次体会人生,心中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只觉好似有意思至极,又好似生命已无聊至极,说不出的矛盾与迷惑。

见那游魂以看一个疯子似的神情呆呆瞪着自己,千手剑侠恶作剧般伸长脖子柔声恐吓对方道:“你想不想了解一个人的内心,真正地做为对方去了解他的内心?我知你想却办不到,我现在可不是孓然一人,很快你也会生活在我的世界里了,那时你便会明白我心中的痛,你便会原谅我了!”

千手剑侠说罢不再耽搁,一俯身探手向那游魂身上抓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那具游魂忽然“呼”一声草上飞般从荆棘从中直滑出去,避过了千手剑侠的手掌。

千手剑侠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对方竟身具仙法,还诈做倒地骗自己吐露心曲。那种被辱的感觉对于本已充满怨愤的千手剑侠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猛地扑前,誓要将对方吞并。

对面游魂不知功法如何,但逃遁的速度却绝对是一流,身形不停间已如行云流水般旋身飘起空中,在千手剑侠二次前扑的刹那急掠出去,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千手剑侠急怒攻心,游魂所去方向正是布袋魔位置所在,他此时突然觉得这具游魂先前到来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现在看来多半是布袋魔下的圈套,若被这个游魂泄了自己的秘密,以后再想借尸还魂,也难以骗过旁人了。

想到这里,千手剑侠本就被激怒的心突然发起狠来,凡是敢于和自己做对的人一定要他们得到恶报。他隐去身形,悄然靠前,誓要将那游魂和布袋魔碎尸万段方能甘心。

正这时,前方远处忽然呼声顿起,黑压压竟又开来无数鬼兵鬼将,呼喝声中千手剑侠已看到如牛头马面般的两个怪物舞动大锤疾射而上。

眼见来的二人俱非等闲之辈,千手剑侠暗叹良机消逝、急煞身形时,那游魂却已向着来人的四把大锤急撞上去。

千手剑侠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解之际,那游魂却倏然煞止身形,对着迎面扑来的牛头马面大叫道:“有埋伏,快退!”只听那牛头马面道声:“多谢!”也不再言,回身便要返回。

千手剑侠这才恍然大悟,想来那牛头、马面正是布袋魔所说阎罗王派往森罗城的人马。布袋魔在这里紧锣密鼓地布置,对方又怎会不防?那游魂无疑是阎罗王手下的探哨,误打误闯下却窥破了自己的秘密。

千手剑侠正想着,一阵破锣似的大笑声忽然传来道:“想逃吗?太迟了!”话音一落,七八道身影疾扑空中,拦住了牛头马面的退路。

千手剑侠听声音便知来人正是二公子布袋魔,他忍不住暗中打量,只见那布袋魔披头散发,手提砍刀,胖大的身躯裹在一袭宽大的青灰敞袍内,背上还背了个口袋,活脱脱一个叫化子打扮。

此时的布袋魔目露凶光、一脸狞笑,随意两刀已将牛头马面如滚地葫芦般劈得分向两边摔去,而下一刀已向着那个游魂的面门劈去。

千手剑侠见那布袋魔连发三刀,一气呵成,分攻向三人,方知此人的确有狂的本钱。

再看那游魂,在刀锋堪堪及体的刹那退后一步,不仅履险如夷地避开大刀,而且撮指成剑,一缕劲气呼啸而发,直扑向布袋魔的眉心。

千手剑侠一见大喜,本来选择移魂此人,只是为了找个替身,如今看来,此人的法力竟是不低,凭他的身手,必是地府要人,若能化身为此人,不仅平添许多功力,说不定还可借地府之力反过来找找霜、雪二王的晦气。

想到这里,千手剑侠再不迟疑,趁那游魂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布袋魔身上的时候,无声无息,疾扑上前。恰这时,那游魂被布袋魔迫得再次向后退了一步,一进一退间双方倏然合体,千手剑侠眼前清楚地现出了布袋魔狰狞的面容。

千手剑侠心中狂喜,心知这次的的确确是自己占了对方的元神,而非被对方侵入。担心暴露行藏的疑虑一去,千手剑侠顿时信心大增,开口喝道:“布袋魔欺人太甚,我便与你见个真章,看你二公子是否真如传说的那么厉害?”

一语才罢,便听“呼”一声响,布袋魔的大刀已毒蛇般窜至离面门仅一寸之遥,以至呼啸的刀气裂肤而入,千手剑侠额前顿时现出一道血痕。

千手剑侠之所以选在最危险的时候入侵目标,为的正是游魂在那个时候必定要全力抗敌,再难顾及背后危机,以至门户大开,成为一个不设访的堡垒,从而被自己轻松占据。

但机会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生死危机,不过此时的千手剑侠已身兼彩鹤、斓虎、华额神君、以及刚刚得到的新替身四人之力,他临危不乱,在刀锋裂额的最后关头摧动法决,“嘿”一声大吼,脸上霞光骤现,那光脱出体外,在毒蛇般的刀光切肤而入的刹那生生扼住了刀上劲力。

“仙光决?”布袋魔惊呼一声,身形倏然后退,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喝问道:“你是谁?”

要知除非达到大成境界,谁敢纯靠本身仙气硬抗这力可劈山的一刀?

千手剑侠心中也是大惊,他此时的功力与昨日相比已是天壤之别,决非以往可以想象,那种初达大成的圆满感觉,使他体内神力澎湃至自觉可与上古之神比拟,岂知面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布袋魔便轻易伤了自己,亏得最后关头刀上气力终竭,这才能死里逃生,然而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却已潜入伤口,欲攻破玄关。

这二人一时间互相忌惮,四目对望,谁也不敢再贸然发动进攻。

千手剑侠玄功运用,额前血槽内窜出一道金光,由下而上乍现倏消,便在那金光一抹间,刀口已全然愈合,再不见半点血痕。

布袋魔一见,心中更是吃惊,要知自己的狂刀表面看只是刀法迅猛,实则每一刀均暗含玄力,对方纵能挡得住刀锋,也难以消受力中魔力,然而对面之人轻而易举便将伤口治愈,可见适才一刀竟没有对对方构成丝毫威胁。

千手剑侠勉强化去那道从刀上传入,直窜脑海的魔力,想起适才全凭一股猛劲硬抗魔刀的情景,心中犹自发毛,从这布袋魔身上可以看出,地府魔界也是人才济济,力量绝非自己一时间可以窥望,看来自己放手搏杀的念头有点太过于自大了。

想到这里,千手剑侠思想冷静了下来,但表面却仍装出一副随时要择对方而噬的狠劲,嘿嘿冷笑道:“我认识二公子,二公子竟不识得我吗?”

布袋魔仔细打量了千手剑侠一番,缓缓将刀立举面前,刀锋对正千手剑侠,露出狰狞笑意一字字轻缓而清晰地发声道:“你是虎药师!”

千手剑侠一愣后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道:“虎药师算什么东西?他给我提鞋也不配。”虎药师三字如导火索般将千手剑侠心中因先时冷静而压抑住的满腔怨气引得冲天爆发,他右手剑决一掐,一道玄光骤击向前。

“波”一声闷响,二人立身间的区域内霞光爆闪,光芒之中如刀锋般一道弧波现出形来。

千手剑侠一见大怒,怪不得布袋魔话声突然间变得那样低沉,此子实在是阴险狡诈,竟趁说话之机偷偷积蓄力量放出刀波,若非自己听得虎药师之名,一时动气出手抢攻,猝不及防下说不定真会遭了他的暗算。

以千手剑侠此时的神功,这一动气真是非同小可,他冲天发出一声怒吼,指掌齐施,凝成铜墙铁壁般的掌风前推中丝丝指气挟着锐啸已抢失袭上布袋魔身体。

见对方竟能破掉自己的绝技“刀光暗影”,布袋魔自更是不敢怠慢,狂刀舞开,当真如发癫症,连喊带叫,刀如密云,将自己笼罩在一片缭绕刀光中。

千手剑侠久攻不下,气势渐馁,下方地府鬼将纷纷来援,却陷入更多后继魔将的重重包围中,牛头、马面一看不妙,奋神勇舞大锤迫退蚂蚁般缠上来的敌人,冲千手剑侠大叫道:“仙友不要恋战,咱们且先退出包围圈再说!”

布袋魔却已发现千手剑侠后继无力,不由得哈哈笑道:“原来你并没有完全化解掉我的狂刀魔劲,却在这里妄自逞强,想走?太迟了。”说罢护体霞光中倏地窜出一道刀芒,随光团急旋成一轮银盘,车轮般辗斩向千手剑侠。

“砰”地一声大响,却是牛头眼见千手剑侠形势危急,挥手抡出一把大锤,飞砸上布袋魔旋动的刀锋。一时间电光乱飞,火星四射,刀芒旋转的速度立时缓了下来。

“砰”地又是一声大响,马面的一把飞锤及时赶到,同样正中刀锋。这二人都是地府出了名的猛将,轮番施为下,终于完全扼止了刀轮前进的步伐。

布袋魔进攻受阻,现出身形,一振手中尚在嗡嗡颤动的大砍刀,正待重整阵脚,眼前骤然一花,“啊”一声惊呼出声。

千手剑侠哈哈大笑道:“布袋魔,你的死期到了!”已按至布袋魔胸前的手掌倏然发光,布袋魔的身形“砰”一声炸作流光幻彩,飞舞消散。

“是幻影!”千手剑侠惊觉不妙间,布袋魔得意的大笑声自前方传来道:“牛头一击成功,我岂会再被马面暗算?你中计了!”说话间胖大的身形已在前方显现出来,双手将一面口袋在胸前张开,黑洞洞的布袋口正对准了千手剑侠。

千手剑侠叫声“不好!”,急欲后撤间,一股大力已自前方传至,千手剑侠身不由己向袋口内钻去。

布袋魔眼见要得手,哈哈狂笑道:“可笑霜王、雪王机关算尽,却将你迫入地府,无端端成全了我布袋魔的好事。将你献至大力鬼王座下,正是大功一件。”说话间“咦!”地讶呼出声,那千手剑侠的身躯停在前方尺许处寸步不前。

千手剑侠绝处缝生,心中大喜,他不知是谁在暗中相助,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自身后传来,与前方口袋内的力量势均力敌,立时抵消了自己前冲的劲力,将魂魄骤然拉止在可怕的魔袋口前。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千手剑侠抓住机会,全力施为,在那股不知名力量的帮助下,身躯慢慢向后退去。

牛头、马面眼见千手剑侠遇险,大惊下急冲上前,却被护在布袋魔身周的魔将挡住,一时间无计施为。便在这一派混乱之际,战场上空突然出现一个黑点。一位身披黑色披风,手提黑剑的人急坠而下,由于下方众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激斗的战事上,不提防被那人嘘准空档,骤降至布袋魔的身后,挥剑横削。

布袋魔并不知在千手剑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看见千手剑侠竟能力抗困神袋的魔力,又惊又怒下,杀意顿起,一面运神功撑开口袋吸住千手剑侠,一面倏地元神离体,无声无息绕至千手剑侠身后,举掌猛击上千手剑侠后心。

布袋魔眼见一击得手,正欣喜之际,不提防一道豪光突然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照中布袋魔的元神,布袋魔连喊出声的机会都没有,被那道乍现即消的光芒飞掠了去。

而此时的千手剑侠也正为即将脱困而大喜之时,背上忽然巨痛传来,被布袋魔的元神击得飞扑向前,只奇怪的是对面布袋魔的真身不知为何突然垂下手去,使得张开的袋口登时扁塌下去,千手剑侠收势不住,呼一声扑入丢了魂般垂手低头的布袋魔体内。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千手剑侠正为自己侥幸逃生而暗自庆幸,突闻背后有人急呼一声:“啊呀不好!”紧接着心口巨痛,一种被刀拦胸劈断的感觉传入脑海,千手剑侠陡然间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做为“千手剑侠”的一幕幕记忆终于开始逐渐在这个混杂的脑海中复苏。久违了的家人、朋友,突然苏醒了般在失去的记忆中闪现,夹杂在虎药师、君儿的回忆中越来越清晰地占据了大部分思想。

千手剑侠朦朦胧胧中感到有一支手探在身上,强大的能量匹练般窜入体内,虽仍目不能视,但那股力量却已带动身体出现了知觉,种种回忆也变得更加清晰却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千手剑侠忍不住“啊”地艰难出声问道:“我究竟是谁?”

一语既出,听觉渐复,恍惚中听到有人长舒一口气道:“好了,二公子终于醒了。”

另一个声音犹有余悸道:“想不到这个死魂如此厉害,我们分明看见二公子用困神袋罩住了他,却不知他用什么手段,竟突然钻进了二公子体内,若非另有人暗施偷袭,误打误撞下杀死了这个游魂,二公子已然被他掳了去。”

“是啊!”第三个人笑道:“那个黑袍人不知是什么来头,竟拿着秦广王的斩魄神剑,你没见他伤了自己人时的表情,谁叫他要使用偷袭这种卑鄙的手段呢?”说着这人“咦”一声奇道:“死魂已被吸出,西比波大人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呢?”

一道颇具霸气的凶悍声音沉重地自千手剑侠耳旁咫尺内响起道:“若我猜得不错,侵入二弟体内的这个死魂便是你们所说为了躲避霜、雪二王追捕而逃入地府的虎药师,我虽取出了他的死魂,但他的移魂大法却已使二弟暂时迷失了本性,以至记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原来如此!”周围的声音轻松笑道:“听说太清老祖师徒因此法歹毒,弃而不研,以至令此移魂大法未达圆满境界,倘施法之人移魂不成,反会将思想、功力迷失在对方体内,二公子这下可是因祸得福,白添了一倍的修为。”

“唉!”西比波凶悍的声音恨恨叹出一口气道:“你们有所不知,二弟为防元神离体时被人趁虚而入,抢占真身,因此修炼了魔家大法:腐尸神功,若他十二个时辰之内思想与留在身体里的记忆不能融为一体,真身便会化成一滩脓血,二弟的元神失了真身保护,不待醒来只怕便会消散。”

“怎会这样?”周围的笑声一时敛去不见,有一个声音小心翼翼问道:“若西比波大人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唤醒二公子,腐尸神功不就可以自解了吗?”

西比波的声音苦笑道:“秦广王的斩魄神剑何其厉害,斩魂而不伤体,那虎药师虽为二弟挡了一剑,但二弟也同告受伤,没有二十四个时辰他是无法完全清醒过来的。”

又是一阵沉寂后,一个声音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道:“陈抟老祖处珍藏着一味紫芝,服下可以使人形神合一,现在华山既已被风王攻破,大人何不走一趟,凭大人在魔界的影响,想那风王也不好太过吝啬,若能拿到紫芝,二公子不是可以凭借紫芝的力量化解腐尸神功了吗?”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西比波说着收回抚在二弟身上的双手,千手剑侠隐约听见西比波的话声随着踱步之声在屋中一同响起道:“大力鬼王一向与阴辇迪不和,我和风王等人平日里也是明争暗斗,互不服气,枉我西比波一向自命不凡,如今却要丢下脸皮求人…”

说到这里,西比波的话声与脚步声一起停住。沉默良久,西比波长叹一声道:“为了二弟,也只好如此了。”

听到此,千手剑侠只觉胸口巨痛难耐,不由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