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节 与天争锋(下)
“来得好。”阴辇迪听得鸠盘荼血冥大法已成,却仍没将对手放在心上,以至被鸠盘荼突破防线,反守为攻。但阴辇迪何其狂傲,大吼一声,五指回缩,霞练轰一声被握碎,一派霞光四溢中,阴辇迪手握成拳,再一次向鸠盘荼面门砸落。
处在下风的鸠盘荼突然冷笑一声道:“阴辇迪,你中计了!”
众人听得莫然其妙之际,散乱的霞芒突然化做万点银光,以令人无法察觉的高速射向阴辇迪双眼。
无声无息,巨大的气浪已扑面压来。站在下方观战的西比波及手下众魔将被巨力推得撞上山崖,待立稳脚时,只见阴辇迪与鸠盘荼对面而立,竟是不知适才交手谁胜谁负。
随后而至的五行六猛见主人攻势受挫,呼一声展开队形纷拥而上,却被阴辇迪喝止。
鸠盘荼神功已成,阴辇迪怎敢让五行六猛前去冒险?
“玄阴牝母,鸠盘荼是我的,那个洞中的雏儿是你的。”阴辇迪终于意识到了鸠盘荼的厉害,向玄阴牝母提出联手之议。
“怎么!”玄阴牝母犹疑道:“连迪帅也没有把握对付鸠盘荼?”
阴辇迪冷冷看一眼玄阴牝母道:“你是不是怕和我这个背叛魔界之人联手?”
玄阴牝母嘿嘿一笑道:“迪帅此话不是认真的吧?”
阴辇迪不耐道:“大魔王已到过北昆仑。你认为我会背叛魔界吗?”
玄阴牝母当然不信阴辇迪的话,因此反问道:“除了你我,谁的血冥大法可以厉害到能攻击鸠盘荼的地步?”
“洞中之人如何?”阴辇迪一语即毕,大拳一握,以势不可挡的气概向鸠盘荼立身的洞口处击去。
阴辇迪采用的是速战速决之策,鸠盘荼却是退无可退,为确保千手剑侠的安全,她唯有硬拼一途。
鸠盘荼虽然神功大成,可也没有厉害到能与阴辇迪抗衡的地步,但阴辇迪要胜鸠盘荼却也不易,二人互不相让,只有靠实力取胜。可怜往日葱笼的劈芽谷刹那间面目全非,被生生撕裂开来,眨眼又被两侧坍塌的山峰填满,整座华山如蒸腾在沸水锅中般冒着白气。
有了前次教训的西比波率人远远退向空中,却仍是被眼前一幕所慑。
巨响如惊雷贯地,隆隆串响,经久不息。
蓦然间一声暴响打破僵局,阴辇迪的身形如遭雷击般暴退向空,而鸠盘荼则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腰身折断般头脚叠在一处,就那样被击飞入洞。
“毕竟是阴辇迪技高一筹。”一直在旁冷眼观战的玄阴牝母一看机会来临,布袋般的身形拖着串串黑烟急窜而下,直扑白睛洞内。
“嘭”一声黑烟幻灭,一支巨手将玄阴牝母牢牢攥住。
“迪帅!”玄阴牝母吓得惊呼出声。
一把将玄阴牝母甩向空中,阴辇迪的身形毒龙般窜入了白睛洞内。
只要能抓住修成正果的鸠盘荼,玄阴牝母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何况阴辇迪从玄阴牝母不肯出手相助一事上看出对方不会再为己所用,因而也再不对玄阴牝母留以情面。
这此思维转瞬间在阴辇迪脑中权衡完毕,而身形已紧追着倒跌后退的鸠盘荼冲入洞内深处。
阴辇迪从未进入过白睛洞,只见无数的支洞盘桓眼前,洞中的复杂深遂处是他之前所意料不到的。
鸠盘荼倒飞入洞的身形忽然诡异地停留在了空中,与后方无数的洞穴一起,失去了真实的感觉,如两幅拼贴在一块的画面。
异样的感觉升上心头,阴辇迪停下了进击的步伐。
鸠盘荼一挺身悬立而起道:“欢迎迪帅光临在下的家。”
“你的家?”阴辇迪虽不明白,心头却暗叫不妙。
“我曾在这里居住了三千年之久。”鸠盘荼平静地道:“不知迪帅有没有做好长住的打算?”
“不好!”阴辇迪暴喝一声疾窜而起,然而鸠盘荼的身形已如影子般消没在画中。
无数的支洞消失,在四面八方血浪汹涌而来的窒息中,阴辇迪感觉到恐惧的魔障正浸入心脉,浮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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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劈芽谷内降下漓漓细雨。
“见过牝母大人。”身形妙曼的雨王依然是一副乖巧的样子。
“给我滚开!”玄阴牝母的心情已然恶劣到了极点,听到有人向她问好,看也不看地骂出口来。
“恕在下失礼。”雨王眼见玄阴牝母一副暴怒的样子,不但不惧,反还嘴道:“牝母大人平日里滚惯了,在下却不敢效仿。”
“你说什么?”一支烟爪疾窜向前,玄阴牝母大怒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也想学你的主子来欺负我么?”
如刀暴雨骤起,立时将烟爪冲散。雨王回敬道:“在下不敢,只是牝母大人的脸确实不曾给人见过。”
这话似在说玄阴牝母不肯在人前露出真面目,实际却讥讽玄阴牝母才是真正的不要脸。这叫玄阴牝母如何能受得了。虽然与阴辇迪关系转恶,但玄阴牝母毕竟还是对阴辇迪有所忌惮,适才的烟爪只想吓唬一下雨王,岂料雨王不但还了手,还竟敢反骂自己。玄阴牝母再也无法扼制自己的怒火。
“贱人,今天代你的主子教训教训你。”玄阴牝母叫嚣间,脚下数支烟爪昂起头来,毒蛇般疾扑雨王。
那雨王为报私仇杀死云王,心知主人阴辇迪不会饶过自己,此番归来,本就抱了必死之心,被玄阴牝母一骂,登时发作起来,反骂道:“玄阴牝母,你残害同门,有什么资格教训旁人?”说话间不闪不避,细雨飘前,刹那间凝成无数水柱,从烟雾的间隙穿过,直击玄阴牝母,采用的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旁观的西比波没有料到这二人会翻脸成仇,正不知该帮哪一方之际,身旁突然电闪雷鸣,交战中的烟雨一齐消失,却是雷、电二王出手化解了双方攻势。
看似劝架,雷、电二王却是齐唰唰立于雨王左右,怒对玄阴牝母道:“牝母大人,鸠盘荼在白睛洞内,大人教训错人了吧?”
玄阴牝母没有料到雷、电二王也敢公然与她对抗,她这时才发现,这三人表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自己先前的预估。
“罢了!”看着逼近前来的其它四王,玄阴牝母悻悻退向一旁。
一旁观战的西比波大吃一惊。阴辇迪一向事必躬亲,那种母鸡护犊般将下属保护在羽翼之内的做法使得魔界众人都轻视了五行八猛的力量,实际上除了云王,其他人远比大多数人认知中要可怕得多。
纷争止息,这些魔头的目光重又汇集在白睛洞口,洞内弥漫的力量阻断了神波的探入,虽然近在咫尺,洞外之人却全然无法了解洞中局势的发展。
“不知收伏鸠盘荼的阴辇迪会不会放过君儿。”玄阴牝母再不关心鸠盘荼甚或阴辇迪的死活,她心中只有君儿,这个人既能助鸠盘荼修成血冥大法,也必能达成自己的心愿。
脑中魔念一闪,玄阴牝母感应到洞中只余了一股力量。
“鸠盘荼完蛋了!不知道阴辇迪会怎样对待洞中的二弟。”一旁的西比波同样感应到了洞内的变化。想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对二弟安危难以释怀的西比波心中一急,不顾一切向下冲去,然而未到洞口,身形被一支烟爪一把掐住。
如果说阴辇迪阻止玄阴牝母只能算不顾旧情的话,那么玄阴牝母阻止西比波的行为又岂止是落井下石?
西比波心中大怒,狂刀旋风疾舞,斩断系身烟爪,左右是个翻脸,他断不能让二弟沦为玄阴牝母修炼魔功的牺牲品!
西比波身为魔道大家,玄阴牝母一招失手,知道短时间内收拾不下西比波,黑烟凝滞成团后又向内凹入,白睛洞口立成一点漩涡,异啸声中显露深邃空间,如张开了口的大布袋。
玄阴牝母反成了白睛洞的守护者。
“你!”西比波不得而入,怒发冲冠之际,一具尸体呼地被抛出洞来,卷入了黑烟中心。
“迪帅!”玄阴牝母一声惊叫,无数烟爪飞退,阴辇迪的躯体嘭一声掉落地面。
一阵磔磔怪笑,鸠盘荼步出洞来。
看着鸠盘荼那因凶性大发而变得无比狠毒的眼神,洞外之人莫不心胆俱颤,谁能料到强如阴辇迪者竟也不是修成血冥大法后的鸠盘荼的对手,难怪当年的鸩羽魔会引起阿修罗大魔王的忌惮!
“我跟你拼了!”一声绝望的娇叱传来,白睛洞前刹那间气化成霜,凛冽的寒意令玄阴牝母也为之心惊。
鸠盘荼哪里会晓得霜王对阴辇迪的感情,她丢出阴辇迪的尸体虽然吓退了玄阴牝母,却没有料到激怒了一向对阴辇迪暗中怀情的霜王。
雨王虽没有霜王的情思,但因杀死云王一事心中有愧,翻手间无数细雨如镖疾发,配合袭地而前的寒霜向鸠盘荼追袭过来。
阴辇迪对待五行八猛一向宠爱有加,因此霜、雨二王这一带头,其它五行五猛感念到主人平日的恩情,无不舍身奔来。
刹那间,天威八法全面发动,电闪雷鸣中,劈芽谷内霜冻冰寒、雨雪交加,如堕人间地狱。
玄阴牝母没料到会发生如此戏剧性一幕,眼见以鸠盘荼之能仍是被五行七猛迫得东躲西挡,狼狈不堪,她心叫天助我也,拖着黑烟的身形如长蛇般直窜入洞。
凛冽的刀风从后袭至,玄阴牝母急忙躲闪,西比波虽不是她的对手,但玄阴牝母也没有料到对方有诛杀自己的胆量,因此骤然受袭下也只有避让的份。
西比波此时已红了眼,狂刀飞舞,刀锋过处,阻在前面的物事一概诛除,挟狂飙冲入洞中。
守在洞中的陈镜瓶眼见主人设下陷阱,以惊魄铜镜收了阴辇迪的元神,自以为大局已定,没料到形势急转直下,竟被西比波趁乱冲入洞来。
眼见鸠盘荼被五行八猛的狂攻逼住,无法回援,陈镜瓶唯有鼓起勇气持铜镜迎击西比波。
镜芒罩顶,西比波不躲不避,狂刀舞起的光圈如盾般顶着镜光冲前而至,如流星划破大气,燃烧的流霞从身周飞逝而过之际,狂刀刀尖已抵上惊魄铜镜的镜心。
“轰”地一声大响,陈镜瓶刚刚脱困,元气未复,如何能敌得过西比波狂刀刀气?手中铜镜被一刀劈飞,下一刻刀光耀眼,一道白芒直贯眉心而来。
“叮”地一声翠响入耳,陈镜瓶眼前刀芒一闪而没,一个高大健硕的年轻人挡护在眼前。
“二弟!”虽然明知对方不是二弟,但看到千手剑侠与自己刀兵相向,西比波仍是忍不住一阵难过,痛呼出声。
喉间骤然一紧,西比波心神动荡下,茫不知数支烟爪已追魂般袭至身后。
“完了!”玄阴牝母的狠毒,西比波再清楚不过,自己先前的一刀已斩断了与她之间的那一点假情假义,玄阴牝母睚眦必报,断不会手下留情。
眼一闭间,熟悉的风声掠过耳际。
“刀光暗影!”西比波听出了这道风声。除了自己,只有二弟会此绝技,此人体内绝对存在着二弟的元神。
西比波一激动下,求生的潜能爆发,被控制住的手臂竟在不可能中挥狂刀反斩玄阴牝母。
玄阴牝母怎会料到适才还与西比波兵戎相见的君儿竟会出手相助西比波,被迫回守之际烟爪略松,西比波的狂刀已当头劈至。
玄阴牝母虽然厉害,但同时受到两个大敌的攻击,也只好松开了抓住西比波的烟爪。
轰然大响间,玄阴牝母身躯疾退出洞。
西比波的狂刀乃是舍命而发,君儿的刀光暗放同样精妙至极,但最让玄阴牝母吃惊的却是君儿随后追刺而来的飞剑,寻隙抵暇,竟从自己血冥大法的破绽处一击而入,直逼真身。
玄阴牝母心中的震骇简直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虽说自己功法尚未大成,但若不是对血冥大法稔熟之辈,绝不会一眼看破自己魔功的空隙所在。很显然,面前这个男人在帮助鸠盘荼修成血冥大法的同时也悟通了大法的精髓,如此一来,自己可是再没有把握能制得住他了。
玄阴牝母脑筋急转之际,脱困的西比波已然一掌朝千手剑侠背上拍下,千手剑侠却似乎毫不知情!
正惊讶于如此轻易便能得手的西比波在拍中君儿的刹那忽觉背上一痛,眼前景物突变,看到自己正朝着一口布袋内钻去!
眼角上空处白光一现,西比波一头撞入手臂垂下的二弟体内…
移魂大法回撤,西比波神智清醒过来,对面入目处立着的仍是君儿,但西比波此时却知道对方的确不是自己的二弟!
西比波刹那间变得面如土色,千手剑侠移魂而不据敌身体,虽然是为了向西比波表明身份,却也再一次兑现了他向对方报恩的承诺。
“罢了!”西比波一语言罢,身形窜出洞外,率众离去。
“哇!”地一声,千手剑侠吐出一口血来。
移魂大法必须是以强对弱才能奏效。为迷痹对手,千手剑侠是着实承受了西比波的一记掌力,虽说趁西比波一喜之际,成功移魂消去了对方部分入体魔功,但若非西比波本心并无杀意,千手剑侠只怕难捱此劫。
此招胜得极险,千手剑侠有恩必报,既不愿伤害西比波,为摆脱他的纠缠,只有出此下策。
陈镜瓶看得莫名其妙,她虽不知西比波为何退去,但千手剑侠负伤却是亲眼目睹。顾不得捡地上的铜镜,陈镜瓶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千手剑侠。
“哈,这真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生怕二人联手而远远退出洞外的玄阴牝母一回头间却目睹了这意料之外的一幕,布袋身形带着满天烟爪在空中划个弧形再次向白睛洞飞来。
满天流火飞窜,盖过入夜前最后一抹霞光。不惜做出负伤代价的鸠盘荼硬冲出了五行大阵的包围,凶神恶煞般直扑玄阴牝母。
任玄阴牝母再厉害,也被鸠盘荼这种舍生之态吓住,身形呼一声擦壁而过,于入洞的刹那飞窜出去。
迫退大敌,鸠盘荼身形不停,急奔入洞,探出的双手一把一个,呼一声带着千手剑侠与陈镜瓶隐入壁内不见。
“哈,原来你负了伤!”玄阴牝母大笑出声,飞出的身形二度回旋,紧追着鸠盘荼消失的身形砰一声撞入山内不见。
留在劈芽谷内的五行七猛环目四顾,鸠盘荼、玄阴牝母、西比波这三拔人俱已离去,那个险险丧命于西比波刀下的华额神君也早不知趁乱溜去了哪里,已变得满目疮痍的谷内惟有阴辇迪的尸体躺在当地彰显凄凉。
五行箭你眼望我眼,难信眼前一幕。
雨王更是呆呆立那里,自打决心甘冒死罪诛杀云王的一刻起,她便觉得一切如在梦中。
霜王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情感,当着众人的面不顾一切抱住阴辇迪的尸体痛哭出声。
风王与雷、电二王早听雪王谈及一二,如今见霜王果然情根深种,却只落得如此下场,不禁一个个摇头无语。
这五行七猛平日里将阴辇迪视作支柱,万料不到会大厦忽倾,当然无所适从。
冰、雪二王被雨王哭得心中恻隐,刚要上前安慰,白睛洞内突然爆裂开来,巨大的声响伴着四溅的飞石直把众人魂都要骇了出来。
本躺在霜王怀内魂脉全无的阴辇迪霍地睁开眼一蹦而起道:“鸠盘荼,凭一个小小的铜镜便想困住我阴辇迪,你想得太简单了,诡计伤人,有种的出来!”
五行七猛刚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为阴辇迪迸裂铜镜的神功喝采,阴辇迪已一眼看到了雨王的存在。
被阴辇迪魔眼一瞪,雨王立时神志昏沉,华庭大开,她尚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之际已被阴辇迪狠狠一巴掌扇倒地面。
其他五行六猛看得心中惊惧,阴辇迪从不曾以这种粗暴的方式窥探过众人思维,更遑论动手惩罚。正一个个惊疑不定之际,阴辇迪已用与以往完全不同,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的声音对金箭魔诸人道:“五行箭,看住这七个贱人,若我回来时少了一个,要你们的狗命!”言罢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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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兵突然无征兆地退去,顿令泰山众仙如坠迷雾。
众人个个大惑不解,那五行箭阵先时的攻势何其狂猛,虽说败了一阵,但元气未失。更何况如今八王猛将除云王外已悉数到齐,别说魔界后援无数,单是阴辇迪的无敌魔功,已足可令泰山众仙无从招架。
从任一点来说阴辇迪都没有撤兵的理由。
值此仙魔大战之际,还有什么事能比取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更为重要?
众仙正纷纷猜测之际,天际金光一现,一个道人乘风落入观前。
刚刚复原的恒岳神君这回却没有认错,同众人一道欢欢喜喜上前迎接金光道人的来临。
金光道人本还心忧泰山战况,听众人讲了经过,顿时大喜,同大家一起庆祝起泰山大捷来。
一番笑嚷过罢,陈抟老祖问起金光道人此行前往天龙族的结果。
金光道人笑道:“一炁星君如愿以偿,控制了天龙族,火龙护法取代乾天神龙成为了新的天龙族族长。”
众人一听大惊,原以为金光道人会联络天龙族以抗强魔,然而此时才知天龙族内发生了变故。尤其东海龙王,他与天龙族一脉相承,闻言急过来询问情由。
待金光道人将前后经过一说,东海龙王怒道:“一炁星君当真卑鄙,竟要陷天龙族于内战之中。”
“也算他聪明,”秦广王拍拍东海龙王肩头道:“一炁星君知道阳火威龙德不足以服众,论心计更不是火龙护法的对手,若让阳火威龙当上族长,火龙护法不但会将一切罪过推给阳火威龙,还会打着整顿天龙族的旗号推翻阳光威龙统治,轻而易举登上族长宝座,倒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
“说得不错。”岳山震帝点头赞同道:“那时天龙族重获一统,火龙护法势力大增,反不好控制。一炁星君让火龙护法当上族长,等于昭示火龙护法暗通天庭之事,迫火龙护法与他协作,加上心中不服的阳火威龙从旁侧肘,天龙族势将再现神龙与威龙争权的乱势,只有天龙族内讧不断,一炁星君才有机会加以利用。”
岳山震帝话音才落,那边恒岳神君开了话匣道:“天龙族长期独立,初归天庭人心难转,迟早会生事端。一炁星君明里放弃对天龙族的直接控制,实际上却是以退为进,采取了以夷制夷的手段。”
“正是如此。”陈抟老祖接过话题发表见解:“火龙护法与阳火威龙二人都是卑鄙之徒,任一人统一龙族,都不会甘心被一炁星君长期利用,日后必生事端。一炁星君若不想日日防备这二人反戈,就得把两个人都留下来。”
陈抟老祖说到这里,一旁的嵩山大帝插话道:“火龙护法也非善类,他必定清楚一炁星君的用意,但现在一切都在一炁星君的掌控之下,他也乐得利用一炁星君的力量登上天龙族族长的宝座,只要能求得暂时的安宁,便有机会争取时间图谋求变。只是这个心思却不能过早流露出来罢了。”
嵩山大帝说罢,应元真人也不甘落后道:“虽说天庭未稳,一炁星君精力有限,但他没有趁势占领天龙族,我猜也必定是从火龙护法那里得到了好处。既然这一切都是因天珠而起,想来火龙护法已承诺将天珠送给一炁星君,以此换得他的天龙族族长宝座。阳火威龙和火成护法比起来,却还嫩得很!”
金光道人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一炁星君和火龙护法的想法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由笑道:“一炁星君和火龙护法若知道有你们这许多知己,不知是该当哭还是该当笑。”
听金光道人嘲弄众人,五岳众仙一齐将矛头调转向金光道人。
瑶姬代表众仙发难道:“天龙族落难,你却还能笑得出来,其中必有缘由,到底隐瞒了什么事,还不从实招来?”
被这帮人揪住,金光道人只好老实交待道:“我此来,一为担心泰山被围,二为联络各位向一炁星君发难,大家同心协力反了天庭。”
此语一出,众皆大惊。自当年天帝与帝后鼎立灵霄,开创帝制以来,逾千百万年间,天庭君临天下的概念早已深入人心,成为众仙心中不倒的精神神殿。虽说现在一炁星君专权,但推翻天庭统治,这个思想还是颠覆了人们心中所能想象到的极限。
泰山岱庙的殿前广场刹那间变得落针可闻。
“诸位,金光道兄敢出此言,必有他的道理,咱们大可听他一言。”关键时刻,碧霞元君发挥她兼女性温婉与领袖决断为一体的巾帼英姿打破了僵局。
金光道人显然也早料到会有这个情景出现,冲碧霞元君微微一笑,讲出了天龙族事变后的情形。
原来当日九天大帝愤而离开天庭后却没有散去,这九人知道一炁星君断不会善罢甘休,因而聚在一处商量对策。想来想去,现在天上唯一不受天庭管束并敢于对抗天庭的只有天龙一族,于是九人才一齐来在北方玄天宫中,欲联络乾天神龙以抗一炁星君。
这正应了那句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九人到达北天,正赶上一炁星君率人围困玄天宫抓拿玉龙女。
无形神剑没能夺到手,玉龙女已成迫乾天神龙交出火龙决的关键,一炁星君焉肯轻易罢手。金光道人也未料到昊天大帝竟不在宫中,一个耽搁,已被紧追而来的一炁星君围住,正危急之际,九天大帝一齐到来,在玄天宫外排开战场。
就在双方对峙,由唇枪舌剑慢慢向着武力冲突的方向转变时,乾天神龙回来了!
一炁星君自知理亏,既然无法剿灭九天,也便暂时退了回去。
危机虽解,但在场诸人谁都清楚,一炁星君只是预料不及,才因兵力不足而暂时息鼓。待他做好准备,定会二度卷土重来。无论从夺取天珠还是巩固他王者地位的角度出发,一炁星君都决不会容许乾天神龙和九天大帝逍遥在侧。
只要一炁星君执掌天庭的形势不改,九天大帝和天龙族始终都得站在防范的角度任由挨打,这样下去,终有防不住的一天。
退路已决,金光道人、乾天神龙、九天大帝众人一商量,危机即是转机,索性联合有志之士彻底反了天庭,倘能扳倒一炁星君,仙界立复太平,强胜过现今东逃西躲地找寻生路。
主意一定,玄天大帝立即派手下人携了九天大帝的令牌,分别召集九天兵力向玄天宫中集中。
乾天神龙也打出天龙族旗号,召引天龙族中正义之士前来投奔,要以玄天宫为基地与一炁星君公开抗衡。
金光道人则担心泰山安危,返回下界,正遇泰山大捷、群仙齐聚。
听完金光道人的讲述,众仙心情一阵激动。嵩岳夫人赞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九天大帝此举开创浊世先河,可歌可赞。”
“一炁星君行为类魔,不如此不足以扼其野心。”南岳夫人也表示赞同。
“倘能扳倒一炁星君,重夺天庭大权,将可赢得与魔界抗衡的资本,这个险值得去冒。”后土夫人适时插话表明立场后又慎重道:“但一炁星君倒后,何人有威望统领群神?此事不定,天庭内讧的事还会重演。而且天界众星会不会因为不服咱们这些下界散仙‘入侵’天庭而导致新的分裂?”
后土夫人说着说着,忽然发现五岳帝君都在含笑望着自己,她忽然间明白过来,这些“大丈夫”们分明是在借机试探各位夫人的反应。
后土夫人嗔怪地瞪了丈夫恒岳神君一眼后闭嘴不言。
“夫人们说得对!”丹青幻客长相奇绝,从未和女子有过两情相悦的感觉,哪里会明白这种夫妻间的花枪,莽莽撞撞跳出来道:“不反抗只会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拼一把…”
霹雳大仙的阅历显然比自闭在神笔峰的丹青幻客要强点,见丹青幻客说话的时机不合时宜,忙暗中掐了丹青幻客一把。
“哎唷,你掐我干什么?”
丹青幻客一声吼,把个霹雳大仙气得叭叽叭叽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翻翻眼将头扭过一旁。
见众人都在忍住不笑,丹青幻客突然间冒出一句话:“当我没说。”说罢退回人群中埋怨霹雳大仙不早点提醒他。
金光道人并不理会二人的这段插曲,将目光注向黄魔、大翳、鸟木田问道:“三位对此事有何看法?”
黄魔三人本是天神出身,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天界众仙的想法,金光道人正是想从他们身上测知战事起时上界群神的动向。
黄魔诸人无意间被“困”在下界,心中也是愤懑异常,但被抛弃是一种感觉,彻底割裂却又是另一回事。三人都有一种不想正面面对这种事情的想法。
听金光道人问起,黄魔不得不顾左右而言它道:“现今魔界造反,倘仙界内乱一生,阿修罗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伺机而动,到时仙界危矣。”
金光道人点点头道:“阿修罗精于兵法,他迟迟没有大举兴兵,正是看到了仙界内忧未定,这才以静制动,等待良机。”
说罢,金光道人看着静寂下来,茫然无助地望着自己的百花、百草仙子们继续道:“自天庭事变,无论天仙、地仙,便一直被阿修罗的虎视眈眈所扰,以至让一炁星君肆无忌惮,令仙界陷入目前恶性循环的困地。”
金光道人稍吸口气,语调沉重道:“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事实是仙界已然分裂,大家越不愿意面对它,它越将向着恶劣的方向发展,直至最后无力反击,被魔界吞噬,所差只是时间的早晚。”
金光道人虽然避开黄魔三人的目光,但三人怎会不明白金光道人这话实则是讲给自己这一类尚对天庭存有一丝幻想的人而言。
仔细想想,金光道人言之有理,魔界攻打五岳,摆明是在采取个个击灭的策略,若至此众人仍不能幡然醒悟,到最后力量一点点丧失,誓必会断送最终反抗的机会。
想到这里,黄魔开口道:“金光道兄说得对,当断即断,才是智者所为,若扳倒一炁星君能重现往日天界繁荣,我等愿追随道兄,以匡正义。”
黄魔的士气才振作起来,那边厢一个小小的声音忽然怯声问道:“咱们的想法虽然好,只是那一炁星君借天子之令发号,可以调动满天群神,凭咱们的力量能和他抗衡吗?”
众人顺声音一回头,却是百卉宫的山茶仙子。
这小仙子明知在此场合不宜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但她却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惧与担忧,最终还是提出了异议。
“不能!”金光道人望向山茶仙子的目光充满了鼓励与安慰,但他简捷干脆的回答不但出乎山茶仙子的意料,也令先前跃跃欲试的五岳众仙们为之一愣。
金光道人理解山茶仙子的想法,这不仅是她一个人在问,实则代表的是力量相对溥弱的那些散仙们的想法。山茶仙子所以会提出这种问题,不是她不赞成众人的想法,而是她对自己的力量缺乏信心,她问出来,真正的目的是想得到一种鼓励,而金光道人的回答让她大感意外。
但金光道人有金光道人的想法,他必须将真实的情况告诉大家,让每一个人都明白,他正在做的事是要带领众仙真正从现在所面临的危机中走出去,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盲目行动。
现实是残酷的,面对生与死的考验,每个人都必须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他金光道人决不会毫无准备地带领大家去冒险,在这次行动中,他有计划、有步骤,并正按着这个想法在一步步实施,其间无论力强力弱者,都会让她们处于一个合适的尽量不受伤害的位置,而决不会为了赢得胜利而牺牲弱者。
只有让大家都明白这一点,相信这一点,他才能最大限度地取得众人真正的信任,而不仅是危难临头时的一种相互依赖,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众人从心底自发自愿地发挥出每一个人的自主思想,才能尽可能地增加成功的因素。
在场众人自然也知道金光道人决不是那种不分场合乱开玩笑的人,他既说出此话,必有下文,因而一起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给众人带来希望的太乙金仙身上。
金光道人明白诚实的回答和卖关子的区别在哪里,因此并不等有人发问,主动接着自己先前的话题道:“咱们虽然有九天大帝与天龙族的加盟,但显然仍无法与一炁星君麾下群神抗衡,只不过有一点我是确信的,那就是天神们同样是为了抗魔大业而屈就在一炁星君的统治之下,他们牺牲自己的尊严与自由,决不是为了自相残杀!”
这当然只是一种想法。
金光道人的目光始终不离山茶仙子,他要让山茶仙子感受到自己不会因她的力小而对她忽视不见。但金光道人的话却是说给所有花仙子们听的。
“仙界一统以来,悠长岁月几成永恒,其间众仙建立起来的感情是不会被一道天门隔断的,天仙地仙丝缕相关,你想一想三一星君的慈祥;五宫大帝的正直;太阳星君的朴实,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会恃强凌弱的人。”
金光道人这段话讲得十分随和,在这一刻,他在山茶仙子眼中已由一个领袖群神的金仙化为了一位可亲的兄长,可爱的朋友,一位可依赖的亲人。
仔细想想金光道人提到的那些人物,当山茶仙子脑中的恐惧转变为了某一个可具体触摸的人的时候,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金光道人却不知,此时被他感动的不仅仅是山茶仙子。他如此重视并安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仙子,这种行为已在不知不觉中令他在众人脑中的地位由一个开始出现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奇人物而转变为可真正融入并属于这个群体中的普通一员。
这种发自心底的亲近感比之任何信赖更来得切实可靠。
牡丹夫人一旁过来拥住山茶仙子惭愧道:“傻丫头,咱们都要相信,无论百花仙子、百草仙子、五岳散仙亦或太乙金仙,都是眼前这个充满温暖的群神大家庭中的一员,咱们现在要做的应当是尽自己所能,去保卫这个家园不受侵害。”
“说得好!”海棠夫人接话道:“战争令我们彷徨,但战争同样令我们变得坚强,只要大家团结一致,成败又何足可惧?”
“没有败,只有成。”金光道人打断了海棠夫人的话坚定而自信地道:“我早便相信可以说服各方天神反戈一炁星君,如今我是更有把握了。我这就潜入天庭,联络群星,大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金光道人说这话时虽然没有看黄魔、大翳、鸟木田,但三人心中却都暗叫了一声惭愧。
岳山震帝转过头来问金光道人道:“天庭不比天龙族内,你身入险境,一旦泄露行踪,一炁星君断不会容你轻易离去,道兄认为天庭中哪些人可堪信任?”
这两大领袖一搭话,立将会话性质上升至战略高度,众人知趣地不来打扰,只静待金光道人的回答。
金光道人却没有因此而变得神情严肃,轻松而自信地道:“现居三清宫中的通虚子、灵虚子、空虚子三位师兄虽然孤傲离群,以小三清自居,但他们毕竟是上清师叔的弟子,与我有同门之谊,我相信他们在大义面前是不会含糊的。还有霹雳道兄的师兄烈焰真人与我交情甚好,有他的师尊赤火老祖坐镇一方,那一炁星君也不得不顾忌三分。”
金光道人说到这里向岳山震帝面露微笑道:“而且不诓道兄,我在救助鸠盘荼的时候曾得到十大镇殿金甲天神和玉面天王温琼的鼎力相助,那温琼为了保全师母的法体不惜违背一炁星君法旨,放走鸠盘荼这等大魔头。道兄是他的师尊,当对温琼的为人十分了解,若他得知东岳被围,而一炁星君却封锁消息,不往增援时,你道他会怎么做?”
听金光道人如此一说,岳山震帝点头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送走金光道人,岳山震帝派出手下召集五岳弟子及各方散仙来聚,要以泰山为基地与魔宫及一炁星君相抗,这时天空中彩云忽现,万里长空立呈一派祥瑞景气。
这又是何方高人到访?
众人举目上望,只见云海翻敛,三位气度雍容的老者带了一帮身着彩衣的童子笑嘻嘻落向观前。
下方众仙一见,呼啦啦围上来纷纷问好。
岳山震帝开门见山道:“原来是福、禄、寿三位老星君。三老不在天庭纳福,却到我泰山,莫不是替一炁星君当说客来了?”
头载员外帽,穿一件绣了万字图案蓝色敞褂的福星将手中玉如意一摆道:“岳帝别来无羔,老朋友一见面便兴师问罪吗?”
岳山震帝哈哈一笑道:“若叙旧则另当别论。”说罢请三位星君入了大殿。
大殿虽广,却也容不下这许多人。碧霞元君于是邀百花和百草仙子去她的元君祠暂居,留下一众男仙们陪福、禄、寿星长谈。
入得大殿,岳山震帝与三位老星君分宾主落座,其他人则在次席陪坐。
话题起始自是离不开天庭事变。
众人已经听金光道人说了鸠盘荼之事,此刻听三位老星君替一炁星君所辩护者无非仍是为防止有人潜入天庭策划更大阴谋而不得已封锁天门,不由得都起了厌烦之意。
东海龙王打断福星的话头道:“三位老官儿为人坦荡,我自信得过三位所言,只是一炁星君却未必会有三位般的诚心。”
“龙王的感受可以理解。”一身红袍,头戴纱翅帽的禄星挺起胸来,将胸前绣的元宝图案完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以一派大富大贵的姿态轻挥芴板道:“九天大帝造反,以至星君未能及时发兵增援泰山,星君大人正是怕各位误会,才让我等三人前来传讯,他将在天庭亲自迎接各位的莅临。”
“免了。”东海龙王毫不领情地拒绝道:“我压根就没想过一炁星君会有那份好心,我们不指望他开恩保护,也不会去替他当那送死的卒子。”
“龙王此话差矣。”长着个大奔头,一脸笑容的老寿星从椅中略仰上身,露出胸前黄色大氅上绣着的硕大金丝寿桃,将拴挂了葫芦的木杖倚在椅侧开口道:“一炁星君身为天主,指挥策定是他的天职,正如我们要奉守自己降魔卫道的本分。虽有级别之分,却是各司职守,怎谈得到谁替谁送死,倘若一炁星君也贪生怕死,他何苦在这仙魔开战之际挺身而出,这岂不是以身犯险?”
老寿星此言明着替一炁星君辩护,有意无意间却有指责东海龙王怕死之嫌。东海龙王一听,脸上登时现出不悦神色道:“我等在这里浴血抗魔之际,那不贪生怕死的一炁星君又在哪里?”
禄星呵呵笑道:“说来说去,龙王仍是在怪天庭未曾出兵助你。”这话讲得随意,但禄星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般的口吻说出,立时衬得龙王心胸狭窄。
东海龙王这个气,这三个老头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来挡挡五行箭的毒水毒火试试?一炁星君不发兵便是理所当然,别人不愿受其摆布,就成了没有气度,这是什么道理?完全是站在一方的立场上,毫不替另一方考虑。
然而福、禄、寿三星仗着多活了些年头,一人一把胡子,他们说话可以口无遮拦,你却又不能对他们不敬,东海龙王登时直翻白眼,再懒得出言辩解。
陈抟老祖见东海龙王受窘,知道是他说话过于生硬的结果,对敌人可以干脆利落,对这三个老胡子还得以自己这把胡子对胡子。正巧童子端上茶来,陈抟老祖于是呵呵一笑道:“此事话长,三位且尝尝泰山的香茗,咱们慢慢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