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节 天庭之战(上)
鳕雪哪里见过这等可怕的魔焰,尚未交锋,心中意志已被这憾人杀意摧残,啊一声大叫起来。叫声才起,腾腾气浪中忽然闪现道道银芒,十支长剑骤然现形,团团围在鳕雪身周,急速飞旋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劈碎了层层气浪,将鳕雪牢牢护在核心。
海浪般怒涌的杀意不断增加,却终不能冲破剑网,鳕雪心中渐渐安定下来,想到值此最危险的时候,清风不顾自身,却用神剑护住自己,心下一阵感动,不自禁去望清风,然而那小道清风却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无影魔惊讶地看着那疾旋的飞剑,此时才知这个羊妖的实力仍是远远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正想不通因何只分开短短半夜的时间,羊妖的功力便能奇迹般提升过倍之际,强烈的危机感已自脚下传出,那凛冽至要摧天憾地般的巨大力量刹那间破土而出,一对尖尖的羊角眨眼间扑刺上来。
“来得好!”无影魔体内凶性完全暴发,身形在一瞬间融化、凝结。成为水晶球般的体内因蓄积了巨大的能量而射出烈日般耀目的光芒,一对巨拳从球体内直砸出来,以泰山压顶的气势击上羊角。
与此同时,围绕在鳕雪身周的杀意也如雪球般翻滚急旋在一起,一个如同打开了通往冥界至深黑暗处玄门的巨大空洞发出摄人心魄的厉啸,向鳕雪立身处扑噬过来。
在那如同引爆了永不停止的隆隆雷鸣声中,五行观连同羊妖一起,被无影魔的无上魔功打入地下。尘嚣而上的泥土中,无影魔的身形也如断线风筝般飘飞出去。
“咔嚓!”一道闪电劈碎闷雷,集所有飞剑凝结成的神剑终与无影魔的杀气拼在一处,如天雷启动,清风的宝剑内竟穿出一道五彩霞芒,巨龙般撕碎了无影魔的杀气,其势不停,撞上石室一角,竟将那受上清老祖金刚决保护,仿似亘古不坏的玄冰巨石劈飞一块,这才恋恋不舍地吐着光舌缩回剑内。
“天地乾坤剑!”翻飞中的无影魔再禁不住心中震憾,不顾收束身形,惊呼出声。
从地面窜出的清风一把操回神剑,横剑点指道:“无影魔,你再吹牛给我听听。”
无影魔定定地立在空中,仿如此时才认识了清风般呆呆盯住对方问道:“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清风不屑哼道:“你管不着,想要就凭你的本事来夺啊。”说罢一把拉住鳕雪,大步向石室跨去。
看着清风与鳕雪的身形没入石室,无影魔再没有半点拦截之意。适才一记硬拼,清风已显露出不在自己之下的神功,再加上这把无坚不摧的上古神兵,无影魔自畴凭自己的功力已无法收伏此妖,他的身形渐趋透明,在晨光下消失不见。
才进石室,清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醒。
鳕雪吃了一惊,只当这妖又在玩弄什么玄虚,然而细看时,刚才还神气活现的清风,此刻已然面如白纸、气若游丝,一缕血水顺嘴角溢流出来。
“妖孽,你也有今天?”鳕雪一把抄起清风掉在地上的宝剑,剑尖对准了清风的心窝。
蓄势良久,鳕雪这一剑却怎也刺不下去,看着这个一脸稚气的面容,鳕雪满脑子浮现的都是与清风在石室中嘻戏打闹的情景,哪里能当他是妖?况且那无影魔讲得明白,若没有她鳕雪,无影魔根本困不住清风,清风之所以和无影魔舍命相拼,完全是为了救自己。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为什么偏偏你又是我的杀母仇人?”当啷一声宝剑掉落,鳕雪伏地痛苦出声。
“鳕雪-鳕雪-”一种尖细而遥远的声音传入耳中,鳕雪吓得一激伶,顿时停了哭声四下打量起来。
石室中仅有自己和清风,这声音从哪里而来?莫不是黑暗中的恶灵闪现!
鳕雪背上寒气直冒之际,忽然看到了这石室冰壁之后那隐约透出的蝙蝠身影,一丝生气仿佛正从这本应冻僵了五千年的怪物身上慢慢渗出。
“是我,是我!”见鳕雪望向蝙蝠所在处,那声音顿时变得欢喜起来。
鳕雪凝神细看,果见那蝙蝠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然睁了开来。见这蝙蝠缩翼垂眉十分可怜,鳕雪忍不住问道:“你是谁,因何会被囚禁在这里?”
那只蝙蝠用微弱的声音道:“我本海皇座下百变蝠神,因当年蟒神与阿修罗争霸魔界,败亡北昆仑,我不愿归降阿修罗,只身逃亡人间,沦为仙界捕猎的对象。后终被上清老祖囚在此处已有五千年之久,是你们砍去石室一角,破了金刚决的部分法力,我才有机会和你讲话。”
“原来你便是那只蝠精。”鳕雪暂忘了悲痛,回忆道:“我听母亲说过,当年女娲娘娘创造人类,同时造出了麒麟与凤凰,麒麟生下百兽,凤凰诞出百鸟。但在麒麟与凤凰未出世的混沌之初便已有三种神兽存在,一是出生即具法力,可上天入地的神龙;二是非鱼非兽,力大无穷的神鳄;三是非兽非鸟,可吸食生灵魂魄的蝙蝠。神龙已逝,却留下繁衍庞大的天龙、水龙二族,鸿蒙神鳄也已隐入鳄龙潭,退出仙魔之争,这剩下一个蝙蝠精,想必就是你了?”
“原来姑娘也听说过在下之名。”百变蝠神欢喜道:“那么请姑娘念在这一点旧识下,施以援手,放出在下。”
“谁认得你了!”鳕雪适才提到母亲,不由得再次悲伤起来,想到自己凄凉身世,流泪骂道:“蝙蝠精你作恶多端,被上清老祖囚在这里,正是罪有应得。”
百变蝠神挨骂,却依然嘿嘿笑道:“我纵有千般罪孽,却没有对不起姑娘的地方,我知姑娘心意,对这只羊妖下不去手,你只要放我出去,我定替你报此杀母之仇。”
鳕雪听得心中一动,这也倒是实情,自己既然下不了手,便假借他人之手好了。
想到这里,鳕雪不禁再次开口问那蝠精道:“我如何才能救得了你?”
百变蝠神一听喜道:“若在平日,以你的功力便想救我也是枉然,然而如今金刚决已现破绽,姑娘只需将室顶之内的金刚镯取出,我自有本领脱困。”
鳕雪顺百变蝠神所讲处抬头去看,果见一只手镯嵌在里面,但看那样子,决不好取,于是皱眉道:“我石室乃是坚冰所化,以我的本领怎能破得开此冰。”
百变蝠神得意笑道:“姑娘可知你脚下丢着的乃是太清老祖的天地乾坤剑?这件上古神兵连石室都可劈开,以它挖出金刚镯,还不是容易之极?”
鳕雪一听有理,当下捡起宝剑,然而目及清风,却又犹豫问道:“百变蝠神,我放你出来,你当真会杀了这个羊妖么?”
“当然,当然。”眼见脱困有望,百变蝠神哪里还不发誓赌咒、连连保证。
当啷一声,鳕雪将手中宝剑往地上一摔,倒把个百变蝠神弄得一头雾水。
“你是什么东西?”鳕雪叉腰骂道:“这羊妖是我的仇人,杀不杀他我自会作主,要你来多事?”
百变蝠神一愣之际,怎还猜不透这丫头的心事?忙讨好道:“姑娘说得极是,你杀不杀这个羊妖,我又怎会干涉,只是姑娘难道没有其他心恨的仇家?只要姑娘肯放我出去,我定当替姑娘向这些人讨回公道,以谢姑娘的恩情。”
是呀,鳕雪眼前一亮,咬牙道:“那骇魂魔实是致死我娘的罪魁祸首,纵将她剥皮煎骨,也难消我心头之恨,还有辄无隐,若不是他将我囚往地府,我母也不会惨死在罗丰山中,此仇定当要报。”
“这就是了。”百变蝠神打蛇随棍上,也做出一副切齿状道:“阿修罗杀死蟒神,囚禁海皇,害我受尽苦难,骇魂魔和辄无隐俱是他的手下帮凶,这些人我杀一百个也不嫌多。既然她是姑娘的仇家,我断然不会放过她们的。”
“好!”鳕雪噌地弯腰拾起地上宝剑道:“我可以救你,但妖孽之言实难令人相信,你可敢对天起誓,倘脱困后伤害我…我俩…”鳕雪吞吐之间终下定决心指着清风对百变蝠神道:“倘你脱困后伤害我俩,便死于此剑之下。”说着抬起手中宝剑,那意思是要百变蝠神对着剑向天起誓。
“我在此对天起誓!”良机当前,百变蝠神半点不敢迟疑道:“倘我脱困后伤害姑娘及这位朋友,教我异日死于此剑之下。”
当地一声,鳕雪挺剑上刺,果然那剑刺入了壁顶,鳕雪连刺数下,那金刚镯四围坚冰渐渐松动,再奋力一凿,金刚镯连着一块坚冰掉落地面。
“这就可以了么?”鳕雪问了一句,没有回音。再看壁中蝠精,已不见踪影。
“百变蝠神,你在哪里?”鳕雪急道:“你要说话算话,你还没替我娘报仇呢。”
比室中玄冰还要冷的一道寒气莫名起自心底,鳕雪感应到恐惧来自上方时猛一抬头,一只充斥了石室大半空间的巨形蝙蝠现出形来,比铜铃还要大上两圈的蝠眼闪着寒光盯在鳕雪脸上。
鳕雪怎会料到那被囚在石壁中的可怜小蝙蝠脱困后竟然会变得如此可怕,慌道:“你可是立了誓不伤害我们二人的。”
百变蝠神嘿嘿一笑道:“凭你们两个无名之辈还不配让我动手。况且我已对我的宝剑立誓,触了霉头可不大吉利。”
“你的宝剑?”鳕雪一听不妙,刚想把剑往身后藏,一股大力忽现,鳕雪把持不住,手中剑嗖一声飞向百变蝠神背上。
百变蝠神眼中冷电暴射,寒声道:“这把天地乾坤剑岂是你们这种人配用的?那上清老祖将我囚禁五千年,此仇不报非君子,若不将三清观连根拔起,难消我心头之恨。”
鳕雪再看此时的百变蝠神,哪里还有半点可怜的样子,她心中害怕,却仍是仗起胆子道:“你答应了为我娘报仇的,你可不能食言。”
百变蝠神双目一瞪,鳕雪的身子呼一声向后飞出撞上冰壁,全身如被一股无形之力按住,登时喘不上气来。
百变蝠神发怒道:“我不杀你已属开恩,你竟还敢来要协我。我的誓言已然兑现,下次再让我遇到你们二人,定斩不饶!”说罢背上神剑忽然自动窜出,如箭迸发,向上射穿石壁,直飞出去。
百变蝠神的身体立时拉长开来,化作一缕幻影,从剑洞中穿行而过,最后终在天地乾坤剑剑鞘追射而出的嘭然声中消失不见。
失去支撑的鳕雪摔落地面,放声痛哭。
“姐姐莫要伤心。”
听到有人安慰,鳕雪抬头,却见清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此时的清风一对大眼明澈可爱,哪里有半分妖气,完完全全便是那个曾逗得自己开心的小弟弟清风。
“我――我弄丢了你的宝剑!”鳕雪说着又哭了起来。
“没关系的。”清风心中明明懊恼得要命,偏是半点也不忍见鳕雪伤心,安慰道:“以那蝠精的本领,便是我醒来也守不住这把剑,能留得性命已是多福,姐姐莫再难过了。”
“你真的不怪我?”鳕雪当然知道清风是在安慰自己,若不是自己听信蝠精谎言,哪里会有这个结果,当下愧疚道:“我会替你把剑夺回来的。”
清风明白这只是鳕雪道谦的话,她岂会是百变蝠神的对手?当下也不点破,赞同道:“这剑是师父留给我的,自然要将它夺回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仙魔两界都与我交恶,这里随时可能会有人到来,石室已破,你我需要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鳕雪定定地看着清风,半晌叹息一声,幽幽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因何要滥杀无辜,惹得仇家遍地呢?”
鳕雪此言虽是责备,却不提母亲之事,显然已将自己列在了清风的“仇家”之外。
清风也叹道:“是命吧。打一开始,我似乎便被排除在仙魔两界之外,仙要诛我,魔要灭我,若辄无隐所言属实,连我的老师都是在利用我,为了生存,我实在没有其它的路可走。”
听清风说得可怜,鳕雪不自禁伸手拉住清风以示安慰。两人握手片刻后鳕雪问道:“那辄无隐说你的老师便是玄湍阴魔,这阴魔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清风的回答出乎鳕雪意料。“师父来时俱在梦中,我只记得他教的法术,至于他说话的声音,长得什么模样,我却是全然无法记得。”
“如此说来,辄无隐的话也不一定是假。”鳕雪真正体会到了清风内心的无奈。“不是你不容于仙魔二界,而是你有一个被三界视做公敌的师父。”
二人沉默良久,清风站起身来道:“咱们走吧!”
鳕雪茫然道:“去哪里?”
清风眼中神芒一现,恢复了受伤前的神采。“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虽然惹不起辄无隐,但那骇魂魔却也该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鳕雪一听霍地立起道:“我和你一起去。”说罢跟在清风身后穿出石室,这一刻在她心中,第一次成功忘记了龙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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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山等候岳山震帝消息的碧霞元君同样不会想到等来的竟是化身为君儿的鸠盘荼。
见捧着自己真身的鸠盘荼全无敌意,碧霞元君十分诧异,忙询问缘由。这鸠盘荼也不隐瞒,将事情原委道出。
原来鸠盘荼逃出华山后便将陈镜瓶抛下云端。那玄阴牝母果然顾不得理会陈镜瓶,一路死追鸠盘荼,直奔泰山而来。
鸠盘荼逃往泰山的目的非别,她在魔界已无人可求,只好寄希望于仙界中人的侠义心肠,只要泰山众仙肯施以援手,怀中的君儿便可逃过一劫。
然而鸠盘荼此时所受伤势非同小可,尽管没有了陈镜瓶的负累,却依然被玄阴牝母截在了泰山脚下。带伤交手之下,君儿被玄阴牝母夺去,鸠盘荼拼死反击,得到君儿的玄阴牝母又怎肯与她拼命,一击得手,径自离去。
鸠盘荼伤上加伤,无力再追,只好就地潜伏,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功力,阻止玄阴牝母与君儿合壁。
一闭眼,两个时辰匆匆而逝,稍稍恢复功力的鸠盘荼不敢耽搁,经过与君儿的双修,彼此体内留有对方的气息,凭着这种感应,鸠盘荼很快追踪到了君儿的踪迹。然而当她找到君儿时,却骇然发现君儿体内魂魄全无,成了一具干尸。
其实不难想象,以玄阴牝母的狠毒,一旦无法悟通双修大法的窃要,定会以牺牲对方的代价来完成提升本身血冥功力的目的。
抱着君儿的尸体,鸠盘荼心中万念俱灰,在“用情如一”的作用下,她的一切思维都已随着君儿的逝去而停止。
说完这一切,鸠盘荼脸上露出微笑,只是这笑容落在碧霞元君眼中,看到的却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空白,是一种任何痛苦都已无法再刺动神经的死亡微笑。
“鸠师——”碧霞元君刚要说话,却被鸠盘荼摆手制止住了,只听她继续道:“我虽然没有向金光道友做出过任何承诺,但十大镇殿金甲天神与温琼元帅的援手之德却不能不报。”鸠盘荼说着将碧霞元君的真身恭恭敬敬摆在地上,转身便要离开。
“鸠师且慢!”碧霞元君知道鸠盘荼这一去必是赴死,恻隐之心大动,劝道:“鸠师,你与君儿之间根本毫无瓜葛,你又何必为他而萌生去意?”
鸠盘荼脸上再次浮现笑容道:“我与他之间的感情虽是靠情药所系,但我很感激这个药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不会因对方原因而发生改变的全意付出的真爱。这种将生命系于爱人身上的感觉是如此微妙,如此幸福,令我明知是毒而甘之若怡,尽管它让我承受了我原本承受不起的痛。”
“鸠师怎么会这么想?”碧霞元君皱眉道:“情药下在我的真身体内,你现在既然离开了这具法体,时间一久,心中毒念必然会慢慢消失,鸠师还请三思。”
鸠盘荼摇头道:“虎药师用药,神奇莫测,虽通过身体入药,最终承受的却是体内元神,因此药效散去,身体可还归清白,但我的灵魂却已永久地归属于君儿了。”
“好歹毒的手段!”碧霞元君无计可施,只好拖延道:“我现在占用水玉身体,她虽是魔,但我却不愿凭借这种手段占她便宜,烦请鸠师将这具真身还与水玉,将来在战场上我与她再凭本领一决高低。”
“仙家行事果然不同于魔道,可惜我没有陈镜瓶般弃暗投明的勇气。”鸠盘荼悔恨地转过身道:“多谢元君好意,魔障在我心中,没有人能帮得到我。惊魄铜镜已碎,水玉丫头的魂魄也随之烟消云散,元君若肯替她将真身择地掩埋,也算那丫头没有白来世间一遭。”
鸠盘荼说罢不再回头,离了泰山径奔华山劈芽谷白睛洞。
此时的白睛洞已然在阴辇迪迸裂铜镜之时化为一片废墟,化身君儿的鸠盘荼面对废墟摊开双手,脸上露出甜甜笑意道:“我知你一生凄苦,虎药师虽然害你不浅,但这里却是你曾经生活过的最幸福的地方。如今我带你回到家中,就让我的元神伴着你的真身永久长眠于此。”
鸠盘荼说罢,体内血冥大法发动,外攻转为内击,强大的功力倒卷回心,以灭顶之势直扑元神。
“住手!”断喝声适于此时传来,鸠盘荼已闭住的双目霍地睁开,这分明是仇人玄阴牝母的声音,无以扼制的怒火腾地升起,鸠盘荼全力出击,血冥大法夹带着誓要消灭一切敌人的强大恨意转向扑出体外。
闷响声中,劈芽谷再一次被掀翻过来。
鸠盘荼呆呆地立在那里看着面前之人。这分明是宿敌玄阴牝母,那被二股大力相交撕碎外衫后露出的丑陋身形是外人所不曾目睹,因而也无法变化来的。但鸠盘荼却真切地从适才对招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力量的招唤,体内因双修而臻于大成的血冥大法找到了自己另一半归宿所在。
“你——”鸠盘荼难以置信,嗫嚅出声。
来的玄阴牝母见鸠盘荼仍是半信半疑,索性摇身一变,化做君儿模样。鸠盘荼再忍不住,一头扑入君儿怀中放声大哭。
将鸠盘荼痛哭的身形扳了起来,君儿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道:“吃下它去。”鸠盘荼乖乖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其实我不是君儿,而是那个与你在华山赌约的千手剑侠。”千手剑侠情知不久药效发作,鸠盘荼便将脱离“用情如一”的控制,恢复本性。因而适时解释道:“玄阴牝母将我擒去,想利用我练成血冥大法,反被我趁其不备,移魂入体。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这妖妇也在偷炼丹药,欲借以害人,虽不得其法,但所采草药中却当真有几味珍贵灵药,可以合成你体内情毒的解药,因而我借用她的身体混入魔宫,将解药取了出来。再回原处,我的真身已然不见,一路追踪,幸亏来得及时,尚未酿成大错。”
此时鸠盘荼体内药力散开,也是激伶伶打个冷战,想想适才行为,暗叫好险,点头道:“玄阴牝母毁了你的真身,却被你夺去法体,这也是天意,只不过你堂堂丈夫,屈居这丑妇体内,实在不成体统,我看你还是用君儿的法体更合适一些。”
千手剑侠笑道:“我原本也只是想暂借玄阴牝母的身体一用,没想到君儿身体被你占去,想来碧霞元君的真身已然完璧归赵了。”
“正是。”鸠盘荼笑道:“你既归来,免不得这具身体也要完璧归赵。”
“也好。”千手剑侠点头道:“你且暂用玄阴之体,碧霞元君既得回本身,那水玉虽是魔,面貌却生得清秀,你用了她的身体便是。”
鸠盘荼微微一笑,没有表态。二人功法同源,心意相通,眨眼间换过了身体。
鸠盘荼细细审阅玄阴之体,满意道:“这具躯体虽然丑陋,却被那恶妇打造得强硬无比,胜过水玉之体百倍。”
千手剑侠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不是想以这副面目示人吧!”
鸠盘荼哈哈大笑道:“经过二段情事,我对外形的注重早如昨日烟消。道中有魔、魔中有道,我从此不问出身,只注修行。这副面容正好向世人昭示善恶由本的道理。倘再遇上魔道中人奇*shu$网收集整理,也叫他们从这副嘴脸知道我以恶惩恶的决心。”
“好!”千手剑侠不再劝导,反鼓掌赞同道:“鸠师终看明事理,弃魔从道,这是三界的造化,和平的力量中又添了一道强助。”
“谁?”二人说到这里,突然同时出声,四道目光击穿峡壁,立让谷外百啖老妖佝偻的身躯无所遁形。
“主人,是我。”百啖老妖一手提着他那超长的铁拐,一手提着一个女子飘入谷来。
“主人,这个贱婢还想逃走,被我在华山之外撞个正着,特擒来送给主人。”百啖老妖见玄阴牝母不遮不掩,坦露真身,虽然奇怪,却没敢发问。
“来得正好!”鸠盘荼眼露杀意,大笑出声。
百啖老妖惊觉不妙,刚想逃走之际,一股大力已然包裹而来,百啖老妖如一泡被挤破的脓血般洒落地面,渗入土中,再寻不着半点骨渣。
陈镜瓶怎料到玄阴牝母会对她这条忠实的走狗痛下杀手,一时间被那百啖老妖的惨死之状吓呆了,心中不知这恶妇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镜瓶,是我。”见陈镜瓶依然不敢认自己,鸠盘荼笑道:“玄阴牝母处心积虑要谋害我,如今这仅剩的一副身躯却为我所用,这也是她罪有应得。这副面孔虽然骇人,但镜瓶你以后却也只好适应它了。”
陈镜瓶这才恍然大悟,扑前跪倒,痛哭出声。
鸠盘荼将陈镜瓶拉起来道:“镜瓶,你五世投胎,性格中虽仍有韧力,但已不够坚强,如今铜镜被毁,你更是难在魔界立足,从今天起,我便放你去与张静垒团聚,过一番平静的人间生活。”
鸠盘荼大发善心,却不料陈镜瓶哭得更猛,悲泣道:“爷爷因我的缘故至今下落不明,碧霞元君不肯明言,多半凶多吉少,张郎早已因此而视我为仇人,我这一生罪孽深重,怎有脸再去见婆婆。”
鸠盘荼一听,哑然失笑道:“这反倒好说了,你的爷爷便在这里,且看他认不认你这个孙媳。”
陈镜瓶一愣止哭,呆望向鸠盘荼,全然不解主人何出此言。
千手剑侠跨步近前道:“镜瓶,当时我因你是魔界中人而心生鄙视,但你的行为不仅证实你是我张家的好媳妇,更是一位不惧强势、敢于反抗罪恶的奇女子。你以你略显柔弱却坚定不渝的志气赢得了爷爷我的尊敬,倘有人说你不是我张家的孙媳,我千手剑侠头一个不答应他。”
千手剑侠说罢探出右手食指点上陈镜瓶额头。陈镜瓶欲躲,却又怎避得开这位集数人功力于一身又修成血冥大法的奇侠之指。
指额一触即离,陈镜瓶刹那间“看”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喜极而泣道:“爷爷,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一切误会冰消云释,鸠盘荼从废墟中翻出一件华额神君的衣服穿了,又一把操起百啖老妖的大铁拐哈哈笑道:“千手剑侠,华山赌约本就是我当日放你离去的一个借口,只不过我确是输了,从此随你张真人做个道家护法,只是还有一件,你可介意我找你的情人来当侍从?”
千手剑侠笑道:“鸠师取笑了,那华额神君智力残障,难以自生,但却是丹阳真人的徒孙,鹿大师的亲骨肉,倘鸠师肯将她收在身边,不仅是她的造化,鹿大师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
三人说罢,驾起祥云去寻华额神君。
泰山之上,众仙出殿迎接从五华山归来的四位帝君。
“霜雪呢?”岳山震帝见面第一句话便将恒岳神君与众夫人们问得俱发起愣来。
“难道霜雪没有来过?”陈抟老祖一见众人神情,立知不妙,不待岳山震帝开口,抢先问了出来。
“五花山出了什么事?霜雪根本没有来过泰山。”碧霞元君情知有事发生,急过来向丈夫寻问缘由。
“你这是——”岳山震帝心忧霞雪,直到碧霞元君来在眼前,才发现夫人已然恢复原貌。
碧霞元君简要将鸠盘荼来泰山一事叙述一遍后又追问道:“五花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认为秋霞雪在泰山之上?”
岳山震帝心叫糟糕,却知急也无用,于是将地煞星降临五花山一事说出。
恒岳神君一听怒道:“这个一炁星君终是不肯放过太阴圣女。”后土夫人接过话道:“他哪里是想请霞雪上天,分明是觊觎她的无形神剑。”
“是啊。”岳山震帝接回话题道:“因此我们断言拒绝了地幽星等人的无理要求。此事原本该到此为止,可是万没料到,地煞星君们走后不久,天空中突然降下无数天兵天将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恒岳神君吃惊道:“难不成有魔界人马入侵天庭。”
“我们当时也这样想。”嵩山大帝开口道:“金光道人、九天大帝这些人断不会对天兵天将们下此毒手,多半是魔界人马开始进攻天门。”
“大伙儿先是严加防范,生怕魔界也来打太阴圣女的主意。”应元真人续道:“但后来一商量,死守也不是办法,况且身为仙界中人,我们断不能对天庭之难袖手旁观,天莲岭既有神龙九子护卫,我们四个便与霹雳道友一同奔赴天门,同时让霞雪前来泰山报讯,好令神君及夫人们有个准备,以防魔界大举兴兵。”
“那后来呢?”南岳夫人急问丈夫。
陈抟老祖一旁面色沉重截过话头道:“后来我们遇上了马、赵、温、关四位元帅,才知是羊妖大开杀戒。据马元帅所言,那羊妖的魔功已不亚于任何一位太乙金仙,合四位元帅之力,才将其击退。”
“这怎么可能?”南岳夫人难以置信道:“从羊妖在泰山现形,短短一日一夜,竟脱胎换骨至这种地步,如此速度发展下去,岂不是无人可以扼制得住他了么?”
“是啊!”岳山震帝也是忧心忡忡,“羊妖定是潜伏在五花山外才遇到了地煞星君。我们担心那妖会对五华山不利,因此守至天明这才返回,却不料霞雪又出了状况。”
“难道霜雪是被羊妖掳了去?”碧霞元君担心地说完后又摇头道:“那妖在四大元帅的追击下,断不可能再有余力算计霜雪,莫不成是那癸天奴?”
“对呀!”众人恍然大悟,霹雳大仙既在五花山外见到那癸天奴,难保他不会二次返回,若秋霞雪是被他掳去,魔宫中高手如云,凭在场这几位想潜入救人,那只是痴人说梦。
岳山震帝刹那间面如土色,以四位帝君联袂保护的情况下,仍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将秋霜雪掳去,足见自己领导有误。但事已至此,不能一错再错,当下强打精神道:“霜雪生死既牵涉到三界安危,遇事将会有她自己的造化,咱们除了要应对魔界危机,尚要做好准备随时等待金光道人的讯息,一起向一炁星君发难。”
众人一听也有道理,事到如今也只好先撇开秋霜雪一事不谈。碧霞元君不放心道:“霹雳道兄尚留在天莲岭上,那羊妖既然对瞽目神弓不依不饶,不会凶性大发,再次去寻霹雳道兄的麻烦吧?”
“夫人放心。”岳山震帝安慰碧霞元君道:“霹雳道友已领了金刚铁掌上赤焰宫去拜见他的老师赤火老祖,那赤火老祖是上古群神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羊妖再嚣张,想在赤火老祖面前逞能,只怕还差了点。”
众人说罢刚要入殿之际,警兆忽现,提着长拐的玄阴牝母忽带着君儿、陈镜瓶、现出虎身原形的华额神君等人出现在殿外上空。
泰山众神大吃一惊,刚要迎战之际,异变再起,泰山北侧山脚下忽有一道霞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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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幻客离开泰山,隐身形直闯南天门。到达天门,恰巧四位元帅俱不巡值,丹青幻客叫声侥幸,施展妙笔生花的绝技,瞒过守门天将进入天宫。
天界辽阔,殿宇重叠。丹青幻客却是毫不犹豫,直奔一炁星宫。
根据陈镜瓶与陈抟老祖的讲述,杀死师妹与假扮东海龙王之事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而此人目的又是为一炁星君做事。一炁星君已贵为天帝,出入都会引人注意,焉敢将一个心腹杀手带在身边,因此这个杀死师妹的大仇人多半会潜藏在一炁宫中。
或许是一炁星君已移驾灵霄宝殿之故,丹青幻客感觉今日一炁宫中的守卫竟是十分疏漏,简直形同虚设,以至于他轻易地直入深宫,抵达议事大殿之上。
目前丹青幻客对一炁星君的一切假设都仅限于怀疑,一炁星君身份今非昔比,丹青幻客必须取得确凿的证据,而一炁星君断不会在灵霄殿上与他的爪牙们谈及阴谋之事,因此这一炁宫中的议事大殿仍是探听对方消息的最佳首选。
测得殿内无人,丹青幻客使出奇功,用神笔之气裹了自己,穿透殿顶来在室内。
室内潜入处正下方便是离殿中宝座最近的一根雕龙大柱,这是丹青幻客事先算计好的,他再次挥动神笔,绘出一条金龙顺柱上龙身缓缓下行。
丹青幻客的神笔奇妙之极,他之所以不直接而下,便是因为此笔可绘假成真,将身形潜在绘出的龙身中可隐去本身仙气,便算高明如一炁星君也不会发觉近在咫尺内竟潜伏有人,而且丹青幻客顺柱上雕龙重叠而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丹青幻客万没想到,当他沿柱上龙身下行的时候,竟意外地感觉到那龙身上散发出一丝生气,若非紧贴在它身上,绝发现不了。
原来这条雕龙竟是一条真龙!
丹青幻客这一惊非同小可,而就在这时,殿中仙机大动,三个道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室内。
丹青幻客又吃一惊之际却不由得大喜,他认出这回来的人却是金光道人、烈焰真人和丹阳真人这三位太乙金仙。
“莫非他们来此是想对一炁星君遽然发难,以雷霆手段除去一炁的威胁?”丹青幻客思想间刚要现身,却不料对面柱上龙身略动,立时仙气大泄,吸引了殿中众人的注意。
原来那上面攀附着的竟也是一条活龙。
“在这里了!”立在右侧的烈焰真人发觉柱上有异,不惊反喜,箭步上前一把抓上雕龙龙尾,扯动间呼一声,一条真龙粲然现形,竟是那失踪多日的龙鱇。
一见这条龙果然是龙鱇,烈焰真人立时放松了警惕,恰这时异变突生,地上的龙鱇暴弹而起,一道烈芒刹那间没入俯身查看他伤势的烈焰真人体内。
烈焰真人连躲避的反应都不曾有一下,就那样仰身倒地,元神寂灭。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金光道人与丹阳真人眼见烈焰真人逝去,痛叫一声便要扑上之际,忽听身后风声连起,一炁星君率领一队人马冲入殿来,将大殿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中计了!”见一炁星君现身。金光道人与丹阳真人俱是大吃一惊。
一炁星君哈哈笑道:“多谢丹阳道兄,若没有你的配合,怎能将金光道人与烈焰真人这两个叛贼引到我的一炁宫中来。”
“你说什么?”丹阳真人听一炁星君此言,立时气得变了脸色,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圈套。
一炁星君不理丹阳真人,将脸一沉冲金光道人道:“金光道人,你竟敢勾结烈焰真人,趁我顾忌魔宫威胁,不敢大范围和你们发生冲突之际,聚合九天叛兵,图谋不轨。你当真以为你能翻得了天么?”
金光道人尚未开口,丹阳真人已怒道:“一炁星君,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阴谋!”
一炁星君对丹阳真人倒是十分客气,嘻嘻笑道:“不是阴谋,是合谋。”
“血口喷人,我岂会与你这种小人合谋?”丹阳真人痛心道:“你设计害死烈焰道兄,此仇我焉能不报。”
“没有丹阳道兄帮忙,我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除掉烈焰真人这个逆贼?”一炁星君得意道:“我知金光道人急于想抓住我的把柄,这才以龙鱇为饵,请丹阳道兄将这两个贼子骗来,丹阳道兄不辱使命,本星君在这里多谢了。”
金光道人知今日之事已不能善罢甘休,一场血战势所难免,一炁星君故意激发丹阳真人自责之心,显然是想削弱丹阳真人的战斗意志。眼见丹阳真人中计,情绪越来越激动,金光道人从旁开口道:“丹阳师兄不要听他胡言,以二敌二,一炁星君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才出言激你,咱们只要冲出一炁星宫,打斗声势必会惊动天界众星,到时众目睽睽,仍可揭穿此贼的真面目。”
那一炁星君却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闻听金光道人之言,不但不急,反冲金光道人哈哈大笑道:“你不信他是我的同谋么?难道你不怕丹阳真人向你遽然发难?”
金光道人知一炁星君此言仍旨在扰乱丹阳真人心神,于是跨前一步,阻断一炁星君望向丹阳真人的目光,冷笑道:“一炁星君,你这种离间之计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金光道人话音才落,身后一道大力骤然袭至,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狂喷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看着昏迷在地的金光道人,丹阳真人心中的惊骇已然达到了极点。适才的的确确是自己对金光道人下的毒手,丹阳真人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呓语道:“为什么会这样?”
突然间,丹阳真人抬头怒向一炁星君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这回相信我说的话了么?”一炁星君洋洋自得道:“丹阳道兄可听说过虹霞丹露?”
“虹霞丹露?”丹阳真人大吃一惊。
虹霞当然是最美不过,然而凡事都是物极必反,倘虹霞千年不散,便会形成极厉害的煞气,轻则让人丧失心智,重则噬灭元神,永世不得超生。若炼药之人能采集到这种煞气,以之炼出丹露丸药,可令服下此药之人,便如虹霞的出现依赖阳光般沦为自己手中的傀儡,任凭驱策。
此事说来容易,然而世间哪有千年不散的虹霞?真不知这一炁星君费了多少心机才弄得到这等奇毒?
丹阳真人精研药道,当然知道虹霞丹露的厉害,因此乍听此名,已是脸上变色。
“呵呵,看来你的确不是孤陋寡闻之辈。”一炁星君得意道:“服下此药之人,终身受役主招唤,除非役主身亡,否则无法可解。我数千年来偷聚虹霞,也才侥幸炼成三颗丹露,你能服食其一,当真是你的造化。”一炁星君说到这里,再也掩饰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
“啊呀!”丹阳真人至此后悔莫及,是自己轻信马尾星官之言,随其上到天庭,才会让一炁星君有机可乘。自己认人不清,落此下场也是纠由自取,只可怜金光道人与烈焰真人,白白饶上了两条性命。
此时的丹阳真人目睚欲裂,冲一炁星君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使出这种阴毒的手段,你算什么神仙?蛇蝎都比你善良。”
见丹阳真人几近失去理智,一炁星君把脸一翻,恶狠狠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金仙也敢和我做对,若非我看中你还有几分本领,你现在焉有命在?从今往后,你不过是一条替我诛除异己的狗罢了。三清道祖有什么了不起?我就是要他们的弟子在我手下为奴!”
丹阳真人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你妄想。”疯了般直扑一炁星君。
见丹阳真人如此桀傲,一炁星君将眼一瞪,飞扬的板眉立时竖立起来,“嗯”地一声发出,丹阳真人如遭雷击,脑中一阵晕眩,踉跄间停下了脚步。
事到如今,丹阳真人终明白自己已是身不由主,沦为了一炁星君手中的棋子。想到从今往后将任贼驱策,做出败德败行之为,巨大的愤恨挟着无限玄功自心中爆发开来,刹那间形成一个强大的力场,将整个身躯演筑成一座蓬勃待发的火山。
想那一炁星君打从心底里不服三清道祖,却又不得不至始至终屈居于三清之下,如今收得三清门人为奴,眼见对方无力翻天,他怎能不戏耍一番,出出心中怨气。
然而正在说着讥讽之言的一炁星君再未料到丹阳真人的性情会刚烈至此。他眼见丹阳真要自取灭亡,急忙施展灭心术想控制丹阳真人之际,却已经迟了一步。丹阳真人的元神在毫无征兆之中裂化为愤怒的力量,突破身体的束缚,犹如洪峰骤现,“轰”地一声将整个身躯炸裂为一团巨大的血雾,从体内迸射出的无数红芒,排山倒海般向四围之人怒射而去,刹那间大殿之中变得一片通红,目不能视。
别说众贼,便是一炁星君也被弄了个手忙脚乱,急运神功护体,以抵抗丹阳真人那亡命一击。
一阵忙乱过后,殿中红芒散去,众贼这才看到地上躺满了同伴的尸体,许多伤者犹在哀哀呼痛,那本应倒在地上的金光道人却已不知去向!
不能将金光道人灭口,势将不利于以后形势的发展。想那金光道人已受重伤,一定逃不远,但身为天庭之主,一炁星君当然不方便亲身去追。他将目光盯在了假龙鱇的身上,而那假龙鱇的目光则盯在了另一侧大柱的雕龙身上。
适才几番事变,那条龙身上竟随之发出波动的气息,这决不是一个丧失思维的躯体所应有的反应。
这假龙鱇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功力之高,竟是到了可洞彻一切的地步。只见他不管大殿中乱成一团的情形,却一把向另一侧柱身上的龙尾抓去。
柱身上附着的当然是丹青幻客,自金光道人等人进入大殿,他一直没机会表露身份,却由此得能听到殿中之人的对话,明白了自己身下这条龙才是真的龙鱇。
丹青幻客本想待一炁星君等人离开后救出龙鱇,却不料那假龙鱇突然间来了这一手,无奈下,一道笔风聚击对方,身形却已抱了龙鱇向殿顶升去,要逃出一炁星宫。
丹青幻客这一击出其不意,奈何那假龙鱇既以此招害了烈焰真人,他焉能不防,身形不退反进,嘭一声硬生生撞碎丹青幻客的笔风,直扑丹青幻客真身。
“原来是你!”仙气相接,丹青幻客从假龙鱇的道法上认出了此人的真面目,他心中大吃一惊,自知无法逃出此人手掌之际,一道霞芒已自假龙鱇手中托出的幻神珠上传来,丹青幻客登时变得意识模糊起来。
另一边的一炁星君怎会料到潜入殿中的是丹青幻客,只当是金光道人趁乱潜伏在了柱上,见对方行踪被假龙鱇揭破,登时大喜,身形扑起空中,以泰山压顶之势截击而下,势不能让这个“金光道人”再度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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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头说领了岳山震帝之命向泰山众神报讯的秋霞雪,她离开五花山后不敢耽搁,一路疾飞来在泰山之外。
“不知恒岳神君和各位夫人们现在岱庙还是在元君祠。”秋霜雪正在为即将见到碧霞元君等人而兴奋,不料突然之间剧痛席卷全身。她本想呼救,可惜功力因刹那间的伤痛过剧而无法施展,竟这样一头栽下了云端。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秋霜雪模糊的思维中突然闪现出师兄金光道人的面容。
只听金光道人以一种沉重的语气对自己道:“师妹,本应将你送上泰山,但师兄已是有心无力,所幸你体内藏有老师玉清老祖的亲传天书,得瑶台圣母三颗金丹维系,并不曾散去。我将用我全部的功力助你打通天关,尽受老师绝学。我会将天庭之行的记忆留在你脑中,待你醒后,要将一炁宫中发生的一切告知五岳帝君及众夫人们,让他们联络九天大帝,务必要再想办法及早揭穿一炁星君的阴谋,以复兴仙界。”
金光道人说到这里,本因负伤而显得太过严峻的面容上忽然泛起红晕。“师妹,还有一件事我再不说,便没有机会了。”
金光道人眼中射出柔情,“其实打从一见面,我便喜欢上了师妹。只是当年老师有言,倘若我参予二次仙魔争斗,将必死无疑。因此师兄才陪伴枯木道兄一起隐居不出,可是眼见仙界大难突起,我怎也不能坐视不理。我知师妹对我的心意,然而师兄不祥之人,又怎敢徒招师妹伤心?至此刻能以生命唤醒师妹体内潜能,师兄余愿足矣。愿师妹能凭借老师神功,找到摆脱你命运的出路。师兄只能在这里遥祝师妹成功了。”
金光道人说罢,面容变得渐渐模糊不清起来。
秋霜雪一时之间搞不清所见所闻是梦是真。眼见师兄面容消失,她一急之下,全身忽觉力如潮涌,刹那间冲透元神内九重天关,转而向外扑出,强大的仙气无以渲泄,无形神剑受激之下自动窜出右臂,如龙暴涨,直冲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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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天庭的一炁星君虽然擒住了丹青幻客,但他心中却全无欣喜之意。看着天际那道灿若艳阳的五彩剑芒,一炁星君暗自皱眉道:“终于被太阴这个丫头练成神功,再想从她手中夺那无形神剑,怕已没了机会!”
思绪间远处剑芒敛去。一炁星君发愣的思维也苏醒过来,既不能为己所用,就不能再遗留后患。
想到这里,一炁星君冲手下道:“速传金精水母和碧水金蟾前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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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秋霜雪的叙述,五岳帝君、众位夫人、千手剑侠、鸠盘荼等人俱是心情沉痛,一日间逝去三位金仙,正派力量损失惨重!
“师兄本来要上泰山向各位报讯,恰巧看到我从云中栽落,他——他——”秋霜雪说着忍不住再一次痛哭起来。
众人无言安慰之际,突见秋霜雪猛地深吸一口气,硬是止住悲声道:“霜雪失态,各位前辈见谅。霜雪如今心乱如麻,还望各位前辈商榷定夺,为师兄及逝去的仙长们报仇!”
岳山震帝与陈抟老祖对望一眼,相较与上次在泰山的表现,秋霜雪已然变得成熟自制了许多,是惨痛的现实催生了这个小丫头的心智。二人摇摇头,都不知这对秋霜雪的未来究竟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霜雪说得没错。”众人相对无言之际,鸠盘荼将手中铁拐一顿,长长的拐尖立时插入地上砖内。
“金光道友不会白白牺牲。一炁星君虽然将龙鱇藏匿起来,但他和鬼母天尊的约定却是赖不掉的,我愿做证,咱们这便上天,当众揭穿一炁星君的阴谋,好叫仙界中人都知道他的小人嘴脸。”
“不妥!”千手剑侠一旁反对道:“你既已叛出魔界,一炁星君便可反咬你诬赖于他。”
“正是!”岳山震帝点头道:“从一炁星君的种种卑鄙行径来看,此人心态险恶,若拿不住他的确凿把柄,他是断不会轻易承认的。”
千手剑侠略一深思后道:“此事还得从鸿蒙神鳄夫妇身上下手。”
听千手剑侠如此一说,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了他。
千手剑侠解释道:“我体内有虎药师留下的记忆,可以配出血尸解药,只是咱们能想到这点,一炁星君也必定会对此做出防备,事情的关键在于如何能迫他交出鳄靛神?一旦鳄靛神苏醒,形势便可向进一步揭开真相的方向发展。”
众人听得眼前一亮,陈抟老祖喜道:“这却是个办法,只需想办法见到鸿蒙神鳄夫妇,他们救子心切,便不相信咱们的话,也必定要一试。由他们出面要人,父母带走自己的儿子,合情合理,一炁星君断没有阻止的理由。”
碧霞元君也赞同道:“老祖之言言之有理,鸿蒙神鳄夫妇现虽在天宫深处,但九头蛟与川江圣母情同姐妹,况且他的儿子出事前一直在呆川江之中,九头蛟必定会去川江查探究竟,我前去川江候她,便可以避开一炁星君的阻挠。”
“我和元君一起去。”止了悲声一直在旁静听的秋霜雪出声道:“翠莲尚在浮影琉璃宫养伤,自我离开,一直未去看她,此次正好将她接回五花山。”
“如此最好。”千手剑侠笑道:“霜雪随元君前往川江,我正好先行一步上五花山看望看望老朋友,顺便向你爹爹报个平安的口讯。”
“怕是你想见家人了吧?”鸠盘荼一旁揭底道:“镜瓶若没有你亲自送她回去,只怕你那愚顽孙子仍是不肯认她,我左右无事,给你们做趟保镖,在配得血尸解药之前,你的安全却是容不得有半点疏漏。”
众人听罢哈哈一笑,明知鸠盘荼带有戏言,却也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当下碧霞元君带了秋霜雪;千手剑侠和鸠盘荼领了陈镜瓶与华额神君,两拔人离了泰山,各按计划分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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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莲被九头蟾一掌拍上脑门,眼前立时变得一片漆黑,自以为必死无疑,岂知迷迷糊糊中却听得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孩子,我只有这样才能瞒过这帮妖人,我知你尚是肉体凡胎,但急切间也只能传你一成功力,仅可供你驾云之用,倘我今天不幸遭劫,你要设法将此间发生的一切告诉我的丈夫鸿蒙神鳄,他会从你的意识里找到我留下的记忆之锁,从而知道真相,设法救出我们的孩子,并为我报仇。”
这个话音一落,翠莲立时失去了知觉。
一股热流缓缓地注入体内,翠莲再次睁开眼来,正午的艳阳透过江面,恰好将一片朦胧送入眼中。
“我是在做梦么?”翠莲一侧头,看到了身旁一张美丽却被沉痛表情占据的脸。
“瑶姬姐姐。”翠莲看到坐在身侧向自己施法相救的人竟是帝女瑶姬,她突然间忆起了曾经发生的一切,一把抱住瑶姬痛哭出声。
“翠莲莫怕。”瑶姬抚着翠莲的背安抚一番后,这才将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温元帅。
“金蟾侍女,昨夜九头蛟独自离开天庭,一夜未归,本元帅奉星君大人之令前来查看究竟,不意九头蛟已遭了奸人毒手,兹事体大,本元帅希望你能随我一同上天庭面见星君大人,将你所见禀告众神。”
“金蟾侍女?”翠莲一愣之际,想起川江圣母确曾讲过,自己本是月宫金蟾侍女下凡,她这才醒悟对方是在同自己讲话。翠莲顺声音回头,只见一个白面白衣,文气却不失威仪的中年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在这个中年人身后尚跟了许多兵将,除鸟木田是旧识外,其余却是一个也不认得。
“瑶姬姐姐。”翠莲求助地拉住瑶姬手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九头蛟前辈遇害,那鳕雪姐姐去了哪里?昨夜我再也找不到鳕雪姐姐,她不会也…”翠莲眼中充满恐惧,一时说不下话去。
“你的鳕雪姐姐在事前离去,因而幸免一难。她极有可能是去寻羊妖为母报仇,那羊妖与她前世有缘,想来定不会难为她。至于九头蛟前辈,她之所以那样对你,是为了让妖人能放过你,你莫再害怕。”瑶姬正安慰翠莲之际,不意翠莲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跳起来道:“我要见鸿蒙神鳄!”
瑶姬吃了一惊,与温琼对望一眼,她二人都是非凡之辈,一眼便可看穿翠莲的思想,翠莲虽从冥吞盎口中听到过鸿蒙神鳄之名,但绝不应突然对鸿蒙神鳄产生如此大的反应,而且从翠莲说出鸿蒙神鳄一词起,二人已发现翠莲脑海中竟有一块自己无力看透的区域。
瑶姬与温琼至此均知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自己先前从翠莲思维处看到的那样简单。
“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见鸿蒙神鳄么?”既然无法再看穿翠莲的思想,瑶姬只好开口询问。
“我不能说。”翠莲坚决地摇摇头道:“这是九头蛟前辈的吩咐,只有见了鸿蒙神鳄我才可以讲出一切。”
“如此正好。”温元帅一旁开口道:“九天尊者正与星君大人在一起,你只需随我上天庭面见星君大人,便可以见到九天尊者。”
“能不能不见一炁星君?”翠莲说着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瑶姬虽然已看不透翠莲心中在想什么,但察言观色下,觉得一个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是最近才听到过一炁星君之名的人,不应该对一炁星君产生这样大的恐惧。这其中必有原因,于是对翠莲道:“我与你一同前往天庭。”
瑶姬说罢转对温琼道:“好歹我也是帝女身份,一炁星君虽然不许下界散仙上天,但想来该不会把我拒之门外。”
温琼也知昨夜川江之事蹊跷颇多,点头道:“瑶姬姑娘说笑了,我温琼定保得二位平安归来。”
瑶姬知这温琼一言九鼎,他既如此说,等于暗示他也对一炁星君产生了怀疑。瑶姬于是吩咐鸟木田道:“你可速去泰山,将川江中发生的一切告知五岳帝君。”
鸟木田当然知道瑶姬的用意,不敢耽搁,急赴泰山。
温琼明知鸟木田是去报讯,却不阻拦,带了瑶姬、翠莲及一众天兵离开川江,直上天门。
一路上,翠莲不用二人提携,出水腾云,随意自如。温琼与瑶姬更是惊讶,却不点破。很快地,一行人来在南天门外。
此时在南天门当值的是六丁六甲中的丁卯神司马卿、丁已神崔巨卿。二人一见温琼归来,忙招呼道:“温元帅回来得正是时候,星君大人命你速去灵霄殿见他。”
温琼答应一声问道:“九天尊者可在灵宵殿上?”
丁卯神司马卿苦笑一声道:“丹青幻客偷入天庭,被巡值的马元帅发现,擒下一问才知九天大帝与乾天神龙已反,正私通五岳要杀入天宫,丹青幻客便是来查探天庭兵力布署的。星君大人为此十分震怒,当即派九天尊者和马玉、赵宇两位元帅率了二十八宿前往玄天宫剿灭叛贼。”
“什么?”温琼与瑶姬一听,俱是大惊失色。一旁的翠莲急道:“快带我去找鸿蒙神鳄,我可以阻止他们自相残杀。”
事到如今,已对一炁星君心存怀疑的温元帅终抛开天庭之规的约束,当即立断道:“咱们去玄天宫!”说罢不理一炁星君的什么招唤之令,率先转身,带令人马直奔玄天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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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玄天宫外已是喊杀声一片。一炁星君派鸿蒙神鳄前往,也是看准了他救子心切,定会假此机会迫乾天神龙交出火龙决,好以天珠之力救儿子鳄靓神的性命。
鸿蒙神鳄一介莽夫,正如一炁星君所料,到达玄天宫,三句话说不完便没了耐性,指挥人马大打出手。
鸿蒙神鳄的厉害自不必说,马玉马元帅号称马王爷,为人心骄气傲,对散仙出身而跃居高位的九天大帝一向看不顺眼,下手自是毫不留情。
赵元帅赵宇更是天界瘟神,身如铁塔、力大无穷。这赵瘟神脾气暴燥,和鸿蒙神鳄一个德性,一见战事已起,抡双鞭便冲了上去。
二十八宿更是好勇斗狠,率领天兵天将一窝蜂般杀将过来。
这下可苦了乾天神龙和九天大帝,讲理讲不通,打又打不过,心中更不愿就此误伤人命,以致结下更大的怨仇。只好边战边退,向玄天宫内败进。
赵元帅见对方要退入玄天宫中负隅顽抗,一声大吼纵身形跃向众人身后挥鞭下砸。不料这时一道剑光突然飞来,从空架上赵元帅的双鞭。
赵元帅眼见此剑熟悉,怒吼道:“三弟,莫非你也反了不成?”
放出飞剑的正是匆忙赶来的温琼温元帅。
见赵元帅发怒,温琼急道:“二哥快住手,这里面有误会。”
这赵元帅脾气不好,义气倒挺重,听温琼劝阻,当真停了手道:“三弟,你一向较我们三人稳重,但你不会因为牵涉到你的老师岳山震帝而心存私念吧?”
“哎呀!”温琼急道:“事关重大,我身为天界元帅,怎能以私情取代公理?此事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咱们先拦住大哥与九天尊者,以免双方产生误伤。”
“好,做哥哥的信了你。”赵元帅与温琼达成共识,才要去拦马玉,那边瑶姬早已先一步纵身飞入了马王爷与南方炎天大帝之间的战团中。
马玉此时一支长枪挥舞开来,挟风带雨,杀得炎天大帝左支右拙,正要趁其他大帝们被二十八宿缠住之际擒下炎天大帝,夺得首功,冷不防一条人影切入战团。
马玉神眼开启间,辩出闯入交锋刀枪之间的人竟是帝女瑶姬。这下可把个马玉唬得不轻,呼一声长枪隐去,前冲之身斜向飞出,同时口中不忘大叫道:“南天老儿快住手!”
瑶姬笑道:“多谢马元帅,你们这架呀,怕是打不成了。”
这边温元帅与瑶姬轻松拦下了赵、马两位元帅,那边厢可急坏了翠莲。
当鸿蒙神鳄的身形乍入眼帘,翠莲脑中立时浮上一种亲切而熟悉的感觉。翠莲知道这种感觉来自于体内另一股力量,这股力量用这种奇特的方式告诉翠莲,眼前之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瑶姬与温元帅闯入战团之际将翠莲留在战场之外,他二人可万没料到这个胆小的丫环翠莲竟敢向激斗中的鸿蒙神鳄处扑去。
那鸿蒙神鳄何等神通,与乾天神龙交手的气浪澎渤千里。翠莲乍一靠近,便惊叫着被一股扑出的气浪树叶般掀翻回去。
翠莲心知自己无力接近二人,硬冲下去非死即伤,她一急之下不由脱口呼道:“叔叔请住手!”
一语呼出,翠莲自己先自呆了,以自己的身份,呼对方前辈尚可,如此亲切的称呼却从没想到过,真不知这个叔叔是怎么叫出口的。
乾天神龙早便发现这个试图冲前的小姑娘是随瑶姬而来,只当她在叫自己,不知她如此着急所为何故,正考虑如何能在鸿蒙神鳄的狂攻之下全身而退之际,却不料那鸿蒙神鳄浑身一震,竟不顾正在交手,呼地转过身去,倒把乾天神龙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