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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节 天庭之战(下)

《《群神复活》》

那鸿蒙神鳄瞪着一对浑黄的鳄眼几步跨到翠莲身前,一把抓住翠莲双臂叫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翠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被鸿蒙神鳄凶神恶煞般的双眼一瞪,体内那点亲切感早不管用了。她“啊”一声叫便想逃开,却哪里能挣脱鸿蒙神鳄巨钳般的双手。

翠莲并不知道,当年鸿蒙神鳄率领蟒神大军与龙族为敌,和龙母激斗正酣之际,也是这么一声“叔叔请住手”,他的心从此被那个美丽而倔强的小姑娘俘虏了。

如今历史重演,鸿蒙神鳄怎不惊奇,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一如当年,有一种他所熟悉的气息,这怎么可能?八五八书房难道九头蛟在人间还有一个小妹妹?怎么从来也没听妻子谈起过?

见鸿蒙神鳄只是上下打量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翠莲吓飞的魂魄慢慢又归了窍,她强打精神保持镇定道:“前辈,你是不是奇怪在我身上怎么会有你熟悉的气息?那是因为九头蛟前辈在我身上种下了记忆之锁,她说这世间只有你与她两个人知道开启这个记忆之锁的口决,前辈,你若想知道你的妻子留下什么话要我交给你,你就把它打开吧。”

强撑着说完这几句话,翠莲把眼一闭,再也不敢看鸿蒙神鳄那瞪圆的双眼。

听翠莲一说,鸿蒙神鳄知道面前这个女子的到来果然与妻子九头蛟有关,只是多年夫妻,九头蛟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和自己说,却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

后面的乾天神龙见翠莲落在了鸿蒙神鳄手中,担心这个蟒汉会对翠莲有什么不利,刚想上前,被过来的瑶姬拦住。

此时双方战斗已停,乾天神龙、瑶姬、三位元帅、九天大帝、二十八宿都想知道这金蟾侍女究竟给鸿蒙神鳄带来了什么讯息。包括双方兵将在内,无数双眼睛都集中在了鸿蒙神鳄与翠莲身上。

片刻的宁静过后,闭着眼睛的翠莲被耳旁炸雷般的怒吼吓得一哆嗦。只听鸿蒙神鳄疯了般狂叫道:“一炁星君,你这个卑鄙小人,我鸿蒙神鳄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爱妻报仇!”

一语既出,后面静观其变的众人立时猜出了大概,再看那鸿蒙神鳄,连所率的天兵天将也不管了,留下大眼瞪小眼的部下,径自一个人向着天门方向疾飞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玉和赵宇急问温琼。

温琼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但看这情形,定是一炁星君派人假扮冥吞盎杀死了九头蛟,好令鸿蒙神鳄对魔界产生敌意,一心一意助他对付阿修罗,却不料九头蛟临死之时在金蟾侍女体内留下讯息,致使一炁星君的阴谋败露。”

瑶姬听温琼说罢,一旁冷哼道:“九头蛟岂是好惹的?一炁星君能骗得了鸿蒙神鳄,却瞒不过九头蛟,一炁星君若不痛下杀手,别说鸿蒙神鳄不会同他一道作恶,便是他毒害鳄靓神一事,也要被九头蛟追查出来。”

“竟有此事?”马玉、赵宇一听,若这二件事情属实,那因鳄靓神中毒之事而起的天庭巨变岂不是一炁星君一手策划的阴谋吗?难怪瑶姬要保护翠莲一同上天,她要查访的,实是那个害死她母亲瑶台圣母的大仇人。看来天庭又将面临第二次巨变。想到这里,二人背上登时升起了一股寒意。

“事情尚不止此。”乾天神龙适于此时开口道;“丹阳真人已找到了被囚在一炁宫中的龙鱇。金光道人为拿到一炁星君扰乱天庭的确凿证据,邀烈焰真人随同丹阳真人一同潜往一炁宫中搭救龙鱇。然而三人走后至今未归,我们正要设法打探消息,讨伐九天的大军已开到门前,我看这绝非巧合,三位金仙只怕是凶多吉少。”

见时机已然成熟,瑶姬来在马、赵、温三位元帅面前道:“非是我盅惑三位元帅,那一炁星君作恶多端,魔界阿修罗又时刻觊觎在侧,倘不趁此机会除去一炁星君这个大患,天庭只怕要危险了。”

马玉、赵宇、温琼三位元帅面面相觑,这三位都是天庭重臣,谈到一个反字,不能不心中犹豫。

正这时,一道霞光由远及近,碧霞元君出现在众人面前。

瑶姬见碧霞元君竟是以本来面目现身,登时大喜道:“元君来得正是时候,看你模样,鸠盘荼那恶魔想已伏法。”

碧霞元君扶起上前向师娘行礼的温琼后道:“此事多亏温琼与十大镇殿金甲天神相助,那鸠盘荼有感于仙界中人的侠道之义,不仅幡然悔悟,投身在天师教新一代真人千手剑侠门下,更说出了一炁星君与九子鬼母偷订盟约,害死瑶台圣母之事。此趟我本要与霜雪前往川江,不意路上碰到报讯的鸟木田,于是仍着他前往泰山,我则来联络九天,准备一起向一炁星君发难,为瑶台圣母,为逝去的众位金仙讨还公道。”

听碧霞元君说罢,瑶姬奇怪道:“既是秋霜雪随元君一道前来,怎不见她的身影?”

碧霞元君道:“我二人本欲一同前来,半路上忽见月亮白日现形,霜雪得知那是月宫发出的危急信号,于是急忙前往救援。”

赵元帅一听这话,登时发怒起来道:“好个一炁星君,把我遣来此处,却原来他是想对付月宫。”

月宫有难,这赵元帅为什么会如此着急?却原来当年五瘟作乱,导致人间处处疫情,尸横遍野,几乎成为活地狱。

赵元帅奉命收伏五瘟,却不幸中了五瘟大法,被瘟虫入体,无药可治。

为救赵元帅,骊山姥姥将其辛苦练就的十二枚银针从赵元帅眉心贯入,一路向下,这才将赵元帅体内瘟虫悉数杀死。赵元帅也因祸得福,添了一项飞针绝技。眉间十二枚金针在危难之际每生奇效,救人伤敌,端的是防不胜防,厉害无比。赵元帅也凭此绝技收伏了五瘟神,被天庭封为五瘟天王。

有了与骊山姥姥的这层渊源,赵元帅当然不容有人侵犯月宫。当下叫道:“我这就前往月宫,看什么人狗胆敢在那里捣乱?”

碧霞元君知道赵元帅是个急脾气,忙劝慰他道:“元帅不必心急,有秋霜雪在那里,月宫应当无恙。”

众人先前便已对碧霞元君让秋霜雪独自前往月宫赴险感到难以理解,现听碧霞元君如此一说,都是十分奇怪。

赵元帅是直性之人,心中疑虑,当时便嚷道:“元君怎可让太阴圣女一个人前往月宫?那月宫有骊山姥姥坐镇,连她都无法挡得住贼人侵犯,以太阴圣女之能又怎解得了月宫之围。”

碧霞元君本来就想向大家细说原因,听赵元帅这一问,立时笑道:“如今的太阴圣女已然脱胎换骨,只怕连一炁星君见了她,也得退让三分。”说罢忽然面转凄容道:“只可惜金光道人、丹阳真人和烈焰真人俱中了一炁星君的暗算,落得个悲惨结局。”

等碧霞元君言明一切,众人顿时群情激愤起来。

马玉马元帅怒道:“好个一炁星君,现今事情既然已经真相大白,我身为天界元帅,自当负起拔乱反正的责任,再容不得此贼做孽害人了。”

赵宇、温琼两位元帅连连点头,二十八宿也同意了马元帅的讨贼观点。当下马玉与九天大帝兵合一处,仍以马、赵、温三位元帅为首,尽起全部人马,浩浩荡荡向着南天门返杀回来。

大军行至途中,乾天神龙忽然想起一事,问碧霞元君道:“秋霜雪神功大成,此事一炁星君可已知道?”

碧霜元君道:“秋霜雪功成之时,仙气激动体内神剑,致使剑芒冲入云霄,想来瞒不过天庭耳目。”

乾天神龙一听皱眉道:“秋霜雪本是太阴圣女下凡。一旦月宫有事,本能会驱使她回去救助月宫,但一炁星君既然身为天庭之首,完全可以兵不血刃进入月宫,况且月宫对他根本不具威胁,他因何会不迟不早,赶在秋霜雪功成之后派人强攻月宫,此事岂非不智?”

“你是说有人故意侵犯月宫,才令其现出异象?”碧霞元君恍然大悟道:“不好,这极有可能是一炁星君针对秋霜雪设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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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霞雪和碧霞元君分手后直奔月宫。玉清老祖的亲传天书果然是不同凡响,秋霜雪得其神髓,体内神力如雷隐伏,一静一动间无不暗合天机,实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大成暗界。

秋霜雪从未试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感觉,精神大振下,腾身形来在月宫之外。

月宫清柔圣地,极具灵性,一旦遭到侵犯,立会自现异状。

秋霜雪眼见月宫宫门大开,院内什物被砸翻打烂,一派狼籍,不由得心中火起,无形神剑窜出体外,绕身三匝,如一条灵蛇护住自己,纵身形扑入宫去。

直冲至月宫大殿之前,秋霜雪才见到一群奇形怪状之人正围了一个老妇和两位少女在那里撕杀。那老妇虽然以寡敌众,又护着两个女子,但奇技迭出,任对方人多势众,却无法将她擒下。

秋霜雪一见这帮贼人以多欺少,心中大怒,开形神剑暴涨百丈,刹那间将一众贼人俱都圈入了斩杀范围之内。

那帮贼人本就仗着人多才占了上风,如今突见形势逆转,骇得一齐停下了手,秋霜雪自己也吓了一跳,初试神功,没想到会厉害至此,站在那里倒忘了继续出手。她不动,那帮贼人更不敢动,被困在中央的两个少女却高兴得大叫起来:“姐姐来得正好,千万莫放走了这帮贼人。”

“太阴圣女手下留情!”双方僵持之际,突听有人大叫而来。

秋霜雪一回头,见是一紫衣老妪,她不认得这个妇人,那两个少女却叫起来道:“金精水母,你来干什么?”

“金精水母?”听到这个名字,秋霜雪心中怒气横生,当初在川江之中,不就是金精水母带人欲擒自己而甘心么?

见秋霜雪眼中闪出怒意,金精水母忙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她不理两个少女的喝问,冲中央的老妇人道:“骊山姥姥,这些地煞星私闯月宫,星君大人十分生气,特命我来召他们回去?”

“你说什么?”地煞星中的一位灰衣矮胖汉子叫道:“明明是星君大人传令,说骊山姥姥和素英、寒簧勾结九天意欲叛乱,特此命我们将她三人遂出月宫。”

“血口喷人!”金精水母怒道:“地壮星,你可亲眼见到了星君大人?”

“这…”地壮星懊恼道:“是马尾星官传的令,岂能有假?”

金精水母哼道:“你忘了当日有人假扮太孛扰乱天庭之事么?你们险中了奸人之计,还在这里妄言,当真想挑起天庭第二次巨变吗?”

见地壮星不再言语,金精水母转向骊山姥姥道:“这帮地煞星虽然莽撞,但毕竟是一场误会,看在同殿称臣的份上,望姥姥能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

“说得轻松!”二女中着红衣的女子气愤道:“难不成月宫成了别人撒野的地方,一句误会就可以了结么?”

“当然不行。”红衣女子旁边的黄衣女子也不依道:“假若姮娥姐姐不来,我们此刻怕要被这帮贼人害死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们谁也不许走。”

金精水母见骊山姥姥不表态,面露为难之色道:“星君大人确实是才知道此事,难不成要星君大人亲自前来向各位解释吗?”

红衣女子一听更加恼道:“金精水母,你少拿一炁星君来压人。”

黄衣女子也道:“他来了正好,也让他说一说,这帮地煞星私闯月宫,该当何罪?”

“素英、寒簧,你二人不得无礼。”骊山姥姥终于发话喝止住两位少女后转对秋霜雪道:“姮娥,让他们走吧。”

秋霜雪细看骊山姥姥,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衣服,直如农妇般透出一种朴素的亲切感,堆满在额头、眼角的层层皱纹不但没能削减她身上的魅力,反更添一种长者的风度,透着红光的双颊倍显慈祥。

秋霜雪看着看着,一种孺慕之情莫名从心中升起,不自禁依言应“是”,将神剑收了起来。

不理会灰溜溜逃出月宫的地煞星们,素英、寒簧欢呼雀跃着过来,一边一个拉住秋霜雪的手,扯她去见骊山姥姥。

骊山姥姥也是十分高兴,眼中流露出一种对子女般的疼爱之色,拉住秋霜雪上下打量,口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拜见过骊山姥姥,素英、寒簧围住秋霜雪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秋霜雪明知自己比这二个少女的年龄都小,却毫不觉对方叫自己姐姐有何不妥,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拉近了她与二女间的关系。

秋霜雪指住红衣女子问道:“你是素英?”

黄衣女子一听立马哈哈大笑起来。红衣女子不高兴道:“姐姐偏心,只记得素英的名字。”

秋霜雪反应过来这个红衣女子是寒簧之际,一旁素英笑道:“姐姐莫理她,她肚子里装的全是些小醋坛子。”

“你才是呢。”寒簧反唇相讥间也不禁笑出声来。

秋霜雪正被这二女的姐妹之情感染之际,一旁金精水母道:“太阴圣女,老妇想和你单独一谈。”

“你怎么还没走?”秋霜雪尚未开口,素英已沉着脸对金精水母下了逐客令。寒簧也出言讥讽道:“赖着不走,脸比月亮都大。”

金精水母气得面色铁青,却装作没听到般仍对秋霜雪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和你言明。”

自从知道了这个妇人便是金精水母,秋霜雪心中便对她充满反感,见对方故作神秘,厌恶道:“有话直说,我秋霜雪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遭到抢白,金精水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终于还是开口道:“其实不是一炁星君叫我来的,我是为了相救月宫才假传圣旨。”

“相救月宫?”素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道:“你是为了救那帮恶人吧?”

“不知好歹的丫头。”金精水母再压不住心头火气,怒声道:“难道月宫要闹到与满天群星为敌的份上,才遂你的意吗?”

“满天群星?”寒簧不齿道:“凭他们也配?”

受素英、寒簧的影响,秋霜雪也不客气道:“我来时分明见到是有人来侵犯月宫,金精水母你老糊涂了,如今我已按你的意思放他们离去,你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还是请便吧!”

“请吧!”素英、寒簧同时把手一扬,摆出一逼送客的姿态。

见骊山姥姥在一旁冷眼旁观,毫无阻止之意,金精水母才知自己平日的人缘差到了何等地步,但若不是为了这个秋霜雪,自己又何必跑来这里作戏?

强压怒火,金精水母开口道:“太阴圣女,我知曾经得罪过你,但那时我也是不明真相,直到昨夜丹阳真人偷来见我,说了龙鱇被囚在一炁星宫,我才知其中另有隐情。”

“丹阳真人?”正如金精水母所料,秋霜雪一听丹阳真人之名,立时追问道:“他现在哪里?”

金精水母心中冷笑一声,回答道:“他准备邀金光道人和烈焰真人一起下手救出龙鱇,同时让我设法转告太阴圣女,请你去西昆仑,务必请出天帝和帝后,让他们重返天庭,主持大局。”

秋霜雪已知丹阳真人之事,因此才探问金精水母,听对方讲得不错,一时判断不清这金精水母之言是真是假。

“水母此言当真?”秋霜雪正拿不定主意之际,骊山姥姥边问边拦在了秋霜雪之前。

金精水母知骊山姥姥有意阻止秋霜雪前往西昆仑,不等她再次开口,抢先替她说道:“如今天庭巨变,圣母遭劫,但天帝和帝后对此却没有一点反应,任谁也能猜出西昆仑发生了人所不知的祸患。”

素英一听急道:“既然这样,丹阳真人又怎么会让姐姐去赴险?你分明是在骗人。”

金精水母这回却不生气,平心静气道:“你们难道忘了玉清老祖的谶言?咱们虽然不能解出其中含意,但太阴圣女却必定是解脱三界灾难的大救星,如果西昆仑真的出事,怕只有她去,才可能再次请出天帝和帝后。”

“你胡说!”寒簧怒道:“西昆仑既然出事,姐姐去了还有什么用?万一……”寒簧说着突然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再不敢说下去了。

金精水母嘿嘿一笑,打正了丹阳真人的旗号道:“丹阳真人绝不相信三界中有什么力量能同时对付得了天帝、帝后和昆仑子,这三人必定被困在西昆仑无法脱身。”

寒簧仍是不服道:“那丹阳真人自己为什么不去?”

金精水母此时已完全操纵主动,故做耐心地解释道:“倘若丹阳真人能救出龙鱇,他决定立即联合九天和五岳的力量,在一炁星君未成大气之前将他扳倒。”

“水母说得不假。”秋霜雪想起师兄,终忍不住悲伤道:“丹阳真人和师兄的确是这样计划的。只不过却中了一炁星君的诡计,丹阳真人命丧一炁宫中。”

金精水母一听,脸上立时现出比其她三人更加吃惊的神色道:“怎么会这样?怪不得一炁星君突然间雷霆大发,派出九天尊者和马、赵二位元帅攻打玄天宫!”

众人此时才听说一炁星君发兵之事,俱是大急。金精水母急众人所急道:“咱们这就去玄天宫,设法拦住鸿蒙神鳄。太阴圣女你立即前往西昆仑,天庭内战一触即发,只有天帝和帝后才能阻止这场灾难。”

“且慢。”骊山姥姥再次拦住众人道:“金精水母,丹阳真人为何会让你来传讯?”

秋霜雪三人一听,如梦初醒,那丹阳真人既可以偷身去寻金光道人和烈焰真人,大可去寻一个令秋霜雪信得过的人传讯,怎么也轮不到这个八杆子也打不着的金精水母。

金精水母似乎被骊山姥姥的不信任所污辱,大怒道:“若龙鱇当真被囚在一炁宫中,川江边发生的一切便都是有人精心设下的圈套,那一炁星君就是害死我侄儿碧水银蟾的大仇人,你们认为丹阳真人来找我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众人一听哑口无言,这样说来,不管金精水母平素为人如何,如今却确实与大家敌忾同仇。

秋霜雪不好意思地对金精水母道:“水母息怒。还请水母和姥姥先带了素英妹妹和寒簧妹妹速往玄天宫增援九天大帝众人,霜雪一定不负丹阳真人所托,请出天帝和帝后。”

骊山姥姥至此也想不出阻止的理由,担心地看一眼秋霜雪,嘱咐道:“此去危险,你要多加小心。”

秋霜雪见骊山姥姥挂怀,将胸一挺,傲然道:“姥姥放心,哪个贼子若想暗算我,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秋霜雪的神通,骊山姥姥先前已亲眼目睹,也就不再多言,放秋霜雪离去。

“咱们也快走吧。”金精水母见秋霜雪出月宫消失不见,忙催促众人出发。

骊山姥姥当先迈步,带着三人向外走去。然而才到宫门,忽听外面风声四起,人影一现,碧水金蟾带领一帮心腹水兵杀气腾腾闯入宫来。

骊山姥姥不惊反喜,出声招呼道:“碧水金蟾,你来得正好,你婶娘也在这里。”说罢回身欲叫金精水母,只这一回头间,眼前银芒暴现,一把天水冰针已飞近面门。

骊山姥姥一点防备也没有,猝不及防下被天水冰针贯入面门,而背后,大刀切入体内的剧痛也同时传来……

素英和寒簧眼睁睁看着骊山姥姥出其不意下被金精水母和碧水金蟾联手害死,她们才明白到底还是中了奸人的诡计。二人又是心痛又是害怕,转身要向月宫深处逃去。

眼前人影一闪,金精水母那邪恶的面容阻断了退路。

金精水母嘿嘿笑道:“你们两个小贱人,当我金精水母是好侮辱的么?一炁星君大人已决定用雷霆手段除去你们这帮逆臣贼子,九天完了,你们去也是送死,不如我送你们一程好了。”

眼见金精水母凶相毕露,寒簧自知无幸,哭骂道:“老乞婆,你害死姥姥,我们和你拼了。”二人尚未动手,只听背后恶风不善,素英一回头,一柄大刀挟着厉啸向她当头劈来。

素英眼都来不及眨,已听当地一声大响,一柄飞剑突然将碧水金蟾的大刀架住。

碧水金蟾也未料到变故突生,他大吃一惊之际已听身后风声飒然,不及转头,回刀去架。

一声巨响,碧水金蟾只觉虎口巨痛,大刀吃不住来人大力,竟从中断为两截。得此空隙,碧水金蟾回头一看,怒发冲冠的赵元帅已连人带鞭二番扑来。

碧水金蟾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赵元帅的对手,再看了赵瘟神这一副玩命的架势,当下先自怯了,双手齐扬,不管断刀好刀,闪电般砸向赵元帅,人却呼一声斜向窜出,直扑月宫宫门。

“总管留步。”随着话声,温琼稳稳当当地站在宫门之前,阻断了碧水金蟾的去路。

再说那正要对寒簧下手的金精水母,还没得意够,忽然眼前一花,碧霞元君的身形已落在她与二女之间。

金精水母骇了一跳。她人老成精,心知事情不妙,二话不说,急向侧闪之际,已听到素英、寒簧在向碧霞元君哭诉道:“她们害死了姥姥,她们害死了姥姥…”

金精水母哪管得了素英、寒簧会说些什么,趁碧霞元君安慰二女之机,旋身绕过众人便想逃走,然而她恶报该到,却正撞上为避碧水金蟾飞刀而跃过这边的赵宇赵元帅。

赵元帅避开碧水金蟾的飞刀,刚要再次追敌,恰看到金精水母来在面前,赵元帅一看杀死骊山姥姥的元凶便在眼前,怪眼一翻,轮鞭下砸。

金精水母哪敢和赵元帅拼斗,撒出一把天水冰针后身躯急向后退。

那赵元帅却是红了眼,生怕对方借机逃走,不闪不避,双鞭轮开,如风车般磕飞冰针,眉间神纹大开,十二杖神针悉数放出,刹那间将金精水母射成了筛子。

那边厢碧水金蟾一见金精水母身亡,顿时咆哮道:“我和你们拼了!”竟那样赤手空拳扑向温元帅。

“孽障,如此冥顽不灵,留你做甚?”随着话音,马元帅的身形出现在温元帅身旁。这马王爷心性何其高傲,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发横。温琼才想阻止之际,马玉的枪尖已噗一声扎进碧水金蟾的心窝之内。

除掉了金精水母和碧水金蟾,一众天河水兵吓得不轻,一个个跪地求饶,纷纷投降。

战事止息,碧霞元君看不见秋霜雪,忙问素英、寒簧。这两个丫头哭昏了头,直到碧霞元君问起,才惊醒过来,急道:“姐姐被金精水母骗去了西昆仑!”

众人一听俱是大惊,现在可以确定,那一炁星君早在夺权之初就已经谋算好了一切,即使强如天帝和帝后,也没能逃过这场浩劫,他究竟在西昆仑设下了怎样的陷阱?

事到如今,碧霞元君只好让三位元帅押了一众天河水兵回去与九天大帝等人会合,她则和同样担心外公、外婆的瑶姬一道,直奔西昆仑而去。

————

西昆仑,高耸入云,山上终年云霞缭绕,奇花遍野。秋霜雪一入山界,便被眼前美景所迷,眼见碧潭处处,哪里才是天帝与帝后隐居的瑶池所在?正在迷惑之际,忽见一座高峰上耀出霞光。秋霜雪心中大喜,正要靠近,前方云雾开处,一个中年男子现身面前。

秋霜雪见这男子衣着朴洁,方面大耳,眼中透出一种憨实的神态,心中先自有了三分好感。

不待秋霜雪施礼打问,那中年男子先一步开口道:“你就是太阴圣女吧?师父料定你会前来,特让我在此等候。”

能一口道出自己来历的仙人实在太多了,秋霜雪已然见怪不怪,依礼问道:“请问前辈如何称呼?”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本人昆仑子。”

“原来是昆仑子前辈!”秋霜雪惊喜出声。昆仑子的师父当然就是天帝了,难怪能准确算定自己前来的时间。-

“西昆仑没出事么?”一语既出,秋霜雪立知失言。昆仑子也不为忤,笑道:“师父知道天庭有变,只是机缘未到,捉不住一炁星君的把柄,师父也拿他没有办法,如今你既然来了,想必转机已经出现。”

“天帝果然料事如神。”秋霜雪欢喜道:“请前辈速带我去见天帝和帝后。”

昆仑子点点头不再言语,转身向山腹的一处坳地飞去。秋霜雪心急见到天帝,毫不迟疑地随后跟去。

二人进入坳地,秋霜雪吃了一惊。这是个半月形凹地,前方峭壁上光滑如镜自不必说,便从壁脚直至身后山坡上也是寸草不生,入目全是白茫茫的石面,如被太阳烤炙一般散出蒸腾热气。

昆仑子用手一指峭壁下仅有丈许方圆的一眼山洞口道:“师父他老人家便在里面。”

昆仑子话音才落,坳地上空突然传来叮地一声剑鸣。二人都是大吃一惊,以目前二人所拥有的法力竟没能发现被人跟踪,来人功力之高,不在自己之下。

几乎是意随心动,秋霜雪的无形神剑暴涨而出,以横扫一切的态势疾刺声响发出之处。

激烈的兵器撞击声瞬即远去。暗中之人似乎不愿与秋霜雪为敌,在一片兵器交击声中急向后退。

然而秋霜雪此时的功力实已非同小可,任那人退得快,无形神剑却是倏倏而出,直似无穷无尽,刹那间将暗中之人迫出了千里之外。

一旁的昆仑子瞧得大讶道:“怪不得瑶台圣母凭此剑威慑三界,真想不出世间还有什么兵器能挡得住它的威力。”

秋霜雪被昆仑子赞得不好意思起来,收了神剑道:“班门弄斧,前辈莫笑。”

昆仑子面现肃容道:“贼人竟能跟你至此,看来事情果是严重,你速入洞去见师父他老人家。”说罢略一犹豫道:“入洞后若不能进,便退出来,不必勉强。”

昆仑子此言似乎有暗示天帝在考验秋霜雪之意。秋霜雪听罢,顿时激起体内傲性,昂首道:“多谢前辈关心,我不会让天帝他老人家失望的。”

昆仑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秋霜雪迈大步进入石洞,才走两步,一道火舌迎面扑来。秋霜雪念动避火决,脚下不停,步入火海。眼前看似火浪汹涌,然而身上全然没有一丝难耐的热意。秋霜雪心下奇怪,有意收了避火决,那火舌却只是绕着她转,不肯扑前。

“难道是天帝在操纵火海?”很难相信这么大的火势会掀不起一点热浪。秋霜雪想起昆仑子隐含暗示之言,忍不住回头去望。

这一回头,秋霜雪顿时大吃一惊。自己入洞仅止几步,然而再看身后,入目俱是茫茫红雾,倒似掉进了一片漫无边际的火海之中。

脚下传来松动的感觉,秋霜雪起身悬停空中,向下看时,适才站立之地已溶为火浆,被火风卷动,浆浪旋起,包围在自己身周,似乎一个涌动便能将人吞噬。但这浪却只不向前,尽在身外咫尺处发威。

笑容浮现脸面,秋霜雪再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天帝在暗中安排。于是一面出声呼唤,一面向前飞去。

“小姑娘,你找谁?”正当秋霜雪难辩方向之际,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耳旁响起。

秋霜雪吃了一惊,四顾之际不见人影,觅声寻测,才发现此人最少尚远在百里之外。

秋霜雪才测出对方方位,前面浓浆已然翻滚着向四面散开,一条火窟般的通道呈现眼前,燃烧的火气将一位正从火窟中潇洒而来的白衣少年衬托得益发形神丰翼、飘逸绝伦。

“来得好快!”秋霜雪几要认定拥有如此神通之人必是天帝,然而她再也没有想到入目竟是一张美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少年脸庞。

“咦,好熟悉的一种感觉。”少年俊俏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神色,细细打量一番秋霜雪后,少年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会有瑶台圣女的无形神剑?”

“瑶台圣女?”秋霜雪一愣神间才想起这还是瑶台圣母少女时期的称号。

“你也是天帝的弟子吗?”除了天帝的学生,秋霜雪再想不出面前人的身份,可既是天帝的弟子,怎么会从未听说过?

“也可以这么说。”少年点点头后问道:“那你是瑶台圣女的弟子了?”

“不是。”秋霜雪见对方承认了是天帝的弟子,来不及向对方细说自己身份,急急道:“天帝他老人家在哪里?请这位师兄带路,我有急事要面见天帝。”

少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道:“天帝被昆仑子丢入这火眼绝地,他将一身功力悉数传输给我后,便同他的妻子一道消亡在火海之中了。”

“昆仑子前辈?”秋霜雪难以置信地呼出声来。

少年人见了秋霜雪表情,毫不讶异地道:“看来你也是被那昆仑子骗进来的。这里是炼魔火眼,乃仙家绝地,一旦踏入此间,任你如何神通,也无法找到出口所在,最终功力耗尽,被炼化在这火眼之内。”

秋霜雪大吃一惊,看这少年人神态认真,绝非作伪,她这才醒悟中了奸人之计,顿时急道:“这可怎么办?天庭内乱将成,只有天帝和帝后才能阻止这场浩劫,如今怎么办才好?”说罢突然想起什么道:“师兄你既然在这里,一定知道炼魔火眼的出口所在。”

少年人微微一笑道:“我已经在这火眼里呆了十万八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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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山既有神龙九子护驾,鄢墟城对它也就不再构成威胁。霹雳大仙放心带了金刚铁掌别过众人要去拜见老师赤火老祖。

赤火宫高悬九天,但烈焰真人的烈焰宫却位于和炎天宫相距千里的南天之处,无须经过有天兵守卫的重重防线。

霹雳大仙心知这位师兄生平最爱游历访友,只是当此风雨飘摇之际,该会留在宫中静观事变吧?若没有师兄帮忙,凭自己的力量却无法偷过天门去见老师。

来在烈焰宫中,宫内静悄悄不闻一声,连平素打扫宫殿的童子也不见一个。霹雳大仙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不信以师兄的本领会出什么意外。然而直至闯进中宫大殿,这才听得有人喝问道:“什么人敢擅闯烈焰宫?”

终于听得人声,霹雳大仙放下心头大石,笑道:“我师兄呢?快叫他出来…”话至中途,霹雳大仙忽觉不妙,殿中的道童何时换做了守门的天兵?况且这两个天兵神情木讷,十分诡异,唯有额前一块霞石闪烁幽芒。

“你们是什么人?”霹雳大仙的喝问声刚出口,微仅可察的异响已来在身后。

不及细想,霹雳大仙一把拉了金刚铁掌飞窜出去。临空回头,只见无数黑丝扑天盖地紧随二人追击过来。

霹雳大仙怎敢怠慢,掐决翻掌之际,一股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大力翻涌而出,满天的雷鸣竟似怒涛般连绵不绝,把那如群蛇出洞的黑丝悉数炸翻回去。

黑丝隐去,马尾星官翻着怪眼难以置信地盯住霹雳大仙,而霹雳大仙也是直至此刻才明白适才大力有一半来自于牵手的金刚铁掌体内。

大喜之余的霹雳大仙却也不禁担心起了师兄的安危,怒指马尾星官道:“马尾星官,你把我师兄诓去了哪里?”

马尾星官嘿嘿笑道:“你那师兄胆敢背叛天庭,勾结金光道人潜入一炁星宫,密谋算计星君大人,此刻只怕已被星君大人正法了。”

“什么?”霹雳大仙心头大震,便在此时,两股大力已趁着他分心之际从后扑来,分别袭向霹雳大仙和金刚铁掌。

“狗奴才!”霹雳大仙怒不可遏,手掌翻飞间二道雷电旋即扑出,准确无误地击在那两名天兵的胸口,因愤怒而倍显强大的力量登时将两名天兵的身体炸得粉碎。

然而令霹雳大仙意想不到的是,袭来的力道并没有因天兵的逝去而消失,一如之前,眨眼间面容上已感觉到了大力来临前的凛冽痛意。

“糟糕!”霹雳大仙惊觉不妙之际,再想躲已来不及,自己纵不惧敌招,金刚铁掌却是肉体凡胎,挨不得一击。危急中,霹雳大仙一抖手将金刚铁掌横甩出去,满天黑丝掠过,金刚铁掌的身形消失在了马尾星官的发尾天牢之内。

噼啪大响中,硬架了两记大力攻击的霹雳大仙忍不住破口大骂出声。

借机收伏了金刚铁掌的马尾星官却是闷声不响,身形如电疾扑霹雳大仙。与此同时,霞光暗闪,被霹雳大仙炸死的两名天兵竟再次现出身来,紧随马尾星官的攻势,呈品字形向霹雳大仙包抄袭来。

虽然怒不可遏,霹雳大仙却知再不走必难脱身。双掌上翻,一道闪电炸开殿顶,身形随之窜出殿外,向炎天宫方向急飞而去。

马尾星官见状,在后疾追不舍。现今天下散仙以金光道人为首渐渐联成一线,意欲对抗天庭,一炁星君因而制订出了一系列针对叛贼的剿灭计划,此次行动,可以说万不容失,倘在自己这一环节出了差错,如何向星君大人交待?这马尾星官对霹雳大仙可以说是铁了心要追到底。

霹雳大仙也非弱者,身形展开,如电疾飞,眼看前方快到炎天宫外,不意云层翻滚,如浪潮涌的云气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现出形来,一只大得骇人的蝙蝠挥开它那似可遮天蔽地的双翅迎面扑来。

“百变蝠神?”霹雳大仙刚刚惊呼出声,白光一现,一柄利剑已切入胸膛。

追在霹雳大仙身后的马尾星官一见蝠妖现身,惊骇止步。两名天兵却不知死活,同时出手,狂飙般疾扑上去。

百变蝠神何等神通,一眼看穿了这两个天兵的真实面目,如钢巨爪探出,一爪一个,登时抓碎了两名天兵额前的霞石,那两名天兵随之消失不见。

马尾星官本还想收回星石,不意对方如此厉害,眨眼间两颗星石已毁,知道再不走连自己也要成为百变蝠神爪下亡魂,当下见机不妙,转身飞逃而去。

百变蝠神倒也不追,双翅扇动,巨大的身形再一次隐入云中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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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马尾星官说百变蝠神已然复出,一炁星君脸上刹那间变得阴晴不定。想那百变蝠神自从蟒神败亡之日起,便独来独往,四处行凶。由于他功力太高,仙魔两界俱奈何他不得。直到五千年前,三清老祖亲自出击,布下伏魔阵,诱其上当,这才被上清老祖以金刚决收伏,囚入玄冰石室。想不到却被他脱困出来,此妖对仙界中人恨之入骨,势必会伺机报复,他的出现令本已支离破碎的天庭生出了更多不可测的变数。

“也罢!”一炁星君一拍座椅扶手站起来道:“全力搜寻百变蝠神的行踪,我要和他见上一面,倘能说服此妖与我结成同盟,又何惧阿修罗。”

一炁星君和马尾星官主仆二人正在这里密议,狡目星官忽然急匆匆奔进殿来。

“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一炁星君发问间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星君大人,大事不好!”狡目星来不及喘匀气息便急急道:“九天尊者不知为何大骂星君,声称要寻星君大人为妻子报仇,如今在南天门外和关宵打了起来。”

“什么?”一炁星君听罢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忙问道:“马玉和赵宇呢?”

“马玉和赵宇?”狡目星摇头道:“这二人平素一贯嚣张,遇事却不见踪影,星君大人当追究他们失职之过。”

“这就是了,否则关宵又怎会和鸿蒙神鳄动起手来。”闻听马玉、赵宇二位元帅没有和鸿蒙神鳄在一起,一炁星君暗松一口气,他虽利用丹青幻客打正了讨伐九天的旗号,但怕群神阻挠,因此发兵之事目前仅有限几个人知道。狡目星虽然是一炁星君的忠实走狗,但此人骄横自大,仗着一炁星君的势力狐假虎威,以之麻痹群神可以,真正遇到事情,一炁星君却并不与这狡目星商量。

示意狡目星退下后,马尾星官急向一炁星君发表自己的看法道:“不知这只蠢鳄因何事突然间反戈相向,难道川江之事有失?”

“应该不会。”一炁星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道:“虽然尚未见到温琼,但若川江事发,四大元帅同气连枝,关宵又怎会出手阻止鸿蒙神鳄?”

“幸好星君大人留了丹青幻客这个棋子,不然真不好向群神解释了。”事情再急,马尾星官仍是不忘拍拍一炁星君的马屁。

“此事不可大意。”一炁星君尽管听得受用,却也知事态严重,谨慎道:“那丹青幻客不同于鸿蒙神鳄,时间一久,必会被人看穿他受了迷魂之术,不到万不得已,实不能让他露面。我现在担心的是马玉和赵宇的动向,为防万一,你即刻动身前往西昆仑。”

“属下明白。”马尾星官说罢不敢耽搁,拜别一炁星君急速离去。

“狡目星!”一炁星君安排好后路,立时向宫外叫道:“随我去南天门看看鸿蒙神鳄在搞什么鬼。”

“是,星君大人。”狡目星应声跑了回来,他跟一炁星君年岁久远,对一炁星君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虽然并不参予一炁星君的政要之事,但却很享受跟在一炁星君身后摆威风的架式,听得一炁星君召唤,也不多问,率了一帮宫中兵将,昂首挺胸跟在一炁星君身后出了一炁星宫。

一帮人尚未到达南天门,路上已碰见了络绎不绝赶来的各路星辰。一炁星君虽已想好愚弄众人的办法,但对这些人的问这问那仍是不禁心中着恼,对众人态度也便十分的冷淡了起来。

这些满天群神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闻得南天门外打作一团,急匆匆赶来探问究竟,然而见一炁星君满脸怒色,也只好摇摇头,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向前行去。

离南天门尚远,前方一团云疾飞而来,一员天将现身禀道:“报星君大人,四大元帅联同五岳散仙一起造反,此刻正和九天的叛逆合兵一处,杀进南天门来。”

这员天将话音一落,满天群臣嗡一声炸开了锅。一炁星君也未料到事情失控到如此地步,刚要喝斥群神镇静,前方已见满天云动,无数人马现出身形,乾天神龙、九天大帝、五岳群神、百花仙子、百草仙子等等这些平素对天庭不满之人竟都闻得消息反上天来。而就在这海洋般翻飞的旌旗前面,一团怒云如浪泻开,露出了奔在队伍最前面的鸿蒙神鳄。

“还不给我站住?”一炁星君话音刚落,鸿蒙神鳄已叫嚣着冲过来道:“一炁星君,好个卑鄙之徒,今日定要与你拼个死活,为我妻…”

鸿蒙神鳄话未说完,本是杀气腾腾,已冲至一炁星君面前的身躯突然曲膝跪倒道:“星君大人,四大元帅突然造反,与叛贼合兵一处,以我妻子九头蛟的性命想要协,属下无奈,只好虚与蛇委,还望星君大人明查,替我做主,救回我那可怜的妻子。”

这个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对面的四大元帅、五岳帝君、九天大帝等人无不愕然,急忙传令天兵,停止前进。

正这时,天庭深处又是一阵喊杀之声,无数天兵天将在天罡、地煞、三十六将及各路星辰的率领下潮涌而来,刹那间与四大元帅的兵马形成对峙之势。

看着对面的人马,一炁星君怒火中烧,怪只怪当初一时糊涂,没有以雷霆手段将这一帮逆臣除去,以至留下祸患。文人误国,当真不假,倘一开始便发兵九天,何来今日之乱,看来一切事情终归得靠武力解决。

想到这里,一炁星君一把拉起跪在面前的鸿蒙神鳄,伸手遥指温元帅道:“温琼,九天尊者的夫人下界迟迟未归,我令你前去接应,你将夫人接在了哪里?”

这真是恶人先告状,但有了鸿蒙神鳄先前一说,倒显得九头蛟当真落在了自己手中一般。温琼被一炁星君这一喝问,当时便傻了眼,看看翠莲再看看鸿蒙神鳄,虽然翠莲可以作证,但鸿蒙神鳄不认可的情况下,一炁星君完全可以反指翠莲是在诬陷于他。

站在一炁星君身后的满天群臣见了温琼的尴尬神态,当时便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许多人更是用手向对面指指点点,显然信了一炁星君之言。

事到如今,温琼只好硬着头皮道:“末将奉星君之令下到川江时,九头蛟夫人已经遇害,但她却给九天尊者留下信息,说她乃是死在星君大人派出的杀手手中。”

“我派杀手杀九头蛟?”一炁星君一听便大笑道:“我派人杀死九头蛟,好让她的丈夫鸿蒙神鳄与我作做?”一炁星君越说越好笑,回手一指身后群神道:“满天群神都在这里,温琼你倒说说,我派谁杀死了九头蛟?”

这下群星们更是炸开了锅,纷纷出言指责四大元帅。

眼见形势急转,祥云动处,岳山震帝排众而出。

温琼是岳山震帝的弟子,岳山震帝当然清楚这个徒弟不善言词,哪里会是一炁星君这种贼子的对手,因而来在阵前,寸步不让地对指一炁星君道:“一炁星君,你下药谋害鳄靓神,利用他挑起圣母与鬼母间的猜疑,借机谋权在先,诛除异己,害死九头蛟在后,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你想杀死虎药师灭口,却被他的思绪借移魂大法转入了千手剑侠体内。你可敢将鳄靓神交出来,让千手剑侠去除他体内之毒?到时前因后果自是一切大白。”

“不错。”陈抟老祖也出阵道:“一炁星君,你与九子鬼母暗立盟约,弃散仙生死于不顾,只可惜鸠盘荼弃暗投明,将你的阴谋彻底揭露了出来。”

“笑话!”一炁星君眼见身后群臣再一次露出倾听之态,打断岳山震帝与陈抟老祖的话道:“你们也说虎药师移魂他人体内,以虎药师之邪,我怎敢将鳄靓神交给你们,倘你们用药控制鳄靓神,岂不是可以假他之口胡说一通么?至于什么与九子鬼母暗立盟约,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我反倒有九天联同五岳谋反的确凿证据,马玉你出来说说,我为什么派你讨伐九天?”

“这——”马玉虽然为人高傲,却从不撒谎,被一炁星君问到,当时便哑口无言起来。

见马玉无言以对,一炁星君趁热打铁道:“马玉,天庭待你不溥,温琼奉师之命与我作对,你身为元帅,怎可助纣为虐,可笑我竟派温琼这个贼子前去接应九头蛟,是我害了夫人啊!”

“一炁星君你少要装模做样。”对面阵中的嵩山大帝见一炁星君惺惺作态,忍不住出阵怒道:“你以虹霞丹露害了丹阳真人,我想你同样是用它才控制住了鸿蒙神鳄吧?以鸿蒙神鳄的脾气,我们若害了他的夫人,他焉肯如他适才所言般,与我们虚与蛇伪?大家再看看鸿蒙神鳄现在的表情,一个正常人怎会听闻旁人议论自己妻子的生死而无动于衷?”

众人一听言之有理,不由将目光纷纷集中在鸿蒙神鳄的身上,再看那鸿蒙神鳄,仿如此时才清醒过来一般,突然跳脚道:“分明是你们害死我的夫人,竟拿她来要胁星君大人,今天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为我的夫人报仇。”叫嚣间催动黑云直扑向前。

鸿蒙神鳄这一不管不顾地动手,登时令双方的对话无法继续下去。对面阵中红云一现,一个身材魁伟的红面大汉挥大刀迎上了鸿蒙神鳄。

众人看得清楚,这个红面大汉正是关宵关元帅,这关宵在四大元帅中来历最是不凡。他本浑沌之初的一块赤金。关宵的父母婚后多年无子,一次偶然路过上古仙人圣母元君的祠堂,便向圣母元君祈福求子。也是奇怪,祷告之中,关宵的母亲竟在圣母元君像前睡着,仅小寐片刻却梦到圣母元君显灵,向她怀中放入一物。

夫妇二人回家后不久,关宵的父亲便发现夫人怀了身孕,十月怀胎产下一子,此子浑身赤红,只在前额有一块月牙形白色胎记。

关宵的父母知道儿子非是凡人,对其十分看重,想凭此子光大门楣,从小便为关宵请来了不少名师文人,奈何关宵只爱舞刀弄棒,且天生神力,五岁时便可单手擎起巨石。

好武之人历来都爱打架,关宵也不例外,只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在七岁第一次与人动手时便打死了村中恶霸之子。

那恶霸丧子之痛下,派人杀死了关宵父母,又四处寻关宵为子报仇。却不料惊闻父母死讯的关宵一怒之下,将恶霸一家主仆八十余口悉数杀绝。

此事震惊全国,当时的国王不但没治关宵的罪,反将关宵惊为天人,亲自寻到关宵,将他领回王宫认做义子,委以最好的老师教授关宵兵法武艺。

这关宵从十二岁开始领兵,至国家在诸候战乱中被灭止,生平从未败过一仗。他的敌人惊惧于他的武力,买通关宵手下,以迷药迷倒关宵,这才将他擒住。

关宵被擒后,对手敬重他的本领,想劝他投降,但关宵对义父忠烈无比,绝食自尽,岂料百日未食,却仍是不死。

对手见他如此决绝,料他不会投降,这才下令诛杀,哪知这关宵一身钢筋铁骨,刀砍不伤,水浸不死。对手这下害了怕,请来当地术士。那术士也算有些本领,算出关宵乃赤金之身,唯一破绽只有他额上那一块月牙形胎记。敌人于是制出弯月尖刀,当真一刀刺入了关宵额内。

敌人感念关宵也是一代名将,派役夫们将关宵的尸体埋在野外,刚刚立好坟堆,不意一道闪电击下,将埋葬关宵的坟土炸翻开来,关宵的尸体竟然从棺中直立而起。

在所有目睹此景之人被吓得半死之际,关宵额中伤口内射出金芒,脚下祥云涌动,升天而去。众人这才知关宵是神仙下凡。

鉴于关宵在人间时的忠贞不渝,他被天庭封为了忠义天王。

这关宵不仅是全身刀枪不入,更厉害处是他额前白月,里面射出的金芒可以托住任何神兵,令他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怕打的关宵,在南天门外与鸿蒙神鳄动手时却被对方打得全无还手之力。虽然其他三位元帅赶到后澄清了误会,双方和好,但关宵心中却对鸿蒙神鳄生出不服之念,因此一见鸿蒙神鳄扑来,他立时冲前迎了上去。

后面的五瘟天王赵宇赵元帅心知关宵不是鸿蒙神鳄的对手,舞手中铁鞭也扑了过去。

赵宇、关宵俱是以勇武出名,那鸿蒙神鳄同样生来便力大无穷,三个人走马灯般战作一团,一时分不出胜败。

再看一炁星君,巴不得越乱越好,大手一挥,指挥身后的天兵天将道:“剿灭叛逆,违护天庭,大家给我杀!”

一声令下,群情涌动,眼看一场内战即将触发,突然一声暴喝传来:“住手!”

这一声响彻天际,竟压过了嚣叫的众天兵,再看眼前,一道矫健的白衣身影落入双方阵间。

“太阳星君,你也反了不成?”一炁星君虽在怒喝,心中却也吃惊,这太阳星君的骁勇在三界是出了名的,便是自己亲自动手,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此君。

出现在两军阵前的太阳星君金乌公子,依然是发髻高挽,一身白衫,简洁到了洒脱的境地。

金乌公子右手修长有力的五指扣上腰间烈日托阳剑的剑柄,浓眉带肃,俊目含威,直视一炁星君道:“星君勿怪,在下不能坐视天兵自相残杀,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你!”一炁星君气得一咬牙,这金乌公子虽然没有明言怀疑自己,但从对方这个举动上看,明显倾向于五岳散仙一方。

“不错,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大家万不可自相残杀。”随着一阵附和声,三一星君、紫微大帝等一些天界元老纷纷出列,拥至太阳星君身旁,令一炁星君身后的天将们不敢妄动。两军之前只剩了鸿蒙神鳄仍在不闻不问地对着赵宇、关宵二位元帅狂攻不已,令人看着不禁心生疑惑。

“金乌公子,你要给姥姥报仇!”一声悲叫,素英、寒簧哭着从五岳帝君身后飞冲出来。

“骊山姥姥?”金乌公子吃惊道:“骊山姥姥怎么了?”

日月行宫轮流普照人间,骊山姥姥代掌月宫以来,与金乌公子多有来往,如今听得骊山姥姥遇难,金乌公子怎不吃惊?

“是他!”素英杏目含悲,伸指指住一炁星君道:“是他派人害死了姥姥。”

寒簧也大声叫道:“他还派金精水母将姮娥姐姐骗去了西昆仑。”

“嗡”一声,一炁星君身后的满天群星立时炸开了锅。众人三五成群地议论起来,尤其平素和一炁星君交好的地煞星君们,被马尾星官骗去攻打月宫在先,又被金精水母骂回在后,如今听得骊山姥姥死讯,心中怎不犯疑,他们拥立一炁星君,本想借此抬高在天界的地位,但如今却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明智。

一炁星君脸色铁青,他没料到月宫中人竟然逃了出来,如果金精水母落入这帮人手中,自己当真不好解释。

看看身后满脸狐狐疑,不肯再替他出头的众星宿,一炁星君心中怒气勃发,既然不靠武力已无法解决,那就看谁的拳头硬好了。

想到这里,一炁星君一抖手幻出神兵日月星辰栋,驾云头向金乌公子逼去。

“住手!”又是一声大吼,比之太阳星君先前的威力还要高出一截,双方众人心中俱是一颤,暗暗惊讶什么人竟能具此神功。

满天群神一抬头间,哗一声整个队伍都乱了套,人们一个个兴奋起来,不分敌我一起涌向前去,跪倒参拜道:“天帝您终于回来了。”

在场众神中多是天庭宿老,不乏当年跟随天帝一同开创开庭的老部下。值此纷乱之际,这些人看到天帝重临,不蒂于找回了主心骨,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刹那间被聚在一处的人马抹平,便连鸿蒙神鳄这等天不服、地不服的人物也识趣地停了手,随在一炁星君身后来见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