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节 仙魔之约(上)
再说那馗道人,一路摸索,寻到县老爷住的小楼,飘身上楼向内窥探,只见楼中刚刚摆开方桌,仆人们正在上菜,却是自己三人害那厨子马不停蹄又做了一席饭菜出来。
馗道人看得好笑,也不出声,静静观望,要听这县老爷和下人们都会商量些什么事情。
那县老爷却似已忘记了三亏道人的存在,一个劲围着黑脸的小衙役打围,哄他洗漱吃饭。馗道人见了,暗道三妹猜得不错,这黑衙役果真是县老爷的亲戚之类,看他这架势,对这个晚辈显然十分疼爱。
县老爷却不知道楼外扒着一个人,自顾向美人道:“夫人,你也太调皮了点,竟不肯洗脸,当真觉得抹成这样好玩么?”
见美女冲自己认真地点点头,县老爷哭笑不得地道:“不洗脸又怎么吃饭?”
刹魔公主道:“我不吃饭。”
“又在胡说!”县老爷假意沉下脸道:“你中午不肯吃饭也就罢了,晚上也不吃,难道要把自己饿死不成?你不心疼自己,老爷我却是心疼得受不了。”
刹魔公主毫不理他,只在那里望着远方不动,脸上却是笑意盈盈,虽然抹了一脸黑灰,还是把个县老爷看得如醉如痴,暗道前生做了什么善事,摊上现今的福份。
“老爷,饭已备好。”一个丫环摆好碗筷后过来躬身施礼。
“唉,你不吃,我老人家可饿坏了。”见刹魔公主如此任性,县老爷叹口气向外叫道:“叫七姑婆前来见我。”
门口仆人一听忙道:“回老爷,七姑婆还在柴房吊着呢。”
“噢。”县老爷一拍脑门,这才想了起来,下令道:“去把她押来。”
不一刻,被吊得七荤八素的七姑婆两腿漂浮,跌跌撞撞被人推进楼来。
“老爷饶命,那事可不是我干的哪。”七姑婆这时已经知道了县大老爷为什么生气,一进门便喊起冤来。
“闭嘴!”县老爷指指身着衙役服,满脸黑灰自顾发笑的大美人道:“老爷我要吃饭,你若能劝夫人换掉衣裳,洗干净手脸,老爷我便饶你不死。”
“就这啊?”七姑婆长长吁出一口气,劝人是她的拿手好戏,他这辈子什么人没劝过?就差没去试试看能不能把死人劝活。听县老爷的要求如此简单,七姑婆立时高兴起来。
“等一下。”县老爷附上七姑婆耳朵小声道:“顺便教教夫人男女之道,老爷我现在真弄不清她是装懂还是不懂,你调教调教,她侍候得老爷我满意了,老爷不但不罚你,还重重有赏。”
“明白!”七姑婆眼中立时放光,恢复了媒婆说笑本色道:“老爷您还信不过我么,什么样的女子在我手里不会出落成床上好手?况且夫人这么聪明。老爷您就等着销魂好了。”
县老爷一听呵呵一笑,刚挥手示意七姑婆过去,那边刹魔公主突然噗哧笑出声来。
县老爷只当那美女是在笑他们二人间的谈话,这女子听得别人要调教于她,不但不羞,反而发笑,真是诱死人的尤物。县老本来饥肠辘辘,这一激动,突然间饱了,冲美人调笑道:“夫人怕不是早有绝活准备着,才笑我二人无知?”
“六个了。”刹魔公主雀跃道:“他们已经背了六个了。”
“什么六个?”县大老爷和七姑婆听得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美人在讲些什么。
“夫人莫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要捉弄人吧?”县大老爷突然觉得这个美女有点神秘莫测。
“不关你们的事。”那美人摆摆手却又望着远处出起神来。
县大老爷听得一头雾水,楼外的馗道人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小衙役穿了男装尚且如此俊俏,恢复女儿身后不知会美到什么程度,怪不得这县老爷碰都不许人碰她,真不知这老东西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讨得如此年轻美丽的女子做了夫人。三妹既已起疑,又怎会发觉不了这个小衙役是个女儿之身?难道她真的动了收徒之心,因此怕我二人将这女子糟蹋掉?只是如此美女,不糟蹋岂非暴殄天物?回来后倒要好好教训教训三妹,她竟敢背着大师兄打起了心眼。
馗道人怒意一生,无心再听县老爷如何叫人调教女人,径直回到仆人们为他们安排的下处。将门一开,搬把椅子坐在屋中等着三妹回来好教训于她。
等不多久,门外风声一响,一股恶臭随即扑鼻而起,奎、癸两位道人身上挂满夜壶,乐得屁癫屁癫奔入屋来。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馗道人一见大愕,竟忘了要寻师妹算帐之事。
“嘘!大哥,这回咱们不用发愁没妇人胎了。”奎道人说着将挂在胸前的一个夜壶捧给师兄,熏得馗道人一个跟头后才乐得嘴都合不拢道:“一人三个都够用了。”
馗道人气得厉声喝道:“你们看看你们挂的都是些什么?”
奎、癸二道被师兄这一声大喝,低头再看时,才发现身上缚满了夜壶,一路施展奇妙神功,翻翻掠掠间,那盆中的汤汤水水悉数浇在了身上,不仅样子狼狈至极,而且味道也是臭不可闻。
“哇”一声,奎、癸二道登时吐了出来。
“六个,那丫头说六个!”馗道人登时清醒过来,“不好,我道如此美丽的女子怎肯嫁给那把老骨头。原来她是冲着咱们来的。”
“大哥你在说什么?”奎道人终于将身上缚着的夜壶扯脱,向着自言自语的馗道人问出声来。
“她能先一步设下陷阱,只怕非止一人。”馗道人说罢拉了师弟、师妹边向外冲边叫道:“中计了!咱们连夜逃出城去。”
馗道人话音才落,空中突然传来冷喝之声道:“想走?怕是晚了。”
“果然有埋伏!”馗道人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抬手一剑,一道神芒聚然出击。
“原来也有点手段,怪不得敢来这城中作法。”话音一落,馗道人发出的剑芒已然被来人一锏拍灭,下一刻,头顶风声飒响,一柄大锤当头砸下。
奎、癸二道一声惊叫,这才知师兄确有先见之明,三把剑一齐举起,架住了大锤。
“快走!”馗道人眼见来的二个敌人厉害无比,大叫一声,率先侧向扑出。未到墙边,一个人头蛾身的女魔将已呼地飞了下来,手中双剑并举,人未至,强大的魔风挟戾气已然扑上面颊。
“啊呀!”三个道人被迫再向侧跃,这回馗、癸二道向左,奎道人却情急下跃向了右边。
“二弟小心!”馗道人才叫一声,银光一现,一条长枪快如闪电刺穿奎道人胸膛,将尸身挑起半空。一个长着长长触角,身体也是细长细长的魔将瞪了一双绿眼恶狠狠看着二人。
“二哥!”葵道人一声痛叫,手中剑化出一溜银光丢向长身敌人,身体却呼地向地下遁入。
“不要!”馗道人叫声未停,一支叉尖自葵道人背心透出,一条胖大的蠕虫从土中钻了出来,抖着身上颤呼呼的白肉甩叉将葵道人尸身丢在地上。而在馗道人身后,一个上身如莽汉,铁齿獠牙的怪物游动着长满鳞甲的细长下身,挺双斧向前逼来。
身陷重围,馗道人自知逃生无望,忍住恐惧挺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与你们有什么怨仇,为什么要对我的师弟、师妹下此毒手?”
一阵嗡嗡声传来,一个大蝗虫从空落在馗道人面前,冷笑一声道:“城外被你烧死的那成千上万飞虫可与你有仇,你却要置它们于死地?”
“你们竟是为那些灾虫而来?”馗道人这才注意到面前人个个相貌都是灾虫模样,吃了一惊道:“莫非你们——你们便是八蜡灾神?”
七个魔虫一齐冷笑起来。食叶蝗道:“既知八蜡之名,还敢大肆屠杀我们的虫子虫孙,你当真有种,若非我们来得及时,还真要被你们三人逃了去。”
“难道你们是现在才赶到这里的么?这么说那个女孩和你们不是一路中人?”馗道人说着眼中忽然闪现出希望之色,拼命大叫起来:“救命啊,我知道你能听得见,你既不忍城中妇人遭殃,又怎可看着魔人行凶而不闻不问?”
“什么女孩?”食叶蝗才问出声,心中突然一动,惊喜道:“你说的是不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小姑娘?”
见对方居然不惊反喜,馗道人的叫声戛然停了下来,吃惊道:“你们不可能是一伙的吧?”
食叶蝗哪有功夫和他罗嗦,直接道:“只要你带我们找到她,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此话当真?”馗道人绝处逢生,当真喜出望外,道声:“随我来!”当先向县老爷居住的小楼上飘去。
此时县衙中人俱被吵醒了过来,然而一个个才一露头,已看到屋外黑烟弥漫,空中露出一个个似虫似人般的怪物,哪个还敢出头?一缩脖,将门叉得死死的,再不肯露面。
小楼中,县大老爷早抖成了一团,还算七姑婆有点胆量,一面尿裤子一面将门叉好,一回头却见夫人依然笑眯眯侧耳出神。七姑婆忙道:“夫人哪,快躲上床去避避,看外面妖风直响,若是让他们看到你的花容月貌,岂不是要将你捉回洞去做了押寨夫人?”
刹魔公主嘻嘻一笑道:“不怕,他们是八蜡灾神,此来只是找那几个道人算帐,谁让他们烧死了八蜡的虫子虫孙。”
“夫人你是吓傻了吧?”七姑婆说着过来要拉刹魔公主。七姑婆是好意,刹魔公主却轻飘闪开道:“不要你碰,你们都是坏人。”
“坏人?”七姑婆心中好笑,你不是现在才知道我们是坏人吧?她正想着,却见那夫人脸色突然一变道:“遭糕,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了。”说罢呼一声消失不见。
眼看着一个大活人生生在眼前消失,七姑婆疯了般大叫起来:“鬼呀,有鬼呀!”
叫声未停,“砰”一声门被撞开,馗道人冲入楼中一把提了七姑婆问道:“夫人去了哪里?”
七姑婆被吊在柴房,却不知“道长们真是好人哪”。但听有人问到那个活鬼夫人,立时吓得大叫起来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馗道人一见七姑婆这神情,立知她是一百二十个知道。这馗道人只不过本领比七个魔虫弱,说到心狠却不在任何一个魔头之下,他只当七姑婆耍刁,自己的命尚在别人手里握着,怎容得旁人来耽误功夫?馗道人心中火起,抬手一剑劈出,可怜那如龟般缩成一团的县大老爷立时脑袋搬家,做了冤死之鬼。县老爷这真是招谁惹谁了?只不过就是一辈子不做好事罢了,比他缺德的官多的是,怎就偏轮到他遭了报应呢?
馗道人一剑出手,冲七姑婆喝道:“你若不说,便和他一同下场。”
馗道人也太急了点,不吓唬还则罢了,这招使出,七姑婆呃一声当场没了气息,馗道人急摸鼻息时,那七姑婆却已被吓破苦胆而亡。又一个冤死的鬼啊,不过就坑了几百个大姑娘么?早知道难逃报应,不如索性再多坑点人,死也值了。
馗道人一见傻了眼,欲速则不达,说的怕不就是眼前场景?
“快追,她一个小姑娘,绝对逃不远的。”馗道人心中已认定那小姑娘多半是八蜡的压寨夫人逃了出来。他才不管做孽还是缺德,只要能活命,别说一个小女孩,爹妈老子也能出卖。
然而馗道人一声叫出,身后全无动静。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在楼中折腾半天,八蜡竟没有跟来。
“怎么回事?”馗道人仗着胆子溜到门口向外探看,竟是鬼影皆无,那八蜡灾神早已不知何时走了个一干二净。
“真是天佑我也。”馗道人一阵大喜,飘身跃出楼外,想要趁机逃走,恰此时,一股大力从空压下,馗道人狗吃屎般摔爬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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馗、奎、癸三个妖道虽恶,但他们那点法术在刹魔公主眼里如同儿戏。将三道戏耍个够,刹魔公主突然发现七蜡降临,并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刹魔公主在人间才玩上瘾,岂肯就此返回天魔宫?赶在馗道人入楼之前移形换影,身形直上高空。
“公主哪里去?”刹魔公主还没想好去处,眼前已出现三条身影。
“辄无隐,坏人!”刹魔公主认出了那鬼影般的怪物正是领了阴辇迪去天魔宫欺负母亲的坏人。
对面果然是阴辇迪、辄无隐、东伶玄三人。这三人受清风所骗,半路上受到仙界中人袭击,才知清风一派胡言,刹魔公主根本不在北昆仑。三人于是折返向南,一路上发现虫害成灾,以这三人的手段,当然轻易便知道了虫灾的由来。想到以天下之虫力寻找刹魔公主,的确是胜过自己盲目奔波,只需跟定八蜡,便能及时得到想要的消息,三个人这才转头追踪八蜡而来。
那刹魔公主能躲得开八蜡灾神,却瞒不过阴辇迪等人,他们见刹魔公主果然在此,一齐现身拦住了刹魔公主的去路。
听刹魔公主一张口便将茅头指向自己,辄无隐哈哈笑道:“看来清风说的倒也有些真话。”
空中这一对峙,下方的七个魔虫立时察觉到有异,舍了馗道人腾云直上。
阴辇迪等人压根没把那七个魔虫看在眼里,因此也不理会。由得七蜡一窝蜂拥到了刹魔公主身前道:“公主,我七人阻住他们,你快回魔宫。”
七蜡话音未停,眼前一花,刹魔公主已然移形到七人之前。
此时的刹魔公主已变回紫衣装束,粉嫩娇容风华绝代,葱葱玉指指住了辄无隐道:“我和清风出宫找你,你却藏了起来,今天我要把你带回天魔宫去,听凭母亲处置。”
“天哪!”七蜡一听,大叫头痛,面前这三人何等本领,天魔宫外大闹一场,连你老子阿修罗大魔王都奈何他们不得,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本事?敢说这种大话。
对面阴辇迪却知这刹魔公主不好对付,冲辄无隐使个眼色,辄无隐哈哈大笑道:“小公主,你有什么本事带我回去?”说着身形一晃,刹魔公主及七蜡身周立时出现十个辄无隐,大笑声此起彼伏道:“小公主,这十人俱是我的真身,想带我回天魔宫,你能捉得住几个我?”
辄无隐话音才落,嘭嘭两声被刹魔公主一伸手,掐住了两个鬼影的脖子。
辄无隐这一惊非同小可,然而刹魔公主也在同一时间内感觉到有一股无上大力排山倒海奔袭过来。
“不好!”七蜡旁观者清,已知刹魔公主中了敌人声东击西之计,在辄无隐吸引了刹魔公主注意力之时,来自阴辇迪的真正杀招已然无声无息,骤然发出。
七蜡再想阻挡已来不及,那刹魔公主虽然被迫放了辄无隐的两个真身,却是双掌一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接下了阴辇迪的大力一击。
一道湍急劲气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呈圆环状迅及扩大,万里长空为之云动的同时却也令下方馗道人跟着遭了一次殃。
阴辇迪与刹魔公主的身形同时向后飞出,其他人却是被那股气浪推动,被迫向后退去,双方间距立时被拉了开来。
“果然是坏人。”刹魔公主心中动气,一声娇叱,身形不退反进,向阴辇迪冲了过去,七蜡一见,吓得齐声叫了起来。
刹魔公主是初生之犊不怕虎,而那阴辇迪却是真真正正吓了一跳。适才那一招,阴辇迪是神兵突袭,刹魔公主却是仓促招架,二人看似平手,实已高下立判。更可怕的是,阴辇迪自知神功大成,很难再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对面的刹魔公主则不同,她现在尚处在毫无经验可言的初始阶段,假以时日,随着她阅历的日益丰富,阴辇迪实在难以想象,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避开她的追杀,更别说枉谈称霸。
一股寒意从阴辇迪脑后升起,当日倘若有刹魔公主出手,自己怎可能有机会在天魔宫外耀武扬威?他突然间意识到若今日不能除掉刹魔公主,自己将只能永远接受在魔界中人追杀下东躲西藏的悲惨命运。
二人眨眼间再次交手,刹魔公主恨对方歹毒,心中动了真怒,阴辇迪则为了日后的生存,起了杀机,刹那之间,强大的冲击气流已扰得云海翻腾,九州不宁。
刹魔公主毕竟是经验欠缺,她一心对付阴辇迪,却没有料到辄无隐的鬼影已在她背后二次出现。
辄无隐被刹魔公主一眼看破行踪,差点把两个真身坏在刹魔公主手中。他与阴辇迪一样,深深感觉到了来自刹魔公主的威胁,因此那刹魔公主与阴辇迪甫一交手,辄无隐便已利用他鬼神莫测的变幻术潜至刹魔公主身后。
若在平时,辄无隐断不会偷袭成功,但那阴辇迪天威八法全力展开,当真不是盖的,刹魔公主第一次遭遇如此强大的敌人,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全然没有考虑到还需要防备另外的敌人。
七蜡在后方看得清清楚楚,然而以他们的功力,根本无法靠近激斗中的刹魔公主,再加上被东伶玄拌住手脚,眼睁睁看着刹魔公主那玲珑娇俏的身形被辄无隐一道魔力打得弹丸般向地面飞落下去。
一招得手,阴辇迪与辄无隐都是大喜过望。不顾被七蜡拼命反扑下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东伶玄,阴辇迪摧动八法,挟天威地怒般的身形坠着大团蒸腾黑雾呼啸而下之际,一道道魔风已向刹魔公主连环追击过去。
好个刹魔公主,于不可能之际发出一道强风,与阴辇迪击来的大力相撞,哇一声鲜血狂喷,加速下坠的身形却也避开了阴辇迪随后而至的袭击。
才躲过阴辇迪的攻击,身旁杀机弥漫,那辄无隐借助夜空之力,身形瞬即出现在了重伤的刹魔公主身旁,无上魔功倾力出击,杀气成刀,向飞坠的刹魔公主拦腰横斩。
“轰”地一声大响,从遥远处飞窜而至的一条剑芒如龙耀武,与阴辇迪的攻势硬碰在一处。
“辄无隐休要逞强,秋霜雪到了。”一声大喝,秋霜雪那艳丽娇容含威带煞,无形神剑二次挥舞,疾斩辄无隐。而在秋霜雪身后,遥远处芒光大盛,显示仙界中人正大批赶来。
辄无隐未料变起肘腋,被无形神剑横削,倏忽隐去不见。
击退辄无隐,秋霜雪才要去抱负伤的刹魔公主,那疾追而来的阴辇迪已扑至眼前。
刹魔公主已负重伤,生死操与旁人之手,阴辇迪怎肯错过这个良机,眼见秋霜雪出现,他气急败坏,全身功力悉数迫出,可压垮大地的天威一击向着拦在前面的秋霜雪和飞坠的刹魔公主一并轰去。
阴辇迪此击可谓功成以来的最猛一击,气机牵动天机,整个云层立时坍陷成一个黑洞,隆隆巨啸,吐着可毁灭一切的可怕魔焰向秋霜雪迎面击下。
阴辇迪身未至,那击出的魔功已因凝聚了他太多的力量而成为实体,与魔风接触,无异于与阴辇迪全力相拼,毫无回寰余地。秋霜雪虽然厉害,但若舍神剑之利,纯凭本身功力与阴辇迪对抗,简直是自寻死路。阴辇迪断不信秋霜雪会舍身相救刹魔公主,只要她稍一退认,自己定可在其她仙界中人赶到之前杀死刹魔公主。
嗡,几可压碎全身骨骼的巨大压力由小到大,阴辇迪都没有听到双方较力发出的巨响,耳中一阵轰鸣,身形已然被击得向上倒飞出去。
刹魔公主身在半空,将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那秋霜雪舍命出击,在将阴辇迪击退的同时自己也如流星般疾掠过刹魔公主身旁,先一步栽落大地。
呼一声辄无隐二次现形,但与此同时,数道霞芒已护住刹魔公主,千手剑侠、鸠盘荼、宓妃、娥黄、女黄、碧霞元君、后土夫人、嵩岳夫人虽然有快有慢,却已相继现出身来。
那边阴辇迪一口鲜血吐出,耳中嗡嗡鸣响,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顿住了上飞的身形。
这尚是阴辇迪修成天威八法后首度负伤,他虽心有不甘,但自知伤重,剩下辄无隐和东伶玄二人,再难是对方这许多人的敌手。阴辇迪恨恨骂一声:“臭丫头,你既自己找死,却也怨不得我。”说罢无奈招唤了辄无隐和东伶玄,隐退而去。
那八蜡灾神一见大批仙界中人赶到,也知自己无力撷抗,因此见势不妙飞速离开,回天魔宫报讯去了。
秋霜雪等人因何会来?
却原来鸠盘荼在众人护法之下便在桃花源的天然掩蔽下施展血冥双修大法,开始救治千手剑侠与自己。
鸠盘荼与千手剑侠虽已悟破血冥大法的真谛,但二人都自重身份,自华山功成后便弃用双修而改为互助练功。但今日鸠盘荼情知千手剑侠为了令自己能杀死天绝老人,不顾凶险,用移魂大法强收对方功力。然而那天绝老人功力之强天下罕有,千手剑侠顿时迷失在了与对方魔功苦苦相抗的胶着境地,若不能唤醒千手剑侠体内血冥之气,助他灭掉天绝老人留下的魔胎,千手剑侠很可能会永久迷失在对方戾气之下,成为天绝老人的转世传人。
无奈之下,鸠盘荼只得重拾双修之术,将二人体内残存的血冥之气汇为一体,源源流转,终于将千手剑侠唤醒,合二人之力治愈了彼此体内的伤势。
二人这一复原,立时觅得追风血雾的行踪,带领秋霜雪及各位夫人从后追着食叶蝗向西而去。
一众人等一直追入西荒,却发现食叶蝗已转向江南。众人料到八蜡灾神是要返回南海,生怕他们将秋无风等人带入魔宫,那时再想救人将难比登天。众人却不知秋无风等人已然脱险,心急之下,衔尾追来,却在山城之内意外发现了阴辇迪的行踪。
虽然没有见过刹魔公主,但从与阴辇迪激斗的小姑娘那绝世魔功、傲世姿容上,众人猜出此女必是刹魔公主无疑。眼见刹魔公主身陷绝境,秋霜雪终显出比旁人高出一筹的道法仙功,率先赶到,以誓死救人之心硬拼阴辇迪,救下了刹魔公主。
秋霜雪栽落地面,生死不明,众人再无心顾及逃走的众魔,托了重伤的刹魔公主向秋霜雪掉落的地方急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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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姬带了鳕雪到达天庭,才得知父亲已赴西海,二人只好暂时到瑶台圣母的蟠桃殿等候。所幸等不多时,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返了回来。
九子鬼母返回她设在天界的天魔宫不提。那瑶台圣母听罢女儿与鳕雪的来意,思索一会儿点头道:“羊妖屠戮群神,作恶无数,然我辈遵天利物,怜悯众生,况那羊妖实可能是消除此次三界之灾的关键人物,倘他能与天庭配合,共同灭掉身为三界大敌的阴魔,以德赎罪,改过自新,我可以在玉帝面前为他求情,免其死罪,重修正果。”
鳕雪一听大喜,叩谢道:“如此多谢圣母开恩。”
看鳕雪已然陷入情网,瑶台圣母摇头道:“此话言之过早,那羊妖愚顽之人,还看鳕雪你能否说服他弃恶从善,转投正道。”
“他一定会的。”鳕雪连连点头道:“清风过往之所以为恶,实是迫不得已,若三界能不因他的老师是阴魔之故,给他以容身之道,他一定不会再行凶作恶。”
“若那羊妖还有一丝良心,为了你对他的这份情意,他便应当悔过。”瑶台圣母冲鳕雪微微点头道:“我现在便可以送你去见羊妖,但你却也不用心急,羊妖为恶已久,一次两次,怕你难以劝得他心动。”
“我会尽力而为。”鳕雪连连顿首,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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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之大,瞻瞻万丈。远远望去,犹如一只巨大的鹅卵石横亘空际。上方洁白如雪,下方赤红如火。只因它本就是采千年暗夜中的至坚玄冰,捕未燃尽之流星焰火铸就而成。那玄冰之冷,可冻裂人的思想,自然结满炫目白霜。而下方赤火,可熔坚石劲铁,透出的蒸腾火芒,烘烤成风,令天牢之下,遍目赤红。
然而天牢更妙处在于它的玄冰赤火竟识得人意。牢中囚徒一旦妄生恨火,其暴戾之气立会牵动下方火石,将怒火升腾之人吸入下方火场,受尽毒火炼体之苦。而一旦囚徒动的是阴毒害人之心,又会被玄冰掳去,饱尝冰冻之苦。
但凡被投入天牢中人,都会被锁了元神,既无力与冰火相抗,只好控制自己心境,以求能悬停于那冰火平衡的中间一线处,保一时平安,反醒过往罪孽。
温琼元帅得瑶台圣母之令,亲自陪了瑶姬与鳕雪来在天牢之外。这天牢由两仪阴阳决锁定,普通人等万难进入。看守天牢的天兵天将见温琼元帅亲临,急忙念咒解了阴阳之决,迎接温琼元帅与二女进入。
入天牢,过三重雷区,最内绕中心一圈,云台平撑。立于云台之上,牢中人一个个或仰或立,平铺横卧,无不尽入眼帘。然而下方人犯却无法看到自身丈许之外的情景。只因在人犯与人犯之间,由无声静雷隔出空间,一旦人犯冲破体内禁制要强行闯出,必会引发雷暴,为天兵天将察觉。
鳕雪绕云台而行,不多时便找到了闭目垂眉将身飘于冰火之间的清风。
“清风!”鳕雪大叫一声,心中又悲又喜,流下泪来。
“他听不到的。”瑶姬叹一口气,将目光转向温琼元帅。
“我送你进去,之后命人隔绝羊妖所在牢室,你尽可与他交谈,不虞牢卒会偷听得到。你要出来时,只需用法轻撞雷墙,我们立刻便会知道。”温琼元帅言罢,手一抬,一条霞道当空生成。
鳕雪道声谢后,顺霞路形成的通道向清风身旁飞去。
见鳕雪已入雷牢,温琼收霞道,一层云雾立时将鳕雪与清风隔在其内。
听得有人呼唤,清风睁开眼来,意外地发现鳕雪竟来在了自己的身边。
“难道我在作梦?”清风说着伸指张嘴去咬。
“梦你个头啊。”鳕雪一把掌打开清风伸向嘴中的手指。虽然清风仍在牢中,但鳕雪已不如先时哀伤,见那清风仍是一副顽童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竟是舍不得我,所以来陪我坐牢么?”清风坏笑道:“却不知姐姐干了什么坏事,才能进入这个天堂。”
鳕雪撇撇嘴,正色道:“若你能出得天牢,可肯随我一道回浮影琉璃宫,从此不再行凶伤人么?”
清风微微一笑道:“天庭放人的条件不会如此简单吧?”
鳕雪点点头道:“圣母要我劝你从善,助天庭对付阴魔。”
“你为了我,于是便做了他们的说客?”清风有心开玩笑问鳕雪是否爱上了他,然而一见佳人突然低下头去,他心中一痛,立时改口道:“我知你并不爱我,你完全没有必要来这里的。”
“不。”鳕雪轻轻抬起头道:“我心中早有了你。只是你这副样子,令我只能把你当弟弟看待。只有在你不在身旁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你。”
“那么龙鱇怎么办?”清风虽然知道此时提起龙鱇,对鳕雪是多么残忍,然而他眼中却是容不得再存有沙子。
鳕雪的平静出乎清风意料。将清风小手抓在自己手中,鳕雪心中矛盾道:“我现在唯一想到的问题,就是究竟该把你当成我的什么人?至于龙鱇怎么办,我却压根不曾想过,也再不会去想。”
清风一听,兴奋得差点蹦了起来。他乐道:“这却容易了,你不就烦我是个童子么?这只是清风的肉身,你若不喜欢,我化出真身,也是蛮帅的。”
“不要!”鳕雪吓得一伸手竟捂了清风的嘴道:“我不要见那羊妖,石室之中,他以你的生死来要胁于我,我恨死他了。”
“可是?”清风不好意思道:“那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才故意做戏给你看的,你若恨他,不就是在恨我么?”
“不是。”鳕雪认真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清风,是我的弟弟,跟那个羊妖没有半分干系。”
清风一听,叹息道:“原来你还只是把我当个弟弟看待啊?”说话间失望地耸拉了脑袋下去。
“啪”地一声,鳕雪在清风后脑上扇了一把掌道:“你叹什么气?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弟弟,别想改变得了,若你敢背着我胡思乱想,看我不收拾了。”
这回清风却不再害怕,硬起脖子拗声道:“那在地府之时,你答应了嫁给我的,难道你说了话不算数的么?”
鳕雪一听,脸羞得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清风只当她要耍赖,岂知鳕雪低了头怯声道:“我答应了你的,自然不会反悔,你又何必拿它来要胁我。”
“老婆!”清风一听高兴得大叫起来,嘟起小嘴朝鳕雪凑去。
“啪”地一声响,清风捂着脸怒叫道:“你为什么又打我?”
“谁叫你叫我——叫我——”鳕雪说着,瞪圆的双眼内又闪出羞涩,却哪里是在生气。
“为什么不能叫?”清风这回壮了胆叉腰跳脚道:“信不信我嚷得全天牢的人都听到?”
“我不信。”鳕雪嘻嘻一笑道:“这天牢被温元帅封闭,你叫破嗓子也没人听到的。”
“好!”清风眼一瞪,扯嗓子便要大叫,慌得鳕雪再次把他嘴捂了,哄小孩般道:“这次是我错了还不成?”
清风一听心中大乐,推开鳕雪捂嘴的手趁机加价道:“那我以后就叫你老婆了。”
“不行!”鳕雪见这清风不识好歹,立时瞪起眼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那我叫你什么?”见鳕雪发怒,清风态度立时软了下去。
“叫姐姐!”鳕雪没好气道:“让人知道我给你这小屁孩做了老婆,岂不丢死人了?”
清风嘻一声笑出声来道:“那我没人的时候叫你老婆。”
鳕雪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老婆!”见鳕雪默许,清风凑过来轻轻地叫了一声。
“你叫我什么?”鳕雪把眼一瞪,清风马上改口道:“姐姐,叫你姐姐。”
“唉!”鳕雪望一眼清风,心事重重道:“你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难道你真的不想出这天牢了么?”
“当然想。”清风嘻嘻一笑道:“这天牢虽然看守严密,但只要姐姐解了我的元神禁制,我便有把握带姐姐闯出天庭,从此与姐姐在一起,再不做令姐姐伤心之事。”
“你不用想。”鳕雪这回沉了脸认真道:“清风,我要你助天庭铲除阴魔,虽然它是你师父,但他打开始便在利用你,你完全不必要把他当师父对待。况且阴魔不除,三界迟早会受他荼毒,咱们便算在一起,也过不上安心日子。”
清风一听,呼地一甩袖子,赌气转了身道:“我知道你也和他们一样,只想着来利用我。”
“望着我的眼睛。”鳕雪探手将清风的小脑袋硬扳了过来,待二目相触后,鳕动情道:“草木尚且有情,你几番舍命救我,便算全天下人都来对付你,我也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清风从鳕雪手中挣脱出来,却未曾再转过身去。
鳕雪幽幽叹息一声,竟流下泪来道:“因为我想我的丈夫是一个大英雄,一个能让我引以为荣的男子汉。”
见鳕雪突然流下泪来,清风慌了手脚,探小手为鳕雪擦去眼泪,心痛却又不甘道:“难道我是妖,你就不会再理我了么?”
鳕雪的眼泪仿佛永远擦不尽般尽情流淌道:“我说过了,便算全天下人都来对付你,我也是要和你在一起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你愿意,让我哭也好,让我笑也好。总之我已经把我的命运放在你的手中。然而我想让你知道,我也是个小姑娘,我也有自己的虚荣心,我不想我的丈夫是人人憎恨的大魔头,我不想咱们将来生活在受人鄙视的目光中!”
清风一听,心中轰然一声,他静静地为鳕雪擦着泪,轻轻问道:“你真的把我看成你的丈夫,而不再是你的弟弟了么?”
鳕雪点点头道:“鄢墟城外,当你为了救我而舍命迎战阴辇迪与东伶玄时,我便告诉自己,若你死了,我也不要活。如今我来到这里,心里想的是来见我的丈夫,不是来找我的弟弟,若你忍心让我痛苦,便与天庭为敌,若你还可怜我,便答应我的请求,和仙界合作,除掉阴魔,那样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嫁给一个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再不用承受旁人异样目光的压力。答应我好么?羊玄!”
“你叫我什么?”清风再度吃惊道:“难道你爱的不是清风么?”
鳕雪摇摇头,热泪籁籁而落,忽然一把将清风搂在怀中道:“若我连你的相貌都不能接受,我又怎么配做你的妻子?你是清风也好,是羊玄也罢,总之我是跟定你了。望你怜我,爱我,给我别的女子所希求的一切,不要让我生活在痛苦之中。你答应我好么?我的爱人!”
清风一把从鳕雪怀中脱出道:“若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鳕雪没料到清风会说出这句话来,眼中立时露出绝望的神色道:“瑶台圣母和瑶姬姐姐既信任我,我便不能做出对不起她们的事来。我是断不会为你解除元神禁制。但你如此绝情,我也是活不成的,莫不如死在你的面前,也好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说罢,鳕雪张嘴吐出一束水花,眨眼间凝成冰剑,直刺自己前胸。
“哗啦!”一声,清风猛地挥臂打碎冰剑,拦腰抱住鳕雪,口中在哈哈大笑,眼里却流下了泪来,他大叫道:“姐姐,你肯为我身死,我怎也要为你做出改变,只要你愿意,你让我做什么人,我就做什么人,阴魔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姐姐喜欢英雄,我便成为英雄,姐姐喜欢魔鬼,我就叫世人都下地狱。羊玄也好,清风也罢,他们何德何能,竟得姐姐如此眷爱,我从此别无它求,只盼能与姐姐生活在一起,此生足矣。”
鳕雪一听,登时大喜,扳起清风小脸问道:“好弟弟,你当真肯听姐姐的话?”
清风呼一声从鳕雪怀中跳开,冲着鳕雪双膝跪倒,单掌举起,向天明誓道:“羊玄对天发誓。”
“还有清风。”对于“羊玄”这个名字,鳕雪终究还是有所忌怕。
“还有清风。”清风顺着鳕雪之意加入清风之名后道:“对天发誓,此生要尊敬姐姐,爱戴姐姐,听姐姐的话,决不让任何人欺负姐姐,若我有违此誓,唔唔——”
清风还没说完,鳕雪已然再次捂了清风的嘴道:“好了,好了,姐姐信你还不成,何必对天起誓?”
清风嘻嘻一笑道:“那我可以叫你老婆了么?”
“又来了。”鳕雪这回说着,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责备。低了头,红扑扑的脸上犹挂着泪珠,却已难掩笑意,如一个待嫁的少女,俏绝人寰。
清风登时看得痴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鳕雪也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道:“我这便去找瑶台圣母,让他们将你放出天牢。”
岂料鳕雪话才出口,清风那大张的嘴中毫无征兆地喷出一条血箭,小小的身体侧向倒下,再没了声息。
鳕雪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叫着伸手去扶,那清风气息闭绝,竟已身死。鳕雪一急之下忘了温琼元帅的告戒,抱起清风的尸体便向天牢外冲出,耳窿中但听轰地一声巨响,眼前入目全是雷光,她一声未吭,被那锁牢之雷击得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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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墟城中,一片凄容。当秋霜雪的尸体被千手剑侠等人带回来时,秋无风以及一众傲剑山庄的老人们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虽说秋霜雪注定难逃一死,但众人却无法接受她离去的现实。
城中之人风闻太阴转世的小姐已然辞世,也是难以置信,在他们心中,圣女有百神护佑,若连小姐都难逃魔人毒手,天下间还有什么力量能辅佐正义,解救百姓?
放下城中众人议论纷纷不说,那千手剑侠见老朋友秋无风已安然回城,心下更是愧疚,侄女在自己眼前生生毙命,自己如何还有脸面对秋无风?
玉帝、九天玄女、四大天师、玉龙女、鳄靛神等人都在城中。神龙九子也已奉母之命,重新回到秋无风身边。玉龙女已由一炁星君处知道了发生在天龙族中的一切,她心痛丈夫之死,更不肯令丈夫留下遗憾,因此毅然做出决定,让九子继续履行当日父亲乾天神龙对秋无风许下的诺言。
至于五岳帝君,回到城来才知三位夫人俱已随秋霜雪离开。众人虽相信以八蜡之力万伤不得七女,但瞽目神弓与金刚铁掌亲身领略了桃花源的神秘可怕,生恐秋霜雪等人也被食叶蝗骗入山去,二人向玉帝说明情况,正要前往接应,千手剑侠等人返了回来。
眼见秋霜雪已然气绝。玉帝与九天玄女对望一眼道:“玄女娘娘如何说?”
九天玄女黯然道:“秋霜雪命脉已绝,虽然灵气未散,但若想通过灵觉将其唤醒,却非你我神通可以办到,除非——”
玉帝也长长叹了口气,默然无语。
“除非什么?”千手剑侠心中肝肠寸断,若能替秋霜雪去死,他当真不会皱一皱眉头。此刻听得九天玄女与玉帝话中似有一线希望,急问道:“除非什么?”
玉帝摇头道:“以我修为,但凡秋霜雪有一线生机,便可将他救回。只那阴辇迪魔功确是惊人,将秋霜雪遍体击碎,外表看似成形,内中实已成为死胎。除非有通灵之物,打开天地生死玄门,再辅以我的神通。秋霜雪或可有望回天。”
千手剑侠一听,眼中立时闪出光芒道:“那么,什么样的通灵之物才能打开霜雪体内的生死玄门?”
玉帝再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中却闪出黯淡光芒。
众人一见,心中俱是一片冰凉。千手剑侠却不肯放弃半点希望,再次追问道:“请玉帝直言,或许有希望也未可知。”
“天地双珠。”见千手剑侠一再追问,九天玄女在一旁回答道:“天地双珠乃上古神物,其内蕴藏至深至妙的玄机,双珠若能得其一,秋霜雪或许会有希望。”
“天地双珠?”众人一听大喜。天珠被昆仑子夺去,他与百变蝠神渺无踪迹,怕无法寻到二人,但那地珠就在阿修罗的天魔宫内,却非全无希望得到。
鸠盘荼施法封闭了屋内空间后开口道:“虽然明知地珠在天魔宫内,但天下间有谁能从阿修罗手中夺得地珠?只不过幸运的是,刹魔公主现在咱们手中,拿刹魔公主的性命去换地珠虽非仁者所为,然而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没有用的。”玉帝默然不语,九天玄女为大家解释道:“秋霜雪死去多时,她留在世间的灵息正逐渐散去,用不到半柱香时间便会完全消尽,纵然阿修罗肯送出地珠,也是来不及去取了!”
众人一听,一齐屏息。秋无风一直守在女儿床边,听到此处,他那坚强的面容上终淌下痛苦的泪水,而风丝丝早已忍不住痛哭出声。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了开来。众人回头一看,刹魔公主俏丽的身姿立在了门口,用她那秋波双目怯怯地看着室内众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
屋中人都听说了刹魔公主出天魔宫后的种种所为,知这公主天性善良,因此早已为她治愈了伤势。此刻见刹魔公主如此神态,众人都是莫明其妙。玉龙女过去拉了刹魔公主入屋坐定后问道:“魔儿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你们说地珠可以治愈霜雪姐姐的伤。”刹魔公主说着,目光偷偷望了鸠盘荼一眼。动作虽轻,众人却已知道这小公主听到了鸠盘荼的说话。
鸠盘荼也是心中吃惊,五岳诸神和宓妃等人在外值守城中安全,所以她也就并没有施出重法禁闭室内,但已足可锁闭声音,不想这刹魔公主的灵觉竟能穿透禁闭听到室中人的谈话。
“魔儿莫要害怕!”玉龙女心中不忍,却忘了这刹魔公主魔功已复,她要逃走时,只怕却没人能拦得住她。在玉龙女眼中,刹魔公主却始终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因此急忙出声安慰。
“舅母不用解释,魔儿已不是初出天魔宫时的那个小姑娘了。”刹魔公主打断玉龙女的话后转对众人道:“其实你们不用去天魔宫,霜雪姐姐为我受伤,若能救她,我也好高兴的。”小公主说着手一托,一颗幽芒暗吐,流光熠动的神卵立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幻波神卵?”屋中人面面相觑,仙魔中人正在为这颗地珠你争我夺,却不料地珠便在这小公主手中。
“霜雪姐姐救我一命,魔儿无以为报,这颗地珠便送与姐姐,希望她能平安无事,魔儿也便心安了。”刹魔公主说罢,将幻波神卵递在玉龙女手中,低着头默默出屋去了。
玉龙女一见,将神卵向九天玄女手中一送,急追出屋去寻刹魔公主。
见了刹魔公主如此情态,众人心生愧疚,但救秋霜雪要紧,也顾不得许多。玉帝向九天玄女道;“还烦玄女娘娘去请王母前来。”
众人听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那天珠受幻波神卵保护,没有口决万难打开。而秋霜雪的无形神剑实乃罕见神兵,随主人元神而动,秋霜雪身亡,只有瑶台圣母这位昔日的神剑主人有办法将其唤出。
“请王母前来怕来不及,让我试一试。”
众人闻言去看,却是金刚铁掌,那金刚铁掌也是急脾气,说罢不待众人同意,手一抬,二道银芒如细流般注入幻波神卵之内,与神卵上流光融为一体。不多时,幻波神卵从中破来一道缝隙,两道神光斧影镶在开口处,如绽开两片花瓣般将神卵破了开来,露出了里面明如夜珠的至宝:地珠!
众人一见大喜,然而便在这时,从玉帝到千手剑侠、鸠盘荼等人,面容一齐变色。
秋无风与风丝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众人神色不对,立知有大事发生。二人未及问出口,玉帝已然开口道:“是我疏忽了,阿修罗定是从八蜡口中得知刹魔公主在此,因此才会大举来犯。屋中除了秋庄主与丝丝姑娘外,其他人请全部出屋迎战魔兵,要确保不让魔人来这个屋中捣乱。时间不多,我必须冒险为霜雪疗伤,一旦受到打扰,霜雪便有性命之忧。”
众人听罢齐声应是,由九天玄女带头,率了千手剑侠、鸠盘荼、瞽目神弓、金刚铁掌等人出屋迎敌。
屋外的四大天师、五岳帝君与宓妃等人早发现了远方滚滚而来的魔兵,众人并不担心自身安危,只是看这架式,魔界人马来的不在少数,一旦开战,这满城的百姓该如何逃脱魔兵的屠戳?
大伙儿正自发愁,头顶上忽然祥云大动,无数的天兵天将一团团、一处处层层落下,如团团棉絮将鄢墟城密密地护在中间。
城中群神这下当真是喜出望外,一齐腾云迎上时,却见云团开处,遥台圣母亲率四大元帅及二十八宿、三十六天将带领神兵赶了过来。
原来清风暴亡,鳕雪急闯天牢,触动静雷。等温琼元帅与瑶姬急奔入内时,却发现羊妖与鳕雪已双双昏迷。
温琼与瑶姬不知道适才牢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救醒鳕雪,那鳕雪哭着讲出事情经过,她却也不知清风因何会突然死去,只好哀求温琼元帅能出手相救。
温琼细探清风尸身,猜出是来自连精双体另一端的缘故。因清风仍未获释,因此将清风留在牢中,温琼、瑶姬二人急带了鳕雪来见瑶台圣母。
听得禀报,瑶台圣母命千里眼、顺风耳出天门查探秋霜雪身陷何处,岂料二人一探之下,南海之上黑云滚滚,魔界竟然大举兴兵,向北疆漫野开去。
瑶台圣母心知定是鄢墟城中有大事发生,这才留下紫微大帝等四天大帝与天罡、地煞群星守卫天庭,她则亲自率兵前来抗敌。
双方见面,瑶台圣母才知自己返回天庭后,凡间竟是接连发生了这许多意料不到的事。
不及去见玉帝,魔兵已团团围困上来。命二十八宿及三十六将分据四城后,瑶台圣母领人来见阿修罗。
那阿修罗怒发冲冠,排云出列,身旁罗刹女及八色妖娆紧紧相随。再后后方四大护法、两位元帅及其手下众魔一一现出形来。除了无影魔、四灵魔及六毒狂魔外,魔界人马差不多已是倾巢而来,可见阿修罗夫妇对爱女的重视程度。
此时的瑶台圣母对阿修罗已没有一丝好感,乍一见面便冷冷道:“阿修罗,才两日之间,不意你我又要刀兵相见。”
“少废话。”阿修罗也气不打一处来,“我女儿现在哪里?”
“刹魔公主便在城中。”九天玄女一旁接口道:“可怜她一个善良的小女孩,竟会有你这种背信弃义的父亲。”
“把魔儿交出来。”罗刹女说话间手中呼一声幻出魔剑,指住瑶台圣母威吓道:“不然我血洗了鄢墟城。”
瑶台圣母轻蔑地看一眼罗刹女道:“你也身为人母,也想以你的能力能给女儿一个安全的保障,然而你们如此肆意妄为,破坏三界安定,却可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终有一日,你女儿会毁在你们的罪恶之下。”
“少给我讲大道理。”罗刹女眼都红了,刹魔公主失踪以来,她简直度日如年,直到听闻女儿消息,这才与丈夫一同赶来,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女儿。
眼见罗刹女情绪快要失控,阿修罗忙拦住妻子,虽然自己抱了血拼的打算前来,但刹魔公主尚在对方手中,一旦开战,女儿性命堪虞。
挡在罗刹女之前,阿修罗阴森森道:“瑶台圣母,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拿魔儿的性命来要胁与我,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了吧。”
“好!”瑶台圣母也不客气,直言道:“不管你信不信,阴魔的威胁已越来越近,天庭现在已将重心放在了对付阴魔一事上。羊妖遭擒,他已同意与天庭合作,不日我们将对阴魔展开攻击,找到他潜伏的巢穴,彻底将这个三界最大的威胁一举铲除。对于你阿修罗,我已不指望你会为大家的共同利益出力,我只要求你在天庭对付阴魔的这段时间内不要再妄生战乱,等得除掉阴魔,咱们再来算你我之间的老帐。”
“如此简单?”阿修罗忽然嘿嘿一阵阴笑道:“让我见见魔儿,然后再给你答复。我知你信不过我,但我一人入城,想来你们还不至于胆小到惧怕我劫人的地步吧?”
瑶台圣母话也懒得和他多说,手一摆,身后众人立时让出一条通道,让那阿修罗到达了刹魔公主休息的房间。
玉龙女正陪着刹魔公主聊天,见阿修罗进屋,忙让了开来,那刹魔公主则高兴地扑入阿修罗怀中道:“爹爹,女儿这两天玩得好开心,只是阴辇迪那大坏蛋又来欺负我,还打伤了霜雪姐姐,爹爹要为女儿报仇,为霜雪姐姐报仇。”
阿修罗惊讶地看着刹魔公主道:“他们没有禁你元神?”
“禁我元神?”刹魔公主讶道:“他们为什么要禁我元神?”
阿修罗怒道:“既如此,你为何不闯出去找我?你可知仙魔是敌非友?”
“我知道。”刹魔公主低头道:“只是女儿这几日明白了许多道理,霜雪姐姐为救女儿受伤,女儿万不能就此离去,做那无义之人。”
“谁教的你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阿修罗刚要发怒,忽忍了话转头对瑶台圣母道:“我想与我女儿单独谈两句。”
瑶台圣母冷笑一声,叫了玉龙女离房而出。
用法封了房屋,阿修罗沉了脸道:“地珠可还在你手上?”
“我将地珠送给了霜雪姐姐,她为我受伤,只有地珠——”刹魔公主还想往下说,已听阿修罗一声怒吼道:“闭嘴!”
刹魔公主吓了一跳,自她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如此生气,刹魔公主吓得立时不敢哼声。
“你若不是我的女儿,我便杀了你。阿修罗一世英明,却生出你这种迂腐后代。”阿修罗骂罢,强忍了怒气道:“秋霜雪现在哪里?”
刹魔公主虽然天真,却毕竟不是傻子,她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杀机,吓得开口问道:“爹爹要做什么?”
阿修罗阴恻恻道:“我若出手,会被人指为背信弃义,但你却不受这限制,我要你杀死秋霜雪,夺回地珠!”只有阿修罗才知道自己女儿所具有的真正实力,即便是罗刹女,也压根不知道自己丈夫在宝贝女儿身上押下了多大的赌注。
“什么?”刹魔公主简直不敢相信父亲会说出这种话来,这摆明了是在让自己做忘恩负义之人,再看面前这张脸,阴深可怖,与天魔宫中的慈祥模样是多么地不同。
“不行!”刹魔公主鼓了勇气反驳道;“霜雪姐姐为救我才受的重伤,现在只有地珠才能治好她,我决不会去害她的。”
“你——”阿修罗见女儿在这关键时刻竟来和自己做对,气得指了刹魔公主鼻子便要发作。然而再看女儿那歪头瞪眼的执拗样,阿修罗只好又强忍了气道:“魔儿,如果爹爹告诉你,那天地双珠未来将会与你的生死相关,你还会为了帮秋霜雪失去地珠么?”
“会!”刹魔公主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道:“女儿的命本就是霜雪姐姐给的,纵然一命还一命,女儿也是不会反悔的。”
“好,我的好女儿,真是我的好女儿,那么你也就不要怪爹爹心狠!”阿修罗气得全身都起了哆嗦。一挥手撤了屋中禁闭后推门而出,对候在外面的瑶台圣母等人道:“我答应你们,在天庭对付阴魔的这段期间内,不再向三界发兵。”
“还有一个条件。”瑶台圣母寸步不让道:“放了琼波仙子与火龙女。”
阿修罗狠狠盯着瑶台圣母,二人目光相撞,几欲窜出火花,半晌阿修罗才沉下一口气道:“可以!”说罢冲屋中的刹魔公主怒道:“跟我回家!”
刹魔公主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事,爹爹竟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来。在刹魔公主心中,评判一个人的好坏,没有功利敌我,只有好人与坏人的区别。然而现在爹爹的表现,却越看越像个坏人。刹魔公主心中委屈,便落下泪来,不敢再与爹爹争辩,低头步出屋来。
玉龙女不知道阿修罗对女儿说了些什么,她早已将刹魔公主看做自己女儿般疼爱,见刹魔公主似承受着极大的委屈,心中不由一痛,便想上前劝慰,却被瑶台圣母拉住。
瑶台圣母非那铁石心肠之人,知道玉龙女想做什么,但在阿修罗面前,只会自取其辱,叹只叹刹魔公主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竟生在了一代魔王的宫中。
阿修罗行事却极为干脆,不过片刻之间,所有的魔兵如风卷残云,向魔宫方向退去,便连那九州虫灾,也一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在城中人马发出冲天欢呼声之际,玉帝的身形出现在了群神面前。
“怎么样?”以千手剑侠的稳重,也已忘了礼节,冲前张口问出声来。
玉帝微微一笑,先令众人看得神情为之一振,这才开口道:“霜雪的灵气已聚,但欲速则不达,她受伤实在太重,不可再妄加重手。她如今生机已现,只要等她苏醒过来,什么样的伤又能困得住她呢?”
众人一听,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正这时,地面一阵阴风旋起,千手剑侠心情舒畅,不由哈哈笑道:“又有老朋友到访!”
话音才落,龟乩道人的身形已从地下钻了出来,开心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们打算怎么招待我这个老朋友?”龟乩道人说罢才发现玉帝、瑶台圣母等人竟全在当场,骇了一跳道:“失言、失言,龟乩见过玉帝及王母。”
玉帝笑道:“道长豪迈成性,正是我辈中人。”
瑶台圣母也笑道:“道长不在度朔山上,来这里定是有事。”
“王母一语中的。”龟乩道人笑道;“我此来是要求见海皇和鸠师,请她二人指点迷津,老夫子在地府大兴鬼兵,要一举端掉大力鬼王的老窝。”
“什么?”众人一听大喜,两日不见,不知那地府战事如何。
当下龟乩道人将大力鬼王背信偷袭地府联营及任伯踵率众反击,兵困冥宫之事详细道来。众人有人听得大骂大力鬼王不已,有人听得赞叹任伯踵用兵如神。那鸠师却是笑道:“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冥宫之中的守卫情况,只你们怕是又不得不放大力鬼王一马了。”
“为什么?”龟乩道人不愤道:“难不成鸠师还念着旧情,要给大力鬼王求情?鸠师若如此,我便去求海皇,我龟乩可不会死钻一个牛角尖的。”
龟乩道人当然是开玩笑,却不意他一提起海皇,众人脸均现出了难过之色。龟乩道人看出不对,追问道:“地府战事不息,人间怕也是变故横生,但不知这两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鸠盘荼道:“道长问得正是时候。”说罢将天地双珠之争以及与魔界达成的新协议简要道了出来。
龟乩道人一跺足道:“蟒神执迷不悟,死有余辜,只可怜了海皇女。”言罢忽然又摇头道:“我龟乩不懂情爱,也许那海皇女见到蟒神,了去心中所愿,也是一种幸福。”说着忽又气愤道:“可恨刹魔公主,如此善良却摊上阿修罗这么个爹,白白地便宜了大力鬼王。”
众人听这龟乩道人东一句、西一句,素知他说话没个准星,也不在意。鸠盘荼开口道:“也未必是便宜了大力鬼王,以往冥宫那长长的甬道之中潜伏的是五音魔,除了当年的海皇,还没有谁能破得那宫门迷阵。如今五音魔虽死,但大力鬼王并不关闭宫门,只怕迷阵中已另设了埋伏,你们贸进之下,多半仍会吃亏,还是先退兵为上。”
千手剑侠也道:“鸠师言之有理,道长还是转告老夫子,先退兵,静待事情发展动向。”
龟乩道人本来还连连叹息,听千手剑侠一说,反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千手剑侠被他笑得犯了糊涂,莫明其妙道:“道长这又是何缘故?”
龟乩道人收了笑道:“看来你被鸠师彻彻底底收服了,连说话都一个语气,我老道想不同意都不成。”
众人一听哄笑起来,一齐骂龟乩道人不说正经话。
事情至此总算又告一段落。龟乩道人拜别众人回地府向任伯踵汇报天庭新的决定不提,玉帝、瑶台圣母和九天玄女、玉龙女、四大天师等人带二十八宿和三十六将等天兵天将浩浩荡荡返回了天庭。
此时的鄢墟城中仍剩下众多的五岳散仙,阿修罗虽然同意不再兴兵,但大家吃过一次亏,这次却再不敢掉以轻心,一时间谁也不曾散去,留在城中静观其变。
秋霜雪虽未醒来,但有地珠佑护,众人相信玉帝之言不会有假,秋霜雪的好转只是时间问题,因此也不再担心。秋无风乐得有大批人手帮他处理城中事务,索性甩开了手,和风丝丝一意守在女儿床边,默祷女儿及早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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