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节 仙魔之约(下)
一切事情似乎都有了一个完美的结果,千手剑侠一个人迎风直上,飞临万里高空,俯瞰下方鄢墟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身旁风声暗动,鸠盘荼带着华额神君从千手剑侠脚下升了上来。那华额神君技艺低微,鸠盘荼自收伏她后,便禁其元神,交于秋无风代为照顾,直到现在仙魔之争暂停,她这才亲自带了华额神君,加以教导。
“你为人光明磊落,对朋友的心却太重了。”鸠盘荼与千手剑侠并排而立,轻轻说了一句。
千手剑侠微微一笑道:“或许吧,幸好霜雪已然无事,不然我有何面目留在鄢墟城中。”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让他们也会心中不安的。”鸠盘荼当然知道千手剑侠的为人,虽明知说也无用,却仍是忍不住要劝上一句。
千手剑侠哈哈一笑,恢复飞扬神态道:“事情都已过去。我想向老朋友们请个假,前往龙虎山一行,当日张真人对我的恩情未报,终究是一块心病。不知鸠师意下如何?”
“这是应该的。”鸠盘荼也笑道:“不然你算什么天师教十八代传人?左右我也无事,随你同行如何?”
“诚我所愿。”二人相视一笑,带了华额神君一齐向鄢墟城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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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八蜡毒手,馗道人落魄而行。借着土遁术一路疾飞,来在一片荒岗之上。看看再无人跟来,馗道人仍不放心,寻僻静之地端坐闭目,运邪功逼出一头毛发,直到整张脸都几乎为络腮胡子遮住,这才停了行功。
然而馗道人一睁眼却吓了一跳,面前一只浑身长毛的母猿正蛮有兴趣地盯着他看。馗道人竟不知那母猿何时到的身前。
凭着馗道人数十年的修为,他知道对面是一只得道的猿妖,而且正是春情旺盛之期。
“你要干什么?”馗道人吓得才叫一声,脑后梆地一声响,已被一个大棒敲蒙过去。
“姐,看他对你色迷迷地,一定不是好人。”另一只母猿从栽倒的馗道人身后蹦了出来道。
“我知道。”做姐姐的这只母猿高傲地搔一把头顶长毛后道:“他想玷污咱们猿类的高贵血统,真是痴心妄想,这个道人竟有能力装成咱们猿样,看来颇有点道行,正好拖回去给你姐夫炖了补补脑,这两天他蹦跶得越来越厉害了。”
那个做妹妹的猿一听,迷惑道:“姐夫根本未曾得道,当然不喜欢姐姐将他圈起来。妹妹想不通姐姐你怎会喜欢上姐夫?你便是将全下修道之人都杀来喂他吃下,姐夫也未必能因此开窍。”
猿姐姐哼一声得意道:“虽然你姐夫还只是只猿,但他却是这山里最漂亮的猿。姐姐当年就暗恋他,只恨没有能力照顾他。多亏了主人马尾星官为我点通玄关,才能在这山中为妖。也不知主人何时再来,那时便可央得他为你姐夫通关成道。”
猿妹妹摇头道:“主人肯收你我,只因他想借助咱们的力量来遏制龙虎观势力,但如今听说主人的主人已贵为天主,主人又怎会记得这里还有他当年收的两个妖仆?”
猿姐姐一听也是,不由得垂头叹了口气道:“只不过龙虎观一代宗祠,说倒便倒。如今你我已将它修茸一新,起名马尾猿郎洞,并为主人招兵买马,壮大势力。希望主人听得这个消息,前来探看,那时便可让他看在咱们一片忠心的份上,央他为你姐夫开窍。”
这两只母猿谈得片刻后,猿妹妹提了馗道人一条腿,驾妖风随姐姐直回马尾猿郎洞府。
龙虎山龙虎观,一代圣地,如今却已变了猢狲的乐园,观外门上也挂起了马尾猿郎洞的招牌。
当母猿姐妹俩拖了馗道人到达观外时,并没有见到猿子猿孙们蹦出墙来吱哇乱叫的欢喜场面。
此时天色刚刚透亮,一片朦胧之中,龙虎观已修复的巨大观门反尤显阴森,那姐妹二猿瞧着,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怎么回事?”猿妹妹缩了脖竖起背上长毛道:“今天这帮猢狲们怎地如此老实起来?”
“你去开门看看。”猿姐姐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妹妹下了命令。
“你怎么不去?”猿妹妹不依起来,谁不知道探路不是件好差事。
瞪了一眼妹妹,猿姐姐突然吡牙暴吼一声,将妹妹手中拖着的馗道人身体抢过抡了起来,向观门飞砸过去。
“啪”地一声大响,观门竟是虚掩着的,被馗道人的身体撞开来后,露出了观内宽大的院落。
馗道人在撞击的剧痛中醒了过来。还没待他站起身来,腿上一紧,又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抓住,接着身形倒悬之际,看到了立于一个木制大殿阶前的一排道士,为首一个胖胖的中年道人手里,正提了一只被绑缚起来的白猿。
一见道人手里的白猿,猿姐姐立时停下脚步,在原地兜来兜去,还气得将馗道人当柱子般咚咚杵地,尽露猢狲形态。
“你们两个孽障!”那胖胖的中年道人立在猿妖们用巨木搭起的宏大却不成样的大殿之前,身如渊停岳峙,手中长剑前指道:“放了这位道长,从此滚出龙虎山,我可以饶尔等不死。”
“放屁!”后进门的猿妹妹叫嚣起来道:“广元道人,上次你来抢夺观院,我姐妹没宰了你已算你幸运,竟然还敢趁我姐妹外出觅食之时欺我猿孙,今日断不能再让你逃脱。”
“说得对。”猿姐姐也发起狠来,倏地将馗道人正过来一把掐了脖子叫道:“你敢伤我郎君,我先掐死这个牛鼻子。”
猿姐姐话才说完,蓦地喉间发出一声惨叫,把那蹦到前方叫嚣的猿妹妹吓了一跳,再回头时,却见清醒过来的馗道人狠狠拍出一掌,正中猿姐姐前胸,那猿姐姐一点防备也没有,直直倒跌出去,惨叫一声倒地没了动静。
“啊呀,我要杀了你!”猿妹妹痛叫一声,回身向馗道人抓扑过来。
馗道人在山中迫出须发,耗力之后又被偷袭,未能躲过这猿妹妹的一棒,心中早已生恨,自痛醒以来,在那猿姐姐手中又遭到不停砸碰的待遇,直要把五脏气破,待到对方要掐死自己之时,这才机会出现,一掌狠狠击出,先把猿姐姐打晕过去。
这猿妹妹只知自己恼,却不知馗道人更恼,拍晕猿姐姐犹不解气,抬手间一道黑气发出,猿妹妹立时窒息起来,她这才知自己轻敌,忽视了这个道人的邪术。
然而生死之争,只在一线,没等猿妹妹后悔,那猿道人已然飞窜过来,一如对付猿姐姐般,狠狠一掌印在了猿妹妹的胸膛上。
见这满头长毛的道人突然间出手连擒二妖,对面广元道人也是吃了一惊。
广元道人自离了龙虎观,将师弟们分批安排妥当,这才一个人悄悄返回观中,察看那蛛精是否仍在寻仇。然而蛛精不见,师父却也没有回来。
广元道人深知蛛精厉害,见不到师父,不断贸然招回众师弟,隐在山下村中苦候师父消息。岂知师父没有回来,观院却被一批猢狲霸去,做了什么马尾猿郎洞。
广元道人识得那姐妹二妖,眼见那两个猿妖行法断木,将个已毁观院建得观不像观,洞不像洞,广元道人终于忍无可忍,出面想赶走二妖。
那两个猿妖虽然不敌张真人,但对付广元道人还是绰绰有余,打得广元抱头鼠窜。
广元道人心知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收回观院,这才招集了几位师弟,趁夜袭击猿巢,却恰巧两个猿妖不在,于是广元道人活捉了猿姐姐的猿丈夫以做要胁,其余一帮糊狲同样并未得道,晓不得守候还击之道,见白猿被抓,一齐散了去。
广元道人也是怕不敌猿妖,才留了白猿一命,待见到猿妖擒得一个须毛道人回来,他本想救那道人一命,岂料那道人暴起发难,连擒二妖,手段竟是十分高明。广元道人这才知对方是得道之士,大喜下快步过来道:“贫道广元,敢问师兄道号,以你的手段,怎会被这两个猿妖擒去?”
馗道人却是听过广元道人之名,再看眼前形状,知昨夜逃亡时,慌不择路,竟遁至龙虎山境内。
馗道人心中暗喜,如今仙魔两界都已被自己得罪,正愁无处藏身,倘能留在龙虎观内,旁人却是万难料到我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馗道人回礼道:“贫道闲云野鹤,江湖中人都称我毛生道人。昨夜在山中见这二妖行凶伤人,本要将其收服,为民除害,不意一时轻敌,反被二妖所擒。若非广元道兄相救,在下性命不保。”
“原来是毛生道长。”广元道人心中嘀咕,以这毛生道人的手段,江湖中一定大大有名,为何自己从未听过,但想来世上高人隐士太多,冒出个把毛生之流,也不足为怪,只是那馗道人为求留在观中,马屁拍得太过明显,倒把广元道人弄得很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我们也正为对付这二妖发愁,若非毛生道长出手,还真不一定是二妖对手。”
二人在这里互相谦虚,那一帮观中道士已然兴奋地跑了过来道:“毛生道长好手段,便留在观中吧,师父至今未归,不知有未除去蛛妖,想来着实令人担心。倘毛生道长能留在观中,再有妖来时,却也不怕它了。”
被众人一捧,馗道人桀骜之性立时又发作起来,大咧咧道:“各位抬举,我毛生便留在此处,漫说两个猿妖,便是来条真龙,我毛生也自有降它的手段。”
“真的吗?”馗道人话音才落,一道声音自那怪模怪样的殿顶上传了下来。
由于那声音极为苍劲洪亮,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急抬头时,却果见一条赤龙盘在殿顶,比磨盘还要粗出一圈的巨大龙身如蟒蛇般缓缓探下,一颗狰狞龙头向着馗道人伸了过来。
这下可真把馗道人吓坏了,与仙魔中人几番交往,一点便宜没落,白搭上了师弟、师妹两条性命,馗道人对仙魔二界忌讳极深,已成惊弓之鸟,一见赤龙现身,吓得急辩解道:“神龙莫恼,在下只是信口而言,非是对神龙不敬。况且在下以除妖为己任,与神龙正是同道中人。”
馗道人身旁的广元道人帮腔道:“是啊,神龙降临,天佑我观,这位毛升道人也是急公好义之人,若神龙早来一步,当见道长降妖过程,委实大快人心。”
“是吗?”那赤龙呲牙一笑,龙头弯向上道:“不知马尾老弟的心此时是快呢还是痛呢?”
众人闻言仰头,这才发现木殿上空尚飘着一个人,马脸长发,一身黑衫,如幽灵般默不作声。
那赤龙见马脸之人如此形状,哈哈一笑道:“你还在怪我将你拉走?那种情形下,你纵然上前相助,也只有死路一条。”
马脸之人终于开口道:“纵死也胜过如今四处逃亡。”
“你得了吧。”赤龙不耐道:“我女儿被魔人掳去,我自身又是有家难归,我尚且没有唉声叹气,你却为了你的主子一路上和我闹不痛快,当真一辈子只想做个奴才?”
马脸之人叹了口气没有再出声。
赤龙哈哈一笑,将龙身霍地向上攀去,化成一个瘦长面容的精矍老者,环臂搭上马脸之人的肩道:“马尾老弟你又何必看不开?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若不走,咱们此刻已是别人的阶下之囚。老弟你救我一命,我岂会让你去送死?再说,你带我来这里,难道仅仅是想和我发发脾气?”
看巨龙化出人形,下方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广元道人向上一揖道:“二位大仙,可肯赏脸下来一坐?”
“对对!”馗道人也忙在一旁笑道:“大家到屋中再谈。”
馗道人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那马脸之人突然怒气大发,伸手间一股吸力向着馗道人发出。
馗道人怎能想到对方会突然翻脸,大惊下急向侧避,不料身旁两声锐啸,馗道人本事也算不错,但在对方杀招之下,依然感觉无可挡架,被两根细细的发丝如刀般横削上身。
“呼”地一阵风过,两道发丝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制住。殿顶巨龙化出的老者对马脸之人笑道:“马尾老弟,你何苦为了两个猿妖大发雷霆,这个道人能制服猿妖,也算他有点本领,倘他肯跟随咱们,咱们的实力不是又可以增强点了么?”
馗道人一听心中叫苦,跟着金罗公子差点把命都丢掉,他怎敢再随在这些仙魔人物的身旁?然而保命要紧,他当即施礼道:“神龙说得极是,在下情非得已,并不知道两个猿妖是这位马尾大仙的手下,在下愿将她们救醒,不才虽然才艺低微,却也对二位大仙的手段佩服得紧,情愿追随二位,走路跑腿,为二位大仙略尽绵溥之力。”
广元道人在旁一听,立时变色道:“毛升道长,这二人与妖为伍,定非善类,你怎可——”
“你敢污蔑二位大仙?”广元道人话音未落,馗道人适才连降二妖的毒掌已拍在广元道人胸膛之上。
广元身侧众师弟一齐惊呼出声之际,却见那贼道人的毒掌在触上师兄心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馗道人却不是善心大发,他只觉手掌触在对方身上,如拍在棉絮上般毫不着力。馗道人心中一惊,知道广元道人没有这样的本领,于是抬头向殿顶处望去。
“留他一命,我还有用他之处。”巨龙化出的老者向馗道人吩咐一句后转对马脸之人道:“马尾老弟下一步如何打算?”
马脸之人收回两根细发后道:“听族长之言,似乎已想好未来的去处。”
“不错。”巨龙化出的老人呵呵一笑道:“我的女儿尚在天魔宫中,我这做父亲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想投靠魔界?”马脸之人才叫出声,身旁老者已打断他话问道:“一炁星君的行为比魔又强得了多少?”
见马脸之人闭口不答,老者接着道:“即便咱们不投靠阿修罗,天庭也会把咱们当魔人看待,非是我拉老弟下水,在此之前你们走的便是条绝路。”
马脸之人终于叹了口气道:“魔界会收留你我么?”
“这就要看咱们的礼重不重了。”见马脸之人不解,老者笑道:“那千手剑侠在天庭一战中剑伤罗刹女,此事阿修罗夫妇定会耿耿于怀,倘将他擒去,你想罗刹女会怎么感谢咱们?”
马脸之人一听笑道:“族长真会开玩笑,如今的千手剑侠已名动三界,漫说他本人神功无敌,单是现在的鄢墟城,群神聚集,你如何能擒得来他?”
“老弟又糊涂了。”老者哈哈笑道:“千手剑侠继承张真人法旨,成为龙虎山第十八代真人,他迟早要回到这里重振龙虎观威名。那时,咱们的机会便来了!”
“千手剑侠?”下方广元道人听得明白,那千手剑侠名满天下,想不到竟做了师父的徒弟,他心中暗喜,趁殿顶二个妖人谈得投机之际,慢慢转身向观外溜去。岂料他一动,身旁那个毛升道人已然冷冷开口道:“广元道友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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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千手剑侠和鸠盘荼带了华额神君驾临龙虎山时,惊奇地发现本已毁坏的大殿已然被修葺一新,暂新的大殿内三清老祖的法像威严端立,殿前台阶上一个须髯极重的道人正在清扫着被风吹下的落叶。
千手剑侠于空俯瞰这一切,规规矩矩落在观外,叩观门而入道:“敢问这位道长,这座大殿是何时修建的?”
那须髯道人闻言抬头,立时被吓了一跳。千手剑侠借用了君儿的身体,年青英俊,自是无话可说,但他身旁鸠盘荼的尊容却是令人不敢恭维,更何况鸠盘荼身侧还卧着一只斑斓猛虎!
“道长莫怕。”千手剑侠自然知道对方吃惊的原因,用手一指鸠盘荼,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道长莫看她长相有异,为人却是极善良的。”
那道人暗吁一口气后这才踏下心来,竟执了扫帚过来将脸一沉道:“年青人不知这里是仙家圣地么?怎可随意闯入,快走,快走!”
那道人说着还有意无意向后方殿内一瞥,神色间略略露出慌张之态。
千手剑侠察言观色,立知事情另有蹊跷,他施礼问道:“敢问道长尊号。”
“好说,贫道广元。”那广元道人随口应罢,再一次驱赶千手剑侠道:“道家清静之地,不容外人逗留。二位还是带了这只山猫快快离去。”
“你说谁是山猫?”华额神君听得心恼,一摆她那似虎头又似鹿头的丑陋脑袋,呼一声化人形立了起来。
这下广元道人真的吃了一惊,不知道这只虎怪会否伤人,他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千手剑侠听过广元之名,知是老师张真人的弟子,见对方有意让自己离去,似乎不含恶意,莫非那殿中有什么危险存在?千手剑侠既然已继承龙虎山第十八代真人的身份,这龙虎观便是他未来的家,怎容得有妖孽盘踞殿中?那广元道人越是想将入观之人赶出险境,千手剑侠越是要一探究竟,他径直推开广元道人,大踏步向殿中走入。那广元道人也似乎被眼前虎怪骇住,只顾盯了华额神君严密戒备。
鸠盘荼知道千手剑侠的本领已不在自己之下,也不担心,对面前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静观事态发展。
千手剑侠跨步入殿,才一立定,心中警兆忽现,急回头间,无数细丝伴着锐啸已然扑面刺来。
千手剑侠神功无敌,临危不乱,背上长剑无风自动,璨出万千剑花,叮叮翠响声中,毫不退让地接下了对方的狂飙暗袭。
眼前一暗,千手剑侠并不急于突围,脑中现出虎药师的记忆,一声冷笑,任由对方将自己困在发身盘旋的马尾发牢之内。
无数的马尾蚤重重围困过来,马尾星官的身形也出现在了千手剑侠身后。这马尾星官在虎药师手下吃过一次亏,汲取上次教训,元神离体,人牢合一,要将千手剑侠一举拿下。
激战将起,千手剑侠却双剑回鞘,转身问马尾星官道:“马尾星官,你自从为一炁星君做狗以来,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了你这马尾发牢之内?”
马尾星官见这千手剑侠身陷险境,不想着逃命,竟问出这种问题来,不由恼道:“要你来管?”
千手剑侠点点头道:“无论多少,今天我都要为这些屈死在你手下的冤魂复仇,让他们相信,世道终有昭然的一天。”
马尾星官一听,仰天笑道:“千手剑侠,你真是够狂,死到临头尚在这里妄谈天理大道。”
“道理是人生存的根本,只是你这种人已经体会不到,从你做杀手的第一天起,便将心丢在了深深的黑暗中,任阴毒浸蚀,你亘古以来等待的一件事便是正义的到来。马尾星官,接受你末日的审判吧。”千手剑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而他说话之间,一股凛然之气升华到顶,强大的自信不由令马尾星官机伶伶打了个冷战。
“多说无异,千手剑侠,受死吧。”马尾星官终禁不住内心的恐惧,抢先出手,无数道发丝旋绕身周,狰狞着面容,恶魔般呼啸而来。
崩崩劲响,发丝击在千手剑侠那仙气暗涌的身体上,竟不能伤对方分毫。
“啊!”马尾星官大吃一惊,他此时才知千手剑侠所据君儿的身体竟已修成不败之躯,吃惊之下,却是气势不减,随发尾而来凝聚本身强大攻击力的元神吐着嚣张魔焰狂扑过来。千手剑侠双掌齐出,以硬碰硬,双方接实,本意要力挫马尾星官的千手剑侠蹬蹬退出二步,而马尾星也因受对方大力所阻,“呼”一声,元神被迫掠向上方。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马尾星官哈哈大笑。他虽仍不具击败千手剑侠的实力,但配上可随意变幻的发牢,时间一久,千手剑侠定败无疑。
千手剑侠心中一惊,根据以往记忆,对方似乎不应具此强大实力。既摸不透对方的底,千手剑侠当即改变战略,思维电转,趁马尾星官元神未回之际,身如闪电向着发牢深处急速飞去。
二人心中都是一清二楚,马尾发牢的最强攻击力在发尖处,陷入发牢中人往往急于脱困,拼力外冲,即便不死在无数发丝的狂抽乱刺之下,也会最终精疲力竭,难以与蓄势以待的马尾星官真身相抗。
千手剑侠既得虎药师记忆,又怎会中计?他力拼之下不占上风,立时便放弃了突围的可能,使出深入敌后之策,正是想再次利用对方近身处无法自卫的弱点击败马尾星官,将这个恶贯满盈的邪神擒下送往天庭,让他为自己昔日的罪孽付出代价。
马尾星官一看千手剑侠的动作,已知对方打算,他怒吼一声,身周无数的马尾蚤立时蜂涌而上,挡住千手剑侠前进的道路,悍不畏死扑咬上来。
两声剑鸣,千手剑侠的长剑再次出鞘,如毒蛇吐信,一记接一记刀光暗放,那些马尾蚤尚来不及接近千手剑侠丈余范围内时,已然一个个身首异处。
血雾弥漫中,千手剑侠顺双剑杀开的血路正要扑下,后方马尾星官的元神已然在千手剑侠斩杀马尾蚤的一滞之际追了上来,二人再次陷入一场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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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盘荼眼见着千手剑侠进入大殿后,大殿便于瞬间消失,而马尾星官席地而坐的身形则出现在了眼前。
鸠盘荼怎还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她挥铁拐便向马尾星官冲了过来。
“鸠师留步!”随着一道苍劲的话音响起,火龙护法的身形挡在了马尾星官之前。
“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卑鄙小人!”鸠盘荼一见火龙护法,已时对方是有备而来,针对千手剑侠的到来设好了圈套。她心中一怒,骂出声来。
“呵呵,好说好说。”火龙护法一笑道:“你既知我卑鄙,当知千手剑侠已是凶多吉少,鸠师现在该是很伤心了?”
“你在找死!”鸠盘荼见对方故意要激怒自己,反警惕停步道:“凭马尾星官,要伤害千手剑侠,怕只是痴心妄想。”
“那咱们打个赌。”火龙护法见风使舵道:“倘若千手剑侠获胜,我便随鸠师一同上天请罪,但倘若我那马尾老弟获胜,则请鸠师随我们到魔界一行。”
“原来你们想投靠魔界。”鸠盘荼双眼盯着火龙护法,随时等待着对方身上可能出现的破绽。
“鸠师不必费心了。”火龙护法知道鸠盘荼不会死心,轻轻一拍双掌后道:“鸠师请看那边。”说着左手向身侧一指。
鸠盘荼不用转身也察觉到了观内的变化,就在自己与火龙护法对峙之时,那个自称广元的道人已然奔入侧院,用剑抵着一个胖道人的后心,远远地再次出现在观左侧院门内。而在观右,同时现身的两只猿妖手里也各抓着两个道人以为人质。
见鸠盘荼并不去看,那火龙护法的手也就不再右指,嘿嘿一笑道:“我知道鸠师你本领高强,只是鸠师一时三刻想拿下本人,怕也不易,只要鸠师敢有异动,这观内众道便会为此送上性命。”
“果然够卑鄙。”鸠盘荼呵呵一笑,她并不是那善男信女,然而那些道士如今已是千手剑侠的师兄弟,若观内道士死绝,千手剑侠岂不要做光棍真人?鸠盘荼将蓄势待发的身体放松下来道:“看来我只好接受你的打赌了。”
“好像是这样的。”火龙护法得意洋洋,丝毫不为马尾星官的生死担忧。
鸠盘荼看得眉头大皱,却想不通火龙护法因何会如此自信,不由出言试探道:“以马尾星官的本领,好像不值得护法大人将自己的性命押在他的身上。”
“鸠师害怕了。”火龙护法眼中射出揶揄的神色道:“以鸠师的修为,不应该如此沉不住气,鸠师对千手剑侠动情了。”
鸠盘荼平静地道:“天道交合,无关乎情欲,我们二人间的感情岂是你这种龌龊小人所能理解?”
“得了吧。”火龙护法邪邪一笑道:“殊途同归,鸠师很会替自己掩饰,不过在我看来,仍只是伪君子与真小人的区别。”
“善恶由心,护法大人连女儿都可以牺牲,我还有什么话好说。”鸠盘荼感觉对方是在拖时间,但却想不出火龙护法还留了什么后招未使。
“鸠师反击了。”火龙护法一点不为女儿之事伤心,反主动声明道:“我的子女就当为我所用,不然生她做什么?”
“高论。”面对火龙护法这种人,鸠盘荼当真一点脾气也没有,苦笑摇头道:“若阿修罗也有护法大人这般歹毒的心肠,只怕当真会统一三界也不一定。”
“你怎知阿修罗没有食子狼心?”火龙护法自嘲道:“只是阿修罗还没有走到那一步而已。”
鸠盘荼知道这火龙护法在以己之心度人,失笑道:“护法大人也很会为自己辩解。”
“鸠师可有兴趣知道我准备怎么对付千手剑侠么?”火龙护法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鸠盘荼说着话,而鸠盘荼却突然间笑了起来道:“我差点忘了天龙族的龙气暗吐。”
“终于被鸠师看破了。”火龙护法大笑起来道:“鸠师若能无视观内众道士的性命,则我认输了。”
鸠盘荼把脸一沉道:“你真的愚蠢到以为我无法同时救下两边的人么?”
火龙护法一愣,正猜不透鸠盘荼话中深意,鸠盘荼的血冥之气已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罩向两个猿妖。
见鸠盘荼当真动手,火龙护法噌地消失不见,这贼遇事的反应也是快得紧,知道对方若当真不存顾忌时,自己便杀尽满观道人也是敌不住鸠盘荼与千手剑侠联手之威的。
那边馗道人的机灵劲也不火龙护法差,只不过这贼天生歹毒,见机不妙便想要逃生之际,仍不忘一剑先向胖道人广元的后心刺入。
然而馗道人却不想,以鸠盘荼的精明,又怎会忽略了天龙族的龙气暗吐神功?只因火龙护法在拖延时间,鸠盘荼却也同样是在故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那馗道人的剑才要发力,猛然间一声震天虎啸,华额神君已潜到这贼身后,在鸠盘荼发难的同时向馗道人扑咬过来。
“啊呀不好!”馗道人大叫一声,回剑后削。好个华额神君,虎头急伏避过来剑,虎身横摆,虎尾如鞭啪一声抽中馗道人手腕。
馗道人痛叫一声,长剑脱手,噗地身周冒起一股黑烟,借那烟掩护便要遁地,却不料一口森森虎牙蓦地出现在烟幕之中,华额神君张虎口席地咬来。
馗道人无奈跃起,避过虎口,心中已知自己错判了敌情。以华额神君的功力,并不在馗道人之上,只是它随千手剑侠与鸠盘荼同来,馗道人又怎敢小瞧对方?以至于一时不敢接招,生生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馗道人反应也是极快,当他惧意一去,立时双掌齐击,要迫退面前拦路虎之际,身后一道大力袭上身来,馗道人道声:“完了!”被那血冥之气击中,刹那间昏迷了过去。
这边鸠盘荼刚清除掉外部障碍,那边马尾星官也已大叫一声吐血醒来。失去了火龙护法的功力相助,马尾星官再难与千手剑侠撷抗。
将马尾星官锁了元神,千手剑侠倏地跳出发牢,见眼前躺着两猿一道,他问道:“马尾星官突然间功力大减,究竟观内发生了什么事?”。
鸠盘荼笑道:“这马尾星官一向跟在一炁星君身边充当杀手,今趟也不过是被火龙护法骗来做了回刺客。”
听鸠盘荼讲了事情经过,千手剑侠笑道:“我道马尾星官怎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厉害,原来是合了他与火龙护法二人的功力。只不过那火龙护法退可攻、进可守,明显留了后着,看不出马尾星官也蛮实在的,竟会被人如此利用。”
“这就叫蠢吧?”鸠盘荼言罢,二人一齐大笑出声,那马尾星官瞪着一对浑浊的大眼一声不吭,也不知是悔是恨。那边被救出的观内众道已然欣喜围了过来,为道胖道人施礼道:“在下广元,多谢三位出手相助,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原来是广元师兄!”千手剑侠急忙回礼道:“在下千手剑侠。”说罢一指身旁的鸠盘荼与华额神君道:“这二位是鸠师与她的弟子华额神君。”
“千手剑侠?”广元道人与众师弟们一听讶然出声,风闻中的千手剑侠并不是一个小伙子啊?
千手剑侠怎会不知众人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脸容于刹那间变回了千手剑侠的苍劲傲骨。
“参见掌门真人!”广元及众道一齐伏下身去。
待千手剑侠扶起众人,鸠盘荼一旁欣然道:“你这张真人终于坐回了自己应有的位置,只是如今的龙虎观急待重建,依我之见,你便留在此处。”鸠盘荼说着命华额神君提了马尾星官和馗道人后又对千手剑侠道“那两只猿妖由你处置好了,我将马尾星官送交天庭后便带这馗道人去见陈抟老祖,御阳子之死,令陈抟悲痛欲绝,这回他可以有所安慰了。”
二人说罢暂别,各为使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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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之上,往日繁荣逐步恢复,尤其中天宫中,百花、百草仙子的入住令以往冷清的天宫焕发出新的生机,无数的仙子们往来忙碌,为经过了大地冻的人间栽花铺草。
一派欣荣气象之中,在蕊珠仙子与玉瓶仙子居住的凝芝殿内,却闪现一道鬼祟的身影。
凝芝殿毗邻露华殿,羊妖清风醒来后,亲口答应了要与天庭合作,因而被玉帝安排住入露华殿养伤,鳕雪时刻不离在旁照顾。
为防羊妖使诈,四大天师同时入住在了离二殿不远处的博祥殿。只是此时清风伤势未复,四大天师也便不曾对他太在意。
琼波仙子与火龙女刚脱离魔界,马尾星官又被人押上天来,四大天师因而一齐赶往了灵宵殿中,一来迎接琼波仙子与火龙女的到来,二来也要看看那马尾星官的下场。
然而这一切对于在凝芝殿中为奴的金罗公子来说,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这金罗公子自被蕊珠带入殿中,整日间搬花育种,再不复往日桀骜风姿。
“堂堂金罗公子也有这么一天?”随着话音,那道潜入凝芝殿的鬼祟身影出现在了金罗公子的面前。
金罗公子抬头去望,对方并不掩饰,金罗公子看到了太孛夫人那美丽冷艳的面容。
“该报的一切都会报的。”金罗公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当我是来报你辱我之仇么?”太孛夫人面容冷淡,讥笑道:“看来你在那两个丫头手下吃过不少苦。只不过我却不如她二人般恨你,相反,若没有你那一顿毒打,我怎有机会接近太阳星君?”
“原来你喜欢太阳星君。”金罗公子说着继续回身抱起一盆刚吐出小芽的不知名仙花摆弄起来。
“你忌妒了?”太孛夫人从金罗公子眼中看到了对方听到太阳星君之名后流露出的黯然神色。
“笑话!”金罗公子放下花盆回过身来道:“你当你太孛夫人是什么货色,也会令我忌妒?”
“你——”太孛夫人面容骤然冷了下来,好半晌后才冷笑道:“原来那两个丫头折磨得你还不够,你竟想来讨打。”
金罗公子毫不在乎道:“我知道我伤害过你,你想报仇尽管动手,待会儿四大天师便会返回博祥殿中,那时他们断不会坐视此事。还了你的债,我金罗心中将再不亏欠你什么。”
“想不到一代邪星金罗公子也会为自己的行为愧疚?”太孛夫人说着咬牙道:“你既想找打,我却要动手了。”
金罗公子淡然一笑,闭上眼睛。
劲风及体,不但不痛,那力钻入体内后,反解了金罗公子的元神禁制。
“啊!”金罗公子一惊睁眼道:“太孛夫人,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只有你金罗公子会玩花样,我又能玩出什么花样?”太孛夫人明显对金罗公子没有好感,这越发激起了金罗公子的好奇心。
“莫非你又想让我帮你对付什么人?”金罗公子问出声来。
“你猜对了。”太孛夫人直言道:“如今你元神解禁,那蕊珠将无以制你,你大可故伎重施,与她对换身份,这次我担保旁人是再也发觉不了的。北昆仑塌陷,百花百草仙子准备移居西昆仑,一旦离了天庭制约的范围,还不是任由你金罗公子为所欲为?”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金罗公子诧异地看着太孛夫人问道:“你就不怕事情败露后承担责任?”
太孛夫人也不隐瞒,咬牙切齿道:“谁让蕊珠那贱丫头一再缠着太阳星君不放!我警告过她,她反变本加厉,故意在我面前讨好太阳星君,摆明了要和我争。”
“原来如此。”金罗公子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蕊珠不吃素的脾气,劝解太孛夫人道:“太孛夫人你多心了,那蕊珠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培育花种,没有火海能源,当然要依靠太阳星君的阳罡威力了。”
“你不也有阳罡威力么?”太孛夫人瞪住金罗公子道:“那蕊珠为何不利用你的功力而要舍近求远?同为女人,当我不知道那贱丫头打的什么主意么?”
金罗公子一听苦笑道:“我愧对蕊珠与玉瓶,她们又怎么会相信我。”
“这就是了!”太孛夫人拉回话题道:“所以我给你一个反击她们的机会。”
金罗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后霍地盯了太孛夫人的眼道:“你给我解禁的太早了。我可并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太孛夫人一听大笑出声道:“狗改不了吃屎,我不信与两个大美女朝夕相处,你能忍住不打她们的主意。”太孛夫人说着,竟那样大笑去了。
“难道我真是她说的那种人么?”金罗公子呆呆立在殿中,看着满地奇花,喃喃自问,许久不曾挪动。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堂堂金罗公子竟趁我们不在之时偷懒,你还要不要脸?”蕊珠凶霸霸的声音传了进来。
金罗公子抬头间,两道倩影一现,蕊珠与玉瓶已然相偕步入大殿。
面对佳人,金罗公子暗中叹了一口气。相同的经历如一条无形的丝带,将这二女绑在了一起,玉瓶与蕊珠同病相怜,一同避入中天宫中,她们求的是能躲开满天的流言蜚语。而这一切,是自己对她们身体伤害之外,带给她们的又一重心灵伤害。
看着蕊珠发狠的面容,金罗公子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柔情,不禁开口问道:“你们既然千方百计把我弄来了这里,为什么却又迟迟不对我下手?”
“你想找打还不容易?若再不快点干活,我会将你以往对我们的伤害十倍送还。”蕊珠俏生生站在那里,脸上冷得能掉下冰来。“”
“不要骗我了,你吓不住我的。”金罗公子说话的语气突然间变得柔情无比。
二女听得一呆之际,金罗公子已转身叹气道:“你们将我带来这里,其实是要助我逃过天庭审判,但你们这样帮我,我心中却是越发愧对你二人。”
“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们?”被人道破心机,蕊珠本来射着凶光的眼中竟噙起泪水,愤愤道:“你害得我们生不如死,若不是看在鄢墟城下救我一命,我将你碎尸万段也不能出此恶气。”
金罗公子听得心中一痛,一转身竟向蕊珠和玉瓶处走去。
“你站住!”虽然明知金罗公子元神被锁,蕊珠仍是吓了一跳,叫出声来。
“你心中已经原谅了我,是么?”金罗公子诚恳道:“倘我金罗还有资格获得赎罪的机会,二位仙子但请开口,金罗万死不辞。”
“你以为你的罪能赎得了么?”蕊珠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玉瓶在旁轻叹了口气道:“金罗公子,你猜得不错,蕊珠妹妹公然闯上灵宵宝殿,确是为了救你。这一年多来,她在你的淫威下忍辱偷生,此事人尽皆知,到此地步,你应当对蕊珠妹妹的未来负责。”
“什么?”金罗公子吃了一惊,愕然道:“照此说来,我岂不也应当对玉瓶妹子的未来负责?”
玉瓶仙子的脸刹那间变得绯红起来,身躯却硬挺着没有逃出殿去。那蕊珠却已哭出声道:“谁要他负责?谁要他负责?我恨死他了。”
金罗听罢满脸震惊,好半晌才恢复常态道:“是我害了二位妹子的前程。以我金罗罪恶之身,原配不上二位妹子,但若能由此赎得过往之错,我情愿舍了这一身罡火神功,与二位妹子厮守一生,再不会做出对不起二位妹妹之事。”
“做梦!”蕊珠突然收了泪骂道:“金罗公子,还不收拾你的花去。当真要讨打?”玉瓶仙子一旁听那蕊珠仍要发狠,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金罗公子无奈一笑,回身搬花,心中却是涌起无限甜蜜。正这时,他突然一回头,边快步走近蕊珠与玉瓶,边冲殿外出声道:“什么人大驾光临,这殿中只我三人,尊驾又何必如此藏头露尾?”
“好一幅别样的鸳鸯怒嘻图啊。”随着一阵大笑,昆仑子与百变蝠神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处。
“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金罗公子默察殿外,以确定对方来了多少人。昆仑子与一炁星君翻脸之事人尽皆知,只是当然不会有人来通知金罗公子。
昆仑子呵呵一笑,难得地开玩笑道:“听说老弟在此受苦,我特来相救,却不料老弟享尽艳福,早忘了自由为何物。”
金罗公子被人揶揄,沉了脸道:“昆仑兄因何来此?还请明言。”
“我确是来寻金罗老弟。”昆仑子收了笑道:“现今三界混乱,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但以我与蝠神的微溥力量,自知难成大事,因此想请老弟你加盟,共创大举。”
“金罗一介罪人,何能得昆仑兄器重?”金罗公子推辞道:“二位当另觅贤能才是。”
“看来金罗老弟当真坠入了温柔乡中。”昆仑子狰狞一笑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老弟你竟为了这两个残花败柳甘愿沉沦,为兄我实在看不下去,还是替你做主了吧。”
“你想干什么?”金罗公子双臂一张护住身后蕊珠与玉瓶仙子道:“我是不会与你们一伙的。昆仑兄与蝠神请回吧。”
昆仑子阴阴一笑道:“老弟此言岂不是太幼稚了?我二人既混入天庭,便断不能泄露消息,不论你是否与我同行,这二女都留不得。”
“你敢!”金罗公子怒道:“只要你一动手,便会惊动巡值天将,你二人还想不想生离天庭?”
“看不出老弟还是个护花使者,只不过你忘了自己元神被锁,我却没忘。”昆仑子不屑笑道:“老弟且放宽心,以这二女的本领,我想杀她们,又怎会让旁人惊觉?动手!”昆仑子言罢,面容骤然变冷,百变蝠神那巨大的身体如山峦般掠过金罗公子的头顶,向蕊珠和玉瓶仙子处压下。
蕊珠与玉瓶仙子“啊呀!”一声惊叫起来,昆仑子说得一点不错,在百变蝠神强大的攻击力下,二女绝难逃过身死爪下的厄运。
轰然一声巨响,出乎所有人料外,百变蝠神那疾掠的身体竟撞穿凝芝殿顶,掉向殿外,巨大的声响立时传出老远。
“快跑!”金罗公子冲着惊呆的二女大叫一声,回身朝昆仑子扑了过去。
“好啊,你竟使诈坏我大事。”昆仑子压根没料到金罗公子已然元神脱困,眼见形迹暴露,立时心中暴怒,抬手照扑上的金罗施出杀技。
蕊珠仙子与玉瓶仙子也想不通金罗公子怎会突然间元神解禁,但此时已顾不得多想,二人转身齐向四大天师居住的博祥殿处飞去。
“想走?没门。”昆仑子眼都红了,一掌迫退金罗公子后,施绝技移形换影,刹那间阻在了蕊珠仙子与玉瓶仙子前面。
二女料不到敌人来得如此之快,不及停身之际,眼前身影再闪,金罗公子出现面前,罡气迸发,一团火海般罩向昆仑子。
二女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大叫起来道:“快来人哪,快抓刺客。”话犹未落,劲风压顶,一对鼠爪已然当头抓下。
“呼”一声二女为之气紧,却是被一股狂风裹挟了去,金罗公子回扑而来,一手一个,抱二女逃出了百变蝠神的魔爪。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昆仑子狰狞的面容二番显现,于金罗公子趋避百变蝠神之际回截而来,承袭自天帝的强大仙功蓬勃暴发,向金罗公子及二女迎面袭来,竟是想将三人一齐击毙。
眼见避无可避,蕊珠与玉瓶仙子只觉身体一轻,竟已远离危险,而那金罗公子在甩飞二女的同时,自己却悍如狂狮,怒吼着与昆仑子碰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金罗公子拼尽全力,仍是差了昆仑子一筹,身形被击得倒飞出去,不过却也终于扼住了昆仑子追击二女的脚步。
“金罗小心!”二女一回头间,一齐叫出声来,但一切已成定局。那金罗公子力阻昆仑子后刚想逃走,不意一把神剑如闪电般没入他的胸膛,以一敌二,金罗公子怎会是昆仑子与百变蝠神这两大凶神的对手?
“我和你们拼了!”蕊珠仙子狂叫一声,回身向百变蝠神扑去。玉瓶仙子再料不到蕊珠血性至此,想拦已然不及,眼睁睁看着蕊珠便要死在对方魔爪之下时,一道彩霞骤现,拦腰裹住蕊珠仙子,将她拉了回来。
“九天玄女!”玉瓶仙子识得那道霞带,喜叫出声之际一回头,却见玉帝、瑶台圣母、九天玄女、四大天师等人俱闻得凝芝殿坍塌的巨响赶了过来。
“他们杀了金罗公子。”玉瓶仙子此时早忘了金罗公子在人们心中的邪恶地位,流泪替金罗公子喊起冤来。
那边昆仑子一见这许多天界中人赶到,立知大事不妙,二话不说,唤了百变蝠神,掉头向凝芝殿不远处的露华殿内冲入。
“站住!”随着一声娇叱,鳕雪的身形挡在了殿门口。
“啊呀!”后方玉帝等人一见大惊,不及有所举措,剑光一现,鳕雪仰面栽倒。
昆仑子从殿中提出清风,哈哈笑道:“羊妖生死,不足为道,只是此妖与太阴圣女已成连精双体,各位不会不在意秋霜雪的生死吧?”
众人一见,面面相觑,此时四宫大帝,四大元帅等人纷纷闻迅赶了过来,天兵天将团团将昆仑子与百变蝠神困在核心,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动手。
清风因霜雪伤重之故,无力撷抗,被昆仑子擒在手中,眼睛却一直盯着鳕雪那倒在殿前的尸体出神,现场众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心里想到的只是鳕雪最后为保护自己而勇阻双魔的英姿。
似真似幻之间,清风看到眼前的天兵天将们让开了通道,他身体如思想一般,轻飘飘的飘出了南天门,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落去。
“喂,羊兄弟,吓坏了吧?”清风迷迷瞪瞪间听有话音入耳,这才猛一下醒来,发现已置身一个陌生的空间,四周岩壁坚硬,竟是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岩洞内。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声音再起,清风这才意识到和他说话的人乃是昆仑子,百变蝠神则如一个仆从般静静地站在昆仑子身后。
昆仑子见清风痴痴呆呆的样子,以为清风是受到了惊吓,眼中明显流露出一种藐视的神态。
清风思维恢复运转,默查体内境况,知秋霜雪伤势未复,连累自己也无法向这二人寻仇,于是勉力将鳕雪逝去的巨大悲痛深压在心底,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西昆仑。”昆仑子得意地道:“仙界中人几次来西昆仑查探,他们以为我再也不敢回到此地,岂料我已悄悄在西昆仑底筑下暗巢,此处为法所蔽,断不会被人发觉。”
“噢!”清风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问道:“你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昆仑子嘿嘿一笑道:“天庭之上为求脱身,不得已得罪羊兄弟,还请勿怪,若羊兄弟不喜欢这里,大可自便,在下决不留难。”
清风摇摇头道:“昆仑兄为人太憨实了。根本不懂试探之道。”
“你敢瞧不起我?”昆仑子最不喜旁人说他憨,那和骂他傻是一个道理。
清风淡淡道:“此处既是昆仑兄的密室,你又怎肯轻易放我离去?况且如今我已成为三界公敌,重伤未愈之际出去,岂不是找死?昆仑兄不必再试我心意,有话直言便是。”
昆仑子一听笑了起来,“原来羊兄弟也颇有自知之明,我便是喜欢你这样的朋友,因此想邀你入伙,助我成就霸业。”
清风一听,心中冷笑,这昆仑子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敢吹这种大牛,但他表面上却丝毫没有犹疑,点头道:“可以。”
“不对。”昆仑子摇头道:“不对啊,羊兄弟你答应得太快,显然没有诚意。”
清风早知对方的目的决不会如此简单,眉都不皱一下地问道:“我怎么做,你会相信我?”
“痛快!”昆仑子又笑了起来,“素闻羊兄弟那吸人功力的大法厉害得紧,在下不过想请你把修炼之法相告,这样我才不用整日价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会沦为羊兄弟的下一个目标。”
“我可以告诉你修炼方法,但有一个条件。”清风不容置疑地道:“把我的剑还给我!”
“不行。”昆仑子当即变脸,他见识过天地乾坤剑的威力,怎肯把剑再交给别人?因此毫不客气地回绝道:“你以为你还有和我讲条件的资本么?”
“那没得说了。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谁敢保证你学了我的功法后不会第一个拿我做试验?”清风说着忽又一摆手道:“算了,就算有宝剑护身,在你们这两大高手面前,和没有也是一样。你干脆杀了我吧。”
昆仑子一听,眼珠急转,这清风便算得了宝剑,他功力未复,也发挥不出剑中威力,等自己学了他吸人功力之术,照样可以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昆仑子强堆笑脸问道:“羊兄弟真的肯把这个秘密告诉我?”
被昆仑子这一问,清风双眼突然变大,两只羊瞳眯成一线,说不出的诡异骇人,连昆仑子也被吓了一跳,刚要发问时,那清风已恶狠狠赌咒道:“我若骗你不说,叫我死在你的手下。”
“言重了,言重了!”昆仑子料不到清风竟说出如此狠话,当时乐得心花怒放,心里却暗道:“你便告了我,也得死在我的手下。”
“拿来!”清风几乎是在厉喝,这二人杀死鳕雪,清风能忍到现在已是难得,他早下定决心,若不能杀二人报仇,干脆死在二人手中便是。清风赌的其实是明誓,可昆仑子哪里会晓得?见清风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心中杀机顿起,也是强忍了怒气对百变蝠神道:“把剑给他。”
那百变蝠神的神智为幻神珠所迷,闻言之后,“呼”一声,天地乾坤剑由背上飞出,直奔清风手中。
剑一入手,清风哈哈狂笑,连第二个动作都没有,剑柄触手的刹那二道剑芒无声无息窜入了百变蝠神体内。
这个变故来得太快,那昆仑子疑心颇重,早就严防着清风会有所举动,却仍是没有料到清风可以不用本身魔功,纯凭剑气杀人。
“你要干什么?”昆仑子大喝一声,不攻先守,用仙功罩住全身,虽然百变蝠神已死,但凭自己的本领,他仍有置清风于死地的能力。
“你不是想知道如何吸人功力么?”清风嘿嘿笑出声来,只是那笑声已变得无比瘆人。
“不错!”昆仑子之所以没有对清风暴起出手,便是仍对得到邪功一事抱有一丝幻想,闻言喜道:“你适才亲口答应了的,可不能食言。”
“你看清了!”清风的羊眼越睁越大,把一张小脸撑得完全变了形,盯住昆仑子一字一字道:“你杀死鳕雪,此仇不共戴天,我要叫你死不瞑目。你不是想知道我吸人功力的秘决么?告诉你,我能吸人功力完全是这把剑的功劳!”
“什么?”昆仑子一听,悔得肠子都青了。嗷一声便要扑上夺剑,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无可比拟的炫目白光从剑身上亮起,江河一般涌入清风体内。
昆仑子被那白光照中,刹那间目不能视,整个密室成为了光的世界,一片惨白中再不见任何事物。
“完了!”昆仑子暗叹一声,他非常清楚那把神剑中现在蕴藏了多少人的功力,得剑相助,此刻的清风已成为冠绝天下的无敌狂魔,漫说夺剑,只怕日后三界中将再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想到这里,昆仑子再不敢上前,一折向遁出石室,慌不择路地狂逃而去。他却不知,那清风根本未料到剑上蓄力过剧,毫无防备下被那巨大的神力回窜震伤,轰一声耳目聩聋,一口鲜血吐出,就此倒地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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