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脏铁时代》完
76赵阔广州整军:抛弃与利用
时间拉回到1853年10月,赵阔刚刚拿下广州城开始,在广东太平军最高级别的文武会议上,赵阔看着自己手下这批高级官员,定下初期战略:
第一,外交:马上着手和列强的外交,获取一切可能获得的支持;
第二,稳固根据地:立刻派兵征服剩下的半个广东府城和农村,因为首府广州已经被拿下,清兵的抵抗将微乎其微,主要着眼点将是血洗广东儒教宗法体系,用土地贿赂农民,进行财产再次分配,荡平农村一切可能的反抗他赵阔的势力;
第三,马上开始对基干军再次整军!一边是整顿训练,另一边则是大量裁减。
“侯爷,我们士气大涨,完全不需要这么干。我们的士兵兄弟愿意为上帝献身,不应该整军,而应该挥师北伐。”下属第一号统帅广西老哥们窦文建立刻说道,这激起了军官们的一阵附和。
第三点是受到质疑的,倒不是质疑这事做的不对,而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赵阔看着部下们,说道:“要知道,我这里可不会实施天京的圣库加实物供给制度,我不打算聚敛一切民间财富到圣库,商人还是商人,农民还是农民,所以,军队要成为新军队!”
说着,他用手指敲着桌面叫嚣着:“现在我名义上他妈的有10万军队!要是不整军,这批人把广东地皮吃光了,老子也养不起!而且根本都是市民农夫拿起根棍子、叉子,我要他们干什么?必须给我整军,按照现在的广东税收,我最多养得起4万人!我要求必须是精兵强将!”
“广东是清妖的财税供给大户,应该能养得起10万人吧?”朱清正皱眉想了一会问道。
“兵饷不花钱吗?”赵阔冷笑说道:“老子要高薪练兵!练精兵!”
事实上,赵阔手下们考虑的并不错,以他们所遭遇的清兵战斗力,根本就不需要整军,直接按现在成功的模式训练同化一批,一样可以把八旗绿营打得满地找牙。
但赵阔眼里不止清兵,他知道半年后,会有大陆组织度最高的军队出现,那就是湘军。
当然这个“最高”不是后世中那种世界排名什么的,而完全是矮子里面拔将军,比太平军和清兵都高一点。
这是儒家精英、儒家中流砥柱、一个比叶名琛更砥柱的书生办起来的,曾国藩。
他深得儒家精髓或者儒家最糟粕的地方,儒家里的裙带关系发挥到极致,打造了一窝子弟军。
中国任何封建朝廷的管理体系都有三个部分组成:龙、虎、羊。
龙是皇帝;
虎是官员集团;
羊是百姓;
因为统治体系是君主一家保有天下,是牧场老板,他和羊们还是有共同利益的,如果羊死光了,他家也败光了——因为天下一草一木的所有权都归于皇帝这个人,他完蛋了,整个血脉根本跟着族灭。
但天下太大,龙不得不靠外部的爪牙来帮着自己控制,那就是官僚集团——虎。
虎相当于个打工仔,打工仔偷公司点卫生纸都赚了,因为公司不是他的,所以打工仔在完成老板交给的任务同时,有巨大的动力偷吃羊。
羊群玩不过虎,老虎也不在乎他们的血泪,但是董事长龙在乎,所以当羊的痛苦上达天听后,龙肯定要杀虎,减少羊的损失。
因此虎吃羊、羊吃龙、龙吃虎,就维持了一个平衡,保证了这古老的统治制度在三个利益层面达到均衡。
如果失衡,自然就要造反:杀尽龙虎,产生新龙虎。
也可以说,虎才是这块大陆的永远统治者,只是他们相对于羊群太强,怕吃光羊群饿死自己,就不得不产生了新物种龙,来抑制自己的食欲,让三种生物都可以生存。
汉唐宋明,就是这种平衡的完美体现,而孔老二的忠君爱民恰恰是这种关系的润滑剂和理论基石。
但满清朝廷始终认为是自己外来的暴发户,如同慈禧说的那样:“我们是中国的主人,但我们不是中国人。”
这就是龙和羊不是一体的,没有利益管羊的生死,这完全是殖民性质的。
效果就好像一个管理极度不善的饭店没有董事长(好皇帝),而最大的负责人是个承包商(满清皇帝),他根本就不会管饭店的后续生存问题,只要在自己租期里使劲榨干任何利益就是了,租期结束的时候,连板凳桌子都敢给你拿去卖了!
而且因为不是董事长,他和虎集团完全沆瀣一气,并非制约关系,完全把公司下面各部门承包出去了,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只要不出事,按时给我租金就行。
自然官员集团把个神州玩的奄奄一息,这时候出来个洪秀全,满清那群腐烂到骨头里的家伙,都是吃的严重肥胖的老虎了,别说和太平天国这种新虎打,一条狗他们也够呛能咬的过了。
曾国藩就在这种时候新拉了个分公司,他的思路很简单:按原来你们那么玩,肯定完蛋,既然大家都任人唯亲都腐化堕落,那么我的新公司干脆开个家族企业得了。
财务经理是他弟弟、销售经理是他同学、人事经理是他朋友,连看门的老头都是他家亲戚,整个一窝子亲戚公司,这你总没法腐败了吧?
因为曾国藩直接达到儒家腐败的最高目标——整个公司全是他一家的!
大家玩命赚钱全是为了自己和自己人!
这样这个公司战斗力肯定比正在拉山头互相斗的腐败的公司强!人家就一个山头,一步到位。
当然这样的公司在小公司的时候可以赚钱,但永远成不了全球性的大公司,这也是曾国藩为啥绝对不会推翻满清当皇帝的原因,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创造的湘军体系根本就没这个能力!
别说护送他到达皇位了,从一起来,湘军对百姓比土匪都狠,三光政策到处都是,曾国藩这个所谓的“千古第一完人”根本直接装看不见。
因为他湘军的本质就是“一家人拉起山头来为富贵努力!”
他们内部是不腐败不低效,但你让他这个儒家最糟粕精髓结合起来的战斗体不对外面“腐败”,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中国人为什么勾心斗角?中国人为什么拉山头?中国人为什么拉关系走后门?
不就是他妈的为了钱吗!
但是那家子匪徒集团能被当成王师顶礼膜拜的?人家汉唐宋明一两百年后才开始烂,他这湘军从一开始就是用“最烂”这个基础组建的!
因此曾国藩当不了皇帝,但他的小战斗群体对抗太平天国绰绰有余,因为后者也没屁王者之相,只是个正快速烂掉的政教合一的邪教而已。
他的湘军曾经打得太平天国西征军谈虎色变,因为湘军士兵比太平军裹挟的那些平民更不要命。
湘军和太平天国比较一下:
集团本质半斤八两,乌鸦别嫌猪黑;
单兵素质,湘军优于太平军很多,因为后者只是被裹挟的平民,或者盲信,训练什么的不如前者。
有学者曾经说太平天国后期失败一个原因,就是拿下了江浙南京等富庶之地,当地百姓不爱战斗,导致新士兵战斗力不行,这有点搞笑,朱元璋先生不也是从南京起家的吗?这帮所谓的江南少爷兵不仅解放北方同胞,更是一路追杀蒙古铁骑直入北方大漠,这是何等气魄!
当然清兵就不用比了,穿上那身号卦,遇到敢和他们打的,哪怕是老百姓团体,战斗力飙降为负值,立刻刘易斯附体,撒腿就跑。
现在赵阔要整军,他也不学什么洪武太祖啊、伟人啊这帮子牛人,他根本不懂,对这块到处是奴隶辫子和文盲愚昧百姓的土地也无计可施,所以他直接朝未来的大敌——湘军学习。
在会议上,他大手一挥,定下了整军的战略标准:“很简单,我的军队就是将要精、兵要蠢!”
将要精,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是不走后门,公平的按军功升职,这些不过是老“金田精神”。
兵要蠢,赵阔研究了很长时间,在会上他定了几个标准:“信徒优先!老实人优先!贫民优先!农民优先!分土地时候手上沾过清妖血的优先!非帮会分子优先!”
这些标准说白了就一句话:他赵阔想召入的士兵,就是那种你一巴掌扇过去立马给你跪下的老实农民。
敢和他呲牙的不要!油头粉面的不要!奸猾的不要!懂得太多的不要!敢和你讲理的不要!
最后的天地会因为大部分是广东土人,又都是在城市里生活的小手工业者,还熟知江湖习气,赵阔肚里深恶痛绝,他前世手下都是这种小流氓,这种人你拉去搞拆迁对付百姓还行,遇到城管都只会撒腿就跑,更别说军队了。
而且他刻意给天地会分子下了个坎子,还想防止天地会做大,要是他们肆意渗入到他的军队,弄不好把他给“反赵复明”了。
刚利用完天地会大起义拿下广州,赵阔这个无耻的政客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样把这群有功之臣一脚踢开了。
“侯爷,这不好吧。天地会为我们拿下广州城立了大功的。”朱清正当然要保护天地会的利益,他自己就是这一派的。
但窦文建为首的广西老哥们立刻和赵阔心有灵犀,窦文建大声说道:“白头,我觉的侯爷这说得很对。帮会有大功,但是打仗的时候很奸猾,不够勇敢,不如农民。你也是带兵的将军,这种事情不用我说了吧。”
“正因为白头这种天地会志士勇敢,所以我才提拔白头。”赵阔冷笑着拍了拍手下马屁,然后大开空头支票:“但是天地会弟兄会驱除清妖出了大力,我断不会亏待他们,第一,日月军团保留,给你5000名额,你亲自去整军吧,但是,信仰我不卡,鸦片和帮会习气你必须戒除了!否则我就地解散这军团!白头,嗯?”
“是!侯爷放心,我亲自整军日月军团,定然留下最坚定最能战的手下。”朱清正立刻躬身行礼。
赵阔满意的一点头,接着说道:“此外,天地会各个有功之臣,我要封爵赏地,如果想入军的,要考虑其鸦片和战斗经验以及年龄。若是不适合,我打算把鸦片销售业和对清妖走私运输的行业交给这群兄弟。”说着他笑了起来:“不一定当大将,当个首富跑不了的。”
当兵打仗总是有生命风险的,而如果跟着堂主领赵阔的赏赐,去做鸦片或者贸易,不仅和原来干的工作没有区别,而且立刻在赵阔保护下立刻暴富,赵阔就是用这招分化掉了天地会等各个帮派的上层人物——他们很多都封了爵位,领赏了土地,比如陈开和何六,有的则进入赵阔垄断性商业领域,比如鸦片张参与了佛山鸦片专销体系,水师的何博子爵成了皇家海运的头子,后者运输走私是赵阔的缉盗队亲自护航的,间接垄断这大笔海上运输业务。
“你们几个将军明天立刻开始整军。”赵阔最后下达了命令。
“第一个阶段,挑选精锐的基干军士兵,准备日后成军;削减广东兵力到4万人,其他的人就地给商解散;拨出4万中其中两万,打入农村清乡,抵抗云桂湘闽清兵骚扰,不许他们踏进广东一步!”
“第二个阶段,扫平广东后,把常备兵力给我精简到2万人左右,其他遣散士兵和农村民团士兵作为后备力量,也要日常组织训练!”
“第三个阶段,这2万人,给我强化信仰!给我精良武装!给我严格训练!我付高薪养兵:士兵每人每日口粮一钱五分,每月给四两五钱,阵亡抚恤30两,伤残另算,战功另算!总之要让穷逼看到这薪水眼睛就发光,抢着给我来当兵!将官待遇更丰厚!”
赵阔的大宋不同于太平天国和满清,他的宋军倒和湘军一致,先后走上了精兵路线。
曾国藩练兵比赵阔早,但赵阔打仗比曾国藩早,还有太平天国帮着分掉湘军的注意力,因此两只悍旅先后成军时间相差不远,掀起了争夺产粮大省赣省的血浪碰撞!
05卷77节 这不是反清复明!这是三国演义!
“这位是罗惊鹏字崇信,四川成都人,”赣州城官衙里,身穿黄袍的朱清正拉着一个白面书生出来,朝在座的一群辫子男介绍:“我们大宋的新赣州太守,原来是我的秘书,前天任命刚到的,呵呵。”
说着又朝罗惊鹏介绍他的客人:“这些是周围7县的天地会志士,那几位是南昌地区的天地会兄弟,有关起义和清乡的事情,你们和罗太守谈谈吧,小罗也是清乡老手了。我这个人,现在只负责军事。”朱清正呵呵一笑。
“将军大人,您何时进攻南昌、克复江西啊!我们百姓受清妖盘剥已久,受苦太多了啊!”后面的南昌代表耐不住性子,大叫起来。
朱清正没吭声,他想了想,笑道:“步步为营,还需要时间。但江西必然是大宋的!你们和太守先聊。”
出来客厅,外边早有日月军团旅长李文茂等着他回报了:“将军,封锁赣江的七道铁索已经拉起,请将军前去视察。”
“好!”朱清正立刻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命令道:“城外要塞军营布防如何?”
“完全按照您的命令进行,深沟高墙鹿角地雷遍地。”李文茂跟着朱清正禀告道,接着皱了皱眉头,长出了一口气叫了起来。
“白头大哥…..”闻听身后传来这样一种称呼,朱清正走向马匹的步伐一缓,他慢慢转身看向这个粤剧武生出身的天地会兄弟和部下,知道他用这样地帮会称呼要说一些正式身份不好说的话。
“文茂说话。”朱清正一摆手。
看了看周围的侍卫离得较远。李文茂呲了呲嘴,好像他腮帮里扎了根鱼刺,他看着朱清正说道:“大哥,我们干嘛要守这个小赣州?这才等于拿下半个江西!应该顺着赣江北上直取南昌占领全赣省才是正道!您也看到了。清妖根本不堪一击。”
“这是陛下的战略。”朱清正愣了一下,正色说道。
“陛下?”李文茂摇着脑袋,叹气道:“陛下畏手畏脚。我们西击云贵,北灭满妖昆寿。根本无人是我们太平军…..宋军地敌手……..不去打湘收桂,直入长江争雄,却陆路跋涉进攻赣省?”
“你以为我没给他没说过吗?”朱清正心里说道,脸上却无表情:“我相信陛下,我服从陛下,就像服从上帝那样。”
1854年3月,粤贼赵阔部下悍将朱清正率领8千长毛从南边侵入满清江西,定南、全南、龙南、信丰、南康县城相继沦陷。4月份朱清正即占领南部赣州府首府赣州,清廷震动,只是震动,没有吐血。
因为太平天国的西征军正在满清长江流域折腾,凭借长江水域,简直如孙猴子一般在满清体内飞来滚去,咸丰主要是吐血杨秀清,以广东赵阔匪帮的龟速推进速度可谓是个好匪了。
当然皇帝不急太监急,江西首府地南昌官员都急得满地乱滚了,这个省份简直如同一块大肥肉。长毛刚围攻南昌几个月不克滚蛋,马上广东贼又过来抢了,偏偏江西本身武力不行,只有被强来强去的份。
满清官员对待起义军地战略一直是:“以堵为剿,固守待援”,遇到悍匪,各地守军撒丫子往省城跑,然后等着人家攻城或者撤走。太平军虽然在满清第一号战神江忠源的抵抗下。在太平军优势兵力下(6000长毛对1万6清兵,城内6千城外一万)没有拿下南昌城。但也把南昌城周围抢了个遍。
现在江西这个美女又被南边匪徒赵阔骚扰了,满清官兵再次撒丫子撤到南昌周围,然后嗷嗷的求援。
咸丰自然没空理他们,南昌官员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打了几个大胜仗的曾国藩身上。
现在曾国藩抽调了他麾下悍将陆军统领塔奇布率领6000湘兵急急援助入赣,进攻朱清正而来。
江西的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仅赵阔垂涎三尺,太平天国和湘军对江西也是一样流着口水。
粮饷是战争的一大支柱,尤其是清末这个时候野蛮人战争,这个时代没有爱国者导弹,没有全球鹰无人机,没有F22猛禽,可以说粮食就是士兵、粮食就是胜利、粮食就是战争生死关键!
孙子曰:“军无锚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又有人说:“战守成败利钝之机固寄诸将,而三军性命根蒂实系乎粮。足食而败者有之,乏食而能久持常胜者未之闻。”
而太平天国做为一个流寇性质的政体,他这个时点在南京登记的就有24万居民,非战斗性地妇女儿童十多万,而且太平天国正在天京推行“共产主义”:没收居民私有财产归圣库,拆散家庭,,举家分拆编入营、馆、衙,实施牛比冲天的消费供给制。
如此多的人口,如此严密的职业分工,在清末这种生产力的社会里,可想而知,太平天国的经济能力瞬时就完蛋了。
占领天京没一年,天京里就出现了粮食危机,比如女馆,每日每人才发米4两,百姓食不果腹。
所以拜上帝公司总经理杨秀清迫切想拿到产粮地董事长耶稣他弟这时候早不管事了。
江西、湖广(湖南湖北)和安徽就是乱世群豪人人眼红的产粮地区。
而且这几个地区被长江贯通,运粮可以顺江直达天京,这也是为何太平天国要在自己被清兵城外包围的时候发动西征。
北伐是为了当皇帝,西征完全是为了“打粮”。
是“打粮不是占领,太平天国此刻还是游寇思路。城市随打随丢,只要粮草不要地皮,所以江忠源这个战神才守住了南昌。
本来打南昌的太平军只有6000人,他城内发动各种清兵、团练万人守城。城外还有1万清兵援兵“围观”(看着太平军打城,但是不上去,只是用满清天威威慑长毛)。就这样,太平军也不是专门来打人地。这还炸塌南昌城墙几次,南昌差点就完蛋,但是最后因为江忠源太神勇了,一个人抵得上十万清兵或者1000湘军,城外6000长毛还是被打退了,只是收集了若干条船地粮食运走了。
赵阔绝对不想想太平军这么儿戏,他并不是伟人级别的家伙,他不过是黑社会的败类。他只能按自己地职业素养做出国家策略那就是步步为营,占领那里就当成自己地盘玩命守住。
完全是一条在自己地盘边缘四处撒尿的鬣狗作风。
因为赵阔没有圣库,不搞超前的“共产主义”和“消费供给制”,军队所有花销都由他征税获取,不可能像他所谓地主子国太平天国那样全民皆兵,也无处可以“流寇”广东位于满清最边上了,他一心一意的要拿下产粮省扩充自己实力。
问题在于拿哪个和怎么样拿。
伟人曾经说过:“在有强大敌军存在地条件下,无论自己有多少军队,在一个时间内,主要地使用方向只应有一个。不应有两个。”
用军事家的话对上面地伟人论断总结就是:“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要力求对敌军形成兵力优势。”
是攻击湖南还是攻击江西?赵阔不会四面出击,他要把主力集中在一点打出去!
军队的头子们不会有湘军这个变量在脑子里,他们考虑的是自己从湖南打出来的,现在在广东补充力量后再原路打回去多好!
而且进攻湖南比进攻江西有两个好处:一个是湖南水路交错,利用水路可以高效率运输士兵、锚重和补给,完全和后世铁路网一个效果,打下湖南后。就立刻进入了长江水系。那就可以利用长江和他的水系在满清地心腹重地来回机动了;一个是可以顺路收复广西,因为广东起义成功。广西已经遍地烽火,每天都有起义的,而清兵早就无力镇压了。
相反,如果进攻江西,江西南部水路不多,只有拿下赣州后,依靠赣江才能进入长江水系,这前段进攻就有点麻烦。
“我看重的恰恰是长江水系,各位真认为这是优势吗?”赵阔指着那幼儿园水平一样的作战满清地图对他的下属说道:“我作为各位的皇帝,可以说各位百分之百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一点不怀疑各位的作战技巧、勇气和忠诚。然而我不能不说,长江水系将是我和清妖决战的战场,但我看各位在战略上忽略了一点,此刻不是我和满清争霸,而是我、清妖、太平天国三国争雄!”
这一句论断,立刻让窦文建、朱清正等大将嘴巴都合不上了,但等他们合上,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三国演义,而绝非反清复明那么简单。
太平天国是大宋地主子国,而且他保护了大宋,因为他在大宋北面。
这个时点,除了穿越者,满清人人都在质疑太平天国是不是要取代满清拥有天下了,而绝非像赵阔知道的那样,太平天国没有王者相。
所以满清对叛军的布置都是以全国防御为主的,问题在于有两个:太平天国和大宋,一个前一个后,一个大一个小。
如果你有兵力,你怎么对付?
所以向荣为首的满清大将都认为要先灭最大最根基的那个,剿灭太平天国,大宋自然完蛋,这个时代,和洋人做生意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就像你后世买个越南新娘一样,没人CARE这个。
而且如果你分兵对付赵阔,如果被太平天国和大宋前后夹击怎么办?把兵力投入两个叛贼中间,完全就是送死啊。
因此满清重兵还是包围天京,把赵阔交给满清地方去包围。
问题是满清早烂透了,地方清兵根本无力对付赵阔,赵阔不去打他们都是给释迦牟尼送礼行贿了。在赵阔知道的历史上,扑灭福建小刀会可以说广东红头船还是起了作用地,整个沿海攻击全是拜托广东红头船提供火力或者运输,但现在广东已经被穿越者夺取了其他地方自然更烂,打广东?它周围都是又弱又穷地省份,想也别想!
但太平天国名义上许可了大宋附庸国的地位,实际上会怎么样?
“如果我们和太平天国交界了,他们会怎么样?别告诉我,杨秀清会给我们献花!!”赵阔把这个问题直接甩给下属,回复是深深地沉默。
他们绝对不怕清兵,也根本不知道曾国藩正在练《裙带神功》,但他们不会不怕自己叛离的太平天国。
可以说他们的胜利是站在老东家太平天国肩膀上的,他们知道太平军的厉害。
如果大宋主攻湖南,南北夹击消灭当地清军,立刻太平天国和大宋结界了,以赵阔不臣的称帝,很有可能会遭到太平天国的攻击这符合一切中国人的认识,这块土地上起义的事情已经几千年了,人人经验丰富,都知道这地方只能有一个头!其他的头和他全家妇幼、下属全家,只有一个死字!
“没人说话了?”赵阔冷哼了一声,从面前云松盒子里抽出一根雪茄点上,深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
“云南、福建僻壤毫无战略价值和实力,江西清妖兵力不足,湖南有一部地方团练,兵力充足,如果打湖南,就是我大宋和太平天国夹击清妖,如果打江西,则是坐收清妖和天王相斗的渔翁之利。”朱清正好不容易说得出话来。
“没错。”赵阔把腿翘到了会议桌上,抽了口雪茄说道:“我们已经知道,前不久,天王围攻南昌被击退了,已经开始顺江左右出击,和湖南清妖曾国藩死斗,这等于南昌清妖替我们抵住了天王,天王又替我们拉住了湖南清妖…..大清妖曾国藩的后腿,此刻不轻取江西更待何时?”
“可是,如果曾国藩真可战的话,我们进取江西,必然受到他增援江西的打击!”窦文建说道。
“没错。”赵阔冷笑一声,“可是别忘了,现在是我、清、天三家,湖南清妖要防备长江上的翼王,不会全力对付我们?如果他倾巢入援江西,我们就邀请翼王抄了他湖南老家!”
说着他皱眉道:“我现在担忧的是拿下江西面对长江后,情况会如何。”
回忆起赵阔的远见卓识,再看着眼前天地会兄弟的不满,站在赣州衙门里准备对抗入援湘军的朱清正突然变了脸色,他朝李文茂吼道:“闭嘴!你怎么敢质疑陛下的雄才伟略!执行一切命令!”
05卷78节赣州大战:必然的转折点
1854年5月的一天,赣州天气不好,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午时分,突然一阵闷雷在赣州城上空滚动起来,一阵又一阵。
“这天打雷?”赣州城里一个小绸缎店的老板老张,有些纳闷的走出柜台,把头伸出门外,看着头上那小朵的乌云,喃喃道:“世道变了,大清要完了,这点小雨都打雷……”
“哪里天打雷啊。八镜台打雷!”他隔壁酒馆伙计也靠着门听声呢,听老张这么说,不仅哑然失笑,问道:“老张,你这几天刚开张,是不是躲到乡下去了刚回来?”
“是啊,不过乡下也一把乱,天天杀人,吓死我了,又回来了。”老张捂着胸口道:“这怎么回事啊?”
“您吓啥啊,您那小店也不是大富,让人杀人家都不杀你。长毛这些天修好了八镜台,天天放炮打船,我们都知道,你也去看看新鲜去?”伙计笑得嘴都合不上。
老张拎着袍角一路跑出城门,到了北边龟角尾码头那边,早见岸边人山人海,有富商,有老头,还有抱着孩子的小媳妇,还看见了个熟人,以前在他门口卖烧饼的驼背李,正挑着火烧摊子,在人群里叫着:“火烧一文钱一个!火烧一文钱一个了!”
在人群四周正是滚滚的雷声,白色如雾般的浓烈硝烟。
老张挤到岸边一看,也呆住了。
只见右边贡江这边停着一个船队,大部分是破旧的商船舢板什么的,这时候,船队里一条三丈长的大船悠悠得升起风帆,拖着一条舢板朝着赣江口驶去。
等到了赣江口的时候,立刻沉锚落帆。船上的水手和逃难一样翻下船舷跳到舢板上,划桨驶离。
小船没走远,一阵雷声猛地从正对赣江中心的八镜台怒吼起来,随着又一团白烟笼罩赣州尖角上地八镜台,那帆船四周水柱暴起,好像四五条龙一起从船周围跃出江面。整条船也摇摇晃晃的呻吟起来。
雷声不停,老张之间,转眼间,一声闷响,帆船大桅杆被击得粉碎,好像从船体上跳跃着摔入了江心,木屑横飞中,船体再次猛地一晃。上面被开了个大口子,半个甲板都打塌了,这条可怜的船还没有从摇摆中恢复水平,雨一样的铁子又轰在了破碎的船身上,这些霰弹打得木头船壳好像下雨一样爆裂出猛烈的木屑碎雨,这一侧立刻变成了蜂窝。
炮声轰鸣。这条船很快就被击沉入了江心。
而八镜台后面地城墙上,若干排列的军旗后,广东长毛的大人物们纷纷把手里的千里镜从眼前放下来。
“鸦片张,你看怎么样啊?”朱清正笑着扭头问旁边红脸汉子。
“漂亮!漂亮!和缉盗队在海上差不多了!”鸦片张大笑着回话:“看来我这次押运过来的十门炮很快有大用场了。”接着他正容道:“那个,钟家良老板可说了,赣州这边鸦片存货还有鸦片馆以及原来干这行的主,还请将军您多帮忙。”
“看你急的,整个城市都是我们的,你们开鸦片馆也不急在一时吧。”朱清正哑然失笑,他说道:“湖南和江西清兵正在南昌周围集结。很快这里就有大战,你们想在战火里开鸦片馆?”
鸦片张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样啊….那….那我们不急。其实我都给老板说了,老钟不信!”说着他笑了起来:“不过我们送你十门炮,什么时候打完,赶紧告诉我们啊。”
“哈,不问胜败啊,你们鸦片商比我都有信心啊。”朱清正大笑起来。
“那是!”鸦片张斩钉截铁的说道:“赶紧打赢!咱们打赢了,鸦片还得涨!要不要我替你买几份鸦片看多期货?将军大人?”
正说着,日月军旅帅李文茂急急上来城墙。躬身行礼,还没回报,朱清正已经收了笑容,他看着自己手下问道:“怎么回事?刚才在航道左右靠岸处,炮火根本无法打到!怎么回事!”
“禀将军,这是因为清妖的重炮炮身无法转动,只能固定住射击,导致他们修建的炮台炮窗狭窄之极。影响我军西洋炮转动瞄准射击。”
“改大炮窗。立刻!不用等。现在演习用的西洋炮立刻搬到炮台顶上空地射击。”朱清正冷冷说道,又加了一句:“其他内置炮台也马上检查。准备改大炮窗,适应我们的西洋炮。”
“遵命!”李文茂立刻疾奔而去。
鸦片张看着李文茂地背影,笑道:“小李真精神啊,要是我戒得掉鸦片,我现在也是个旅长了吧?鸦片可恨啊,戒不掉!”
“戒不掉?那人家关巨怎么戒得掉?”朱清正说着他们佛山天地会的大哥们,他、李文茂、鸦片张、关巨都是佛山起义的首倡,现在佛山天地会在日月军中实力极大。
“我说,将军大人,现在没有敌军,您这么打民船,是不是浪费弹药啊,军火很贵的。”鸦片张尴尬的转了鸦片的话题。
“一定要训练,一定要实弹演习,这是陛下定下的军纪。”新一轮的炮击开始了,朱清正拉开了千里镜看了起来,嘴里却喃喃道:“我真佩服他啊。”
赣州是座坚城,易守难攻。
从天空看去,上北下南,顶头的赣江好像一个大大“1”,被赣州城一分为二,写了个巨大的“人”字,左边章水是“人”地左边一撇,而右边贡水则是“人”字的右边一捺,赣州城恰好就在这人字的裆位置,而且章水还拐了个弯,包围住了赣州城的一半南边。
这城三面环水,只有东南是陆地,朱清正他们就是从那里打过来的。
这地形还不算,赣州城是宋朝时期修建的城墙。极端坚固。
当年皇帝朱元璋提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下令各州、县筑城墙,现在全国各地保留下来地城墙都是那时兴建的,唯独赣州的城墙是北宋地,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城墙在明朝雄军眼里都不必重建的。
沿着“人”字裆部呈三角形的形状,赣州城形成了一道周长13华里。高大雄伟地城墙。而且护城河、墙垛、城楼、警铺、马面、炮城等设施齐全,整个城池开有西津门、镇南门、百胜门、建春门、涌金门5座城门,其中前3座城门还有二重或三重瓮城。前不久,为了防止太平军攻城,又在赣州城的主要交通要道口开始兴建东门、小南门、大南门、西津门、八境台5座炮城。赣州因城池非常坚固,又有江水相助,易守难攻,有“铁城赣州”之称。
但大宋因为和洋人贸易。火器极端犀利,加上赣州守军士气不振,炮台还没完成,朱清正率领一只精锐,从广东陆路一路强袭到赣州城下,攻城臼炮的炮弹还没打完。地道刚开始挖,那边就投降了。
等于白捡了一个铁城。
惊讶这城池的险要,朱清正严格贯彻了赵阔定下的“打下一地就要守住一地”地战略,打下赣州后并没有急于顺江而上攻取江西南昌,而花了诺大心血完善赣州军事防御。
并且在各个占领地区地核心城市,大到府城小到村落,都安插自己的官员,建立统治体系,朱清正亲自协助新任太守罗惊鹏分兵四出,联系各地天地会兄弟。在赣州农村开始血腥清乡,杀光缙绅,组织农团,
总之他要实现赵阔地战略意图,把这个城市变作要塞,成为大宋北伐长江流域的桥头堡,并用武力宣示大宋对南部江西钱、粮、人的所有权。
另外,赣州在朱清正眼里是个转折点,再往北打,他个人认为也需要加强某部分力量。
但在军事上。时间就是胜利。
朱清正放弃了拿下赣州,在各地百姓群情踊跃的基础下,立刻挥师北上乘胜攻打南昌的意图。
这完善了赣州防御,但是也给清兵援兵云集留出了时间。
隐隐然的,好像朱清正大宋侵赣军团打算在赣州邀请大敌湘军来次会战,而对方就如同预想地那样如期而至。
现在为了将来临的大会战,朱清正开始了全军演习,随着间谍报送来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朱清正已经认定这次赣州大战的结果将决定后来是战略进攻还是战略防御。
这段时间宋军抢修了满清还没完工八镜台炮台。这个炮台位于赣州城墙下,在它面前。章水和贡水合而为一成为赣江滚滚朝北流去,这地方几乎正对着赣江的中心线。
炮城呈半月形,上下三层。一二层各有10个炮门,顶层有1个望孔,面对城下滚滚奔流的章、贡两江,居高临下,一览无余,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现在宋军把满清的那种“麻将放炮”自杀炮抬出来扔到下面沙洲上,铁炮充当铁墙,里面的炮一水的换成西洋铁炮,然后又在炮城下筑起一个防御工事,前面用鹿角和荆棘封闭道路,后面筑起土城,用士兵和洋枪以及缴获的满清铜炮列置在后,形成对赣江正前方地火力封锁。
而赣州城外东南设置营寨望楼,这里是阻遏敌军陆上攻击的,太平天国守城法,“守险不守陴”。就是不守城墙,而把兵力部署在城外险要的地方,构筑要塞堵击敌人。
宋军等于是太平天国分离出来的一只军队,他们自然保有了这个杨秀清发明的“先进经验”,只不过对于赣州这种铁城,守险的重要性低了很多。
同时朱清正自己开始训练水军,赣州城里的工匠日夜不停的打造修补战船,他把麾下日月军团的3000人在赣州开始转向水师。
这并不是赵阔的命令,赵阔本以为水师是关巨地事情,指派了两千人的广东水师来帮助朱清正守卫赣州,但朱清正认为这不够。
他觉的,无论是防卫还是进攻,赣州已经处于长江水系的末梢了,这个时候需要精良的水军,作为洪武太祖的FAN,他熟知朱元璋和陈友谅的大水战,水师决战,这是长江流域争雄不可避免的结果。
水师不够强,甚至是朱清正同意赵阔步步为营地鬣狗撒尿战略地一个关键理由,内河水师不够强就不能在长江流域取胜。
朱清正把商船和缴获的满清战船换上洋炮,改建成炮船,同时又日夜训练水军坐着小船肉搏这都是清末这个时代地水战教科书式的经典做法。
并且曾国藩在湖南取得的湘潭大胜,打得太平天国西征军伤亡惨重抱头鼠窜的情报也刺激了这个赣州守将,他加紧训练自己的水师,增强陆地防御。
面对正在南昌集结的湘军、赣勇和绿营,摆出了一副水上攻击和陆地防御的态势。
自己的老东家太平天国都被湖南一个清妖的新军团打败了?
这个消息让大宋所有将士都感到震惊,都想看看这个曾国藩究竟是什么人,练得是什么军队。
受命防御的朱清正,面对要来的敌人,很好奇,但并不害怕,他觉的自己必胜:他的陆军火枪和洋炮全部是买自西洋了,比以前用过的鸟枪犀利的多,水师则一水的西洋炮,不仅轻而且打得远,他不信自己会打不过湘
但他身后远方的海京城里,他老板赵阔并不是很乐观,面对宣教司求助湘赣天地会朋友送来的一份份情报,他皱眉道:“做好准备,准备增援白头。赣州是我选择的角力地点,赣州必须要胜!”
05卷79节赣州大战:八镜台抢滩登陆战
就在八镜台炮窗被改大后几天,6月的一天,赣州守军发现前方赣江出现了异常:一只巨大的船队正朔江而上,桅帆似雪墙林立,直冲赣州而来,顿时城里警报四起。
“就在此时。”赣州府衙的朱清正长身而起,抄起身边的刀就朝门外走去。
翻身骑上马,朱清正叫道:“立刻前往贡水水师!”
“将军,您不在城里督战?”一个手下大惑不解。
“我在城里干什么!这不是守城,这是进攻!”朱清正大吼一声,领着亲兵就朝水师疾奔而去。
1854年6月12日,湘、赣清兵合为一处朝江西第二大城赣州袭来,其中陆路6000人,湘军3000人,赣勇3000人,由湘军陆军先锋旗人塔奇布率领,从西边沿着章水攻来;水路6000人,由湘军干将彭玉麟帅3000湘军水师6个营,联合江西清妖水军3000人配合而来。
而不算临时招募的当地士兵和劳役,大宋朱清正手下基干军8000人,5000人充当水师,其中原水师2000人,后3000日月士兵新增进入;跨过赣州的两江,右边宽大的贡水被用作大宋水师的营地,等着和湘军水师一决雌雄;而左边章水狭窄处已经被用铁链锁江,由李文茂帅2000日月士兵扎营守在对岸铁链处,用小船连接的浮桥和城下连通,此外东南处扎有一处营寨。由1000大宋士兵协同2000新增江西兵守卫,作为后备力量。
“点火!”大宋八镜台炮城里指挥官的一声怒吼,顿时炮城铁炮齐射,赣江立刻战火纷飞,宣布赣州争夺战地开始。
曾国藩的湘军以什么为根基?
水师!
它的水师在1854年2月成军。讲究炮火犀利。大小配合前进。
因为那个时代满清没有什么蒸汽机、发动机,所有船只都靠着风力或者人力划桨行动,乃至于靠着纤夫拉船,长龙、快蟹等大型船只在战斗时候行动不灵活,但是体积大,可以承载安装大量火炮,对远处目标威力惊人。
小舢板全靠上面士兵划桨,它火力不强。但在水战中行动灵活,稍远可以发射火箭、投掷火罐点燃敌船,近战则可以跳上去抢船杀人。
曾国藩的水师就靠着这两种船型配合,组成战斗方阵,而且他也很识趣的知道满清自己造地火炮根本不能用,花了大价钱从福建上海等通商口岸购买了大量西洋炮武装自己。
用这种水师对抗太平天国那种征集民船以小舢板为多地水军,那叫一个犀利啊。
曾国藩就靠中西结合大小结合,打造了当时中国内河最强大的水师。
而现在,湘军水师正逼近太平天国的附庸国大宋的地盘。
“点火!点火!”在赣州城下突出沙洲上八镜台炮城内,随着长官的咆哮。炮城上已经升起了一朵硝烟形成的白云,近3门火炮疯狂的朝赣江口上的清兵船队射击。
一声巨响之中,最前面地一艘托罟大船的桅杆,被八镜台的链弹射了个正中,雪墙般的大帆尖叫着翻到了水里,后面的船只顿时一片混乱。
接着一颗实心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把一只快蟹打了个穿,上面的湘军哀嚎着跳水逃亡。
其余满清战船纷纷开炮还击,顿时沙洲上尖啸声四起,炮弹横飞,但命中率却远不如宋
因为这片水域已经演习过了。而清军恰恰走在了这里,八镜台炮城的火力显得愈发犀利不可挡。
“统领!前面炮城粤贼火炮犀利!请您指示!”座船(旗舰)上,一个传令兵正单膝跪地朝水师统领彭玉麟汇报。
“章水已经被铁索拦江,破开需要时间,至于那八镜台您看?”
“派出800弟兄强袭八镜台炮城!其余战船避开炮火,全队驶入贡水,袭灭粤贼水师,让他们看看我们湘赣男儿的厉害!”白面书生彭玉麟冷笑道。
“卒长您看!敌船来袭!”八镜台炮城内。正在站在弹药箱子上解开裤裆撒尿给一尊满清炮降温的卒长。一边撒着水,一边手搭凉棚朝江面看去。只见大船队开始变向靠岸行驶避开八镜台猛烈地轰击,而这船队里面驶出几十条舢板满载辫子兵直朝沙洲划来。
“这是下面土城兄弟的事情,不干咱们的事情!”这卒长大吼道:“舢板我打毛啊!打也打不准,浪费火药!不要管!给我瞄准大船,发射!”
炮城下沙洲上已经围着炮城背靠城墙筑起了土墙,800日月军团的士兵缩在这土墙后,注视着赣江好像被头顶大炮打沸腾起的江面,而这上面几十条舢板好像鬣狗群一样朝沙洲冲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士兵抱着火枪捂着耳朵,看着旁边的铜炮猛烈发射着,他大声朝旁边同袍叫道:“没想到这帮湖南崽子不怕死,竟然敢逆袭咱们城下炮台?”
“湖南佬….不知道他们想什么。”他身边的战友脸上隐隐有了惧色。
“全员听令,准备战斗!”眼见敌人打算强行登陆,他们的卒长大吼着,士兵们纷纷在土墙后扭过身来,一排排西洋火枪对准了滩头,他们后面的兄弟正帮着他们装填另一把前装枪弹药,他们火器多地是。
“轰!”土城铜炮不停发射着,但满清的铜炮打得不远,几十炮也没见能阻止人力划桨的小舢板,眼见着留着辫子面色黝黑的湖南湘军越来越近,连他们地鼻子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湖南佬想跟我天地会哥们争锋?妈的。你信不信,要是在大街上,我一人劈他们三十个!上次在佛山,有个…..”三十岁的中年人枪搭在土墙上兀自喋喋不休。
“老龙,你妈的闭嘴!”旁边两个战友异口同声地吼道。这不是大街上。人家手里有家伙。
“降低炮口!轰滩头!”几个卒长得了命令,纷纷大吼着命令:“你他妈地!别打水了!降低炮口!”
眼见着湘军这只小分队登陆,扔了舢板,挥舞着刀枪,就赤裸着上身朝土城东翼呐喊冲来,不少宋军脸色立刻变色见惯了清兵见了他们掉头就跑地他们,没见过这么英勇地。
“开炮!”宋军军官大吼着。
“轰!”土城十门防御用炮几乎同时开火,异口同声的怒吼立刻让整个土城一震。所有趴在土墙下的士兵都是一窒。
等他们在土墙后抬起头来,却不由一愣:敌人人呢?
只见面前沙洲上静悄悄,刚才蜂拥而来的敌军竟然一个也不见了。
猛可里,沙洲上无数人影一跃而起,又朝土城扑了过来。原来刚才一听炮响,所有湘军立刻全体扑地,等着炮弹打在身边泥水里后,才再次跳起冲击。
这一扑一起可把土城后的宋军惊了个嘴巴都合不上了战场上,并不是你吼的声音大,或者你纹身吓人才能产生威慑。这威慑出自于整个团队的有序和一致,湘军这一招,已经让土城后面地敌人们有了恐惧感,这不是好惹的对手。
“赶紧装弹,再打!”土城后面的指挥官们看着第一次炮射竟然没有效果,也是大吃一惊,脸色都变白了。
第二次大炮齐射,湘军再次闪电般的俯卧在泥地上,等他们爬起来往前一冲,已经到了离土墙50米远的地方。
“火枪准…….”后面的指挥官还没说完。不知谁就在紧张下勾了扳机,这立刻起了带头作用,啪啪啪啪,顿时东侧半个土城上升起了一团白烟,面对湘军强攻的这侧士兵几乎在第一时间都打出了手里的子弹。
“操你们妈啊!”后面的指挥官气得跳脚:以他们手里的这种火枪水平,打那么远地敌人和射击月亮差不到哪里去,果然前面面容狰狞的湘军只倒下七八人,剩下的人疯了一样举着刀枪朝土墙直冲而来。
“准备!第二次射击!”打光了手里枪子弹的宋军们。煞白着脸。仓皇转身从后面同袍手里接过填装好弹药的前膛枪,这种枪打得比火枪远。但装填弹药一样是费时。
“射击!”后面的卒长一边大叫,一边弯腰拿起一根长矛,前面的湘军已经冲到面前了!
第二次齐射效果还好,湘军前两排全部倒地,但足足有八百人啊,剩下的6、700人嚎叫着推平竹签阵地,跃下壕沟,又冲上来,一直冲到了土墙边上,立刻战场又变回了肉搏战。
土城东侧刀光和血肉齐飞,惨叫和火枪轰鸣交响,下面的湘军踩着自己同袍尸体要翻上土城,而土城里的宋军也踩着自己同袍躯体要把他们赶下去。
奉命守卫土城地日月军团的每个人没有疯,但介于傻的地步。
没有想到这只奇怪的清军竟然这么可怕,在被吓傻的同时,大家都在顺着本能做事,靠近土城的士兵疯了一样砍杀着任何活动的物件,而远离或者受伤的宋军被恐惧占据惨叫着想逃离这血肉土城。
他们这段地头是个身经百战地广西老兵,靠海皇恩赐,他在广州有地产有老婆,他面对这种情况既不疯也不傻,他只知道,如果现在退后一步,自己这帮该死的帮会手下就他妈地溃散了!
卒长用广西话大吼着:“打死这些清妖狗!”一边猛扑上去,用手里的长矛一下捅进一个翻上土墙的湘军肚子,猛地一搅,然后又一抽,顿时这尸体翻下了土城。
但随后扑上来的一个湘军就像鬼一样,赤膊的他一手搂住土墙墙垛,一边跳了起来。一刀劈中了卒长地鼻子。
满脸是血的卒长惨叫一声,手里长矛横击,正中这鬼的耳朵,顿时,两人分别摔倒在土城两侧。
而天地会英雄老龙。正扔了火枪。哆哆嗦嗦的去抽自己的刀,而这刀竟然卡在刀鞘里了,还没等他抽出来,一个湘军地火罐扔了进来,正好砸在面前地棚子上,顿时火起,老龙惨叫一声,抱着刀就往阵后跑。
但他没跑出两步。一只皮鞋就踹在他肚子上,老龙踉踉跄跄的倒地,他面前是卒长鲜血淋漓的脸,卒长撑着长矛站了起来,大吼道:“给我杀回去!给我杀回去!”
“卒长,下面广东兵撑不住了!事头不好啊!”八镜台炮城里望兵发现自己脚下土城态势不妙,立刻给老大回报。
“我操!都要进来了!这帮广东笨蛋!”卒长伸头往脚下看了一眼,顿时暴跳如雷。
因为这个八镜台可以直接轰击敌人,地位十分重要,炮城上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广西老兵。因为军功和信任,才被赵阔派去学习西洋炮打法,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广西哥们,现在一看自己八镜台土城竟然都危险,谁不又惊又怒?
卒长低头想了一下,立刻大吼:“掉转东侧炮口,给我直接轰击滩头,什么炮弹随便!给我把清妖前后炸开!”
接着他笼中困兽一样在炮台内转了几圈,然后大吼道:“立刻关闭炮城下面的门!点燃炮台顶层篝火给城里求援!”
“兄弟们,一会清妖可能进来。给老子准备好家伙!”炮台卒长最后咆哮道。
八镜台炮城立刻最大限度的倾低炮口,朝着脚下东侧滩头射击:不管什么开花弹、霰弹,乃至对付船的链弹、实心弹都打了过去。
这对于土城争夺战并无本质帮助,但炮弹横飞、沙泥四射、轰响震天地态势,略微阻了阻湘军凶悍的攻势,起码是让这些家伙一愣。
就靠炮城开炮援助,八镜台土城东侧立刻发动反击,所有士兵嚎叫着砍死跳入土城的湘军。砍落正在翻胸墙的敌人。
满脸是血的卒长大吼一声。拔掉了自己上衣,大吼一声:“上帝看顾我吧!”手握铁矛。大吼着:“跟我上!”朝敌人压了过去,他周围的日月军团士兵受卒长的感召,纷纷咬牙切齿的手握钢刀跟了上去,和被炸开一个口子的土城那里突围进来的七八个湘军展开死斗,老龙也终于抽出了自己宝刀,他跟着自己地同袍,大吼着,一刀剁进了正对着自己弓腰刺死一个友军的那敌人后背,一刀抽了出来,然后又是狂吼着再剁。
而就在这时,城门大开,赣州最高行政长官罗惊鹏亲自率领500士兵冲出城外增援土城,曾经在宣教司任职的太守手持双枪,翻身下马后,对着墙垛就是一阵猛射,而他的手下蜂拥着杀向湘军。
湘军终于不敌,在沙洲上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和伤兵后,幸存者仓皇后撤向自己的舢板,驶离八镜台沙洲。
大宋炮、步士兵在他们身后咬牙切齿的展开射击和追击,人人身上都见了血,他们身边就是自己半小时前还欢笑着战友尸体。
打退了湘军一拨抢滩,看不见的贡水那边已经响起了隆隆的炮声,在土城后面,满脸是血的卒长仓皇着解释:“长官,刚才齐射他们打早了,要不然……”
回应他的是狠狠一击耳光,罗惊鹏咆哮着:“我操你妈!八镜台你都守不住?下次再他妈地守不住就把你的头割下来!”
说着罗惊鹏留给这手下一个愤怒的眼神,打马匆匆回城。
鼻子被割开一半的卒长捂着脸愣在哪里,然后粗暴的一脚踹倒要给他包扎的手下,他走在了土墙后,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部下咆哮着:“你们天地会是他妈的废物吗?!下次再守不住,老子死之前,也要先他妈地捅死你们这些窝囊废!渣子!”
士兵们人人变色,尴尬地避开满脸是血的长官,把目光看向哀嚎遍地地伤兵同袍们。
而毫发无伤的老龙很兴奋,怀抱长枪靠墙而坐的他闭着眼睛,鼻子喘着粗气好一会,突然睁开眼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兄弟,笑道:“哥们,我刚才…看见了吗?….我刚才….我刚才杀了一个清兵!….妈的!第一次见血….我吓死了…..你呢……”
“你玛勒格碧的佛山老龙!”没等那哥们回答,周围响起了一片愤怒的吼声:“你妈的不是说你入伍前就是杀人如麻的佛山老大吗?!”
八镜台大宋守军并不是精锐,彭玉麟也没想能拿下背靠坚城的炮台,他不过是想转移炮城的火力,让他的战船更安全的驶入贡水而已,这次湘军抢滩登陆被击退在整个赣州大战里不过是甜点那种性质而已,真正的重头戏在于湘军和海宋两只内河水师的贡水激战,彭玉麟和朱清正两个最高指挥官都是亲自督战。
80:清狗,欺我华夏无人哉?!!
冒着铁弹横飞,湘军水师悍然杀入贡江,而那里关巨的大宋水师早已严阵以待。
这只水师的前身是天地会起义中的水师,原来的成员不过是从事广东内河运输走私的一个分舵,堂主就是关巨和何博。
因为中国东南部全是水网密布,赵阔不能不重视内河水师的建设,但是他也没有什么高明的主意,只是建造了一批坚固的平底大战船,上面装上西洋利炮,严格训练和军纪,因为广东到处是河,居民熟识水性,关巨这批人又是做这个买卖的,参军前人人都是浪里白条,水性和操船技术都好得很。
这一点对于湘军而言是超越对方很多,因为湘军士兵入伍训练前很多都根本不习水性,曾国藩本人就喜欢招收山民,不喜欢招收水边居民,因为前者信息闭塞,更蠢更愚昧更可靠。
但宋军水师在面对湘军之前,并没经过什么悍敌,可以说作战经验对比湘军略显不足。朱清正为了抢夺战场主动权,势要水师得胜,又把陆军3000人加入水师,虽然这批人因为大部分都是桂粤天地会成员,水性和操船都事半功倍,但配合怕还不数量。
而且因为成军时间不长,虽然依靠海宋强大的贸易优势,水师火炮和数量和质量毫不逊色对手,但大船数量和大小船配合对比湘军也不足。
朱清正想到了这点,因而执意要亲自登船督战,他的座船是艘按了15门炮的大船。就排在船队地侧后压阵,而水师旅帅关巨,在一艘快哨大船上领军迎敌。
“湖南佬过来了!开炮!打死他们!”关巨屹立船头。这个更想打仗甚至为此自己爬进深井一个月戒除鸦片瘾的江湖老大,看着迎面行驶过来的密密麻麻地敌船。提刀大吼。
顿时大宋水师船队上空升腾起一团团的白烟,那是大宋百炮齐发;几乎在同时,湘军船队也猛地一震,白烟一样笼罩了他们。
这近百门炮同时在小小贡水上对射。发出了震耳欲聋地恐怖声浪,整个江水都好像被震得朝岸两侧退去,只剩下这两头在白烟里若隐若现的狼与虎。
双方大船作为浮动炮台,加上两边在西洋炮操作上都训练有素。大炮对射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弥漫大江的白烟里桅杆破碎、甲板断裂的声音嘎嘎渣渣清晰可闻,连城墙上辅助射击湘军地大宋炮台士兵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这就好像两个拳手在同时把自己铁拳砸到了对方脸上,都是一窒,大船们竟然好像往后退了退,但双方大船下的舢板则如同鬣狗群一样冲了出来,冲入对方阵营开始激烈撕咬。
舢板上的士兵们无论是湘军还是海宋,没有人拿火枪地,这种费时地射击武器在这生死搏杀的战场上绝对不如冷兵器好使,他们手持弓箭。朝着敌人躯体射击。如果是大船,就用火箭射击。靠近大船了,就朝大船上扔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罐想点燃敌船;又或者两只舢板贴在一起,而上面的士兵不要命的互相乱砍,血肉就从船舷间落进江里;又或者跳上大船,和上面的守军砍杀,抢夺大炮或者干脆烧船。
这个时代的内河水战对士兵而言比攻城战都残酷,因为就算你攻城,你面对守军的枪林弹雨,你的目标不过蚂蚁一般,而在这水面上,人和人面面相对,甚至可以闻得见对方身体上那恶心地汗臭,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怕死者就赶紧滚蛋,把路给勇敢者让出来!
湘军刚刚湘潭得胜,士气大震,本来水战最怕火攻,不管是大船还是舢板都有放火设置,但湘军们把自己舢板上挡板沙子都去了,人人赤裸着上身,把辫子盘在脖子里,手握大刀站在船里,愤怒地朝着海宋水军吼着靠近。
“嗖……咚!”一串尖锐的呼啸擦着水面疾飞而来,接着关巨座船上猛地一下大晃,关巨仰面跌倒在甲板上,刹那间一团巨大地黑影朝自己压来,他惨叫一声伸手去挡,却是船帆,盖在了头上,等他钻出来,甲板上已经乱成一片。
往左边一看,那边船体上侧已经被发实心弹开了个半月形的口子,这炮弹在甲板一路飞窜,竟然撞断了一根小桅杆,又把一个士兵的双腿齐根切断,然后才撞断右侧甲板扶手,落进了江里。
“操他妈的!给老子还击啊!快开炮啊!”关巨大吼着,眼睛还没来得及离开自己这边的一群手忙脚乱的炮手,这时右边船下又扔上一个冒着烟的火罐,关巨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在面前划了一个弧圈,砸到甲板上的帆布上,顿时一片火起。
“灭火!灭火!该死的湖南佬!”关巨咬牙切齿一边下命令,一边跑到甲板右边操起一杆火枪,探身出船舷,那里果然溜进来一条湘军的舢板,原来可以坐1020人的小船上,只剩下三个辫子兵了,一个在船尾玩命划桨,中间一个脸朝下趴在满是血水的船舱里,而最前面的那个家伙赤膊立在船头,一手拿刀一手拿火罐,又把一个火罐扔上了自己的船。
“你他妈的!”关巨凶神恶煞的亲自瞄准这个背对自己的湘军,勾下扳机,那弹丸带着关巨的刻骨仇恨飞出,一头打碎了那家伙的肩胛骨,好像背后挨了一击飞腿,那辫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就一个倒栽葱被射进江里。
“为什么湘兵进来了?我的进攻士兵呢?!”关巨大叫着,他在船舷上探头朝前看去,只见自己的舢板肉搏军已经纷纷退了回来,满脸惊恐的调转了舢板疯狂往自己大船队里划,而他们后面就追着凶神恶煞般地湘军。
他们在江心争夺中失利了。
“叫齐征芥、路天瑞率队顶上去!”关巨有点惊慌的拉过传令官大叫起来。
正说着。船队最前列的两艘宋军大船受到舢板地火攻,甲板上烟火四起,士兵们像耗子们一样在甲板上乱窜。而湘军衔着刀在朝船上爬去,上去的赤膊辫子兵嚎叫着砍着他们面前任何一个会动地东西。
紧挨关巨旗舰另一艘快哨大船面对鬣狗群冲来的湘军舢板肉搏兵。慌乱的下了大帆,竟然在船队里就直接转舵掉头想逃命!
围拢在关巨这水师旅帅旗舰周围的都是大船,它本来就在战斗中离关巨旗舰越打越近,此刻猛地下帆掉头。对于正靠在右侧甲板栏杆地关巨他们眼里看来,好像一堵大山对着自己撞过来了。
目瞪口呆的关巨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甲板好像猛地跳了起来,把他旗舰上每一个人都弹了起来。就连一门铁炮都被掀翻了。在倾斜的甲板上滑了出去。
关巨跳起来地第一件事,就是指着撞旗舰掉头逃离地那船咆哮起来:“王忠勇!老子回去第一件事点你这个逃兵的天灯!”
但面前最严重的事情就是湘军舢板群已经攻进船队来了,而自己的舢板肉搏兵打不过敌人,这等于把不灵活的大船卖给了敌人当草巴子点,已经急傻了关巨在自己满船的硝烟里瞪着远处越来越近那张牙舞爪驶来的湘军船队,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瞬间竟感到彻骨的恐惧,他也想掉头逃回码头了。
然后耳边传来的天崩地裂般地巨响把这个失去斗志地旅帅从满头汗的失神中拉了回来,他扭头一看。呆如木鸡。
刚刚撞了自己一下掉头回驶地宋军水师卒(船长)王忠勇的那首快哨船简直如被天雷乱劈。
火光冲天中。上面碎片横飞,一人粗的桅杆破布一样飞到了空中。连一门铁炮都在关巨闭不上的眼睛前面飞了过去,落进了江里。
就在刚才,迎着王忠勇的逃船,三艘并排驶上来的宋军大炮船,在近距离内,毫无征兆的突然疯狂的朝着王忠勇的快哨开炮射击。
二十几门自己人的铁炮如此近的齐射,眨眼间就把这条船和上面的王忠勇以及他的近100名士兵全部送进江底。
“将军升帅旗了!!!!!”与此同时望哨几乎是用嚎叫的声音在狂吼。
“将军直接击沉王忠勇?他亲自来指挥了?”关巨看着击沉王忠勇的那艘大船上迎风飘扬的帅旗,汗如雨下。
本来是关巨是水师的总指挥,但是他听命于朱清正,后者是全军总指挥,但此刻朱清正突然冲到阵前,并升上帅旗,宣告着他已经取代关巨,要亲自指挥水师全军了。
在驶入阵前的路上,朱清正面对正面冲来的逃离阵地的王忠勇,面如寒冰的他下令立刻击沉对方。
来的不止朱清正,朱清正把自己的水师预备队全部投入,除了紧跟他的三艘炮船,还有800人的舢板肉搏兵冲了上来,这些人一半不是水师,而是他朱清正的亲兵。
“全军开炮射击敌大船!水军立刻攻杀敌舢板!后退者就地处死!抵抗不力者就地处死!”朱清正的传令兵声嘶力竭的声音飘荡在船队上空,甚至在枪炮怒吼、嚎叫惨叫绞缠的战场上都清晰可闻。
这杀敌的决心,以及朱清正亲自坐镇最前线指挥的事实,让整个摇摇欲坠的大宋水师士气猛地一振,被好像一根无形的巨锚锚定了,大宋船队的炮声再次洪亮起来,好像一次又一次在吼着一个字:“杀!”
关巨把座船指挥权交给副手,自己亲自坐着小船前往新旗舰,一路上他们甚至杀了6、7个湘军,才在这短短的水路到达目的地。
“今天我座船所在的位置就是此战终点!只可前进,不可后退!后退半步就地正法!”面对湘军对着新旗舰的攒射,在空中恐怖嗖嗖声绞缠的甲板上,朱清正端坐帅椅,两手交替压在那把开了刃的锋利宝剑把手上。
“将军放心,我立刻派手下和湘兵肉搏!”关巨单膝跪在这年轻人面前说道。
“为什么是你手下?”朱清正一声冷笑,他指着关巨厉声道:“关巨!你亲自下舢板肉搏!若是败了,不必回来!”
“什么?”关巨愣了片刻,他一分钟前还是水师总统帅啊,现在就要站在小船船头和湘军肉搏?
“立刻率领预备队顶上去!连湘狗都打不赢,还怎么驱除鞑虏!”朱清正冷哼一声,接着他握着剑站起来,昂然看向外面的连天炮火,对着湘军船队大吼道:“清狗,欺我华夏无人哉?!”
身后跪地的关巨愣了片刻,然后的猛地一拳擂在了甲板上!
片刻后,关巨站在了舢板群的最前一条船船头,领着大宋狼群冲出船队,在炮弹打起的水柱之间穿行着,他提着大刀看着前面一样红着眼逼近的湘军。
他的牙齿癔症般的狠狠的磨着,突然,他猛地撕下了自己外衣,赤膊提刀立在船头的他,把手里的刀愤怒的指向前方,扭头大叫道:“清狗欺我华夏无人哉?!是华夏男儿的,今天拼了!”
他的亲兵,21岁的年轻人,曾经给他点过7年的烟枪,此刻第一个冒着炮火站在了船舱了,他扒掉衣服,紧紧握住钢刀,大吼起来:“今天华夏男儿拼了!”
接着大宋男儿一个又一个从船里站起来,不再在乎射过来的子弹和炮弹,他们看着前面面目可鄙的辫子兵,一个个露出赤膊,握紧雪亮的钢刀,异口同声怒吼让江水都沸腾起来!
“华夏男儿拼了!”的怒吼回荡在贡水硝烟之上,激昂却并不消散。
4个小时鏖战,宋军新生水师击退湘军水师后它仍不消散。
这两句话成为了日月系军队的冲锋口号,他们把它吼遍长江!
“清狗,欺我华夏无人哉?!!”
“华夏男儿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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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湘军:我们都是自家人
经过一下午的鏖战,训练配合不如对方的5000海宋内河水师浴血苦战,完全是凭着西洋炮和信仰,把基干军只是3000湘军的6千清军水师打出贡江,又在赣江打退对方,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战法,双方是天黑后不得不同时鸣金收兵。
“这群清兵是怎么来的?!”回到赣州城帅府后,朱清正又是震惊又是后怕,他捶着桌子大叫道:“要不是我们的炮数量和质量都不输于对方,加上岸基炮台支援,这次就他妈的完蛋了!”
满头纱布包裹的水师旅帅关巨只露出半边脸在外边,在惨烈的近战中,他半片耳朵被刀削飞了,他躬身说道:“将军不必担心,我们广东广西男儿俱深悉水性,武勇也不下于对方,经此一战,料对方水师不敢轻易来犯。”
“没有武勇就完蛋了!这次我们也没能在近战肉搏中占优!胜因全是因为我们炮多炮猛!”朱清正摇头叹息道:“要不是陛下不惜血本全部购买西洋炮,我们竟然打不过这群狗!”
“水师初成,难免如此。现在我军并不怕对手,只要加紧维修船只补充兵力,我们定可把这群湖南狗赶出赣江!”关巨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经过这次浴血苦战,他的经验和士气足够让他跻身悍将之列了。
“老关,话不是这么讲。”朱清正看了看这个曾经的江湖前辈,他叹气道:“王忠勇临阵脱逃,被我就地正法。他可是以前佛山江湖老前辈啊。赣勇不敢战,我们实际人数超过湘军近一倍,仍旧打成平手。我怎么和陛下交代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何必这么紧张?我们也没输啊。”关巨不明白今天这个平常永不言败的年轻统帅怎么这么失望和不安。
朱清正屏退了其他人,只剩下关巨后,才说道:“我在担心日月军团。你不知道,陛下信不过日月军的战斗力,他本意就是完全变成征募制。是我不停请求。才只是对日月军团进行精减。如果不能打,很可能被就地解散。我原以为凭借我们惯用的那套练兵方法,加上我留下的都是年轻精壮士兵。日月军足可媲美太平天国精锐部队。但没想到居然在湘军这里都……都吃了大亏。不管怎么说,天地会就是我的家,我不想看到天地会的兄弟们因为不够勇悍,而被解散。换上那些农民兵……..”
关巨苦笑了一声,回道:“原来白头你这么在乎天地会的名誉啊,不过我说句实话,天地会士兵往往都是城里兵,平常就油惯了。真不如农夫好用。您没看现在管100人的卒长几乎全是广西那边地人吗?广东帮会兵根本打不到战功升上来。”
“我不相信!”朱清正咬牙切齿道:“老子就是帮会出身。我可以拼命,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说完,朱清正指着关巨道:“赶紧维修战船,征用一切民船,日夜训练,我拍就地招募的2000赣人补充到你的水师,只可防御,绝对不要离开坚城炮台而出河口作战。”
交代完水师事项,朱清正又急匆匆地渡过章水浮桥。前往对岸地营垒李文茂部视察防卫。
一路上他忧心忡忡。这次水师的惨胜动摇了他原来的想法,他本以为只要按部就班的按太平天国成功地那一套。就能拉起一只悍旅来,但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天地会成员帮助军队探察消息、鼓动民众是好手,但一旦组建成军,他发现竟然不如清军的精锐:小小的八镜台差点被抢走,熟悉水性的任何一个大宋水军士兵大约单人都可以干掉几个才学会游泳没几天湖南山里农民,但1000个对1000个的时候,竟然被杀得抱头鼠窜,逼得他孤注一掷,主帅亲自上去才压得住。
他为了日月军可以说殚精竭虑:相比太平天国那种裹挟全家,他地士兵全是精挑细选地,为了减少帮会习气,士兵往往都是底层帮会成员招进一个大佬很麻烦,他在外边江湖地位比他伍长都高,谁给谁编草鞋?
因为这只军团法外开恩,不需要全军信仰上帝,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是信徒,他就在军里宣扬驱除鞑虏反清复明,就是这个信仰可以救了水师一命,但比起他以前熟悉的太平天国老士兵视死如归还是差太远了。
另外军饷方面他也从不克扣,他的皇帝赵阔对这只部队嗤之以鼻,在朱清正的几次请求下,才开始发给相当于绿营的军饷。
“陛下,日月军团已经整军完毕,请转为招募制发放军饷。”
“哧,你那叫整军吗?不过是挑了些身体健壮的,出去拉出去打架收保护费很威风,打仗行吗?而且连信仰也没有。”
“相信我陛下,这绝对是一只悍旅。”
最后赵阔以“我给你点面子”的态度同意发放非基干主力军的军饷,并特别强调除了最上层因为天地会大起义立有起义大功和最底层外,中间级别军官必须全部由十字军广西老兵担任。
而且朱清正绝不按满清文明管理克扣、拖延兵饷一点,也不吃空饷,每月都按时足额发放,朱清正觉地日月军团简直是天堂了,那些士兵为什么还不拼命?
满清文明里,当兵这个职业,根本没人是冲着兵饷去地,全是瞧着黑色收入。兵饷你肯定拿不到,那都是给长官的,但谁在乎兵饷啊,小兵就要通过手里“咸丰大帝”赐给地刀从老百姓那里捞钱。
满清绿营八旗国防功能只是装饰,最重要的只能就是对内维持统治和充当警察职责,因此在富庶之地广东,当兵有的是地方捞钱,一直被视为肥差,需要送礼才能进。
但是宋军根本不让你捞黑色收入,只是拿兵饷打仗,自然见惯了世面熟悉满清社会的家庭较为富裕的城镇帮会兵并不会因为兵饷而不要命。
“看来有一腔热血和适合战场杀人是两码事啊。”朱清正有些失望,但是他不想服输,这只军团是他带起来的。他承诺过江湖朋友只要给赵阔出力不会亏待他们,为人不能失信,他发誓再困难也要组建一只天地会的悍勇之旅。用推翻满清恢复中华这种荣耀给天地会作为自己的知恩图报。
“赣州是一座坚城。粤贼又炮火犀利之极,光靠水师无法彻底击溃靠城而战的粤贼。”在赣江北边湘军水师座船上,一个湘军军官对今天的作战进行着总结。
“这群无耻地洋教畜生,沦丧我华夏道德。肆无忌惮的勾结洋人,装备西洋火炮杀伤我天朝士兵,真是畜生啊!”水师悍将李奥平愤愤不平的叫道:“要是他们没有那么多洋炮,我们早把这群广东逆贼砸进贡水底下了。
“子微贼不同于南京长毛,他们不流窜。步步为营。士兵不是裹挟而来,看得出经过过训练,而且洋炮和洋枪火力超过我几倍。现在我军战船急需维修补充,火药弹药也不充足,不能再强攻粤贼水师。他们绝对不会离开坚城地炮台而独自出来于我决战。”水师统领彭玉麟看着地图,缓缓地说道:“我们应该和我军陆勇配合,让他们攻下这个对岸营垒,解开西边章水的铁索封锁。
然后等敌军水师意图绕过八镜台支援另一边章水的时候,我们中途截击。阻遏粤贼水师绕城增援章水。
塔奇布兄帅陆勇越过较为狭窄的章水后。陆地进逼赣州南城。这样既可以岸上支援我水师,又能封锁赣州城陆路和水路。”
几天后湘军陆军统领旗人塔奇布帅3000湘勇进逼李文茂西岸营垒。后者已经被朱清正增兵到3000人,那里李文茂设立大营两座,前面挖深壕沟1丈宽,长近两里,又引江水灌满深壕沟,壕沟外密布竹签、木桩,周围修筑木城,外面覆盖上放火地土沙,中间开列炮眼,安炮2门,这营垒后面就是锁江铁链木桩和浮桥,靠了这个章水锁江铁链,宋军才不必对湘军水师两头分兵防御章水和贡水。
防卫不可谓不严密,而且朱清正亲自在对岸隔着短短的浮桥督战,对于不放心日月军对比湘军战斗力的他,几乎成了后世的消防队员。
看着前面隔江一里远处的营垒里,迎着朝阳大宋蓝底十字旗和蓝底日月旗遥遥升起,朱清正肃然起立,默默祷告上帝。
他不知道地是,在远处正压过来地湘军里,有人也无比熟悉这两面旗,他曾经看着这两面旗帜带着血和硝烟的气息,从自己身边顽强的登上广州城头,不过对于这人而言,那是场噩梦因为他是广东佛冈李明昌,现在湘军的一个战士。
他为何能辗转成为了曾国藩手下的一名湘军,这要从曾国藩练军说起。
曾国藩早在1853年1月就开始练军,在满清官场混迹过多年的他深知现在不止满清吏治腐烂不可逆,满清武器更是落后不堪,鉴于湖南和周围各省水网密布的地形,他以水师作为自己的根本,奇QīsuU.сom书但水师最重要的武器就是炮。
曾国藩这个儒家精英,此时当然不会理他嘴里那一套,他也飞快地去抱洋人地大腿,把他新祖宗满清天天吹的“骑射无敌”扔到了一边,不惜一切代价,乃至截留满清军费,去通商口岸购买一尊尊地西洋炮,武装自己的水师。
这只火力犀利、训练有素的水师成了太平天国“民兵水师”的噩梦。
但是随着赵阔攻入广东,并在8个月后拿下最重要的通商口岸:广州,湘军购买军火的路径被赵阔截断了。
赵阔再无耻再贪婪再怕洋人,也不会让火炮和弹药这种军火卖给湘军。
但是赵阔也不是皇帝,他只管得了广州和内河运输,管不了香港和福建,更管不了那群只要给钱什么东西什么人都他妈卖的洋鬼子。
因此曾国藩采购军火的人就从湖南潜入广东香港寻找列强军火商,订购火炮转运到福建或者宁波等口岸上岸,然后经由江西等内地转运湖南。
那时候一个老朋友找到了每日在广州茶肆酒楼混迹的颓废青年李明昌,对方一拍即合,大有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为满清出力的革命志士的意思。
当时李明昌连续受到多重打击:第一波,没有洋人干扰太平军攻城。太平军立刻破城,自己的绿营友军连木头门槛都不如,木头门槛起码不会射击自己长官和撒腿往屋里跑;
第二波。赵阔破城。竟然人民是如此愚昧可耻,竟然没群起反击这个逆贼;几天后,甚至开始给长毛军队塞鸡蛋了;
第三波,赵阔占领广州后。兵锋立刻催破广东全境,竟然连一个像样的满清居民阻击都没出现过;
第四波,自己叔父一家竟然是汉奸,叛军头子给点好处,就立刻伏地称臣了;
第五波。本来是自己的填房丫头竟然被这匪徒直接抢走!那天。听叔父一说,李明昌死的心都有,情窦初开地才子嘛。
但这不是更大的冲击,更大的冲击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个月后,被抢走地婉儿回周家“省亲”,本来就是荷枪实弹地叛匪守护着,他一个男的见不到这皇后的,但是泪流满面的他求了大奶奶。让他呆在女眷地内厅屏风后面等着看心上人。
出乎他意外的是。婉儿根本没有一点悲伤的意思,而是一副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可憎笑容。而且穿着一身洋装,浑身穿金戴银,和赛金花等人说话间谈笑风生!
李明昌觉的这是婉儿被赵阔那邪教妖魔下“降头”了,一时痛苦之中,他违背了只看不说地诺言,冲出了屏风去见婉儿。
但换来只是对方地惊愕和低头一句:“李公子你好。”
“婉儿你怎么样?我担心你担心的要死了!”李明昌忘情之下伸手去拉对方肩膀。
但婉儿一侧肩膀躲开,然后这曾经的小丫鬟对他淡淡的说道:“公子,不要这样。我现在是陛下的人了。”
“这是大宋皇后了!快来人啊,李公子不小心误入进来了。”赛金花怕这恩主家里的亲戚做出什么让他们满门抄斩的傻事来,赶紧叫人把目瞪口呆的李明昌架出了内厅。
“女人都是王八蛋!戏子无义!婊子无情!”绝望的李明昌认为自己生活在魔鬼地世界里,天天在酒楼喝得烂醉,然后张开两手在客人面前狂叫:“世道完了!世道完了!”
终于有一天,一个笑眯眯地年轻人找到了他。
李明昌放下酒杯一看,不由又惊又喜:“文鸾,是你?你不是在湖南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明昌兄,好久不见啊。”赵文鸾一笑,他和明昌家可以算世交,几年前还巴巴的在李明昌家里住了半年,求教李明昌父亲这个粤地知名地大儒、缙绅一些儒家学说。
“我是有事请明昌兄帮忙。”赵文鸾几天后终于吐露了他的来意。
他已经加入了曾国藩大人的湘军,现在曾国藩急需西洋利炮,但赵阔无耻悖逆,这个汉奸也大肆购买西洋洋炮,导致香港军火市场火炮不足,价格狂飙,除了新皇帝,一般西洋商人都没货供应其他买家了,他想请本地人李明昌联系西洋商人,购买洋炮打败洋教汉奸。
听说是替湖南大儒曾国藩购炮,李明昌立刻拍着胸脯要帮忙。
他去求了他叔叔,这个人已经是赵阔汉奸商人里的知名领袖人物了,和大洋布商英国商人关系也很好,他有的是生意场的人脉。
很快就找到了西洋炮买家,李明昌亲自跑到香港提货,然后冒着被大宋缉盗队和海盗发现送命的双重风险,海路护送火炮进入福建口岸。
在福州,李明昌对感谢之极的赵文鸾说道:“兄弟,我想加入你们湘军和逆贼奋战!”
说着他掏出怀里一张告示,说道:“这是曾大人的《讨粤贼檄》(注:此处粤贼指洪秀全),我昨天上岸后,才在这里看到。才知道曾国藩大人才是黎民苍生的救星,他说太平天国荼毒生灵,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这点我感同身受!我全家都被粤贼杀光!还有他说洋教害人、圣人扫地,乃是正理!”
1854年2月25日,曾国藩率领水陆湘军15000人。从衡阳出发。会师湘潭,朝长沙水陆并进,同时发布了《讨粤贼檄》。
上面这个满清砥柱儒家精英说道:太平天国荼毒生灵,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
他的主要动员对象正是赵阔全力对付的满清文明的精英阶层汉族知识分子,因此曾国藩以儒家卫道士的面目严正申明,名教纲常,
“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不可倒置。”
“士不能诵孔子之经,而别有所谓耶稣之说,《新约》一书。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清之变?(便你大清妈!)”
“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以痛哭于九原,凡读书识字者又安可袖手安坐不思一所为也?!”
曾国藩号召大清“抱道君子”都来“以卫吾道”。
以李明昌的出身:被长毛残杀地缙绅全家的幸存公子;
以李明昌的阶级:读孔孟圣贤书地社会精英;
以李明昌地贡献:垫钱买炮送炮。
以李明昌的私交:他的世交好友。
哪一条,赵文鸾也不会拒绝这个人,立刻赵文鸾拉住了李明昌的手,喜道:“有兄弟助。我们又多了一份济世救民地力量!”
但李明昌风尘仆仆跟着几门火炮来到湖南的时候。他的职位却产生了一些问题。
因为有地多到被赵阔盯上,有声望组织民团并成为民团长。李明昌老爹也是当然儒家知名人物,曾国藩本想把这个小伙子留在幕僚群里当文职参谋一类的角色,但李明昌坚持要上阵杀敌,他可是和长毛杀父灭门之仇。
但湘军招兵是传销性质一样的,各层统领都是自己找手下,然后手下再找自己地手下,一层层下去,拉起一张曾国藩大蜘蛛一样雄踞正中地巨大关系网,不是像绿营那样直接给官给兵带的。
按这次购炮的贡献,李明昌可以给官,但他一个家破人亡的广东敌占区的人,上哪里找自己的手下去?
“从小兵干起也没问题,只要能手刃长毛即可!”李明昌大声说道。
很快,他就被派到带他来的赵文鸾手下成为了一个陆勇,赵文鸾亲自为这个世交好友写了一份保书(保证这个人忠实可靠背景清白,湘军的入军规矩),在李明昌签字画押后,赵文鸾拍着兄弟的肩膀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才是个队长,咱们湘军10人为队,8队为哨,4哨为营。”
接着赵文鸾又哈哈大笑起来:“兄弟,别怕,你现在就是我赵文鸾地自己人了!咱们湘军读书人容易当官,我们各级军官6成都是书生,只要努力战斗,你就跟着兄弟我一路朝上升吧。”
“是!队长!”李明昌立刻躬身听令,来了几天了,他知道这只新军队士气高涨、内部军纪严明,赶紧像其他人一样给自己地头目行礼。
“属下有一事不明。”李明昌小心翼翼的问道。
“兄弟直说。”赵文鸾此刻也不见了以前地书生气,一副大大咧咧的官兵派头。
“我看咱们高价买的西洋炮都装备水勇了,怎么我们陆勇的炮和兵器还是绿营他们用的那种土炮?”
“土炮就不能杀敌了吗?他们水勇是水战,要远射,炮还要轻便,土炮就是沉点。”赵文鸾解释道,说着拉着李明昌往营房外走,笑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我的手下兄弟们。”
在一个大铁锅前停住,8、个在吃饭的湘军士兵看见赵文鸾来了,立刻纷纷起立,给他问好。
“这就是我队里的9个兄弟。”说着,赵文鸾指着李明昌笑道:“这是新来的兄弟,李明昌。我世交好友,读书人。咱们以后就是一家子人了,你们多帮着他点。”
一群人轰然叫是。李明昌看着这群人都是一副乡下人老实巴交的神态。皮肤黝黑,手上都是农活干出来的粗茧子,但此刻站立姿势虎虎有力,眼神镇定。神态老练,看得出来也是经过战场的,也赶紧还礼。
这时候,赵文鸾拉过年纪最大的那个,三十多岁的一个中年人。给李明昌介绍说:“这是我远方三表叔。秦三得,你叫他三叔就行。”
说着指着三叔旁边那个嘻嘻笑地年轻人说:“他是我家街上买豆腐的老王家儿子,小狗子。”
然后赵文鸾拉过一个面容较白的小伙子介绍道:“这是我考学时候在长沙认识地湘潭老乡,白儒杰,小白。这家伙,别看年纪轻,考了4次科举了,哈哈。”
赵文鸾一路介绍过去:“这是原来给我家做工地长工老黄的侄子小黄。”
“这是我表弟王德,我们一块玩大的。”
“这也是我一个街坊。打铁的老实人。全镇地人都知道他,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招兵的时候不想让他来。他非得来。老铁,是不是因为没钱娶媳妇就来当兵了?哈哈”
“这两个都是我家的佃户,两兄弟,大李和小李。”
李明昌一一谢过,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因为人家根本没把他当过外人,大家都一句话:“咱们都是赵爷的自家人。”
李明昌看了之后也只有感慨的份,这一个队,连上他,全是赵文鸾地亲戚、佃户、街坊邻居、同学和好朋友,这不叫一家人那不知道什么还叫一家人。
而赵文鸾自己在内地8个队长也是哨长方万山的一家人,全是他招来的哨长,赵文鸾的岳父就是方万山的亲叔叔。
“明昌,我看你细皮白肉的,不是种田人啊,你干嘛当兵啊?”小李问道。
王德给了他个脑崩,说道:“你没脑子啊,刚才表哥说了,明昌哥是表哥的朋友。”
“无所谓,打仗别跑就是好汉!”小黄呲牙一笑:“昌哥,打过仗杀过人没?”
“我不会跑的,”李明昌嘿嘿一笑:“佛冈、广州我都和长毛打过。”
“那就好!来了个老兵。”几个湖南人顿时大喜。
“你们为啥当兵啊?”李明昌随口问道:“你们恨长毛?维护名教圣人?”
顿时小队里笑声一片,三叔咳咳一笑说道:“不愧是识字先生。”
小李大笑着说:“看咱们都是赵爷的自家人,不蒙你了!因为曾大人给地银钱多啊,一个月4两二钱银子!乖乖,那得种多少年地才赶得上一个月地兵饷啊!”
他哥大李嘿嘿道:“这还不是多的,人家营官大人一个月260两啊!我做梦也梦不出一个月拿200多两银子是什么样地生活。”
“阵亡还有30两抚恤呢,妈的,老子一条命,家里父母过1年安稳日子!”书生小白看来家里并不宽裕。
“而且也公平,人家绿营招兵都能送礼,当兵可是给皇帝当差,金饭碗啊!咱们曾大人不要送礼,只要想当就能来。”三叔笑道。
“谁说不用?赵爷招兵的时候家门都被挤烂了,你不知道?”小黄一脸知道秘密的样子,他捅了捅旁边那个闷声不吭的铁搭般大汉,叫道:“这家伙老铁(奇*书*网^.^整*理*提*供),说给赵爷10两银子才来的。”
“他是为了娶媳妇,是不是,老铁?”小李拍了拍身边大汉的头,大家又笑了起来。
“你们知道妈,李爷那队里的疤子上次在湘潭抢了一根金条,发了!”小黄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
“真的啊?那他还不走?”三叔愣了一下。
“走屁,他还想抢第二根呢。”
“在哪里抢的?”一群人都围了上来。
李明昌觉的这群弟兄很有意思,面对势力嚣张的长毛,竟然一点也不感到害怕,也许只有无知的农民们才这么快乐吧。
一个月后,这营湘军跟随塔奇布统领折头杀入江西,开始对抗另一拨侵入江西这个产粮重镇的悍匪赵阔的朱清正部。
在进入赣州附近后,李明昌所在的哨8队士兵受命搜索营地附近的敌踪。
一个哨80人刚立刻热火朝天扎营地营地。队伍里的气氛立刻兴高采烈起来:因为湘军扎营在哪里必须要修葺一个坚固无比的营寨防御工事,哪怕就在那里住一天也一样,能出营警戒搜索。本身就是一种奖励。因为留在营里地兄弟将不得不在太阳下玩命干活到天黑。
没想到刚离开营地一里远,三四个带着白色大孝帽地人就冲了过来,看见他们是清兵,立刻跪地开始磕头。
“怎么回事?”赵文鸾骑着一匹马驶过扛着梭镖的李明昌身边。急急跑到那群人前面大叫道。
那当头跪地的孝子看着赵文鸾又是磕头,哭诉道:“老爷们,我们村子里有长毛啊!我本是此地财主李明德之子,一个月前,长毛攻占赣州。村里也闹起了长毛。100多号刁民在加入长毛的本村人岳全、李狗儿地带领下,冲进家门,杀了父亲,抢光了我家,分了我家的田地,我是逃得快,才逃得性命,一直躲在周围镇里,现在听说官兵来了。想请爷爷们给小的主持公道啊!”
听到报告。哨长立刻命令这80多名湘军进入村子,杀死长毛匪徒。
这李明德一家的遭遇简直和自己如出一辙。李明昌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恨不得立刻杀进村里,找出那些无耻地匪徒。
近80多名湘军进入这个江西大村子地时候,并没有什么抵抗,在满清这块地上,任何平民都害怕官军,和见到土匪一样害怕。
村民们全胆怯的躲在家里,惊恐的从栅栏或者土房子墙壁裂缝里,看着这群横冲直撞进来的清兵。
“村长呢?”赵文鸾大声吼道。
“我知道他家,我带您去找!”孝子赶紧弓着腰带着那队士兵跑向村中
很快一个中年汉子被带来了,他一见这么多士兵,立刻魂不附体的就地跪倒,连连叫道:“小人林水鱼,不知道各位大爷找小人来何事?”
“我们听说你们村子里有长毛?!”赵文鸾黑着脸一指身边的孝子。
“是是是!”那林水鱼头磕得好像木鱼一样:“就是岳全和李狗儿两个王八蛋,他们本在镇里粮店做工,本是会党,不知什么时候入了长毛,就是他们带人回来的。”
“他们人呢?”
“早跑了!听说官兵来了,他们两个王八蛋早跑进赣州城了!”
“除了他们就没有了吗?”赵文鸾一声吼:“不是还有100多人抢了他家吗?”
林水鱼不再磕头了,他微微侧头,偷眼瞄了瞄身边咬牙切齿的孝子,小声道:“我不是很清楚那时候的事情,长毛来了我就不当村长了,我不知道是谁….而且我们这个村就150号人,哪有可能100人去…..”
“这个刁民在撒谎!自己村里丢根针都会知道地!”李明昌咬牙切齿地看着那汉子想着。
但没等李明昌想完,话音未落,林水鱼就嚎叫一声抱着头满地乱滚起来,他头上的血合着地上地土滚成一个又一个红色泥珠子。刚刚曾经书生的赵文鸾猛地用刀背狠狠砸到了这村长脑袋上,一下子就把这乡下汉子砍得满头血。
不等这村长有话说话,赵文鸾猛地连续对着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猛跺,一边跺头一边嘴里狠骂:“你玛勒格碧的,看你这个吊样,就知道你他妈的是个乱党。”
直到跺村长跺到村长朝着泥地的脸已经血和泥分不清楚了,赵文鸾用清兵靴子猛地踩住了一只手,刀锋插到了摁住地的手指之间吼道:“我挨根剁了你狗爪子!都有谁?说不说?”
奄奄一息的村长伏在地上,伸出另一只手在头顶摇了摇,他在求饶,然后拼命抬起脸来,一边吐着嘴里的血泥,一边竭尽全力说道:“别….别….我说…我….啊!!!!!!!!!!!!!
让李明昌震惊得合不上嘴的是,这村长已经要说了,但赵文鸾仍然一刀猛地捅进了泥里。锋利的刀刃立刻切断了这村长的中指。
村长这个泥腿子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身体猛地坐了起来,抱着断指地手指嚎叫着。
赵文鸾嘿嘿一笑。收刀回鞘。对着自己弟兄炫耀般的说道:“你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顿时李明昌周围爆发出一阵狂笑,全哨的湘军全都对着这队长地“血笑话”捧腹狂笑而李明昌只有震惊:这兄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都说了,为什么要砍断他手指?
很快村长交代出20多个人被湘军抓到村中心李明德地宅子里等候处置。并且要求所有男人村民围观,并把抢李家的东西交回来,不来的就是乱党,藏匿不交的逮住就是死罪。
几乎全村地男人们都魂不附体的挤到了大孝子失而复得的宅子里,看着20多人大叫着冤枉被五花大绑跪在大院中间。
其实村长根本不知道谁去过。村长那几天自己都吓得要死。真正大宋农会的骨干早都跑进赣州城避难去了,留在村里的都是自认为没事地。
而且村里人人都分了东西或者田地,谁叫这个李家聚敛得财富太多,几乎全村都是他佃户呢?而且横征暴敛在乡里作威作福地他家结仇太多,要不然那次怎么会那么多人去抢他家。
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绸缎、被子、花瓶、烟枪,李家孝子感激得泪流满面,直接给哨长磕头。
“你们这些乱党!今天就诛杀了你们!”哨长一声令下,顿时湘军乱刀齐下,20个一直叫冤的乡民顿时身首异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孝子哭着说道:“家父的仇终于报了!”
看着那些交回来的财物。哨长冷哼一声。指着院里看杀头的村民厉声大喝起来:“你们根本全是乱党!给我杀了!”
“啥!”李明昌握着长矛站在李家大院门口听到这话一愣什么时候全成乱党长毛了?
“昌哥,看好门。别漏网!”他身边的小黄和三叔说了声,然后狞笑着操着刀冲进门里,和里面的湘军前后乱捅乱刺,李家大院顿时惨叫声震天。
毫无武器也毫无防备的村民一个又一个被恶鬼一般地湘军砍倒在地,血泊流满了这个大院子,流出来地肠子好像都能飘起来。
“你们….你们….他们…..”把这伙杀神引来的李家公子愣了,他看着这地狱般地场景傻了。
“嗯。”哨长对这孝子一努嘴,立刻身后的赵文鸾一刀劈出,正中这孝子脖子,半个脖子断了,但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人还在喘气,血沫子从白茬茬喉管里往外喷着。
“搜查全村乱党。”看到院子里的男人杀的差不多了,哨长咳嗽了一声,大声叫道,然后施施然坐在了前廊太师椅上,他面前就是尸山血海。
“我操!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目瞪口呆的跟着他那队欢叫跳跃的小队冲进了村里,铁搭般的铁匠闷声冲在最前面。
“这傻子又想女人了!”身后的王德气喘吁吁的说着,顿时队伍里一阵淫笑。
一脚踹断门闩,老铁、小黄和李明昌冲进一户人家,门里正站着一个妇女,见到三个浑身是血的官兵冲进来,顿时惨叫起来。
老铁闷声不吭,几步冲近,一下把这妇女连腰抱起,径直进屋,朝内房走去。
那屋里有个五六岁的小孩,一开始傻了,看母亲在那凶汉肩膀上死命号哭挣扎,自己哭着上去抱住了老铁的腿,叫着:“放开我母….”
老铁二话不说,一脚踹中那孩子脑袋,顿时小孩倒飞出去,脑袋波的一声在墙上撞烂了,在小小尸身顺着墙壁下滑的时候,上面留着的是血和白生生的脑浆。
“老铁,你在干什么?”李明昌立在门口眼见着这一幕,顿时傻在了哪里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群维护圣君尊严、力挽中华儒家危难的千古第一完人创建的军队到底在干什么?出身富贵、上过战场无数次的李明昌,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别管他,他就是急色!”小黄以为李明昌不明白老铁在干什么,越过卡在门里的李明昌,在里屋的妇女凄厉惨叫声中,用手里的刀砸烂厨子,翻检着值钱的衣物。
“妈的,穷鬼!”小黄很快就搜完了,他啐了一口,对小孩尸体看也不看,扭头对里屋叫道:“老铁,里屋你自己搜啊,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干完,记得烧了”
说罢拉着李明昌出来,李明昌只见村庄里已经惨叫连连,无数民房被点燃,黑烟遍地。
“哈哈,赚到了。”回去的路上,这只哨人人身上鼓鼓囊囊的,队伍里赶着牛羊,而身后的那个村庄已经被夷为平地。
李明昌呆呆的跟着队伍行进,却满脑子都是孔孟爱民如子的那些语录。
“兄弟,我看你衣服干净,怎么?第一次杀叛匪放不开手?”浑身都是血腥味的赵文鸾特别下马走到李明昌身边关切的问道。
“曾大人不是说:太平天国荼毒生灵,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我们不是要拯救黎民吗?那些人难道不是黎民百姓?”李明昌沉默了好久才说道。
“咱们是自家人,对你不说生分话。”赵文鸾呵呵轻松一笑,小声说道:“当兵不发财,请我都不来。再说我们为了拯救百姓浴血杀敌,我们总得吃得好赚得多啊,那小村庄一点人算什么?天下这么大,我们湘军也不可能全抢光啊。放轻松。”
“昌哥,别不高兴了。回去我请你吃鸡。”小李凑过来笑道。
“读书人想法多,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三叔抽出一个旱烟袋边抽边笑道。小黄跳起来猛地一抽大汉老铁的脑袋,叫道:“你这个木头疙瘩,吓到昌哥了吧?”
老铁看着李明昌傻笑着摸了摸自己脑袋。
“好了,都是一家人!马上就要和赣州贼交锋了,你们别丢我的脸!”
“放心吧,赵爷!我们要把长毛扎成筛子!”这个小队顿时大叫起来,这时候,李明昌感到的是兄弟之情。
“护圣君、卫名教(儒家),救黎民,湘地男儿热血流…….”雄壮的军谣飘扬在这只凯旋而归的小队上空,他们前方不远就是赣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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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赣州大战:疯狂的湘军
随着湘军统领塔奇布率领的6000人扑向赣州,沿途村庄城镇几乎被烧杀抢掠**一空,周边老百姓纷纷朝着赣州城避难而去,对此塔奇布不以为然,反而认为若是清除长毛朱清正赣州外据点和要塞,开始围城之后,城里那么多百姓必可消耗长毛粮饷,所以烧杀反而是招妙棋。
很快两军相遇在章水东岸,遥望着大宋日月军李文茂的营垒,湘军立刻扎营筑寨,按湘军营垒,把自己的营寨修得和堡垒一样:墙高且厚,濠深且宽;营外又修了两道环绕营盘的壕沟,深达5、6米,墙、壕沟外还围着5、6层“花篱”,就是用粗木头埋入地下,“旁筑坚土,以攀摇不动为主”,这种东西形成的木桩丛。
营垒扎好后,塔奇布立刻命令湘军发起对李文茂的赣州防守章水的营垒发起进攻。
塔齐布是湘军中唯一出身绿营的名将,战法比较凶悍,不是和曾国藩那群读书人将领一样乌龟咬人,而是也讲究速度,往往主动挑战,以硬碰硬。
一大早,李明昌和赵文鸾手下列队准备强攻粤贼营垒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谁他妈的也不愿意天天像矿工一样挖洞修墙啊,这玩意虽然没有危险,但又累又枯燥。
不止是他,其他湘军士兵也一样凶光满面跃跃欲试,这些天他们吃饱了抢来地肉。也上了不少花姑娘,但一大片农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都巴巴的看着远处的赣州城,幻想着里面的金条和美女。
“杀长毛!抢金条咯!”小黄站在李明昌身边咬牙切齿的挥舞着手里地大刀,接着一拍身边铁搭般的壮汉老铁,淫笑道:“木头疙瘩。赣州城里长毛娘们多的是,好好干!”
老铁眼里放光,掂了掂他手里的重锤作为回应。
三叔把烟锅在草鞋底上磕磕,揣进了怀里,把鸟枪提起来靠在肩上。笑道:“你们这些小崽子们努力杀敌啊。别给我侄子丢人。”
“放心吧,三叔,我等这天好久了!”李明昌咬着牙冷笑道,他知道那赣州城里全是广东出来的长毛,就是他地仇人们。
“前进!”赵文鸾抽出刀开始领着小队前进出营寨。
2000湘军就是此次攻垒的主力。李明昌所在的这个营负责攻击南边那个营垒,他们这个哨就在湘军阵列最前面负责强攻。
“轰!”塔奇布命令发出号炮,立刻这个静静的河岸猛然被滚雷般咆哮的扫荡,2000湘军挥舞着军旗和刀枪嚎叫着冲向李文茂营垒。
在身边赵文鸾一声:“兄弟们上啊!”,李明昌把嘴张到最大,把胸腔里那口恨气一口吼出,紧握着长矛猛地冲了出去。
不止是他。湘军士兵就在他地周围。满眼血红,豺狼一样围拢着他,平行着他,唱和着他,黑水一样刷向那细细的敌军阵线。
不知跑了多久,在死亡的恐惧下,完全忘了累,李明昌只觉时间过得好慢,敌人的营寨慢慢的可以看得见突出的墙垛、外面的木桩、乃至上面敌人地脸。但就是还没跑到!
就在这时。李明昌之间敌军墙上有人猛地一动,那小小地刀光好像小镜子一样一闪。猛可里,敌人的营寨也活了过来!
猛击耳膜的巨响好像鞭子一样从长毛营寨里猛地横着抽进了黑水里,周围的风好像都是一哆嗦。
不待任何人下命令,李明昌就猛地朝前跃出,一下伏在了地上。
尖锐的啸叫就从头顶呼啸而过,你甚至可以猜得到这东西会落在后面不远砸碎一切挡住他去路的东西,这炮弹的恐惧把人紧紧的钉在地上。
等炮弹落地,身下土地传来这恐怖的战栗后,李明昌又一跃而起,依旧大吼着朝敌人扑去,那里已经升起一朵开炮后白色地烟墙。
但这一刻,就好像挣脱了土地,挣脱了死亡地恐惧,这一刻在身边无数和他一样视死如归的兄弟簇拥下,他无所畏惧!
第二批炮弹再次射来,李明昌和他地兄弟们再次卧倒在地,不理身后那些尖利的惨叫,他们再次跃起,再次握着军旗朝前冲击。
前面已经是长毛的木桩阵了,李明昌看着那些桩子,心里升起的竟然是兴奋:我终于跑到阵前了!
而此刻耳边传来一阵恐怖的爆裂声,如同炒豆子一样,他抬头开去,长毛的木城上好像突然绽放开了无数白色的小梅花,那是他们的火枪开火了。
李明昌根本不会管那些火枪,他面前是座咬牙切齿的工事,他身后是无数的热血的同袍战友,他只要做自己的事情。
他扔了长矛,抱住身边那根长毛插的木桩猛力摇晃着,旁边的小李也扔了刀站到了他的另一边,两人猛力摇晃着拔出那根木桩。
这过程中,他们感觉时间过了千百年,但却不过眨眼间,这根木桩在十几个指甲一起崩裂流的血涂上它的时候,终于破土而出。
李明昌和小李二话不说,一人握住木桩的一头,用它去压碎遍地刺猬一样的竹签。
“快!鸟枪上!”赵文鸾也冲到了竹签阵边上,站在李明昌身边,长刀直指营垒。
“枪都上来!”旁边的三叔大吼一声,跪在地上,点着火绳,立刻一声巨响,弹丸怒吼着射向长毛营垒。
但随后三叔那声带着哭腔的话:“娘的,太远了!还够不着!”刚让满手流血清理竹签地李明昌心里刚升起一种难忍的气愤和烦躁。身边的小李突然惨叫一声,蹲在那里的他突然仰着手,好像坐在地上的人突然去够头上的太阳,然后仰面摔在沙洲上。
“小李!”木桩一头失去了力量,卡在了泥地里,另一头死命推动地李明昌立刻脸朝下摔趴在了泥地上。竹签刺破了他的耳朵和脸,但他扭头一看,不由大叫起来。
就在吃饭时候还给自己夹了一块肉的小李,眼眶下面的颧骨已经被一颗子弹成了一个血肉大洞,眼球从破碎的碎洞里流了下来。好像在好奇在好奇地看着头上的太阳。
“弟啊!”大李号哭着从两步外爬到了弟弟身体外,看着弟弟的眼珠,他好像想去触摸,但又不相信这是他弟弟,手在尸体上颤抖着。眼泪和鼻涕口水一起流了出来。
然后这个汉子嚎叫着站起来,弯弓就要射箭,但赵文鸾刀背一抬,吼道:“打不到!留着箭!”
三叔跪在那里,指着小李的尸体,看向大李,怔了一下。才突然大声叫道:“大李。我们借侄子尸体用用行吗?”
现在宋军火炮不停发射,因为距离很近了,每发都夺走人命,他们的鸟枪很多也打得比湘军陆勇地远,2里长的战线上不停有湘军倒在这竹签外围防御前。
但就在炮火连天的鏖战中,这个小队出现了一秒钟的沉寂,尽管人人都感到好像一天那么久!
“用!”赵文鸾一声大吼!
“我给侄子你磕头赔罪了!”三叔扔了火枪,对小李尸体一头磕到底,然后猛地跑到小李尸体边。猛地把尸体朝竹签阵深处推去。
小黄也跑上来跑忙。但大李粗暴的推开了他,他和三叔一起推着自己弟弟的尸体去清理竹签阵。两人都泪流满面。
终于湘军纷纷通过外围阻遏工事,到了壕沟前,鸟枪和火枪对射,火炮火炮对轰。
数不清的湘军跳下壕沟,爬到另一边直接和上面木栅后地宋兵对捅,而他们身后赣勇正拼命用门板、土箱、木头等一切东西填着壕沟。
这情形就像一群蚂蚁爬过小沟对着另一群蚂蚁对咬。
站在壕沟边上,对面几米外火枪枪子和弓箭就在自己耳边擦过,但王德立在沟边,长矛抱在怀里,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火罐,一手点着,闲适得好像给自己老爸点旱烟,然后把火罐高高扔过壕沟,顿时在对方营垒里燃起一团火光。
而李明昌滑下壕沟,站在了齐腰深地水里,拼命爬到对面,把枪尖对着头上面的火枪枪口或者枪尖、刀尖猛刺。
在他身边,石头重物噗通噗通的扔进壕沟里,泥水溅满了他全身,他却只有高兴,很快壕沟被填平一半,书生小白和老铁大吼着提刀跳进壕沟里的新石桥上,但是这个位置离宋军的营垒高度还差一人高!
一块木板被猛地扔了过来,小白和老铁一人一边奋力举起这沉重的木板,把另一头搭在了宋军营垒上。
“兄弟们,冲啊!”他们的队长赵文鸾从壕沟边第一个跳到这木板上,而他的靴子就落在在左右用身体撑住木板的小白老铁胸口,吼着第一个提刀踩着木板冲到了宋军营垒之上,挥刀就是乱砍!
看着一条又一条这种人桥打起,黑色地湘军已经依附踩上了烟火四起地敌军营垒,李明昌和其他湘军早忘了生死为何物,任何兴奋、高兴、愤怒情绪爆发于口,都是此两字:“杀啊!”
一个又一个士兵踩着用身体稳住的摇摇晃晃地木桥攻入宋军营垒开始肉搏。
李明昌也在齐腰深的水里,朝着那石台奋力爬去。
但刚等他上到石台边,身后一声火药爆炸声,就在李明昌面前因为劳累脸色发白汗如雨下的书生小白突然身体一晃,李明昌眼睁睁的看着他后腰那里号卦开了一个洞,血迅速把那里沃成一个巨大的血圈。
“嗯…..”一股血顺着小白嘴角流了下来,他两眼迷离身体摇晃着看着李明昌。撑住桥面地手臂开始剧烈发抖,整个木板都晃个不停。
接着他一下跪在了石台上,桥面猛地一斜,上面正在往上跑的三叔一下摔倒在木板上,他紧扣着木板,才没有翻进壕沟。而是在木板上惊险的翻个方向,头朝下滑到了李明昌老铁小白三人之间。
“你受伤了!兄弟我来!”李明昌大吼一声,就要去接替小白抬桥重任。
“不用管我…..”小白两眼已经无神了,桥板几乎等于卡在了他跪地的腿腹之间,他的头伏在桥板上。血慢慢流过桥板上的泥土,他出了一口气,说了最后一个字:“…..上….”
“你走吧,侄子!我们给你报仇!”三叔大吼一声,翻身在木板上跪起。就要再次上前冲击。
但李明昌猛地一指老铁背后,大叫一声:“小心!”
就在刚才刹那间,紧贴这只木桥地另一架木桥,他看得清楚,突然被上面的守军掀翻进了壕沟,接着两个火枪突然亮了出来,对准了这架浮桥。
说时迟那时快。老铁一扭头也看到了。他连头都来不及扭回来,好像母鸡护雏一样,两手一张,避遮了木板上的李明昌和三叔。
身后两声爆响后,老铁铁塔般的身躯朝怀里两人一扑,接着再次立起来,他右边肩膀已经血肉模糊了。然后摆了摆头,示意二人赶紧上去。
“老铁!”三叔不是伤痛,而是咬牙切齿了。他再不说话。扭头朝上爬,李明昌也是咬牙切齿了。什么叫打红眼,看兄弟不停被杀,不是恐惧而是仇恨到决心复仇,就是这只军队打红眼了,以满清的裙带关系,湘军很容易红眼,因为你一枪杀地,不是他们的小舅子就是表弟,坏是因为体制,人和人没有不同。
但李明昌和三叔都没来得及爬上去,只见浑身浴血的赵文鸾再次出现在宋军寨头,与上次他是攻进去不同,这次他是后退着撤出来。
这次还不是他一人,他还死命的拉着一个人的后脖衣襟,对方正抱着手腕坐在地上后撤。
不是别人,正是赵文鸾地表弟王德,只是王德的一只左手被连根削断了,他表哥兼他上司死命救了他出来。
不待众人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赵文鸾拉着表弟跳上了木桥,他身后立刻站上了几个长毛,有的发箭,有的装枪,更有几个猛地把桥的一头掀进了壕沟里。
木板上两人随着木板倾覆顿时朝这边摔来,李明昌奋不顾身跳下壕沟,抱起了断手的王德,而石台上老铁则奋力接住了他们的队长赵文鸾,接着他猛地转身用后背面对对面三只火枪、抬枪和喷子地射击。
在壕沟下地李明昌只见老铁宽大的背部被无情的打成了筛子,血柱飞溅中,他把赵文鸾滑落在石台上,自己仰面倒进了身后壕沟水中。
等李明昌冒死背着王德爬上壕沟,自己湘军这营已经鸣金暂时后退收兵了,而一里外,几百人在两只敌对营垒之间的空地上激战正酣。
这次湘军的攻坚战就差点夺下大宋这只跨江营。
朱清正看营垒不保,立刻全线押上后备队,不仅如此,守将李文茂被派开寨迎击湘军,而他对面的塔奇布立刻帅自己的后备队前往迎战。
李文茂乃是朱清正亲自挑选出的旅帅,就是看他从小学习武生,不仅武艺不错,因为是知名武生“明星”,喜欢马,也有钱养马,因此马术也是很好,此刻领军出战,手持一根长枪,快马飞奔中,马踩枪刺杆砸,把湘军正在攻营的中军冲击得七零八落,很有马踏千军地气势。
而塔奇布也不甘示弱,提着马枪就瞄上了敌军主将,两人一照面,立刻同时拨转马头,朝着对方飞驰而去。
然后在双方近一千人地野战死斗中,在清末鸟枪、火炮已经使用的背景下,两方主帅展开了一场关公战秦琼式地古典马战。
李文茂头缠红布,身穿明朝黄袍,奔跑之际长发飘飘,手里所持铁矛乃是西洋钢所造。挥舞起来白光闪闪,直如黄龙出海;
塔奇布身穿满清马褂盔甲,头戴红樱尖盔,一根辫子缠在脖子里,掌握一根百战白杆满洲铁矛,战斗中虎吼连连。就似野猪皮再世。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了几十回合,俱是身手敏捷,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就在双方错马而过地刹那间。李文茂发现对方马头大露,乃是一破绽,想也不想,便是长矛直刺马头而去。
塔奇布一声大吼,双腿一夹。那马他早就训熟了,不容间发之际,猛地一侧马身,顿时李文茂的长矛就擦着马下巴过去,刺了一空。
可惜敌人马战经验丰富,塔奇布就等着这刺空身体悬空无法发力的空隙,猛地朝后扭腰。利矛突地对着李文茂脖子急刺。
李文茂大惊失色。仓皇间无计可施,干脆就地前仆坠马。
瞬间,胜负一分,李文茂已经掉了长矛,在地上好像滚地葫芦一样,但两马错身而过,速度极快,等塔奇布拨转马头,那边灰头土脸的李文茂已经被自己手下救走了。大宋出塞攻击不利。仓皇撤回。
而湘军这边欢呼声震天,又在塔奇布的驱策下。整军再次攻寨。经过一天死战,朱清正甚至投入了民兵和亲卫,才勉强帮着李文茂守住了跨河营,而这只是第一天攻击,更危险的是士兵们开始恐惧这帮不要命地湖南佬了。
“我在担心你们的士气。”朱清正在帅府对手下李文茂忧心忡忡的说。
“我没想到居然有这种清兵。”李文茂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营寨被烧了四分之一,我已经在督促手下抓紧时间往工事上涂抹湿泥,防备火攻。”
“火攻不可怕,怕的没胆和敌人拼命!”朱清正大声叫道。
就在这时,手下关巨急急来报:“将军,海京增援部队已经抵达,窦文建大帅也到了!”
“什么?窦文建大帅也来了?”朱清正大惊失色:“他来干什么,我肯定能打败敌军!”
窦文建比朱清正地位高,他来地意义就是赣州最高指挥权被海皇收回了。
“窦大哥,陛下不信我能打败湘军吗?”在码头外水师军营一见窦文建,朱清正就耐不住性子叫了起来。
“你放心吧,老弟,赣州防卫还是你管,”窦文建呵呵一笑:“我只是来指挥增援的十字军团。”
“分开指挥,兵家大忌啊。”朱清正肚里一阵不快,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窦文建就说道:“去看看十字军团吧,你一直南征北战,没见过他们。”
“切,怎么会没见过?什么士兵没见过?”朱清正不快的笑了笑,跟着窦文建朝朝码头内走去。
但一看那群人,不止朱清正,他麾下各个将官,乃至马夫都合不上嘴了:这他妈的不是洋人吗?
河岸上,高高飘扬着十字军军旗和三道红色长矛标志的锐矛团军旗,在他们下面,一队队十字军士兵列队排列,“立正”、“稍息”等英文口令此起彼伏。
士兵们根本不穿宽大地号卦,松松的大裤子,而是一水的西洋贴身军服,蓝色上衣、黑色裤子,武装带胸间交叉,腰上还卡着一根宽皮腰带,头上戴着是高高的蓝色帽子,铁制十字帽徽嵌在高筒帽前段,手里的西洋滑膛枪排成一排,腰带上一边挂着三刃刺刀,一边挂着弹药包,背上背着一个怪模怪样的方形袋子,最诡异的是胸前扣眼里插着一根小花样式地牙刷。
唯一还像中国人地就是他们的鞋全是“老乡牌”草鞋这是唯一满清文明化的地方。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朱清正看着这只军队走路都发飘了,就在这时,队伍前列猛地跨步出来一个人来。
高帽子盖住了他的半个脸,但他脚下的皮鞋响亮,咄咄几声,“啪”对着朱清正一个立正,接着一个屈臂手掌指耳,手按英国式军刀大声吼道:“报告长官!见习营长庄立忠帅大宋皇家十字军锐矛团天字营、海字营前来报导!”
“好….好….好…..”庄立忠,朱清正当然是认识的,但现在有点不敢认,也不知道说什么,指了指城里,去城里休息吧。
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英语在各个阵列小队间响起,两个营1200多人每个组织部分都好像一个人一样,僵硬的转身,草鞋摩擦泥地竟然都发出一阵阵大响,然后一队队人,好像有根线连着他们地手脚一般,一起摆臂一起伸腿,好像僵尸群一样整齐走过朱清正手下地官员,向城里开进。
“妈呀,这是什么啊?他们是演戏的吗?”李文茂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就是陛下一直说地精兵。洋枪队!”朱清正叹了口气。
“精兵?没见他们有刀枪啊,难道拿着个鸟枪就上阵,人家杀过来怎么办?”李文茂和关巨一起大叫起来。
关巨指着一个士兵的背景说道:“看看他们的裤子多窄(清末服饰:裤子两条腿穿一个裤腿没有障碍),跑得开步吗?”
朱清正一耸肩:“不知道是不是精兵,反正他们是陛下用银山堆出来的。很快就知道了,除了兵饷高外,这个兵怎么个精法。”
队伍一入城,虽然已经是黄昏,但满城立刻响起了尖叫般的嚎叫,千家万户蜂拥出来看怪物了。
在队列里,有个士兵小声捅了捅同伴,说道:“到处都是被像猴子一样看,我有点受不了了。”
他同伴无所谓的一撇嘴,说道:“安啦,我们拿这么高军饷,哪能不付出点代价?要是不穿得这么变态,别人会妒忌的。”
83:赣州大战:走来走去装来装去
大宋锐矛团抵达后第二天,是一个阴天,铅块般的乌云滚压在赣州城上,低得好像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显示着这将是漫长的一天。
朱清正的水师压到贡水江口,准备随时对逆江而上来增援的湘军水师予以阻击,而陆地上,5000士兵通过章水上用小船链接起来一道道浮桥,然后通过陆营的寨门,进入了宋湘两营之间的空地,两营1200人的洋枪队位列中间,左右两翼各列2000日月军士兵,摆了一个围着后面营垒的两头粗中间细的螃蟹阵。
不过中间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细,不同于这块大陆上常见的密集冲锋队形,这只军队排成三列射击队形,正对着湘军大营延伸开来,看起来像道细细的蓝线。
“长毛出营寻求对阵了?”湘军军营里是一阵欢腾,这意味着他们不必再攻击坚固的营垒,对于对面这群长毛,昨天一战,可以说胜负未分,但士气高下已分,他们见过了躲在营垒后那群长毛看着杀进营垒的他们那种胆怯的表情,宛如见到猫的耗子。
“这群软蛋!几天一鼓作气宰了他们!”赵文鸾咬牙切齿的冷笑,昨天那一阵,他的小队因为是先锋,十人死了三人:小李、小白、老铁,伤了一个王德,手腕被砍断了,其他的也人人带伤,但都是刀剑伤和擦伤,不影响战斗。
这也就是说队长死了佃户、同学和街坊邻居,伤了他表弟;对于小队其他人则是死了兄弟、老乡、朋友和战友,这只裙带组成的集团内,人人咬牙切齿意图报复。
塔奇布更是高兴。攻垒伤亡肯定惨重,但这样直接对战,谁怕谁?
因为这个时代。两边几乎都是打傻仗呆仗,靠着营垒对战,湘军更是如此,每到一地,扎下营垒让你打,你打不过,他就冲出去打你的垒。
对太平天国,塔奇布的陆勇野战还没败过,他地湘军组织度高、军饷高、士气高、训练好(一天一次。太平军和绿营怕是不知道训练为何物)、将领勇猛不怕死、士兵敢冲敢打,对付太平天国那种农民兵占尽上风。
今天既然粤贼长毛要来找死,塔奇布当仁不让的点将出营,3000湘军一字排开。一样要和宋军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他看着前面中间那古怪的军队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东西啊?
不仅是主帅懵了一下,湘军士兵远远看到宋军中军也都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东西啊?
其实不止是他们,就连宋军左右两翼士兵也都掂着脚尖朝中军看,心里都在想:“这些是什么人啊?咋这么变态啊。”
就连朱清正等将官,虽然知道这是赵阔地心血之作:洋枪队,但那个别扭啊,就好像21世纪街上突然蹦来了一队穿满清官服的僵尸,旁边还有人告诉你:看到没有,这就是对付美国航母的新武器没人会不懵。
这只远东地区第一只全西洋化的洋枪队不仅服装怪异,人人带着可笑的高帽穿着窄得伸不开腿的衣裤。踩着军乐队的节奏。僵尸一般齐步走、向右转、齐步走、立正、向左转,稍息。每十人一排,一排一排的组成战斗队形,面向了湘军。
听着对方阵地里竟然传来了音乐声,李明昌和身边的赵文鸾等战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见远处敌军队列后面,飞驰过两匹马,一个人高马大地洋人,一个却是一身蓝衫军装的庄立忠。他们打量了一下前面密密麻麻的湘军。洋人说了什么,庄立忠立刻抽出军刀。高指湘军方向,大声吼道:“天字营前进!”
顿时从粤剧戏班乐队拉出来的军乐队,因为在几千穿着传统服饰地湘赣士兵前,哪怕是敌人,都害臊的红起脸来,然后他们红着脸吹打起西洋乐器来,一营680名士兵立刻长枪靠肩朝前齐步走去,紧随他们的是旁边的海字营士兵,两营洋枪队立刻朝前推进。
“咳咳,他们疯了吧?”塔奇布瞠目结舌的用千里镜打量了良久,他可没经历过鸦片战争,根本面前是什么东西,然后放下望远镜,冷笑起来:“可笑的粤贼长毛!可笑的邪教!竟然想用奇装异服来吓唬我们!我们乃是堂堂正正的王师,怕你们的邪术哉?”
说罢猛地一挥手,派2000湘军精锐猛攻宋军中军。
只见湘军帅旗一斜,顿时布在前方的两个营湘军“杀”字大吼震天,手握刀枪剑戟,辫子飞舞在空中,赤膊跳跃,潮水一般朝那细细地蓝线飞跑过去。
士气如此高昂,以致于阵后宋军地炮火猛轰都视而不见,这不是攻垒,是野战,他们坚信只要跑过这短短1000米距离,杀进那些怪模怪样的阵营分散薄弱的家伙里面,将是血肉横飞,用这些叛逆的血肉为了攒下娶媳妇买地的万贯家财!
李明昌跟着赵文鸾冲在队伍的后面,因为这个哨昨日充当先锋,人员损失较大,特被压在了攻击阵营的后尾。
看对方突然潮水般的冲过来,洋人教官嘟囔了一句:“毫无绅士风范。”然后下令锐矛团立刻停止前进,准备战斗。
李明昌的大仇人刘定强几乎站在阵线地最前端,离敌人最近,他紧紧排在第一排地第一个,身边就是连长,看着黑压压的冲过来地敌军,对方的杀声如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心脏,紧握着手里那根短短的滑膛枪,实在不能给自己任何安全感,他只感到口干舌燥,两腿不停的在抖。
他所在的掷弹兵连还是精锐。大宋洋枪队按西洋军制,一营600多人。分为十个连,个为普通步兵连,一个较精锐的掷弹兵连。负责在阵列右端最前面引导射击,还有一个猎兵连,选取个头矮小身手敏捷地士兵充作散兵线。
刘定强因为根正苗红:文盲、非帮会分子,身体健壮、还会武艺、无地农民,后在清乡中协助赵阔军队剿杀民团,分的土地,并成为农会骨干,所以很顺利的通过招募军队地测试,进入了军饷高的人人咂舌的十字军。没想到去了之后,根本不是让他舞刀弄枪,而是天天走来走去和抱着一根枪装来装去。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啥走来走去和装来装去,而不是杀来杀去了:原来就是走到敌人跟前。然后站着不动了啊!
这他妈的太骗人了!
这时,他感到有人在不停的捅自己大腿,扭头一看,旁边紧挨着自己的兄弟看着嚎叫着杀过来的敌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颤抖的大腿不停的擦着自己。
抬头一看,站地整齐的士兵组成的这一排正如秋风里的树叶那样抖个不停。
面前可是好像成千上万面容狰狞地敌人对着自己狂跑过来啊,而自己这边只是淅淅沥沥的士兵排而已。
但他不敢跑,甚至连跑的想法都没有,脚就像钉在了地上,连朝后挪动一样都不敢。因为在长时间的训练里。因为这小小的动作,他背上不知挨过多少鞭打,他恐惧他的连长和那洋鬼子教官,比李明昌那爹的猪笼和地牢都甚。
“上帝啊!上帝啊,您第一天造了我,第二天造了枪,….保佑我啊!”在身边一样声音打颤的命令下,刘定强第一排士兵单腿跪地,手里滑膛枪齐齐举起对准前方。
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敌军。连他们辫子上的泥丸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吼杀声好像是对着脸喷出来地,可是开枪地那个.命令“非尔”还没响起。刘定强手握着枪哆嗦啊,托枪的手心里满是汗,好像手里那不再是轻飘飘的滑膛枪,而成了一条大泥鳅,汗水从可笑变态的高帽里滑下来,虫子一样流进后脖颈,刺痒的难受,刘定强突然感到他想撒尿。
“FIRE!”连长手里的军刀颤抖着指着湘军,距离不过60米了,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广西老兵才终于用广西英语叫了那个天杀的命令,他也怕啊。
他以前就算跟着窦文建从地道炸开的缺口里跟连州守军对刺时候都没怕过,那时候只知道热血上脑,什么时候怕!但现在他受到严令,必须等到进入射程再射击,军令如山,在十字军里,尤其是赵阔地御林军里更是如此,让你去死你也得马上去!面对海浪一样地敌军浪潮,他孤零零的站着不动,要不是实在算个悍将,他差点就尿裤子了。
“啊!”半跪在地上地刘定强几乎是用爽到极点的喉音发出这声感慨,然后轻轻一扣扳机,枪口立刻爆发出一阵白色硝烟,刘定强几乎是用鸦片鬼闻鸦片烟的那种感觉,猛烈嗅着这“干爽到极点”的呛人硝烟,他终于完成一次使命了。
然后和这排的哥们们,越过身后的战友,走到原先第三排的位置,再次立正站好,每个人都汗流浃背,都哆哆嗦嗦的开始他们演练到恶心的装弹。
面前已经硝烟弥漫了,但透过乳胶状的白色枪烟,湘军数目好像并无减少,依旧是海涛般的压来,头上炮弹呼啸着略过,前方泥土翻飞。
就在这等于面对刀子慢慢往脖子上推的绝地之下,刘定强这个有素质成为所谓洋枪队精锐掷弹兵连一员的悍匪,却浑身哆嗦着,把击锤扳到半击发位置,用满是汗的右手拇指仓皇的抹了一下药锅,然后把枪身拿到右手边,这时候还撞了旁边弟兄一下,对方顿时被雷击般的一哆嗦。
然后刘定强,伸手进去腰间,去摸纸子弹,这是铅弹头和火药一起用纸包在一起,但他急吼吼的两手指夹住了两个,想在包里扔下一个,可是惊慌的手指痉挛着,两包子弹在他手指里缠着,好像他们是害怕的要死的鱼,躲在水草里,死也不想分开。
刘定强抖了好久手指,都没抖开两颗子弹,这时一发湘军的炮弹打在连前几步远的空地上,虽然卡进了一个小土堆,但激起了一片泥土,也把刘定强吓了个半死,他要是手里拿个板凳都不会这么害怕,问题就是他等于是在刀枪剑戟面前干站着啊。
紧张之下更是大急,大急之下,刘定强也不管了,一下把两包子弹全拿出了,然后急吼吼的好像吃一串葡萄一样,把其中一个搭在食指上的子弹咬在了嘴里。
但就在此时,他前面一排正对着他的战友惨叫一声,头朝下栽在了地上,他被湘军的抬枪射中了,抬枪可谓是土枪中的利器,现在刘定强又可以前无遮拦的看见继续潮水般嚎叫着涌过来的敌军了。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一把插着通条的滑膛枪扔到了他的脚下,刘定强愕然扭头,才发现刚刚和他肩并肩的那位已经不见了,但他还没看清什么事,耳后响起一阵惨叫,接着一个稚嫩的童音恶狠狠的在这排后面叫道:“逃兵者就地处决!”
这是童子军官的督战队,他们是见习长官,现在没事全部都压在每个连的后面,手持军刀就地格杀任何敢临阵退缩的士兵。
刘定强立刻胆战心惊的扭过头继续装填,被前后左右的血腥味和硝烟呛了一口,恐惧的他他咽了一口唾沫,却立刻干吐起来,吐出了一颗铅头,原来他恐惧之下把第一包纸子弹的火药给吃了。
立刻,满头是汗的刘定强咬开手心里的第二包子弹,哆嗦着把里面一些药倒在枪托上的药锅里,这是开火引火用的,然后盖上药锅盖。
接着把枪拿到左边开始正式装填,他把咬开口的子弹包放在枪口,然后猛地倒了进来,抽出通条,把宽头对着枪口猛插了进去,一边插,一边骂:“你玛勒格碧快点!快点!上帝啊!”
把弹和药压进枪膛后,猛压几下,然后猛地抽出通条,手忙脚乱的把通条放回枪身上的卡槽,但他一慌乱,通条掉在草地上了,这时他们这一排十人又要发射了。
汗流浃背的刘定强也不管通条了,立刻把枪上肩,把枪口水平,这时代不带瞄准的,你只要不把枪口对着地或者对着天,就差不多。
“FIRE!”30秒后,刘定强所在的班(那排的10人)打出第二发齐射。
84洋枪队:少数正义的据理力争
洋枪队是赵阔在称帝后最关心的事情,也可以说是他罕有几次站在正义这一边战斗,而非全考虑他利益这一边的事情,虽然这件事还是利益优先,但赵阔灰头土脸的为了黄种人而战,嗯,其实这么说也很不贴切。
事实是,赵阔利用太平天国和天地会窃取广州后,立刻巴巴开始组建洋枪队,作为穿越者,他知道这时代变了,火力和纪律将取代一切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除了辫子之外。
任何文明学习其他文明的时候,最先吸取的肯定是军事,就像小日本学习唐刀一样,这是本能的防御反应,另外小日本被美国开苞后,也是奋力军队西洋化和贷款修建火枪火炮工厂。
赵阔也一样,在拿下一个根据地后,第一个想做的就是引进的就是西方武器和军事体制。
但列强也是一群可怕的野蛮人。
他大哥法国公使布尔布隆直接说:“陛下啊,您学习我们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您训练中国人的洋枪队,我认为很难实现您的意图,因为中国人像您这样的太少了。”
英国无耻的帝国主义者文翰爵士则委婉一点:“陛下不要训练中国人了吧,他们学不会吧,现在香港、广州和上海有大量的马尼拉人,他们是天生勇敢的战士,您如果要训练洋枪队,不如去招募这些马尼拉人。”
“马尼拉人?未来地菲律宾人!”赵阔急得骂娘:“老子除了知道菲律宾出女佣外。这年头什么时候出战士了?日你妈的洋鬼子,种族歧视啊!妈的,100年后,老子在法庭上告得你们倾家荡产信不信???????”
但赵阔很难理解列强这怪异的思维:马尼拉人就不是黄种人啦?凭什么你们信任菲律宾女佣她男人,不信任老子手下啊!
最后赵阔只能唉声叹气的下结论:“没法子,这就是个野蛮时代啊。”
“老子还不信,我的钱没地方花了!”作为回应,赵阔撇开外交,立刻开始重金招募洋人教官,他觉的现在香港广州洋人云集。已经成了冒险家的乐园,这里面总有打过仗的老兵吧,他不是捡了个海军上将嘛。他不信拣不着陆军统帅。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赵阔开出重赏,招.募了十几个当过兵的洋人,最牛地一个家伙当过英国陆军上校。
然后赵阔立刻开始抽调各地军队的精锐。用他身经百战的广西老哥们地十字军作为骨干,用广东这个地方贫穷农民作为士兵来源。使用重金招募士兵,一个月5两银子!
中华100门炮地超级战舰没有,但为了每月5两银子可给你卖命的士兵到处都是。很快赵阔拉起了2000人的精锐力量,开始用他招募地雇佣兵教官,集中士兵在广州城外训练西洋队列战法。
这批人一半是原来十字军的士兵,人人都有军功,是跟随赵阔南征北战地心腹;另一半是他精心挑选的广东农民人人又壮又蠢又忠心,按赵阔的评语:这批人就算不射击,光拿着刺刀硬上。也能干挺同数量的湘
但这个时候。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先生找上门上来了。
赵阔在“皇宫”里“召见”了他,他斜卧在后世频稀保护动物华南虎皮上。脸上笑颜如花,肚里却按中国式的虚伪对着这个家伙狂骂:你他妈的,我求你,你不理我,现在我找了一批雇佣兵,你他妈的找上门来了,想干吗?”
“陛下,听闻您正在组建洋枪队?”布尔布隆放下茶杯,微笑道。
赵阔亦微笑道:“是啊,我亲爱的公使大人,你可有什么指教?”
“我们法国军队欧洲无敌,陛下购置的滑膛枪和军服可否由我们承担?”布尔布隆毫无愧意,侃侃提要求。
赵阔哪里敢拒绝这大亨,他抱着人家大腿就怕掉下来呢,赵阔赶紧笑道:“听闻贵国拿破仑皇帝天下无敌,火炮更是犀利,如果你们能提供炮兵教官,那么我们火炮也可以向贵国订购,您知道我现在四处搜购火炮,但各国都有,不得其法。”
布尔布隆脸上一副“大爷我就知道你这乡巴佬要求我”地微笑,说道:“火枪和弹药以及军服我们都可以卖给你,没问题!但是我们法国在大清国和你们宋国之间地冲突之间严守外交中立,至于训练炮兵,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退役军官,你支付合适的价格就可以了。”
“好啊。”赵阔从虎皮上立起身来,走下主座就给布尔布隆握手:“谢谢上帝给我送来法国大哥帮助我,那我地洋枪队干脆全按法国陆军开始训练吧,我需要大批军官,干脆大哥你提供一批军官名单,我充作教官,绝对亏待不了他们。至于武器弹药和服装,那自然都是你们法国商人的咯。”
布尔布隆以一个“悟空,你真调皮”的笑容握了握手,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国公民,注意,不是法军在役军官,帮你训练,军火也由我们提供。”
“没问题!”赵阔肚里咬牙切齿:老子一大笔银子都花出去了,拉起了洋枪队基干了,你妈的才来抢食!
不过这年头,人家是世界第二强国,人家来抢你洋枪队是看得起你,赵阔无语。
但两天后,赵阔正拿着鹅毛笔疯狂计算洋枪队这吃钱的老虎要花多少钱的时候,外边来报英国公使包令来了。
现在老牌帝国主义先锋文翰同志回国度假了。原领事包令暂领了他公使职务,赵阔当然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出去接见了,法国虽然牛,英国更牛,起码人家一个印度阿三殖民地就矗在印度洋上,惹恼了它,法国兵还没到,那群阿三肯定先到了。
“听闻陛下地洋枪队训练和武器弹药已经交由法国一方?”包令嘿嘿一笑。
赵阔肚里大叫倒霉:你妈的不会又来抢吧,我前几天已经抱过你们大腿了,给我一脸灰。但脸上只能笑:“是啊,公使大人消息灵通啊。”
包令笑了笑,意思是:“法国是虫族口水兵。但我们是神族航母”。说道:“陛下这大约是远东第一只西洋化的洋枪队,我们英国在远东有很大利益,我们也想帮助陛下完成这次试验。”
“抢远东控制权嘛。人家不来你不抢。你麻痹的大国沙文主义啊!无耻的帝国主义!”赵阔不知道说什么好,强笑道:“是这样的。我已经和法国布尔布隆先生说好了,武器弹药还有教官什么的都由他们提供。合约都给我了,只是现在在翻译馆处正翻译成中文。”
赵阔意思很明白:老子都搞好了,你妈的.能不能别捣乱了!
但包令根本不在乎,他伸开手说道:“法国军火?他们能多少时间运到?现在远东远洋航道上80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商船,我们可以更快。而且陛下的洋枪队关系到远东安危,我们不能不慎重考虑。”
“考虑你妈啊!你妈地那几天还说我们华人是猴子,比不上菲律宾猴子!”赵阔白眼看了一眼这家伙,心道:“算了。反正中国人看他们也是猴子。半斤八两,兄弟也没吃亏。”
看赵阔没吭声。包令咳嗽了两声,说道:“其实我知道法国人已经先来了…….”
“知道你他妈的还来烦我!”赵阔肚里勃然大怒:“我惹不起你们英国佬,老子一样惹不起拿破仑三世,你们这群龙虾B(英军制服红色,俗称龙虾兵)给我找刺啊!”
“可是,法国和我国的协议已经写好了…..”赵阔怯怯地说了一声。
包令笑道:“其实我这次不仅是代表我大英帝国来地,整个欧洲都对远东各国的友谊有兴趣,也许在其他国家的影响下,法国公使可以考虑下别地途径。”
“其他国家?”赵阔一愣,心想除了法国和英国,欧洲还有什么国家。
“我们和普鲁士谈过了,他们也是陆军强国,对陆地训练有心得,我希望我们大英帝国和普鲁士一起为陛下远东洋枪队效力,法国的先生们肯定明白地……..”包令侃侃而谈,浑然没注意赵阔已经变了脸色。
“普鲁士?我靠,英国佬知道不知道普鲁士百年后差点把你们扫灭了?”赵阔瞪着两眼看着包令,满眼的难以置信,心里很快明白了:这是英国佬不想法国人独占对他的影响力,觉的拉普鲁士可以掩盖自己赤裸裸的全球霸权主义,分散全球第二的法国的霸权主义,完成他的均衡和挑拨离间的光荣孤立政策,但殊不知他拉地这个小弟,现在是可以分散法国地影响力,然而这小弟他妈的是个未来地大鳄啊!
赵阔突然想起这也是后世列强帮满清组织洋枪队的各国态度,英国人确实拉普鲁士人分法国势力。
抱英国大腿?抱法国大腿?抱未来牛比兮兮几乎打遍全欧洲无敌手的德国大腿?
赵阔马上打定了主意:都是牛比人,抱谁的大腿都无所谓。
关键是调真正的列强军官来,他雇佣的那些雇佣兵军官,天天喝醉了在酒吧里打架,简直是世界上最傻逼最狂暴一群笨
赵阔咳嗽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普鲁士?据我所知,他们只是一个小国,位于各个强国的威胁之下,我觉的他们不足于训练我英勇的华人士兵…….”
“陛下…..”包令立刻说了一通普鲁士的好,只吹得现在好像普鲁士就是二战时候那个狂人领导下的牛比国一般。
赵阔咂了咂嘴。说道:“但是我只知道英、法无敌于世界,普鲁士名不见经传啊。如果我地士兵要他们训坏了怎么办?您大英公使想必有什么超过拿破仑三世给予我的东西吧?”
“你玛勒格碧的远东猴子狐狸!”包令脸上闪电般掠过这个意思,然后立刻笑道:“我们立刻提供您大量的制式火枪,印第安式前膛燧发火枪,大英帝国的最爱,枪长1.42米,枪管口径0.76英寸,子弹口径0.71英寸,足以对付任何国内的敌人,而且我们奉送一些弹药。”说到这。包令笑道:“立刻发货3000支,2个月内再给7000支,价格优惠。您认为怎么样?”
“我操。根本就是把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候的存货发给我啊!”赵阔肚里狂骂,脸上连笑容也维持不住了,他看着包令冷笑道:“现在火枪技术突飞猛进。我知道现在有很多枪械水平超越十年前的印第安式前膛燧发火枪,我想我还是招标吧。”
包令一愣。愣了好久,然后冷笑起来:“陛下,我请您多考虑一下:我们在香港广州和印度都有现成的大量存货,您组建洋枪队,必须器械一致对吧?火枪本来故障率就很高,打一仗下来说不定立刻要更换三分之一,远东现在又没有火枪和弹药工厂,如果不寻找可以大批量供货的商人,您怎么可能能用后勤跟不上地部队去战斗?再说要知道您占据了广州。这个满清最重要的通商口岸。虽然法国朋友表示对您的认可,但是这里涉及到我们大英帝国地巨大利益。这里不仅是鸦片地重要出口口岸,也是我们购买茶叶和生丝的地方,如果我们的利益受到侵害,什么步枪能保护您和您地朝廷呢?”
“我操你妈!你威胁我!”赵阔嘴都合不上了,但他能怎么样呢,他可不是躲在紫禁城看Y肥皂剧的咸丰大爷,他眼前是莎士比亚写地残酷正剧,深知这批狗日的洋人不处理好利益,立刻搞死自己,赵阔.长出一口气强笑道:“我看行!印第安式前膛燧发火枪也能打死人不是?但是布尔布隆先生哪里,您就请和普鲁士的先生一起去说说吧,这我管不了,咳咳,我只管送过来的教官名单!”
包令冷笑一声,脸上一副:“悟空,你太调皮了,不敲打敲打你你不知道谁是老大”的表情,说道:“放心,我想洋枪队教官名单,应该符合欧洲各国的利益。”
结果很快,赵阔面前给了一副怪异的名单:40的法国人,30的英国人,30地普鲁士人,英国佬貌似承认法国是老大,但实际上他却联合普鲁士再次在远东地海宋处于影响力优势。
而且最狠的是英国佬夺取了滑膛枪和弹药地供给,只把火炮留给法国人,最可恨的是他们要卖给赵阔的全是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候英国佬积压的军需品。
“算了,我不和你英国佬计较,你根本不知道普鲁士以后会打得你遍地找牙。”赵阔哼哼着,默认了。事实上,不默认也没法子,这时点地球上你找不到敢硬撼日不落帝国的人,除了天天看手下编剧的肥皂剧杀了多少英国佬的咸丰。
搞定了军官后,赵阔立刻蹲点到了军营,天天亲自看手下的操练。
他所有的童子军军官,除了投入到海军的,全部被他派入洋枪队和一群南征北战的老兵,提前于士兵,先开始训练,用做第一批军官,小孩年纪大的当军官,小的就见习,这是他的御林军,他不敢疏忽。
此刻列强支持的各国商人正对这只军队的军需品争执的不可开交,英、法公使则都无耻的宣称:他们绝对中立,英、法军官和公民谁敢掺和大清的内战就绞死谁,当然绞死和审判的地点只有在香港,其他地方他们管不了,再怎么样,赵阔也不会把洋枪队扎到香港训练啊。
这段时间,赵阔不是蹲在军营,就是去海京军营外的募兵处,他在控制的城镇都设立了募兵处,虽然海京是富庶之地,但现在这个地方依旧挤破头:视一个月5两银子为天价酬劳的穷人遍地都是啊。
当然赵阔给广州地配额很少。只有100名新兵,城市兵在满清现在的文化水平下,比较富裕,根本不是卖命的好卖家,主力还是各地农村和他自己的军队。
这天,赵阔一进人满为患的募兵处,就看到有一伙人正在招募军官前表演。
“陛下驾到。”随从大喝一声,满院子的人立刻起立躬身,连来应征的新兵都很少跪的,赵阔微笑一声:“免礼好了。”一边坐到了考官的桌子后。心里却不痛快:“妈的,广州人知道我对基督徒和他天主教徒免除跪礼了,人人都来之前都搞了信徒身份。太狡猾了!”
然后赵阔对着面前两个正在表演地应征者笑道:“一个拿着大锤。连石板都拿来了,怎么着啊?”
那两人立刻回答:“陛下,我兄弟二人练有金钟罩铁布衫。乃是正宗南少林传人,刀枪不入。现在又皈依了救苦救难的上帝,想进入军中为陛下杀敌!”
“你他妈的是和尚还是基督啊?”赵阔肚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那你们就给我看看刀枪不入吧。”
“好勒!”两人顿时大喜,同时扒去了衣服,露出一身腱子肉,一个立刻躺在地上,他兄弟把一块大石板放在他胸口,另外一个猛地举起大锤就要砸。
但这时。赵阔旁边地法国教官阿诺先生立刻满脸惊恐地站起来。用不熟练的中国话大叫:“你们在干什么?不要啊!”
赵阔一拉对方,笑道:“胸口碎大石。我们的传统表演项目,您看着吧。”接着对场子里两人笑道:“你们继续。”
果然一锤砸下,石块在胸口开裂,而下面地人毫发无伤的跳了起来,满场抱拳行礼。
阿诺满脸震惊,指着那人说道:“难道中国人真可以把身体练到不惧大锤地地步?像印度那些苦行僧赤足过炭一样?”
“切。”赵阔没理他,叫过两兄弟笑道:“功夫不错啊。”
“陛下有所不知,我们只练到铁布衫第二层,只是刀枪不入而已,我师傅年过九十,浑身铜皮铁骨,连洋人子弹打在胸口上都只是个白引,而且可在水下潜伏三天三夜不用喘气……”
赵阔一愣,心道:“当年林则徐建广东水勇抵抗洋人,就有人自称三天三夜在水里不换气的,莫非就是这两个B的老师忽悠得林则徐?”口里却问道:“你们两人还有什么绝技没有?”
“有啊!”两人满脸兴奋异口同声的叫道:“我们还可以喉抵铁枪,但是因为募兵处守卫森严,那个双头枪,看门的不让拿进来。”
“拿进来,表演。”赵阔仰倒在椅背上,双脚搭在了桌子上,在他前面是满脸震惊的阿诺。
很快,雪亮的枪尖抵住两兄弟的脖子,两人猛地发力,顿时中间枪身弯成了U字型,全场考生一起鼓掌叫好。
“陛下,要不把他们召进来?太厉害了,难以置信。我还想看看他们坚韧身体的表演。”阿诺鼻子都喘粗气了。
赵阔冷笑着站起来,绕过桌子,掂起了他们地大锤,指着其中一个道:“躺下,我用锤直接砸一下胸口看看!”
顿时两个高手呆如木鸡。
“躺下啊!“赵阔一声怪叫,满头是汗地两人齐齐跪地,结结巴巴的说道:“陛下….陛下,那个…..那个….我们功夫还没练到十层,抗不住….抗不住铁锤…..”
“嗯?胸口还加块大石板你都能抗住,怎么锤子抗不住了?”赵阔冷酷地一笑,叫道:“来人把他们摁在地上。”
话音未落,几个士兵冲了上来,有的拉手,有的扯脚,而那两高手玩命挣扎,整个一副五马分尸的架势。
被摁在地上,看赵阔斜着嘴满眼寒光的提着锤子过来,其中一个高手突然狂吼起来:“陛下,小人该死!我抵不住锤子的!我会死的!那个胸口碎大石根本不疼的!!!!!”
“不疼?谁都能玩对吧?”赵阔掂着锤子在两人脸上比划着。
“对!对!对!”两个少林高手已经快尿裤子了,抢着解释:
“就是锤子打石板,石板碎,人不疼!”
“锤子要快,全是石板吃力,下面胸口不吃力的!”
“魔术啊?杂耍啊?”赵阔扔了锤子,伸手接过来一把开了刃的三棱军刺,怪笑道:“那我现在刺刺你们脖子,看看你们的铁布衫吧?”说罢作势就欲刺喉。
“别啊……….呜呜……..”看赵阔那意思根本不是开玩笑,一个高手哭了,另一个被赵阔比划的高手吓尿裤子了,他们大叫:“小人罪该万死,我们是骗您的,我们再也不敢了!饶命!饶命!陛下啊,呜呜,饶命啊!”
“你妈的!拿江湖把戏骗我?!”赵阔眼睛一竖,吼道:“把这两个江湖骗子锁到募兵处门口,枷号示众三日!”
回到座位上,向阿诺简单的解释了下原理,然后赵阔对中国募兵官命令道:“再有骗子一例处理。记住,不要眼神飘忽的;不要体弱多病的;不要能言善辩的;不要身上纹身的;不要穿着不错的!”
刘定强则是作为佛冈大宋官员推荐的“优等生”,直接和一两百农民兄弟来到繁华的海京,当然,是城外洋枪队军营。
这里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新奇到变态。
以至于刘定强觉的自己根本不是来到想象中的军营,而是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大戏班子:好像到处都是妖怪一样的洋人在背着手走来走去,而他们前面一队队的中国人在学着排成排走路,如果走不对,还要被棍子抽,军营里充斥着洋人的口令,和草鞋一起踏地的声音,当然还有棍子和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
在营门口,一群农民战战兢兢等着大人们来领的时候,刘定强还看到了皇帝。
一声“陛下驾到”,惊慌失措的这群农民在慌乱了一分钟后,不知道谁带头,全部对着这身后驶过来的车队,在营门前大雨泥泞之中五体投地的跪地磕头。
刘定强是排在佛冈新军队列第一个,他跪在最靠近营门的地方,赵阔就在脑门前面不远下车踩地,刘定强偷偷的把鼻子拉离下面的泥浆一点,然后偷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只铮亮的皮鞋,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看那形状那硬度,很像巨大的蹄子,刘定强想象着这个皇帝应该是个巨人,头上也许天生有角。
泥浆里匍匐的身体前不远,对话不断传来。
“小庄,给我过来,我给你带来的你最需要的东西“陛下。请问是什么?”
“金疮药。给我往死里打。”
“给我往死里打。”就是刘定强在入军前听到的第一道圣谕。
85赣州大战:邪气森森的妖兽敌人
在军营里,刘定强他们被领去一个大仓库,在里面他们被勒令脱光衣服,然后全部用冰冷的河水洗澡,随后领了一身崭新的号卦,并派发了一只无弹的崭新滑膛枪,被勒令睡觉时候也要抱着,佛冈农民们的军营生活开始了。
他们学习西方战术、使用西方武器,每日操练两次到三次,在冬季,他们八点起床点名,十点和下午四点列队行进,晚上七点再次点名,然后在各自牧师带领下祷告,一次又一次的对上帝和赵阔宣誓效忠。
一开始的队列训练简直是魔鬼一般,赵阔亲自操着棍子坐在边上看着,对于训练出错,赵阔严令教官可以往死里打。
“这是群老农民啊,就算100年后,那时候大学生军训第一次接触队列都得训上半月。”虽然没大学军训过,但赵阔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步,知道这玩意上手不容易,后世懂电脑、魔兽的大学生那种领悟力学习这队列操练都不是很容易,更何况现在根本两脚羊一样的满清农民了。
那时候军训的队列不是和直接作战有关,你正步踢得再好也踢不到爱国者导弹啊,但是这个时代的队列训练就是作战,士兵们就是按队列行进进战场,然后按照命令排枪投放火力,或者在不混乱的情况下转换成各种阵型,队列就是作战!
洋人还好点,只是会踹你,但庄立忠他们中国教官,在满清文明下,知道在上司面前要更努力,因为他的陛下亲自督训,他们凶残得像个魔鬼,尽管他们第一批受训的军官也吃过类似苦头。但是他们从媳妇翻身成婆婆后,把这一切加倍释放给新兵。
耳光、脚踹、吼骂、体罚无所不用其极,庄立忠一根棍子就没离过手。用到后来,已经变得油光滑亮,上下都一样,那是抽人抽出来的。
虽然是冬天开始训的新军,不会有夏天中暑的危险,但操场上昏倒士兵也常见!更多的是壮男士兵跪倒在小孩教官面前被打骂得泪流满面。
但士气高涨,因为军饷太高了,当个农民什么时候一个月能有5两银子?
而且操练也根本赶不上农活累啊。
更重要的是每天可以祈求上帝,而当满清农民地时候,在痛苦的时候从释迦牟尼到灶王爷人人求一遍。但是却谁也不信。
在赵阔十字军里,你必须信!你必须背圣经!
有信仰的人可以背负更重、走更远地路,有信仰的军队更是厉害。
在通过残酷的磨合期,初步适应了队列后,士兵从一群两脚羊农民变成一群军令如山的军队两脚羊后,新式军装派发下来,发任何东西中国士兵都高兴半天,但这次例外。
这军装让所有中国人瞠目结舌,几百号人拿着它鸦雀无声,竟然没人第一个敢穿的。这洋服在乡村农民出身的军队士兵眼里,简直就好像要后世一个老先生在地铁上裸奔一般。
而这是赵阔亲自设计的,完全仿造西方款式,甚至不惜重金。给士兵发放绝对骇人的高帽,他本可以选择中国样式。但是赵阔觉的,这军队就是自己生存的根本,是未来地新精英集团!
自己的敌人是谁?不是满清,而是满清文明。
必须要把最有力的东西放在自己这边,如何放?
一个是拉拢,另一个就是把他们从原来的文明分离开来。
还有什么比在一群百姓中穿着西洋奇装异服更有利于宣布自己和以前文明格格不入的?
还有什么比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更能形成团队意识和抱团思维的?穿着他赵阔的军服,士兵根本不敢一个人上街,最少得来几个弟兄一块走在袖子和大裤子百姓中间吧。
这就是分离!这就是凝聚!
因为全部精锐士兵都穿的很丢人,一群猴子在一群鸡中间。肯定不得不认为猴子同袍是自己一伙的。所以不得不产生团队意识,并紧密靠在他赵阔身边。
“奇装异服绝对有助于提高我御林军团结!”赵阔下了结论。他地儒家走狗宦助国点了点头,第二天中文报纸上就出现了《陛下胡服骑射!》
看着这“胡服骑射”,赵阔感慨良久,心道:看看人家的水平,我叫“奇装异服”,人家直接套在了“胡服骑射”上了!太吊了!这儒家太会拍人了,我真舒服。但是你们啥时候出几个思想家,帮我把公使们送的洋文书籍翻译了?这年头连“干部”“权利”这些词都没有呢,我总不能等小日本那群傻逼明治维新了吧。
不过打造这种军队,赵阔花钱花到吐血,因为从枪支、大炮乃至火药全部仰仗进口,赵阔不得不把他抢别人和卖鸦片的收入,大部分用在这种军队身上。穷地以致于士兵从头到脚脖子都是洋布做的洋装,但脚上没钱配给皮鞋和袜子。
这两项反而是当时士兵地重要消耗品,因为什么都是靠走路的,皮鞋磨损很快不说了,袜子更是消耗的像被吃掉一样,所以当时各国军队里都跟着几个鞋匠。
“广东这么热,穿皮鞋多热啊,而且还要袜子!袜子肯定要进口!天天走来走去,我哪里能补得上后勤补给?操,士兵都给我穿草鞋吧,价廉物美,自己编编草鞋,也是革命精神!”赵阔最后否决了配鞋子的想法,他的士兵全部是草鞋。
而士兵里也产生着分化,就算5两银子月饷的高薪下,士兵竟然被打到出现零星逃兵。当然这倒霉蛋在广州人生地不熟,虽然脱了军服,但还穿着怪异的裤子,很快就被捉回来吊死,赵阔邪恶的用对付海盗的法子对付他们,用树脂涂抹全身防腐,就在军营里吊了若干年。
鉴于这次事件。赵阔在精锐部队里发布了试探性地剃发令自愿剃掉长发,留短发。
古代中国观念:中国其他朝代男子一般不剃发,结发髻;古代剃发甚至都可以代替砍头。满清剃发。只是剃前额上面地头发,后面也不剃;太平天国虽然打散辫子,但是也不剃发,头发长到有的太平天国侯爷在衣服后襟上缝了个布包,专门托着头发。
赵阔他一个现代人,也不是艺术家,当然想剃掉满头长发,那时候洗澡很麻烦,沐浴液、洗发水根本没有,在广东天天披着一头大长毛。又没电扇和空调,酷够酷,但热地难受。
以前他在太平天国和打广东时候不剃发,还有个好处,要是完蛋了,直接把长发编成辫子,哇,直接从太平天国风跳入满清风,满地随便你逃。
然而现在他已经成了匪首了,剃不剃无所谓了。反正如果失败,肯定遍地悬赏告示,剃成光头也躲不了。
而且这也造成了很多匪徒,直接打散辫子冒充太平天国或者大宋士兵抢劫杀人。
赵阔早就想全军剃发了。如果士兵剃成短发,你和满清打的时候。根本就没法跑!逃兵?好啊,你可以一夜白头,但你总不可能一夜之间从短发长成长发吧?你又不是食物发霉长毛了。所以在遍地长发或者辫子里的中国地区,一个短发士兵等于就是进了敢死队了。
担心这么干不仅是挑战满清文明也是挑战千年风俗了,赵阔阴险地找宦助国咨询了一下,宦助国看明白了赵阔的意思,想了想说:“陛下是不是着急满清未灭啊?陛下可以削发明志嘛!不灭满清不蓄发!”
“不灭满清不蓄发!高!”赵阔大喜,登时召集群臣说了要削发明志的想法,竟然得到了一片拥护景仰之声。
赵阔在1854年4月他的洋枪队已经成形的前提下。宣布削发明志、不灭满清不蓄发。他在海京的朝廷重臣跟着全平头了,童子军全削发平头。刘定强这种士兵骨干被海皇这种精神感动的泪流满面,嚎叫着要剃发和满清决一死战。
很快最精锐的十字军锐矛团全军跟着赵阔剃发,他们和满清作战的时候将会逃无可逃,人人在外形上都靠上了死士,这也杜绝了这只精锐部队的逃兵在中国地界上,平头地人根本无处可逃。
而刘定强是绝对不会当逃兵的,他精通武艺,身强体壮,而且痛恨满清,热爱赵阔。他在这军营里找到了家的感觉,当他在全连圣经研讨会上,说出他当丫鬟的姐妹被地主父子两个**以致于上吊自杀的时候,全连弟兄陪着他一起流泪。
为了这珍贵的眼泪,他要为消灭满清和无良财主而战。
所以他玩命训练,而且训练的很好,曾经受过海皇接见。
他是第一个达到一分钟可以熟练装弹射击三次的士兵那个时代的士兵里的战斗高手。
他身体协调,手指灵活有力,“装弹地一系列动作完成的简直像是在弹钢琴”洋人教官评语,这群中国士兵的吃苦耐劳和极高的悟性完全颠覆了洋人对中国人地偏见,在两个营的洋枪队成军后,列强们认为中国人也可以完成西洋训练了。
赵阔对此就骂骂咧咧地“我他妈的就说了,我们和菲律宾人怎么可能有差别呢?又不是黑人和白人,皮肤不同,你还可以歧视,他们这他妈的简直是种族歧视和地域歧视的混合体。”
为了奖励优秀士兵和带动其他士兵,赵阔亲自接见20名优秀士兵,并把银质训练小奖章挂到他们胸前,他很讲实惠,这奖章其实就是个银元,后面打个钉就是奖章了,你不爱荣耀爱钱可以卖掉换酒喝。
刘定强第一个上前,他对着海皇近距离对视,用西洋军礼敬礼,在微笑的皇帝拿着奖章触到自己左胸军服的时候,刘定强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而现在,这枚奖章刘定强一辈子也不舍得去换酒,就放在胸前口袋里,被他燥热的胸膛温得热热地,但他却完全忘了这沉甸甸地小东西。他在用哆嗦着手去拣前面死尸身下地通条。
眼前步枪排排施放地白雾好像被头顶铅块一样的云朵压住了,弥漫着阵线前,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知道耳边充斥着炮声、呐喊、惨叫,以及身边长官声嘶力竭地英文命令。
捡到了新通条,这个训练中的王牌填弹手仓皇又缓慢的填着弹药,然后闭着汗水涩得生疼的眼球,麻木的抬起枪朝前再次射击。
用袖子抹了满脸的汗,他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斜眼一看,却呆了一下,他身边兄弟正拿着一条枪口矗着一根通条的火枪咔咔的勾着扳机。
眼瞅着面前白烟里,隐隐约约的还有人影晃动。刘定强流着汗,什么也没说,退回到下一排身后,继续装填。
他不知道的是他地仇人李明昌就在他前面20米的地方,但是手握锋利长矛的李明昌并没有朝前冲来,相反,就在敌人的面前,他原地打着转,茫然四顾,仓皇不知所措。
当战鼓擂起。2000多湘军生力军齐声呐喊潮水般冲向那细细蓝线的时候,李明昌跟在兄弟后面朝两里外的敌军冲刺而去,2000多湘军冲击时候拉开的队形好像用野兽填满了这1里里的战区。
敌人阵后和两翼火炮犀利,十门炮猛力朝着这方块地面开火。
火炮打在人群里爆发起泥土如雨而下。残肢横飞,但这也阻不住士气高昂的连胜之军湘军对敌军的冲击脚步。军旗从未倾倒,一直奋力指着逆贼地方向也快速推进。
李明昌被满头热血冲得耳朵嗡嗡响,他扒了上衣,赤膊持枪,紧跟着在同袍和愤怒呐喊声浪中飘摇的军旗,朝前猛冲,炮弹打在他身边也阻不住他朝前的脚步,也压不过他“杀长毛”的怒吼。
面对敌军地猛轰,所有英勇的湘军都只有一个年头:冲到对方地士兵阵里。展开人对人的肉搏。用敌人的血肉沃灌土地,长毛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天下没有人是湘军肉搏的对手!
在一直朝前狂奔李明昌眼里。长毛那奇形怪状僵尸般的中军是那么虚弱和奇怪,他们根本动也不动,就靠着稀拉的排列挡在湘军洪流面前!
“怕死不敢和我们冲锋吗?你们这群胆怯的长毛,你们现在可不在坚固的营垒后面,这是荒野,勇者生!”推开半空飞来地一截人地大腿,被溅到满脸血的李明昌擦也来不及擦,几乎都要笑了起来,但却是咬牙切齿地笑。
全力跑了一里地,气喘吁吁的李明昌透过前面兄弟的背影,眼瞅着自己前面那军旗已经好像碰到那只邪气森森的长毛军队,“胜负已分!长毛完蛋了!”李明昌大吼一声,浑身又充满了力气,他奔跑的速度又快了起来,这次他要亲手手刃长毛仇人。
两军野外对垒,一方不动,一方冲击而至,光凭泰山压顶般的这势能,以及冲锋方的气势恢宏,就不是静止不动的一方所能承受的。
但就在这时,李明昌猛然听到前面响起了一阵爆响:这不是炮声,炮声是隆隆的,也不似鸟枪放枪,鸟枪是二踢脚那样脆响,这种声音好像是一串鞭炮扔到火里突然全面炸开一般,直如一条爆炸着的鞭子猛然抽上了湘军洪流。
看着细细蓝线上一条线一样的白烟墙升起在湘军和长毛之间,好像老天爷使用了什么法术,恰恰挡在了两军结合之间,又好像那蓝色邪气军队是一条火药线,而湘军这只火炬一碰就激起了一片爆炸和硝烟。
几乎在第一声鞭响抽过后刹那,第二下抽击又至,随后是第三下,冲在最前的湘军先锋顿时被抽停。
不过眨眼间,蓝军就射完了早预先填好弹药的一轮排射,因为弹药都是上战场前就装好,士兵所做的只是扣动扳机,第一轮三排排射永远是最快、火力最猛烈的一轮。
在蓝军释放出的白色烟墙前,无数留着辫子的湘军猛士突然两眼失神栽倒在可以看见敌军鼻子的最后几步冲刺的道路上,有的则嚎叫着在地上乱滚,他们中弹而没有死,无论是胸腹头颅要害中弹还是臂腿中弹,只要受伤立刻全滚在了地上。什么带伤杀敌、带箭杀敌彻底变成个笑话,这种洋枪地子弹不同于弓箭刀枪,受伤就等于死亡。它是用火药爆炸的力量推动的,刀砍箭射损失人体地力量根本比不过这种重锤一般的夯击,近距离击中,皮肤就立刻扯开血肉,遇到骨头就立刻打成骨折!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子弹入体不是死亡就是截肢,弹头比洋人医生嘲笑的中国鸟枪打得多,而且入体还往往翻滚,根本救无可救
只是秒中之内,十字军就投射了颗铅弹扫进了面前的湘军洪流。最前锋两个哨顿时被击溃,本来眼红如血挥舞着大刀的勇士们先是被眼前火枪同时炸响的声威和面前突然出现的硝烟墙所震慑,在犹豫中稍微一停,就发现了自己前后左右的弟兄少了大半,而地上猛然爆发出一片片的惨叫。
一直猛冲地湘军军旗猛地在白烟前一顿,整个湘军为之一顿。
第一轮十字军齐射后,湘军的黑水和锐矛团的蓝线之间好像陡然出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刚才响彻阵地上空的湖南呐喊陡然不见,那三条凶横的鞭子也陡然不见,这狭小的结合部出现的竟然是掉根针也能听见的死寂。
当最前线的一两百士兵从身边兄弟死伤枕籍中回过神来。勇敢者眨了眨震惊地眼睛,重新把辫子缠到脖子里,再次挥起大刀继续朝前冲去的时候,已经秒了。
秒后。最精锐的掷弹兵连抢先全军完成装填,以每营右前方掷弹兵军官疯狂的“!”口令响起。第二轮排射再次开始。
这次不是第一轮那种鞭子般地整齐一致和凶狠,但细细蓝线上此起彼伏的白烟宣示着这依旧是鞭子。
被打得一顿,然后刚刚回复又开始前冲地湘军前锋再次受到致命打击,细细蓝线前米之间全是湘军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前锋后的湘军目睹着那一千多人挤在一起的火枪排射掀起的白烟墙是如何把前方两百湘军从大清汉子打成地上的肉渣的。
这一刻惊奇回荡在湘军中锋,就好像一个乡下人刚刚在富豪家里看到那个伸出小鸟大鸣报时的自鸣钟,在被吓了一跳后,看着满心惊奇的观察那咔咔响地木头家伙。
但满清文化里,惊奇往往变成恐惧。
立刻中锋再不如前锋那样一往无前地冲锋,他们放慢了奔跑的脚步。甚至彼此交换着惊异地眼神。
但这是战场!
如果你不忘了生死。你立刻就会被恐惧紧紧攥在掌心里,跑步速度一慢。在没有杀人和战斗欲望刺激下释放的肾上腺激素,立刻全力跑了近米的这些湘军农民开始剧烈的疲劳,刚才好像只是蚊子嗡嗡叫的大宋火炮立刻变得好像排山倒海一样,肆无忌惮的砸进人群的炮弹每一下都让刚才这些勇士心惊肉跳。
但他们还在往前冲,他们抱着试探的态度,而不是刚刚杀尽敌人的态度往前跑着。
这降低的速度给了对面那些一样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长毛兵充足时间手忙脚乱的填装弹药,他们可不是英国龙虾兵,也不是拿破仑的近卫队,而是一群刚刚穿上军装的农民,如果面临后两者,怕是对方不射击,但凭刺刀冲击也能让根本没有经验的他们在第一轮排射后涣散掉。
很快中锋受到了十字军一轮又一轮的排射。
这次真的是子弹横飞,腿里好像灌了铅的湘军士兵们在恐惧中围着长官和军旗,把自己队形更加密集,但这对付冷兵器屡试不爽的经验,却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杀伤和更恐惧的心里效应。
多个湘军挤成一团朝前慢慢走去,就在其他人面前,排头三个人在对方升腾起的又一团硝烟里,一个人脸立刻被打成一堆肉渣子,一个朝后仰面便倒,赤裸的胸膛上开了一个口子,第三个正弯弓搭箭的射手猛地惨叫一声,扔了弓箭。抱着小腿朝前做了一个前滚翻动作,然后死死抱着露着弹孔的小腿死命左右翻滚。
只是三个人,但对于他们身后几个人。这看不见敌人的恐惧远远胜过敌人的数量,不知谁停了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就停在了那对面三排十字军面前,不足米远,微风吹过,隔在双方的浓烈白烟消散了一些,那些高帽夷服在白烟中简直好像妖魔鬼怪一样狰狞可怖,这时白烟里那怪异地咒语清晰可闻:“预备!!!!!!”
“哇!”一个湘军满脸煞白,终于扭头就朝后跑。这是中锋第一个开始回头跑的,然后他身边个人立刻跟着他朝后冲去。
队列中间手持宝剑的哨长简直气得吐血,他一手握住军旗,扭头大吼着:“都他妈地回来!都他妈的….”
但就在这时,连他都听见了白烟里那时声嘶力竭的嚎叫:“非尔!”连头都来不及转回来,颗排成排的铅弹呼啸着穿透他的身体和军旗射向后面的湘军。
李明昌冲到离蓝线还有米的时候,前面的幸存者已经满头汗的嚎叫着“鬼啊!”往回跑了,一个又一个士兵疯狂的和后来者擦肩而过,而他们前面是武勇者和将官对这种逃兵气急败坏地吼叫以及反复响起的排枪射击之声。
这罕见的败军之势把后来的所有士兵士气都压到了最低,李明昌亲眼看着最前面的那个哨长抱着他的军旗。在他们前面白烟再次喷出的瞬间,一跤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他也慢慢的也停了在战场中间,看着他的队长和兄弟们。赵文鸾和他们一家人一样用惊恐迷惑的眼光四处打量咨询。
他们最后一波湘军和前面退回来地,足有一千多人。但人人都不再像刚才那奋勇冲击的架势了,人人脸色发白,满头是汗,死死盯着前面那团团的白烟,他们简直是在和看不见的妖魔对战,人人都想等烟退散,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后面塔奇布气急败坏地摇动了再次攻击的旗帜,湘军里小跑着绝不是狂奔着朝着那蓝线推进,好像在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地情况下跑过一条满是沟渠的小路。人人都惊恐万分的看着前面的雾霭般白烟。都在希求赶紧消散吧。
然后就在这时。白烟另一边响起了怪异的邪乐,这乐曲古怪之极。湘军里的任何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们知道唢呐和锣鼓,但这乐曲却比宋军的大炮更可怕,一千多人在前面遍地的死伤兄弟面前几乎同时停步,好像听到打雷就下意思抬头看有没有云彩和雨点没有。
有云彩,有雨,是妖魔一样的雨点。
伴随着这乐声,白烟墙后面那些妖兽一般地大叫声此起彼伏,接着李明昌在内地所有湘军都看到他们的对手出来了。
一排排穿着怪异地难以称作人的家伙,穿过白烟,诡异得走了出来,高帽排成一排,紧身蓝色上衣上面交叉了两排皮带,手里的刺刀排成一排耀眼的刀阵,刀墙一般朝着湘军中军压了过来。
然后他们的头目在刀墙里大声嚎叫着,顿时这批妖人妖兽一般狂吼起来,他们不再是走,而是野兽群朝着这帮儒家军队冲了过来,他们用绝对听不懂的话大声吼着,白刃下不停巨响并射出白烟,刺刀群把敢于任何直面他们的湘军刺成筛子。
几乎在十字军第一次冲锋,他们有的人开始一边冲,一边开枪开始,湘军里就开始有人跑了,他们现在恐惧枪声和白烟到了极点,而十字军绝对变态的军服在满清居民眼里竟然好像见鬼一样,第一次近距离看着他们的湘军里的农民很多都傻了,这简直是庙会啊,而且一排排的这种庙会妖怪整齐一致的嚎叫着冲过来,论谁也守不住赵阔绝对没想到他的军服在第一次实战中发挥了多大的心理威慑作用。
李明昌见过洋人,也见过洋人军队,但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多人整齐划一的穿着这种军服朝着他们冲击,这种整齐划一和文明的陌生是莫大的惊恐,李明昌在身边大李被一枪打中胳膊后,看了看手里的长矛,和面前那些魔鬼一样的长毛以及他们手里树丛一样密密麻麻的刺刀,李明昌扔了长矛,跟着大伙,狂逃而去,此刻他心里再没有什么仇恨,那是猫对老鼠的,现在他心里只有老鼠对猫的恐惧,他只想活命。
其实以十字军人数,没有能力给湘军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说如果湘军熟悉十字军,甚至可以用冲锋冲破十字军新手士兵的阵线。但十字军的洋枪战法是第一次出现在湘军面前,就算是赵阔后世太平天国后期也广泛购买使用洋枪,但他们也没有赵阔这样如此彻底的贯彻西洋阵列战法,只是让曾国藩在奏折里说李秀成火力比湘军强而已。
对还是冷热兵器混合冲锋的湘军而言,完全需要的是和看不见的敌人打,这种热兵器集中使用造成的快速杀伤和心理恐惧了击败了湘军,以及十字军他们诡异的口令、战法,当然还有他们可怕邪气的军服和军乐队威力更大,对多年闭关锁国的满清臣民造成的心理冲击远大于他们也熟悉的火枪杀伤。
湘军中军在十字军洋枪队的对阵中,全面溃散败退。
但那时候塔奇布没有理中军,在全军阵脚动摇的失败阴影下,这个悍将翻身上马,大叫道:“马队和后备陆勇千,跟我去冲长毛左翼。
左翼正是李文茂所部日月军团,他们主要目的是保护洋枪队侧翼,塔奇布看到此刻,洋枪队战力他还没摸清,但其根本肯定是阵型,他不想硬干硬冲这只邪气森森部队正面,所以他立刻带领所有的快速部队猛冲李文茂部,意图从那里冲散洋枪队阵型。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当刘定强在听到长官“上刺刀”的命令的时候,他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欣喜若狂:以他岁的满清文明经验来看,他宁可手持短短的刺刀和敌人拼命,手里拿根木棍也行,怎么也不想这样站着玩命装填小小的子弹包等着敌人上来杀他!
短短的刺刀套上枪口,握在手里立刻就是难以言表的安全感,他走在第一排第一个,整个排立刻齐步走,朝面前的烟墙深处走去,但当等他走出他们制造的战场硝烟,第一次有机会看清楚面前的战场时候,他自己反而呆住了。
谁天天投12000催更票啊?
完全是别有用心的刁民!
来人啊,
推出去给他做俯卧撑!
86赣州大战:高手互刺!谁先完蛋?!!
穿过战场迷雾,走在第一排第一个刘定强却是震惊:敌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脚下,一股可怕的人血和烧焦气味组合的死亡气味弥漫在滑膛枪有效射程内,幸存的敌人在哀嚎惨叫,或坐或躺的他们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这嚎叫如果是经历一场冷兵器大战带给刘定强这种士兵的,也许是兴奋,但此刻他唯一感到的是震惊,和稍微的恐惧。
他根本无法把这惨状同他刚才完成个标准填弹动作然后就扣扳机联系在一起!
天啊,这倒底发生了什么!刘定强咽了口紧张的唾沫,好像小时候他父母问他谁吃了厨子里的那个鸡蛋,他怕挨打,怯怯的不敢承认。
但是抬高下下巴,刘定强立刻把这怪异的羞愧恐惧心理丢到了爪哇国去:面前正有密密麻麻的湘军对着他们小跑过来,带着胆怯和试探的可笑目光。
顿时好像从水里久久的深潜探出头来猛吸一口气,那就是久违的舒畅,同时心脏跳得好像要蹦出喉咙一样,这是一种冲动,更是恐惧下的紧张,刘定强手反反复复紧握着滑膛枪前方护木,牙齿不由自主的咬在一起,用力把枪托抵在自己胸前,让雪亮刺刀好像一次又一次的跃跃欲试。
他再也看不见脚下那些人了,无论生死和他再没关系,他耳朵里只有鼓点,只是机械着齐步走踩过尸体和湘兵组成的高低不平的地面上,眼睛全被全被前面巨量的活生生的敌人吸引,好像被勾了魂。
如果说什么和这些滑膛枪兵第一次走出阵列,面对敌人准备冲锋一样的,那只能是后世的伞兵,面对黑压压的敌人,手握和长矛相比短小地刺刀,他们有一种恐怖的被包围了的恐惧。这恐惧让他们不由自主更挤在一起,好像是老鹰虎视眈眈下地小鸡们,肩膀挤着同伴的肩膀。手里的刺刀更加密集。
终于教官猛地下达了冲锋命令,顿时如同心里那紧绷的弦被绷断,刘定强的枪托猛力击打着自己的胸腔,吼出英文的冲锋口号,用力的甚至能感到外面的脸皮几乎被嘴里的气流吹得在颧骨上要脱骨而出。
然后大吼着他,什么都忘了,挺着刺刀猛地朝密集地湘军冲了过去。
对方的面容在脚下因为崎岖不平路上跑动而上下晃动的视野中急速接近,他看得见最靠近自己的那人满脸黑泥的脸、看得清他好像一条鳝鱼虚虚的缠在脖子里的辫子,在这一刻,刘定强脑海中甚至不由自主的跳出一个莫名其妙念头:这人头发稀疏。辫子小又黄,肯定吃的不好,而对方手里晃动的大刀倒好像跳跃地烟一样看不清楚,甚至被刘定强忽略了,只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张黑黑的脸上,他感到对方在用眼神说话。
他想告诉我什么呢?
在这满脑子混乱中,刘定强看到了那张脸大到了草靶子的地步,他左腿猛地踩住地面,因为脚上的汗,他地脚趾被急停在泥上的草鞋挤地生疼。然后大吼着甩胯摆腰手臂猛地一收,然后猛烈的捅了出去,猛烈的好像他手里的滑膛枪发射一样。
这一刻他根本什么也听不见,看到了也视而不见。只有那浑身肌肉战栗般的联动,嘴里那声大吼好像遥远的丝音。小的听不到,虽然就是他声嘶力竭吼出的,
他知道自己和那个辫子士兵之间有把刀,但他不知道那刀在哪里,也许在砍向自己的头,也许在砍向自己地胳膊,但谁管呢?
根本看不到了。
他只想把手里那挺带着刺鼻硝烟味道地滑膛枪枪身猛地刺出去,急迫得好像着了火的药锅一定要引爆枪膛里地火药那样。
他控制不住了,他也不再管了。
三刃军刺在眼前一闪就不见了。闪电那般消失了。但他手里感到的却是:冰冷坚硬的刀刃刺破软软的皮肤,慢慢的朝前。然后在肺部前方的肋骨上嚓嚓的摩擦着,然后捅进了柔软的肺里,然后又透出了好像空气一样的肺,重新慢慢的进入身后肩胛骨,那里的一顿,让刘定强好像浑身被雷击一般震颤,但好在,刃尖好像刺破了这坚硬的阻碍,像他一样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何其爽快。
然后一切都是久久的沉寂,面前那人表情好像在说:我早知道会这样。
和他对视的这瞬间,刘定强突然明白这人刚才在对他说什么。
他在说:我好怕。
刘定强猛地一摆枪身,刚才他闪电般刺杀的这湘军士兵如破木偶一样从他刺刀上甩落。
大吼一声,刘定强猛地一冲,顺着枪身的姿势,左手猛烈的推了出去,坚硬的木把枪托立刻砸碎了第二个敌人的下巴。
在他吐出合着血和碎牙的血沫前,刘定强身前几个敌人同时惊恐的朝后闪去,和他之间来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这瞬间,他的听觉视觉突然全面恢复了,他几乎是被震惊了一下。
耳边的“杀”声几乎震碎耳膜,他扭头一看,在他左边,长长的蓝衫高帽的十字军几乎排成了一座带血露刃的肉搏长城,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头的“蓝线”凶悍无比的绞杀着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活物。
“杀啊!”刘定强看着面前那些畏缩如辫子耗子一样的敌人,摆转了染血刺刀,无畏的迎着敌人一个大踏步,然后带血的枪尖再次捅进敌人身体里。
一次有一次的刺着,刘定强大步朝前推进着,他感到脸上的肌肉已经麻木了,就好像那年广东佛冈冬天特别冷,他在跟老师打完拳之后,回到家,听说因为没有钱交租,姐姐要去李家做丫鬟还债了,妈妈在哭,父亲不吭声。姐姐摸着他的头流着泪强笑,他想哭,可是寒冷的天气好像冻住了他的脸皮。他咧开嘴,那脸皮就固定在那里了,热泪顺着脸上皴裂往下流。
此刻,他的脸再次如此僵硬让他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回忆起那天,但却是因为是满脸狰狞的喊杀喊到麻木,满眼都是躲着他后退地敌人,他这一刻挥着血都流满枪身的刺刀,却突然不知道杀谁。
但他不着急,他眼前密密麻麻的敌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不畏惧,从那些敌人脸上,他清楚地感到这些人组织成那个灵魂恐惧他了、畏惧他了、在面前这辫子军队阵上哀叫哭泣求饶着。
“杀!”刘定强再次冷静无比的格开一把长矛,一刀刺死一个,这一刻,他脸皮不再僵硬,他开始冷笑。
事实上,十字军锐矛团就算拿起刀枪和湘军硬撼肉搏也不见得会输。
这只军队和湘军有很大的相同之处。
他们一半是新招身强力壮的农民,一半是久经杀场的冷兵器老兵,还有视死如归的童子军充当联系核心。单兵素质绝对不亚于湘军。战斗经验如果是冷兵器因为军官还要更胜一筹。
在军饷上,这只十字军一样是这时代抢破头的高薪,丝毫不逊于湘军。
在信仰上,这只军队不是靠裙带。而是靠对上帝和赵阔的盲信文盲最容易陷入这个,而且信仰向来是从信到不信很难。一旦信了,也不亚于湘军小舅子大表叔的裙带。
而且湘军是密闭式的家族宗法体系,一个下级再牛也难以升迁超过招募他进来地上级,这是中国人认可的族长观念,但海宋则是开放式的,他们上面不是时刻被满清堤防受同僚妒忌排挤的团练大臣,而是个皇帝,王侯将相,你随便升!两者半斤八两。
锐矛团训练也不亚于湘军。还要更强一点。
按赵阔的说法。他这只军队完全聚集原来军队精华铸造成的,如果是冷兵器。拿着棍子也能抽的湘军满地找牙,唯一的弱点反而是第一次出现在远东的火枪战法。
整个大陆没人见过这个。
所以当刘定强拿着刺刀开始冲锋的时候,他本身也不会弱过湘军里地悍将猛士!
而且他们此刻冲锋,湘军已经根本不会是他们肉搏的对手。
一个士气,受到洋人式的火枪攒射,湘军已经被生生射退过两次,全军沮气,士气不振。
第二个就是体力,西洋战法核心不过是全军人人拿枪射击,满清不是没见过鸟枪,他们也有抬枪,射程和火枪差不多。但是你组织人同时排队填药扣动扳机,这体力需要多少?虽然填药足足有个步骤,但这也比你拿着几斤重的大刀狂奔一千米杀敌容易多了。
李明昌他们从里外地阵营列队,然后疾奔过炮火覆盖的中线强袭不动地中军,这不谈精神方面,单说面对敌人火炮和前方火枪,湘军谁不是快跑?
但米成绩,后世大学满分是分钟秒,就算是运动员也要喘,何况手里还拿着沉重的冷兵器,躲着炮火。
如果他们能杀进敌军中,展开肉搏,人体肾上腺激素可以让他们摆脱疲劳,但恰恰是他们被这只远东一支洋枪队打懵了,在两军之间来回奔跑,加之恐惧和疑惑,再牛的士气也要完蛋,士气一完蛋,肾上腺激素刺激的只是你转身开始逃命的速度。
而刘定强他们一直是放枪,然后才开始刺刀肉搏,这根本是以逸待劳,这只军队不仅单兵彪悍之极,根本不是日月军团那种赵阔眼里后娘养的帮会兵能比的,而且作为一只刚上手火枪战法的军队,这个时候,比放枪更喜欢的就是肉搏。
还有十字军一水地奇装异服,心理震撼是致命地。虽然湘军制服也一样,但号卦再怎么胸前背后写字,你前胸写“牛”,后背写“比”,也比不过变态到没见过的高帽武装带地西洋军服啊,而且这么一群服装一致、号令根本听不懂的家伙挺着刺刀冲过来,简直就好像古代蚩尤率领的妖兽军团一般,又好像你坐在地铁上。突然某站冲上来一排裸奔的猥琐男要抽你耳光,任你是拳击冠军也懵,现在别说满清士兵了。连满清马都惊了好几匹。
因此刺刀一冲,湘军根本就抵不住,立刻全面溃败,天字营海字营已经行进到两个营垒之间,大大咧咧的站在满地尸体之上,看着背对他们而逃向大营的湘军,嚣张地就地再次整队,准备进一步攻击。
庄立忠挥舞着军刀,在士兵间奔驰着,指挥着他的营重新排成阵列作战线。他打算等着炮兵上来,然后一举踩平前面的湘军大寨。
但就在这时南边传来一片不和谐地排枪和英文口令,庄立忠勒住马匹,扭头一看,顿时急了。
而前面一里远,吓得魂不附体的李明昌空着手和被刺刀杀回来的同胞仓皇的逃向营门入口时候,他们路上已经阻了一批杀气腾腾的军法官。
当头那队长,一摆手里大刀,冷酷的吼道:“传塔奇布统领命令,临阵退缩者斩!现在就地整队。各归各部统帅。”
李明昌愣了片刻,立刻按照他们湘军训练的跑向自己那个营大体所在的位置,在那里他见到了赵文鸾,他正艰难的背着一个人跑了过来。旁边三叔拿着火枪跟在身边,不时倒退着看向前面不远的妖人长毛。
满心羞愧地李明昌赶紧迎着他们跑过去。帮着他嚎叫得嗓子都哑了的大李放在地上,他大腿上被射了个洞,正疼得浑身抽搐。
赵文鸾满眼流泪,看着他这个手下吼道:“大李,你妈的要挺住啊!你家当了我家三辈佃农了,咱们比亲兄弟都亲!俺大娘把你们兄弟交到我手上!现在小李走了,你麻痹的不能走啊!要不我怎么见大娘啊!”
李明昌难受的别过头去,但三叔没有管大李,他一边看着长毛。一边胆战心惊的叫道:“侄子赵爷啊。他们是什么东西啊?是中国人吗?”
“是中国人,不过穿和打的和夷兵一模一样。”李明昌沉痛的说道。
“你说什么?”赵文鸾猛的扑过来。摇着李明昌胳膊狂吼道:“他们不是洋人?是中国人?那为什么我们败了?为什么你们都跑了?!”
李明昌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他见过的洋人士兵和这群长毛之间地关系,只能点头又点头。
“咱们没败!看!”三叔突然指着南边大吼起来,李明昌和赵文鸾抬起头,只见塔奇布的帅旗如一条鲨鱼般冲击在长毛侧翼之内,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朝前面妖人直冲过去。
而与此同时,身后大营开门,多一直没参战的赣勇被派出作为预备队压向前方的锐矛团天字营。
“所有弟兄,没受伤地,以及预备队,立刻跟随赣勇和塔奇布统领作战!忠君爱国就在今日!”大营里传来了一道道命令。
赵文鸾抹了抹躺在地上大李满脸的汗水,大叫道:“来人啊,把这个弟兄送进大营!”接着拔出大刀,大吼:“我赵家地人跟我来!”
而一直在营垒后五层望楼上观战的朱清正看着李文茂部被绕过湘军大营后面,突然从一侧出现的湘军马队冲开,这个很少骂脏话的最高指挥官手摁着扶手,瞪着下面李文茂倾倒的军旗狂吼起来:“我操你妈的李文茂!”
不过这同时,李文茂滚在地上,一样在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塔奇布!”
刚刚塔奇布领着骑兵和步兵,没有从自己营寨大门出现,而是从后门绕出几座营寨,依托着一个小土丘的掩护,突然出现在战场南边,艺高人胆大的他几乎是从营垒和日月军之间插了过来,猛击日月军团护卫地十字军右翼。
而右翼长官李文茂对此并无防备。
他刚才正在和他地属下在妒忌和不解之间大声说着什么。
自从这只传闻中的“精锐”一出现,妒忌立刻填满了日月军军官地胸膛。
没人认为人人一把滑膛枪就能战胜满清,滑膛枪他们广东出来的日月军手里多的是,有什么用?那东西装填慢,离远了根本打不准人!如果要换有膛线的来复枪,是准一点,但不仅奇贵,而且子弹竟然要木槌敲进去。这得废多少时间?两军对垒勇者胜,你填枪?转眼间斧子就劈在你脑门上了。所以很多高手宁可用弓箭,也看不起这傻逼的西洋玩意。他们一分钟能射多少箭?而且射箭还能瞄准呢!
但就是人手一把西洋枪地这只军队,不见得多能打,军饷却高的让人乍舌!
一个士兵都有两银子一个
都超过日月军里管着个士兵的卒长月饷了!
凭什么啊!
我们帮会为你赵阔皇帝打广州出地力那叫居功至伟,为什么你把我们日月军看成派去清乡和警察的那种二流子军队?
你丫的有点忘本了吧?
而且你忘也忘得有点水平一点,人手一只滑膛枪就叫精锐?滑膛枪他妈的又不贵!俺们日月军都是城镇出来见过世面的,也有钱,我们自己人手买一把,不也是你所谓的可笑精锐了?
当然,日月军军官不敢对着锐矛团说,因为锐矛团里到处是熟悉的面孔。他们的天字营和海字营的中国见习营长不用说了,都是陛下的干儿子,那个庄立忠确实打仗不要命,在他面前任何首功你也别想抢了去,其他地到处是原来那只太平军的卒长旅长,都是一色的悍将。
但这又让李文茂他们这些爱说怪话的帮会分子嘀咕:这陛下傻了吧,干嘛人手一把滑膛枪啊,发个大刀,凭这些人也能把那些湘军赶回老家去。
这还不要说他们那身妖魔一样的高帽西洋军装,因为太骇人了。李文茂他们开玩笑都开不起来,只是说:“他们这究竟是穿的什么啊?”
今天两只日月军主力,一南一北被严令护卫十字军两翼,十字军确实怕两翼冲击。他们看到湘军黑压压的压出来,数了数湘军军旗数目。估摸了人数,李文茂朝后看了看退路,严令保证自己后撤回营道路通畅,在心里却有一点不该有的看笑话的意思。
这只满清军队战斗力他们亲身体会过,昨天凭借着坚固的营垒,对,还差点被强攻地湘军攻入阵营,现在中军两个营十字军不过人,就算后面有大炮支援。在野战中面对湘军的硬攻。李文茂实在不认为这怪异的精锐能对得起他们的饷银。
但一切都是诡异,大战中看得日月军中从军官到士兵全部合不上嘴巴。
他们在侧面。可以看到这西洋阵列如何发挥火力地,但这更加剧了他们的疑惑不解。
这群妖人只不过站着不动,在西洋口令下,不停地交替的成排前进,把手里的滑膛枪一排又一排射向敌人。
而敌人冒着炮火和昨天一样英勇的冲击,只是在十字军前倒下一个又一个,但实际上死的并不多,也许还不如昨天湘军硬攻营垒死的多,但日月军都看得出湘军怕了,别说杀入阵列肉搏了,到了后来,冲到那片烟墙前的人反而连跑也不跑了,人人傻傻的愣在滑膛枪造成的烟雾墙面前简直是像傻鸡一样,站在满是死人和伤者惨叫地战场,动也不动了,只是提着刀枪左盼右顾,而他们面前排成排地枪一次又一次发射,简直是枪毙一样。
看着湘军突然扔下满地的死伤者朝后疯了样地跑去,李文茂目瞪口呆的扔了手里的马枪,问下属道:“他们有妖法吧?为什么跑了?”
几个下属一个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下属挠了挠头说道:“嗯,我觉的我领着我的士兵冲十字军的话,如果遇到这种杀伤,也许我也要跑….但是为啥滑膛枪排成排就比我们单用厉害呢?”
接着那诡异的西洋军乐队奏起怪异的军乐,这些人李文茂全认识,十字军军乐队全部是粤剧班里的年轻人雇佣的,按梨园辈分,他们得叫他“李老板”或者“李师叔”,但是他们在加入十字军后再次重逢,李文茂已经认不出他们了,人人都不是他认识的小三、小李了。而是一群动不动在十字架前痛哭流涕的变态了,他们为了银子信了他内心暗暗鄙视的洋教!
此刻随着这群梨园弟子用西洋乐器演奏起这个战场之上显得诡异之极地曲子,他们日月军看到十字军开始收起枪立正。然后在洋文口令下,突然开始放下枪,从腰里解下那三刃的怪异捅人刀具按到枪口上。
这东西,久在佛山的李文茂认识,洋人地刀,不过他想破脑袋也不觉得这东西会比大刀片子砍人好用。
在日月军团的注视下,十字军上刺刀完毕,然后随着一声声口令,再次枪上肩膀,枪下肩膀。一千人同时挺起了刺刀,然后竟然迈着小步朝前推进了!
“他们在冲锋!”早年经历过三元里事件的手下突然满脸振奋,那天在大雨里,火枪无法使用,一群英军就靠着这姿势冲破一万多在乡勇带领下的愤怒国人的包围逃回军营,但只死了个英军。
“为什么不跑?”李文茂瞠目结舌的问道,在他印象里,冲锋应该战鼓擂着,一群赤膊老爷们吼叫着举着刀枪冲出去,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而不是现在僵尸一样一排排小步前进。
突然,十字军猛然对着前面萎缩不前的湘军吼叫着发起了冲锋,刺刀排成墙一样捅进了人群,这个时候。李文茂才觉的又看到了那只从湖南杀入太平军的身影:杀声突然震天,穿着蓝衫高帽的军团好像一条渔网上地线一样。猛地兜住湘军这群蛤蟆。
不时有蛤蟆被强力猛击挑得飞了起来,他肯定是死了的。
看着那群僵尸一样的军团好像一个人一样在肆无忌惮的屠杀人数远超过自己的敌人,而这敌人就是昨天可以踩着自己营垒护墙对自己狞笑的湘军!
看着那条咆哮的蓝线和好像会上下错动咬合的刺刀墙,以及恐惧嚎叫着转身逃离的湘军,一瞬间,李文茂突然浑身发冷,他再也没有妒忌和嘲笑,满心却是恐惧。
没人想和这种僵尸军团交手,他忘了他刚刚还不满这些僵尸每人拿两银子每月。
“朝前跟进十字军!护住他们侧翼!”李文茂立刻大声下达命令。此刻他声音里已经没有帮会腔。全是敬畏了。
但就在全旅人跟着十字军朝战场中间推进的时候,就在这时。阵营边上地哨兵嚎叫起来:“南边敌袭!!!!!!!!!”
塔奇布领着人刀一样插进这正行进的队伍,他骑着马冲在最前,枪跳马踩,他的随从们一样跟着马刀飞舞,陆勇们都是塔奇布的精心挑选地湘军精锐,他们嚎叫着跟着马队冲锋,一刀砍死一个日月军士兵,还把火罐四处乱扔。
赣州正处在战场中的宋军右翼登时大乱!
李文茂做梦也没想到会受到这种突袭,他仓皇着组织马队准备反击,但就在他面前,塔奇布快箭一样掠过正翻身上马地他面前,看也不看他一眼,他手下刺过来一根马枪,李文茂伏在马背仓皇躲过,而第二个骑马经过的湘军将领一枪扎死一个卒长,不急反身,顺势一枪尾巴敲在李文茂胸口,顿时这个主帅滚到在泥地上。
而此刻,右翼军团被湘军冲得大乱,但塔奇布并不是想歼灭他们,他的目标是中军的洋枪队。
突袭穿过右翼军团的湘军驱策这崩溃而逃的日月军团士兵,像刺刀一样从斜后方捅进了最靠近他们的海字营洋枪队射击的三列横队中。
海字营顿时大乱。
这些初习洋人战法的士兵本来士气高涨,但面对背后而来地突袭,根本没有这个经验应对,士兵立刻大乱,然后就是溃逃。
任凭他们营长狂吼和督战童子军乱杀也制止不住,穿着奇装异服地他们和他们的同袍,红布缠头地日月军士兵一起朝着大营逃去。
塔奇布疾驰在马背上,一枪捅死一个对着他用刺刀冲来的童子军官,然后对着没来得及逃的军乐队大砍大杀,大声命令道:“杀了邪乐,对方无法联通信息,自溃无疑!”
这一刻。这个悍将脑海里出现的却是他祖先野猪皮领着八旗精锐大破明军的情景,“何其壮哉!”塔奇布悠悠一叹,然后马踩军乐队尸体。继续朝前冲去。
他并不急着此刻就杀光这些妖人兵,他已经发现了他们地弱点,他要挥兵猛冲,再冲毁前面天字营的阵列,等对方阵型大乱,再利用骑兵的优势折返回来大砍大杀,那时候用作奴役兵地前方压出来的多赣勇也应该能彻底屠杀这些阵型大乱的长毛!
这就是骑兵战法!
背后一边混乱的李文茂已经睚眦俱裂了:这些可恶的湘兵冲过了他的防线,这对于他而言,他就是个死!没有按命令守住这边侧翼。
但身为一个战场的将领,被处死绝对不是他在乎的。他感到的是深深的耻辱!
昨天就被这个清妖刺落马下,今天又被他冲乱阵脚,而且这连累到中军多十字军兄弟,这是何等地耻辱和罪恶感!
李文茂嚎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长袍扒了一半,露出肌肉虬结的上半身,然后咬牙切齿的把袍子扎到腰间,提着马枪翻身上马,狂奔到右侧。大吼着连续捅死个正在逃跑的士兵,这才稳住了阵脚,然后他让士兵立刻集结。
看着远处乌云般朝天字营卷去的塔奇布部,李文茂大吼着:“儿郎们。今天跟我去跟清妖塔奇布死战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我操!你!吗!啊!”
但就在这时,后面大营传令兵到。他看着无意下马的李文茂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将军号令!李文茂防守不利!就地剥夺一切军职!准备受审!但准你今日戴罪立功!立刻全力攻击中军赣军!”
说到这,传令兵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成功…….,就地自裁好了!”
“放心吧!白头大哥!”李文茂看向身后大营里高高的望楼,突然朝传令兵吼道:“告诉将军,今天我李文茂就死在湘军手里了!”
说罢领着聚敛起的残军人,李文茂不理塔奇布,而是疯狂的杀向了扑出来的赣勇。
在宋军望楼上。可以看到左右两翼日月军主力突然杀出。不是扑向正绞杀中军地塔奇布部,而是同时砸向湘军扑出来的赣勇主力。
就好像两个剑客。都不理对方刺出来的快剑,而是瞄着对方软弱胸腹处,同时猛捅了过去,好似完全同归于尽的战法。
在望楼上,战场总指挥朱清正脸色沉重之极,他喘着粗气,看了看身边满满地洋人教官,后者发现了湘军正开始系统的屠杀军乐队,不约而同地大声咒骂起来这在西方战争中是不可想象的罪行,军乐队传递命令,敌军不能随便攻击他们,任何胆敢这么做的军官都会被骂成:“这个卑鄙的小人!”
根本听不到后面洋人在叫骂什么,但这叫骂声明显加剧了朱清正内心的紧张,他把脸转向拿着一根千里镜的窦文建,他长出一口气,说道:“窦大帅,原谅我不救援中军,我知道赣勇精锐远不如湘军,只有击溃他们中军,才有可能救得下阵型大乱的中军。”
窦文建放下千里镜,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朱清正道:“安心,陛下没指望十字军能赢。所以,我只是监军,而非取代你的统帅。”
“什么?”朱清正难以置信地吼了起来,他指着下面乱战地十字军叫道:“那些可是陛下苦心练出来的精锐啊!”
“你自己去问陛下吧。”窦文建微微一笑:“新一批后援正在路上。”
“什么?陛下不指望这只可怕地军队能赢?”朱清正一瞬间脑袋有点混乱了。
而这时,法国总教官以不熟悉的汉语的问道:“朱先生,您为什么认为输了呢?那个卑鄙的小人鞑靼军官带领的骑兵太少,不足以对步兵造成威胁。”
“什么!”朱清正大骇,他实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倚仗阵型的热兵器步兵还能有什么法子稳住阵脚,他仓皇的拉开千里镜朝战场中看去!
庄立忠看到了突袭而来的塔奇布骑兵,也看到了友军海字营被从背后冲溃,他更听到前方湘军大营开始擂起进攻地鼓声。但是他习惯了这种紧张。
他能一直作为赵阔的爱将,并不是偶然,这个人不像罗前捷那么容易想太多。也不像小猴子太急躁,从他带着炸药包从韶州城头清兵守军身后跑过,并点燃炸药包跃向城头清兵阵营那一刻起,他就学会了如何应对紧张,你再紧张也比不过腰里的炸药嗤嗤响着、然后跳向敌军阵营,所以从那以后,他一直是赵阔仪仗队地指挥官,没人能抢走这殊荣。
面对这好像地下钻出来的骑兵敌军,岁的庄立忠一声令下,在军乐队有点仓皇的鼓点一响起。天字营士兵立刻好像被鬼附身一样,刚才那些嚣张藐视逃跑湘军的悍卒立刻不见,换上来是钟表里机器齿轮那样咔咔转动的武器机器,十字军天字营立刻从进攻锋线队形开始转换到步兵方阵。
这些近人士兵在塔奇布残杀海字营军乐队的空隙里,用几分钟组成了五排士兵组成的圆形阵列(即方阵),最里面的一排站着,中间三排交替跪着,最外边一群人几乎是几乎匍匐一样蹲伏在地上,外圈的刺刀朝外挺着抗拒马匹突袭,而里面地枪口全朝外瞄着。
方阵刚出现在战场中间。驱散右翼和海字营的塔奇布铁骑潮水般冲了过来。
庄立忠站在方阵中心,身边紧紧挨着他的掌旗兵,三道血色长矛的锐矛团军旗就飘扬在他头上,看着那些逼近的湘军骑兵。庄立忠挥舞了一下军刀,声音很大。但在士兵听来好像并不在意,这个营长冷酷的叫道:“自由射击!”
顿时这个刺猬一样的圆阵好像刺尖爆射出白白的浓烟,面对蜂拥而来骑兵的一面立刻巨响连连,一颗颗巨大的铅弹射向这些鞑靼骑士。
如此近地距离,塔奇布面前两个骑兵立刻翻身落马,面门血肉模糊。
看着突然诡异出现在自己面前,由这样妖兵用刺刀和血肉组成的大刺猬人墙,塔奇布又惊又急,从他那里看去。在火枪不停攒射下。他并不知道这阵是远阵,他一拨转马头。顿时最快的湘军骑兵围着圆阵绕了起来,想寻找这些妖人的背后软肋。
庄立忠地眼睛冷酷的随着那只鲨鱼一样绕着自己圆阵游弋地塔奇布军旗转动着,面前一阵阵的白烟飞起,一只只的箭射了进来,一把把斧头投了进来,一个个士兵在他面前倒下,庄立忠紧握着军刀毫不在意。
他的掌旗兵一声惨叫,脑门上嵌进了一把小斧子,在庄立忠面前仰面摔倒,都没能让这个赵阔的爱将看他一眼,庄立忠只是伸手握住那柄差点倒下的军旗,牢牢的让它飘扬在圆阵正中。
刘定强就是蹲伏在最外面的那群人,以他们那种半匍匐的姿势几乎无法自卫,第一根本无法填装弹药,第二连刺刺刀也做不到,只是用身体当桩子,固定住手里那朝外伸开地刺刀。
马匹不会主动冲撞障碍物,除非你蒙住它们地眼睛,但塔奇布他们的来意绝非是硬桥铁马地直冲十字军射击线,而是从背后搅乱他们的阵型,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蒙住马眼。
而马匹自己绕着这刺刀阵转圈,一次又一次承受后面十字军无情的铅弹。
很快,在望楼上,只见塔奇布围着这个枪阵转圈,而枪阵里枪声不断,上方白烟密布,一匹匹的马和一个又一个的湘军死士哀鸣着倒在枪阵外,但阵正中的锐矛团血色三矛旗却始终飘扬不倒。
终于一个目睹自己的同袍不停被杀的湘军再也忍受不住,他勒住马头强行停在刺刀阵前,一边身子朝外倾出,冒着两米外敌军的火枪攒射,死命把手里的刀朝刺刀阵外围一个敌军头上砍去。
三枪齐射,三颗铅瓦都打飞了,这个湘军的刀在刘定强面前不远砍进了他们连长的脑袋里,而刘定强根本没意识到他连长牺牲了,只是看着那匹哀叫的马四肢弯曲,紧贴着枪阵。马尾巴几乎扫到了自己鼻子。
刘定强不敢站起,否则可能被自己弟兄误伤,他咬着牙。在蛤蟆伏地那种姿势下,单手握着长枪猛地一击,刺刀立刻捅进了马腹。
顿时这匹可怜的马口吐白沫,连同他的主人一起摔倒在枪阵边,被头朝枪阵摔过来地骑手在间不容发间躲开一次刺刀枪刺,然后翻身想站起来,谁在蛤蟆一样的姿势下,都无法全力刺击。
但他前面的刘定强眼疾手快,一手托住染血地步枪,一手伸出。以下巴几乎磕在枪托上掉了下面门牙为代价,这个练过武的士兵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辫子再次把他拉倒在泥地上。
立刻他前面刺空的士兵也不管被头上兄弟射出后脑的危险了,嚎叫着翻身跪起一枪刺进了这家伙的肚子,在后者的剧烈挣扎下,刺刀拖出了一地肠子。
在满地的腥气中,刘定强放脱那敌人的辫子,专心继续压着枪防御马匹进来,这时,刚刚杀了那敌人的旁边兄弟对着他带着哭腔叫道:“大刘,他杀了连长!”
“什么!”刘定强满脸震惊地扭头一看。却发现那个满连新兵恨之入骨的广西连长满头是血的躺在他不远处。
突然间,刘定强鼻子里填了一阵酸楚之气:这个广西连长是个太平军老兵,平日训练时候打他们新兵,棍子都打断了几根。他们怕他恨他,但此时看着这英勇带领作战到此刻的老连长就这样躺在了自己面前。刘定强突然想哭。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爱和尊敬这个平常可怕又可憎的广西佬,他们都是好兄弟。
旁边的兄弟眼泪已经哭出来,他哭着说:“大刘,连长去了,你就是代理连长了…..”
刘定强愣了片刻,突然挺直了步枪刺刀,狂吼一声:“兄弟们!打起精神!别让这群狗进来!”这句杀气四射的狂吼里却是泪花飞溅。
回应他的是同样泪花四溅的狂吼:“是!”
在他们前面不远手持长枪、血人一般狂挑赣勇清兵的李文茂,他大吼着:“兄弟们!后面十字军在拼命!咱们不能丢了兄弟!咱们日月军也是好汉!”
每次吼。他手里地马枪都猛地刺出。每次都鲜血四溅,日月军为了后面十字军的安危正浴血阻击增援而出的赣勇和湘
赤膊的李文茂已经杀红眼了。右翼被击溃地剧烈负罪感,让他根本不打算回头了,他要杀!一直杀到湘军的营垒边,一直杀进敌军营垒,这才能洗脱他地过错!
帮会兵跟随这个血人一般的主将嚎叫着和赣勇湘军肉搏着,朝前冲刺着,尽管他们是拿着可怜薪水的二等兵,尽管他们除了拉帮结派欺负弱小没干过别的,尽管他们入伍后除了论资排辈,让江湖小字辈编草鞋外没见过真正悍旅,尽管他们除了围攻广州时候摇过旗吓唬过清兵,尽管他们除了欺负清乡时候的缙绅没别的本事,尽管他们之前只是面对见到他们就魂不附体的八旗绿营兵,尽管他们的训练和经验根本比不上湘军,尽管昨天他们面对湘军吓得魂不附体,但在满清仇敌面前,在前面十字军浴血刺刀冲锋面前,在自己天神下凡奋勇无前一般主将的带领下,他们怒吼着、狂击着面前地任何辫子军,这一刻,他们就是悍旅。
连混在赣勇里地湘军也感到压力难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面面地军旗哪里竖起,那个赤膊杀神一般的长毛统帅就杀到哪里,斩将夺旗,在他狰狞的面容下,在他骇人的嚎叫下,他身上好像起了一层光环,瞄准他的箭矢会射偏,对着他胸膛点燃火绳的鸟枪会卡弹,湘军士兵李明昌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主帅一手握着那满是血的日月旗,一手拿着马枪所向披靡。
赣勇训练不如湘军,几乎很快就抵不住了,这群江西佬开始躲着敌人跑了,这就是崩溃的开始。
湘军后面的统帅看到了这危险的迹象,他们擂响了战鼓,命令发动猛攻,势要击退这只倾巢而出的日月军,让中军和前面塔奇布统领率领的骑兵和精锐步兵焊接在一起,这样将一举扫平那只妖怪军队和面前的日月军!
悍将赵文鸾手里的刀指向那个坐在马上的赤膊“杀神”,大吼道:“赵家人,跟我上!砍下敌首,大功!为我们兄弟报仇!”
砖家勋爵大人经过多年的研究,发现:投1万2的都是刁民!
投3千和6千都是大大的良民!
都投3、6千啊,1W2的拉出去!
87赣州大战:为了陛下的荣耀和被枪毙的马枪
赵文鸾说罢,手提大刀悍勇的扑向李文茂,李明昌和三叔一个手提大刀,一个手拿箭矢跟着自家老大朝前冲去,势要杀死敌酋!
赵文鸾嚎叫着,一刀劈死跟在李文茂马前的一个长毛,红着眼他抽刀就跳着往李文茂身上劈。
李文茂看到了他,前者诡异的大笑着,大叫着:“好!”
单手握住旗帜,右手一抽一摆一刺,长长的马刺猛地从马头上方摆了过来,一下刺进了双手握着刀把高高上举赵文鸾的胸膛。
在身后李明昌和三叔流泪嚎叫中,李文茂猛地抽出染血马刺,却不看侧面,他对着面前黑压压的敌人大吼道:“来啊,你们这些狗日的清妖!”
在自己侄儿兼上司尸体落地的刹那的瞬间,三叔几乎是叫着人类无法发出的惨叫,在仇恨之下,这个中年人以比武状元更灵活的姿势、更快的速度拉开弓箭,一箭正中李文茂左肩。
李文茂惨叫一声,他左手里的日月军军旗猛地一震,但立刻被他再次握紧,他转过头,看着李明昌红着眼跳过赵文鸾尸体朝着他砍过来。
两人目光一接触,任由李明昌再愤怒再仇恨,也不由浑身一震。
李文茂的眼神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兵所能承受的,那种肆无忌惮赶杀敌军的气势、那种对生死的藐视、那种对他刻骨的藐视,这瞬间,李明昌只觉胸口受了一下重击。
他再也不敢看对方的眼神,他的刀也不敢像赵文鸾那种直劈,他踉跄了下,在对方李文茂催动马匹前行中,在对方的狂笑中,恐惧不敢看对方的李明昌一刀横斩对方大腿,还失去了准头,一刀砍在李文茂马腿上。
顿时那马悲鸣中。把李文茂摔了下来,而他身后的日月军早带着浑身的血围住了李文茂。李明昌只能吼吼的退后。
在一阵恐怖的大笑中,李文茂带着一只箭再次从残马上面站起,他狠狠把一个部下推下马匹,自己大笑着再次骑了上去,日月军团军旗再次挺立在湘、宋两军之中。
对着前面潮水般地敌人,这个日月军的头子,这个曾经地戏子。好像一生都在为这一刻活着,他斜了军旗正对着湘军大营,他大吼着:“儿郎们!我华夏无人哉!杀清妖!!”
李明昌和三叔看着那恐怖的人,相距不过三米。但他们却不由怯怯的后退了,任由赵文鸾未冷的尸体被这个长毛军官肆无忌惮的践踏着。
不止是他们,整个厮杀的阵营都开始后退了,先是赣勇抵不住日月军死攻了,他们多人朝着大营溃逃的态势,督战队到处乱杀都止不住,击溃了中间湘军士兵地苦战,很快这后逃成了一股洪流。湘军在战场中间,在和日月军冷兵器的较量中。再次溃败。
而那边围着步兵方阵死斗的湘军快速军团也尝到了苦头,这个刺猬根本不惧步骑的围攻,在阵中庄立忠冷酷地指挥下,虽然他们的妖人士兵一个个倒下,但湘军倒下的更多!
塔奇布骑着马领着这只铁流好像黑色的风,绕着这铁桶旋转着,但却只能徒劳的扰动着阵边越来越浓稠的刺鼻白雾,绝望的卷动着搅动着,用自己的生命和血肉为代价。
很快跟随塔奇布寻找对方破绽地骑兵越来越少。连马匹都越来越少。这个刺猬阵突破不进去而且还在肆无忌惮的夺取他勇敢士兵地生命。
而后期跟来的步兵受到退到炮兵阵地后重新整军的海字营人的三列射击和刺刀冲击,几乎死伤殆尽。现在以这点骑兵冲击严阵以待的海字营阵形怕也是找死了!
“要败了吗!”围着这可怕的圆阵转第四圈的勇将塔奇布第一次感到可怕,他亲眼看到了这种士兵其实都是汉人,但他们这怪异的战法闻所未闻。
这时,他看到自己大营那边一片混乱,日月旗不停朝前推搡着东倒西歪的湘军军旗,那边也顶不住了!
长叹一声,控马穿过这弥漫刺猬阵周围地乳状刺鼻硝烟,塔奇布地攥着马缰的手第一次犹豫了,在阵脚马步不前,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徒劳地扰动,用所谓天下无敌的骑射去对抗几百只滑膛枪,还是立刻直接跃马朝着大营后退而去。
终于在身后手下的惨叫中,这统领猛地举起马枪遥指着大营方向,无力的命令道:“近战不利,先行撤回!”
但没等他马枪放下来,骑在马上的他一声惨叫,一下趴在了马背上,在后面跟上来的护卫扶持下才没掉下马来,他勉强提起马枪一看,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去:刚刚一发铅弹击中了他的握枪右手,无名指和尾指已经被打得皮肉连在手掌上了,只剩三根手指勉强握住手里马枪这只右手这辈子是废了!
“撤啊!”面对这凶悍的拒马火枪刺刀阵,塔奇布再也不敢再抱有任何奢望击溃它了,他用三根淋漓鲜血的手指勉强提着马枪,大吼着,带着手下仓皇得逃离这可怕的方阵。
看着这群狼狈逃窜的辫子兵,对着他们的一面方阵士兵在玩命的填着弹药,奢望能再对这群家伙背后多开几枪,而其他不在射击位上的士兵已经大声欢呼起来,大声嘲笑着这些辫子狗的愚蠢竟然敢冲击天字营环形防御阵?当然在半小时前,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练了很久的这可笑乌龟阵型这么有用,这复杂的队形转换让他们记起的只是对教官棍棒皮鞭的切肤之疼。
“成功了!”远处朱清正难以置信的大吼着,而他身后是洋人的鼓掌声这个营中国人训练有素,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大宋士兵和军官的荣耀。
战场中看着自己兄弟有几个被湘军飞斧、骑射打倒了,庄立忠面无表情的手握军旗,看着前方死战的密集人群,下达一串串命令:把重伤员和遗体后撤大营!全营阵型转换成实心方阵!
面对前方不远处混战局面,他不打算以三列阵线投射最大火力,而是要采用实心方阵一排又一排的士兵波浪般冲击对方乱兵,彻底击退清军。
他身后快速进入战场地海字营和他一样。一样使用两个方阵队形开了过来,不过理由却不同。海字营在被塔奇布从背后冲溃的时候,人员损失较大,而且军乐队被完全摧毁,全体士兵只能由军官口头喊号子维持进退一致。
那边庄立忠立在方阵最右边,看着自己地士兵在自己身边组成一排排的方阵,他把军旗交给靠在身边的第一个士兵掷弹兵刘定强,说道:“现在你是掌旗兵。”
“YES!SIR!”刘定强大吼一声。猛然接过军旗,那旗杆一靠住自己胸膛,立刻胸膛难以控制的更加挺立起来,这是一份巨大的荣耀。从这一刻起他几乎就代表天字营了。
而后面海字营的营长亲自跑了过来,他看着庄立忠,竟然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腰也站不直了,他欲言又止了一下,才说道:“庄营长,我部军乐队牺牲殆尽,希望你能分给我们一些!”
“没问题!”庄立忠立刻拨出自己所部一半军乐队士兵。跟着面红耳赤地海字营营长进入海字营方阵,
一直红着脸的海字营年轻营长。看着右前方天字营开始朝前方前进了,这个17岁的营长看了看自己身边这群刚刚被击溃一次的士兵们,他恼羞成怒地抽出军刀,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叫起来:“全营前进!齐步走!”
海字营营长刘永福,看着湘军正处于红着眼恨不得冲上去撕他们肉的痛恨中,因为他刚才指挥海字营打得和天字营一样顺,刺刀冲锋他的兵一样勇敢,但就在这时候,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湘军骑步在背后击溃了他的队形。这简直就好像刚拿起一个鸡腿送到口边。就被别人一耳光抽了满天星一样,而且对比庄立忠的临阵不乱。刘永福恨不得一头撞死。
当然不是妒忌,而是害怕和羞愧,在他眼里,庄立忠虽然和他平级,但隐隐的庄立忠才是他长官。
尽管他和庄立忠一样年轻,一样年仅17岁。但庄立忠是陛下的亲信,跟随陛下南征北战,而他在赵阔挥师杀入广东地时候,不过是广东钦州(今属广西)的一个小水手,后来因为全家都是天地会,刘永福立刻入了赵阔地军队,跟随庄立忠攻过广州。
然而自从赵阔在挑选年轻士兵编入新军的某日,发现他的名字和籍贯后,好像异常感兴趣。
而且刘永福还被陛下青眼有加,直接带他入了童子军的圈子,可以随时面见皇帝,可以受亲自皇帝教诲,还会经常出席陛下家宴,有资格被外人称为赵阔的干儿子了。
不过在这些人面前,他一个小水手只有自惭形秽的份,传说中的童子军三巨头庄、赵、罗就不必说了,不仅南征北战,而且各领一方战绩显赫,庄立忠更是他的老上级了;比他年纪小的,不少战功也比他牛多了,更别说很多人倒背圣经如流,他不过粗识几个字而已。
赵阔对于刘永福地使用,连刘永福本人都知道:是二踢脚般地超升提拔。
“我觉的,一个人地基因决定他的行为,你既然往来做过,那么现在你也能做到。”赵阔第一次见面凝视他良久,说了一番他根本听不懂的话,接着赵阔哈哈大笑起来:“不错,面相好,会是个勇将的。”
全家身荷赵阔公私两面大恩,刘永福自然把命卖给赵阔了,小伙子训练的不错,赵阔最后把一个新编营的指挥权给他了,和庄立忠平级!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赵阔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是很犹豫,自言自语道:“虽然刘永福就是未来黑旗军猛将,老子是不是太迷信了点?”犹豫好久,还是签字了,喃喃道:“算了,黑旗军是干过法国佬的。用他起码很吉利。”
在赵阔来的那个平行空间里,这个小子很厉害:刘永福(1837年1917年)。字渊亭,广东钦州(今属广西)人。早年当过水手。咸丰七年(1857年)后,先后参加郑三、吴亚忠领导的反清起义军,以七星黑旗为军旗,称黑旗军。同治六年(1867年),清军进攻吴亚忠的黑旗军,次年刘永福率余部三百余人进驻保胜(今越南老街)。屯垦安民。队伍很快发展到两千余人,由于军纪严明,深受当地群众拥护。同治十二年,法国侵略军进攻越南河内等地。他应越方要求,率黑旗军与越军联合作战,在河内西郊大败法军,斩法军首领安邺上尉等数百人,乘胜收复河内。次年,越南国王授予他三宣副提督之职,让他管理宣化、兴化、山西三省。
但此刻这个时点,刘永福很沮丧。刚刚一次溃败,他的士兵就减员了100人:这群该死的畜生竟然看见清妖就跑了!
看看庄大哥地兵!
刚刚站在庄立忠面前。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眼前的正和日月军死战地清兵群里,塔奇布的帅旗鳝鱼一样在朝他大营溜着,刘永福鼻子的气都粗了:什么能让一个军官洗刷耻辱?只有彻底毁灭掉给你羞辱的那个混蛋!
要洗刷塔奇布带来的耻辱的,并不是十字军刘永福一人。
他前面不远,玩命打得湘赣联军不停后退的李文茂看着塔奇布那军旗溜过战团,逃向大营,一样地怒不可遏,他甚至都忘了他来是只是救出身后十字军的。
他大吼着,马枪粗暴的挑着面前的任何辫子兵。在日月军地疯狂攻击下。在主帅奇袭失败败回大营的打击下,清军再也抵不住了。士兵纷纷脸色煞白的扔了兵器朝大营溃败而去。
而李文茂不依不饶的领着日月军跟着他们狂杀狂砍。
塔奇布抱着断指的手,脸色铁青的在营里下马,在伤者遍地人人浑身是血的部下中走着,他看着外边的战局,猛地狠狠一跺脚,大吼:“收兵!闭营!准备坚守营寨!”
听背后传来收兵地命令,李明昌和三叔抱了赵文鸾的尸体,跟着败兵疯狂朝营里冲去,前面地李明昌甚至想哭终于不用再打了。
而他对面宋军望楼上,朱清正一样下达了命令,不过他的表情是极其愉快的,他叫过传令兵道:“收兵,塔奇布已经气颓,让各个军团整军休息,明日再战。”
但面对自家主帅的命令,战场里起码两个军官大声咆哮起来:“收兵?为什么!”
一个杀红了眼的日月军李文茂,而另一个则是十字军营长刘永福。
难以置信的扭头看了看后面大营,又看了看前面旗帜歪倒后撤的清军,刘永福朝着自己的方阵狂吼起来:“他妈的!我地脸都丢光了啊!为什么收兵啊!”
在恼羞成怒地年轻连长面前,海字营人人低头沮气,没人敢去看他。
而庄立忠的方阵在向后转地口令下,已经开始准备回去休整,他从来不质疑上司命令。
李文茂和刘永福尽管暴跳如雷,但一样整军朝营后撤,军人服从命令乃是天职。
湘军大营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抬枪、鸟枪、火炮、弓箭,拿着这几样的士兵在命令仓皇的跑到自己营垒木栅后,满脸紧张的注视着缓缓撤向自己大营的广东长毛军队,营寨外面,胜利者日月军正搬运着自己的死伤士兵,同时冷酷的抢劫和杀死躺在战场上活着或者死了的敌人,并用最刻毒的话狂骂着躲进营寨后的湘军们,他们对湘军和咸丰、曾国藩、塔奇布的肆无忌惮叫骂在木栅后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事本来是昨天湘军对吓破胆的宋军做的,谁也想不到仅仅一天,两边就倒了个个。
李明昌在营里傻傻的站着,他面前自己队的长官兄弟一天间差不多死光了,死不瞑目的赵文鸾躺在一个架子上,满脸都还是瞪眼咬牙的狰狞模样;他旁边的是大李,昨天他亲弟弟被火枪打死了,今天他也被火枪近距离打中大腿,整条腿软塔塔的,好像连骨头都被打碎了。李明昌他们撤回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伤员已经死了,竟然是疼死地。
三叔和其他人蹲在傻站着的李明昌旁边。哭得泣不成声,静静一听,整个湘军军营竟然弥漫着一片哭泣之声。
李明昌呆呆上前一步,手掌慢慢覆盖上他地好友、他的上司赵文鸾怒睁的双眼,轻轻的合上了他的眼皮,一时间眼泪滚滚而下。
而身边的三叔这时候猛地扑到了赵文鸾身上吼着:“大侄儿,你可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
“三叔….”李明昌哽咽着去拉三叔。但三叔猛地自己站起来,对着头上翻滚的乌云仰面大吼道:“老天,你怎么不开眼啊!”
李明昌叹了口气,也抬起头来。那铅块一般沉沉压在头顶地乌云简直让他窒息,他喃喃问道:“原来你真是瞎的吗……”
但他还没发泄完,眼睛猛地一闭,一颗大大水滴落在了他脸上。
接着是另外一滴,几乎是眨眼间,这老天好像发怒了,把积攒了一天的雨水一次全倾倒下来,瓢泼大雨当头而下。湘军营里的地上、尸体上、伤员身上,甚至是疾跑躲雨地仆役身上同时爆射出白雾般的水花。
就在同时。呆呆坐在营里大道中一把交椅上,听着外面宋军叫骂声音里传来的那只僵尸军队隐约怪异军乐声,塔奇布好像傻了,残废右手虽然包上了伤布,但还在渗血,他毫无知觉一般让它在扶手外晃荡着,动也不动,任凭第一滴雨水落在剃得溜光的前额上,也无意去擦一下。
塔奇布他朝着面前伸出了那只残废的手去接雨水。他瞪大了眼睛:“下雨了?”
而远方。心情轻松正和窦文建、教官聊天的朱清正,突然咦了一声。他把手伸到望楼的塔檐,说道:“下雨了?”
战场上一直负责给正在撤离的十字军断后地李文茂,正赤膊骑在马上,抱着满是血的马枪,他看着湘军大营紧闭地营门和营垒上影影绰绰的人头,听着身边亲兵对塔奇布女性祖先的问候,这时,一滴水顺着他肩膀划过破了满身的敌人血痕流了下来,李文茂伸出手,仰面看了看,喃喃道:“下雨了?”
“嘭”高帽上发出一声响,正带着士兵方阵朝远处大营行进的庄立忠,抬起头,缩紧了眼睛:“下雨了?”
一分钟后,倾盆大雨覆盖战场和两军营垒。
塔奇布在雨里怔怔的看着满地的白色水花,他猛然大叫道:“下雨了!”接着他把头转向营门外面,敌军的旗帜在雨里隐约浮现着。
“下雨了!”朱清正看着那突如其来的暴雨,浑身一颤,扭头问洋人教官道:“下雨了!”
李文茂正在暴雨里伸开手,洗刷着自己身上地血和自己地耻辱,但突然他一个激灵,看向后面不远的洋枪队,他大叫道:“下雨了!”
庄立忠浑身军服立刻湿透,他猛地扭过脸看向后面敌人大营,嘴里却咬着牙说道:“下雨了!”
而刘永福立刻原地停止,他地士兵在他身边一排排过去,他慢慢的转身看向敌人大营,长出了口气,说道:“下雨了!”
暴雨!
那种滑膛枪,塔奇布认识!
塔奇布看着没撤多远的洋枪队,立刻连珠炮般的下达了命令:“暴雨如注!他们的枪必受影响!立刻全军整队,擂响战鼓,立刻出寨和敌军一决胜负!”
“大人,我们现在死伤惨重,士兵士气大受影响,明天再出击可否更好?”他的副将在雨里单膝跪地回道。
“明天?明天我们就完蛋了!”塔奇布大吼着:“现在暴雨是得胜唯一机会!告诉士兵,长毛火器已经无法发射!胜负在此一举,立刻准备出击!”
外面的李文茂在暴雨如注里大吼道:“洋枪队打不了了!全军立刻整队,掩护洋枪队撤离!准备和湘军一决胜负!”
而庄立忠和刘永福同时下达立正,全体向后转的命令,在他们面前是沸腾起来的湘军大营,里面人叫马嘶,战鼓山响!
朱清正看向窦文建说道:“窦大帅,你认为十字军要撤回吗?”然后又说道:“我认为不应该撤回,湘军已经是困兽犹斗了。就算我们人数和对方相拟,火枪不能发射。我认为仍可一搏,我赌我们赢。”
“没有人压我们输。”窦文建笑了。
很快天字营和海字营传令兵骑着马赶到,请战。
李文茂的传令兵骑着马赶到,请战。
“准!”朱清正猛地一挥手。
看着湘军再次出营布阵准备厮杀,李文茂拍马赶到十字军营长庄立忠面前,对方正在大雨里解开自己军服上的风纪扣,在漫天大雨里。他大声问这个年轻人:“庄营长,你的火器还能发射吗?”
“不能。”庄立忠笑了笑,但是接着说道:“但我们不是靠火器的。我们想战斗。”
“很好!我们兄弟军团一起作战吧。”李文茂拍马跑回自己阵前,在湘军和自己这些手持刀枪剑戟的手下面前骑马游走着。在几乎喘不过气的大雨里,他地声音飘荡在这些用战火证明自己一样优秀的帮会兵头上:“兄弟们!十字军弟兄地火枪不能发射!但他们一样会用刺刀狠揍湘军,你们别给我丢脸!今天不是我死,就是湘军亡!”
而他的士兵赤膊觉着大叫着,附和着,但立刻这2000人的声势被旁边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压了下去。
战场中间,三只军团再次回过身来,实力最强的庄立忠部排在中军。左翼是刘永福部,右翼是李文茂的日月军。
在全军立正的天字营面前。踩着满地地雨花和泥浆,庄立忠走到队列侧面,他一手背在腰间,大声道:“军乐队的先生,请出列!”
立刻所有军乐队士兵抱着乐器站到了营长面前。
庄立忠对他们颔首示意,大声说道:“感谢各位英勇的先生,现在你们任务已经完成,立刻自行撤回大营。”
这命令让所有军乐队士兵一愣,也让笔直站立。让雨水顺着脖子往下灌的步兵们一愣。但马上人人把军姿站得更加挺直,他们都明白让军乐队撤离是什么意思。
“长官。请让我们和你们一起战斗吧!”抱着军鼓地年轻人小张,以前是在戏班敲鼓的,他们本来也没有受过严格的战斗训练,也知道他们撤离的命令是惯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起和这些弟兄经历敌军的攒射和炮火,他竟然一刻也不想离开他们,他无比想为他们敲着鼓点,和他们一起冒着炮火刀枪一往无前。
“长官这里到处是刀,我们能打…”
“长官让我留下吧….”
军乐队士兵纷纷请战。
但庄立忠只是冷酷的一努嘴,说道:“士兵们,服从命令!立刻撤离!”
军乐队士兵好像被当胸打了一拳,和这个平日里对士兵冷酷无比的少年营长对视片刻后,人人都知道这是无可挽回的命令,他们叹着气,好像觉地对不起身边的步兵兄弟那样,转过身,把脸转向另一边,抱着乐器垂头丧气地离开这只集体。
“长官,我以和你们一起作战为荣!”小张哭着大叫了一句,在大雨里扭头朝后跑去。
刘定强在第一列,这句话他听的明明白白,但他心里却想立刻大叫:“我们也以和你们军乐队一起战斗为荣!”
要是满清军队,一个人可以逃生,其他的人会满心妒忌,这里的事情实质并无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十字军里无人妒忌,相反他们把下巴高高抬起,满心都是一种绅士的让别人离开战场后的那种骄傲,这是军人的礼节,这是战士的尊严和殊荣,在兄弟们先走,他们真的感到荣幸无比。
庄立忠走到他地士兵面前,他看了看这些兄弟们,静了片刻,然后他爆发了大吼着说道:“兄弟们!现在暴雨!湘军欺我火器不能发射,意图摧我军锋。但是我们怕他们吗?我们要战斗!要杀光这些清狗!”
说着他指着方阵最右前方在雨里卷动地军旗,狂吼起来:“兄弟们。锐矛团三道矛代表什么?!!!!”
呈立正姿势的刘定强目不斜视,他定定地用下巴对着前方蚂蚁一般出来地湘军,但深吸了一口气,用浑身力气吼了出来:“忠诚!纪律!荣耀!”
这600人齐声的怒吼山崩海啸一样压过了雨声,压过了敌方战鼓,狂暴得好像一声声炸雷滚动在这血腥之气弥漫地杀场上。
刘永福抽出军刀,刀背靠在自己军官制服的右前胸。他一声又一声狂吼着,他面前,这些海字营官兵合着他的长官合着旁边天字营的狂吼,用怒气和杀气吼出每个词。
“忠诚!纪律!荣耀!”
庄立忠一手握着军刀。一手猛地指向青天,他大吼道:“谁的荣耀!!!“上帝!陛下!!和我们!!!”
刘永福一次又一次跟随着两个营1000人狂吼着,然后他一把抢过自己营的军旗,转身跑到方阵前面,锐矛团三血矛旗飘荡在他头顶,他手里雪亮指挥刀猛地指向了黑压压扑过来的湘军,在他一线上,庄立忠和他平行站立。一样地军刀怒指,一样大吼。
两个营长吼得完全一样:“为了陛下的荣耀!锐矛团全营冲锋!”
在军旗和军刀下。滂沱大雨里,刘定强大吼着:“为了陛下的荣耀!”紧握刺刀冲了出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的是怒气勃发地同袍,一样在冲锋,一样在怒吼,一样无所畏惧,十字军的刺刀冲锋在响贯全战场的“陛下的荣耀”号召下,蓝色军团变成了一道蓝色闪电横扫过去。奋勇无伦的迎上了湘军冲锋。冲锋对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