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魔力大发 一百一十五 有点无聊的子骏……
子骏已经记不清几个月前他初到淡宁居时,与小青偶遇的座住是那一处了,因此,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小青的专座上。
“小骏哥!”一位衣着时髦的女子来到子骏身边,摆上一瓶啤酒。她是美代。美代现在是淡宁居里最灸手可热的DJ了。子骏问:“美代,你有空吗?”
美代风骚地说:“如果是小骏哥约我的话,我可以不上班,陪你喔~~”
“少来逗我开心了。你现在这么出名,我哪里高攀得起呀。”子骏喝了一口酒,认真地说,“美代,陪我聊聊天吧。”
“好呀!”
美代亲热地坐在子骏身边。但她只陪他聊了十多分钟,就不得不去工作了。子骏独自喝着闷酒,这时侯,林莉来了。林莉现在是淡宁居的领舞,穿着性感的短裙和露脐装。子骏留心地打量她一眼,问:“小莉,你的大腿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疤痕?”
林莉笑笑说:“是以前学跳钢管舞时弄伤的,因为皮肤直接和钢管做剧烈地摩擦,一不小心,很容易弄损。其实,跳钢管舞真的是一件很吃苦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是你数不清的男友留下的杰作哩!”
“讨厌!”
林莉也只和子骏聊了十来分钟,就去工作了。接着是石千来了,子骏和他干了一杯后,问:“石千兄,我刚认识你时,你的名字叫做张言军,现在,你的名字叫做张石千。那么,我往后叫你言军好呢?还是石千好呢?”
石千微笑呷了一口酒,“叫我什么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长地说,“重要的是,你应该搞清楚,往后叫你女朋友做小青好,还是杰俞好。”
子骏默然。片刻后,他一笑道:“我懂了,叫什么都没关系,——反正她就是我的妞!”
十多分钟后,子骏又喝起闷酒。林莉在舞台上艳光四射,许多男士们卖力气地吹响口哨。子骏看了一阵,这时——
“HI!帅哥!只有你一个人吗?”
一位花枝招展的女子出现在子骏面前。她穿着低胸吊带衫,一条底腰牛仔裤,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袅袅的香烟——颇艳丽的一个女人,不过子骏不认识她。
“HI……”子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女子抿起唇角,长长吐出一口烟,挤目一笑说:
“我可以坐这里吗?别的地方没有位子了。”
显然她在找搭讪的借口,舞厅里空位有的是。子骏打量她一眼,心中已有所悟,让让手说:“没关系,你尽管坐吧。”
“谢啦~~”女子优雅地坐下,大胆地看着子骏说:“能请我喝一杯吗?”
“我很荣幸。”子骏向服务生招下手,然后打了个眼色。淡宁居里的职员全和子骏相熟,立即送来一瓶啤酒。女子接过酒,轻佻一笑道:
“你真是个好人。”
子骏只是一笑,瞅瞅她手里的香烟,问:“我没有烟了,能抽你的吗?”
“请便。”女子向他递上烟盒。子骏接过烟盒,瞟瞟她,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他“哗哗哗”将烟盒里的香烟全抖出来,只留下两支在盒中。女子鄂然。
“多谢。”子骏还回烟盒,半嘲半真地说,“你还是中学生,不要抽那么多烟好——两支便够了。”
女子更加鄂然。子骏拿过自己的酒瓶,朝她友好地一笑,起身离去。
“喂!” 女子如梦方醒,站起来唤,“你等等!”
子骏停步,转头看向她,“你叫我吗?”
女子涨红了脸,咬着唇不服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学生?”
子骏一笑,“因为——”他向她抬抬酒瓶,“因为我是老师。”
“……”
告别想玩一夜情的女中学生,子骏径直走向舞池边的DJ工作台。PARTY还没开始,美代正在整理着唱片,她指指麦克风对子骏说:“小骏哥,PARTY开始后,你想上来说一段吗?”
子骏摆摆手,拉过石千,将一支烟放进他手里——这支烟是子骏刚才倒那女生的烟时藏起来的——他对石千说:“那边有一位中学生美眉想玩一夜情,我便宜你了,你带上这支烟泡她去吧,顺便教她点性知识。”
石千谦笑道:“多谢骏哥厚爱。——我张某人是喜欢玩妞没错,但从来不对中学女生下手。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如果‘干’了女中学生,会折寿的。”说着,他四周一望,扯过小年青阿财来,对阿财说:“阿财,骏哥有条‘鲜鱼’(鲜鱼:张石千的隐语,即中学女生,好吃新鲜且容易上钩之意;若是成年女性,便说”牛腩“,有嚼头但处理不好要粘牙之意;若是老女人,就说”老姜“,去风之意)要打赏你,你拿着这支烟去泡她,泡不到就别回家吃饭!”
“好!我去满足她!”
阿财接过烟乐颠颠去了,可不多时,他又跑了回来。子骏没等阿财开口,早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说:“没钱请她去消夜是不是?呶,我借给你——搞定她便不用还,搞不定,还算你利息!”
“不是。”阿财摊摊手说,“小骏哥,那妞已经走了。”果然,专座上已不见女生的身影。子骏和石千都连声叹“浪废浪废,被外人尝了鲜了”。阿财又说:“小骏哥,那妞其实是条‘蛇’。”
子骏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支烟有问题,我证明给你看。”阿财点燃那支香烟,往子骏脸上喷了一大口。子骏用手扇开烟,正想责怪“干嘛往我脸上喷”,却猛然省悟:
“迷药?烟里有迷药!”
一百一十六 强盗男女生
这几天小青过得真苦恼,她一片真心打水瓢:自从子骏知道真相后,总接受不过来,对她不理不睬,也不知道这场冷战还会持续多长时间。没奈何,她只有找自己的干哥哥石千出主意。
夜愈深,淡宁居的人气就越旺。人潮骆驿不绝,小青脚步轻快地走进舞厅大门,不想和一位行色匆匆的女子撞个满怀。
“对不起……”女子道一声歉,三步并两步走了。小青暗怪,捡起自己的挎包,与此同时,她发现地上有个钥匙包。
“喂,你掉东西了!”小青捡起钥匙包追出去,但对方已然走远。小青耸耸肩,打开钥匙包搜检里头的物件。包里别着几条钥匙,有几枚硬币,一张叠成心形的二十块钱的纸钞,还有一张浸了水后皱巴巴的学生证:市十三中学初二〈3〉班钟贝仪,证中还附有一张照片,正是刚才那女子。小青惊讶得嚷出声来:“真不得了!现在的初中生真够早熟的——波居然还比我大!不行,我要好好‘补补课’啦!”
淡宁居外停车场上,一位十六、七岁的男生正倚着一辆七成新的本田赛车抽烟。他手里抛着枚硬币玩着,并不时往淡宁居大门瞅上一眼,当他发现贝仪脚步匆匆地走出来时,立即发动本田摩托车迎上去,问:“得手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贝仪接过男生递来的头盔,跨上车扬长而去。
大约开出半公里的样子,摩托车在一条小路的路口停下来。男生支下车架,回身对贝仪说:“这里包安全了,快看看成果怎样?”
贝仪从挎包里拿出一个胀鼓鼓的黑色钱包。男生一见大喜,劈手夺过,数了数钱包里的钞票,眉开眼笑地说:“厉害!有一千多块钱呢!唔,还有两张卡,待会儿找自动提款机碰碰运气。”他取出钞票和卡,将空钱包丢在路边。贝仪却把钱包捡起来,说:“你真浪废东西!这钱包不错,还可以卖些钱呢。”
“小气。”男生名叫做周冠峰,下半年升高二了,和贝仪是同校同学。他数出几张钞票交给贝仪,贝仪一数,怨道:
“什么?你才给我五百?你有没有搞错,钱包里有一千三百多块钱现金呢!我们说好五五分帐的。”
冠峰冷冷说:“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迷药便宜啊?我还要进货呢!”他把钞票揣进裤袋。贝仪瞅了眼他的靓车,问:“不错的车呀,哪里借的?”
“不是借的。我堂哥买了台新款的,就把这台旧款的送我开了。”
贝仪冷笑道:“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喔。”
“你说话没一句是真的。”冠峰重新发动摩托车,一甩头说,“快上车。”
“又去哪里?”
“找提款机试卡呗。”
两人找到一台自动提款机,冠峰将两张卡分一张给贝仪,说:“一人试一张,看谁的运气好。”
贝仪说:“让你先试。”
冠峰遂把卡塞进机里,参考钱包里的身伤证号码胡乱按过几组数字,结果一无所获,卡也被机“吞”了。贝仪晒笑一声,“真没用,闪开!”自己又试。第一次没有成功,第二次也告吹,冠峰笑道:“嘁,你也没戏!”
“少噜嗦!”贝仪试了最后一次,提款机发出“嘀嘀”的声音,已然进入了提款程序。贝仪兴奋地一跳,扬起下巴向冠峰做个卖弄的鬼脸,冠峰笑着说:
“服了你了,运气真好!”
贝仪大言不惭地说:“不光凭运气,还凭女人的直觉!做贼,男人永远比不过女人!”
“女人?”冠峰坏坏地在贝仪屁股上一拍,“呵,‘女人’有的,你也有喔~~”贝仪凶着脸给他一顿好踢,冠峰笑哈哈地忙闪。贝仪先查查卡里的余额,冠峰在旁看着,嗟叹道:“真可惜!好不容易撞中一次,卡里居然没什么钱了——全提出来!”贝仪却只提出五百块钱,冠峰抱怨道:“你傻了!明明有七百块能提,你怎么只提五百?”
贝仪抿抿嘴,不以为然地说:“这叫做‘年年有余’。凡事留一点,才发得长久财,你懂不懂?”
冠峰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犯罪学家。”
贝仪假惺惺一笑,竟把提出来的钱全收入自己囊中。冠峰跳起来,“喂!你也特狠了吧?独食难肥!”
“你吵什么吵。”贝仪从钞票里挑出几张最旧的给他,“我只是不想把新钱给你。新钱摸起来才有瘾嘛,细菌也比较少,还吉利。”
“又不是拿来吃的,新的旧的不都一样?女人就是麻烦。”
各自收好钱,两人回到摩托车前。冠峰说:“今天晚上够本了,你也辛苦了,走,我请你吃夜宵去。”
贝仪干笑一声,“这么好人?你想泡我啊?”
“我若真的想泡你,你早被我搞定一千次了!还用等到现在?”冠峰把头盔交给贝仪,接着说,“江边有间大排档挺不错,我和陈廷杰、谢希仑常去,很熟了,我就带你去那间吧。”
“随便,反正我也不饿。”
“你说话就爱挑刺——坐好喽!”
两人来到江边一间大排档——其实不能算是“江边”,这几年来城市改造,越发注重环保,所有位于江岸边的大排档都取谛了。这间大排档,位于一条河冲边,“江边”只是斯文的说法。
河冲倒比想像中的干净,两人在靠河栏杆边一处座位坐下。冠峰迁就贝仪的口味,点得大部分是素菜。有水必有风,河冲边风凉,贝仪穿得性感单薄,冠峰担心她受凉,又有些嫉妒别的食客总往她身上窥,立马脱了自己的外衣让她披了。贝仪一向不苟言笑,冠峰和她相处时,总是他在找话题,边往她碗里夹菜边问:“刚才做事时,你没有吃别人的亏吧?”
贝仪睨了眼自己碗里的菜,捧起碗,将菜一古脑拨回给冠峰,然后拿出双新筷子搁在菜盘边做公筷用。冠峰知她脾性,也就由着她,老老实实用公筷夹菜。贝仪这才答道:“我有没有吃亏给别人,干你屁事?你又不是我马子,真会自作多情!”
“问问也不行啊?没劲……”冠峰不想和她顶嘴,低下头只顾吃。贝仪也不去理会他,点起一支烟,抽着抽着,竟发起呆来。冠峰偷睨她一眼,忍不住多事:“怎么了你?痛经啊?”
贝仪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像喃喃自语般说:“刚才我在PLAY WITH FIRE时,碰见一个自称是老师的男人……”
冠峰问:“钱是从他身上弄来的吗?”
贝仪摇摇头,“不是。原本我是想找他下手的,谁知他精得很,反被他——”她想说“反被他倒打一耙”,但为免被冠峰取笑,因此就此中断。冠峰好奇问:“那老师怎么了?”贝仪欲言又止。过了一阵,她轻甩甩头,用到此为止的口吻说:“算了,他肯定不是老师,老师是不会扎辫子的。”
冠峰听得雾煞煞的,转个话题说:“对了,我听你讲过,你爸爸是老师,对吗?”贝仪把眼皮一抬,就算答应。冠峰问:“你爸爸在哪间学校教书?”
贝仪答:“丰佳外贸学校,教务科的主任。”
冠峰独自笑一声,“嘿嘿,我快和你爸爸做邻居了。”
“什么意思?”
冠峰有意卖个关子,不言声。贝仪见他不答,倒也干脆,也不去追问,反而是冠峰讨了场没趣。两人闷坐一会儿,贝仪用少有的热心问:“那些掺迷药的烟你是从哪里搞到手的?”
冠峰说:“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贝仪冷笑,“省点吧你!——做什么迷药,做苦力你就会!哼!”
冠峰笑笑说:“你别问了。这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贝仪丢去记冷眼,再不搭理他。冠峰有点无措起来,迟疑地说道:“你听我说嘛,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唉,怎么说好呢?……算了,我实话和你说吧,卖方是黑社会里的人,我们可惹不起。我和他们打交道尚且心惊肉跳的,你去,还不被他们吃了?所以啊,这事你能不知道的尽量别打听,知道的,也要装不知道。万一有一天我弄栽了,你也不会被牵连进来,懂了吗?”
贝仪听后,嗤之以鼻,“你别拿教训人的口气和我说话!我以后不问就是了,你少在我面前唠里八叨!”话虽说得无情,但贝仪还是深深打量了他一眼,冠峰却不察觉,不平地在嘀咕:“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周冠峰犯什么晦气,偏认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大王……”贝仪明明听见,却不火,心里头哂笑不已:“这蠢货,明明喜欢我,却死要面子。哼,以后我还会给你好看!”
一顿夜宵冷淡收场,冠峰开车送贝仪回家。还未到,贝仪便喊“停车”。冠峰停下车问:“怎么了?还没到。”
“送到这里就行了。”贝仪跳下车,淡淡说,“要是再让我爸看见我和你一起,他又要噜索了。”
“你爸还盯得你这么紧?”
“那还用说!前段时间,他甚至请家庭教师来给我做思想辅导呢。”
“还请家庭教师呀,你爸不就是老师吗?”
“他这个老师,只会管学生,不会教学生。”
“现在的老师都一样。后来怎样了?”
“前前后后一共请了三个,前两个没啥意思,不提了,至于第三个——前两个家庭教师我尚能接受,但这个家伙简直一无是处!——他是个硕士毕业生,知道的是不少,却装帅,明明一点性格也没有,一天到晚只会倚老卖老讲大道理,还装出一副对我相当体贴的样子,恶心死了!后来,我对他说,‘你是不是想泡我?’他说‘当然不是,我只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就拿出把折刀来,往桌面上一插,‘为朋友要两胁插刀,你先插自己一刀试试’,他当场吓得脸都白了,以后就再没来我家了,哈哈。”
“你还真有办法。”
“小意思——走啦,拜!”
冠峰忙唤止:“嗳!”
“又想干嘛?”
他踌躇说:“我刚才就想告诉你,我下学期要转学了。”
贝仪一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转学?”
“我有大事要做。”
“什么事?”
“你不知道比较好。”
“爱说不说!——走了!”
“别走嘛……”冠峰拉了拉贝仪的手,但很快又放开,表情刹时认真得叫贝仪不敢相信那是他的脸。“你真的不想知道我转学到那间学校去吗?”
——他越热,贝仪便越冷:“关我什么事!”
他像挨了一棍子,声音变得极低:“是新民生中学。”
贝仪又一愣,“呵,真的是我爸的邻居。”
“嗯……贝仪……”冠峰一脸忧豫,仿佛那话太大,只能艰难的从嘴里挤出来。“贝仪,我转学之后,就不能每天开摩托车送你放学了……”
贝仪仍是既订的冷,鄙夷地抿嘴,“学校里又不只你一个男生有车,你不能送,我不会找别人送?多事!”
冠峰辗转无言,最后自嘲地一叹,呐呐说:“那你以后,要小心一点……我先走了。”
赛车响起清脆地响声,很快消失。风起了,很凉,——然而身上那一点暖意却不是风带走的,而是那辆赛车。贝仪抚抚长发,望了眼深黯的天,蓦然想起自己肩上还披着他的外衣……
一百一十七 又见危险人物
告别贝仪,冠峰开车飚到位于江边的那间野人吧。他锁好车走进酒吧,遇见相熟的人就问:“枫哥呢?”一人答:“枫哥在后面办公室里。”
“谢啦!”冠峰一路小跑来到职员办公室,敲了敲位于走廊末端的一扇门。一男子开门探出头来,冠峰点头哈腰地问:“禅哥你好!枫哥在里面吗?”对方点下头,放进冠峰。房间里摆着一张桌球台,两男子正在打台球。其中一人身材瘦小,脸尖尖的,脸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疤——他便是杜明枫,脸上无数小疤是上次他向小青下迷药一事中拜子骏所赐,用树枝一顿抽出来的——另一人是刘广,刚开门的是杨禅。冠峰向明枫鞠了一鞠,必恭必敬地说:
“枫哥,我是向你进货来的。”
“是冠峰呀。”杜明枫向刘广扬下下巴,刘广即走进房里一处小间内,须臾又出来,将两包香烟交给冠峰,说:“呶,拿好了。”
“谢谢广哥。”冠峰掀开烟盒盖,抽出一支烟细细闻了闻,然后将准备好的钞票双手交给杜明枫说,“枫哥,这是货钱,请收下。”
杜明枫格格一笑,“这次算白送你吧,来——”他勾住冠峰的肩膀坐下,递去支烟,笑眯眯问:“冠峰,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冠峰小心谨慎地答:“已经和我的哥儿们都联系好了,他们都愿意为枫哥效力。我和陈廷杰、谢希仑下学期就会转学到新民生中学去了。只要在新民生中学布置好后,就可以进行枫哥你的计划。”
“干得好。”杜明枫吸口烟,有意问,“冠峰,你知道枫哥我为什么要你转到新民生中学去吗?”
冠峰的心里一清二楚,却韬晦道:“我有今日,全亏枫哥你罩我。枫哥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杜明枫一拍冠峰的肩膀,“不错,有前途!”他翘起足说,“我们做的是博彩的买卖,要赚钱,就必须又有人肯下注,并且下的赌金越多,我们才赚得多。新民生中学是贵族学校,学生都有钱,这是其一。其二,新民生中学那一带的学校,外来学生较多,他们不经常回家,手头的生活费自然比较多,开盘博彩也才有噱头,你明白了吗?”冠峰喏喏称是,心里不平地想:“这班渣滓,就知道喝学生的血!要不是我想弄点钱快快活活的玩,我才不和你们混呢!”明枫又说:“该做什么,你接着去做,枫哥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你跟着枫哥,枫哥少不了你的好处,如若不然……好——你去吧!”
冠峰冷汗微冒,答声“我明白了”,便起身离去。
冠峰前脚走,一男子随后进房来。他名叫高俊东,身材高大,二十四岁,但相貌要比他的年龄老成很多。俊东一进房,刘广杨禅都站起身来迎接,只杜明枫依然端坐不动,手里玩着打火机。俊东上前拍拍杜明枫的肩膀,坐下来说:“明枫,最近发财啊。”
杜明枫半笑道:“还不多亏老高你照应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杜明枫眼皮微抬了抬,问:“老高,最近杨小青那婆娘有什么动静没有?”
“她还能干什么。”俊东鄙夷地说,“还不是在凑合学生办什么联合校会。”
“哼!女人就爱搞这种无聊的事!”
见杜明枫说话时面色发阴,俊东心里斟酌一下,笑着似劝非劝地道:“我说明枫,这世道,赚钱第一,江湖恩怨只能排第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杜明枫冷冷抿抿嘴角,不言声。俊东看了刘广杨禅一眼,掸掸裤管站起身来说:“好了,你们接着玩吧——我这个副经理虽然只是挂个名,但也不能总闲着,该做的还是得做。”
俊东正要离开,杜明枫忽然从后冒出句话:“听说那日本丫头跟杨小青去了,是不是?”
俊东身子一震,保持着原姿,含蓄地笑道:“她爱跟谁就跟谁呗,没啥大不了的。”
“嘿嘿……”杜明枫干笑一声,“你对她动心了?”
俊东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女人嘛,玩过就算了,难道还要和她们较真?”
杜明枫微闪了他一眼,声音阴而冷,还夹着一分嘲讽,“你不怕她知道得太多了?”
俊东后背顿时袭上一股寒意,脑海中掠过一丝杀机。“杜兄——”他脸也不回,用背影生冷地回敬道,“我不是想落你的面子,可是,别的事,你还是少打听为妙。”
杜明枫看着他一笑,站起身来,微鞠了鞠腰,假惺惺地说:“是,东哥。”
“不敢当,枫哥。”俊东始终没有回头,只扬一下手,门也不关,大步离去。一旁刘广上追出去望了眼,回身关上门,嗟怨道:
“枫哥……你……你怎么好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呀……”
杜明枫满脸不在乎,“说了又怎了?”
与刘广一样,杨禅亦觉不妥,苦口婆心地说:“枫哥,我们能有今日,全仗东哥照应,不然,我们就……”
“就怎么了?!”杜明枫双目一瞪,杨禅吓得不敢再说。刘广怕杜明枫会给杨禅几脚,忙打个圆场说:“枫哥,杨禅他出言不逊,但说得也是真心话。高俊东那人,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惹不起,还是先稳住他,继续利用他才是呀。”
杜明枫重新坐下来,望着一柄球杆出神良久,最后——
“啪!”
球杆在他手里被折断两截。他狰狞地盯着手中那半截球杆,照准台球桌的绿绒面狠狠插下去……
一百一十八 泡妞兵法
且说,石千正在淡宁居里忙得不亦乐乎,这时侯,一位女子坐在座上,发话道:
“劳驾,请给我一杯啤酒!”
石千回头瞅瞅,把一杯酒递上。女子拿起杯抿了一口,皱眉怨:“什么?怎么还是菠萝啤呀?我都二十岁了,你怎么还是不给酒我喝?真讨厌!”
不消说,这位总被逼喝菠萝啤的女子就是小青。石千笑道:“菠萝啤有什么不好,既是酒,也不醉人,喝了还不会乱性。”
“真拿你没有办法。我不喝菠萝啤,换杯橙汁给我好了。”
石千遂换了杯橙汁给她,问:“你来找子骏是吗?”
小青喜问:“子骏也这里?他在哪呀?”
“刚才就在,现在已经走了。”
小青顿觉失望,无精打采地啜着橙汁。石千笑问:“怎么了,我的小魔女?是不是子骏不理你,想甩掉你另寻新欢?”
“你才另寻新欢!”小青沮丧地说,“我原以为他气一天两天就完了,可是他好几天都没有理我了。”
“才好呢!”石千兴灾乐祸地说,“我早说过嘛,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瞧,这回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
小青埋怨说:“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嘛!还说是我干哥哥呢,妹妹有难,做哥哥的不仅一计不出,还尽说风凉话,你还是人吗?!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摆平这件事!”
石千苦笑说:“你开我玩笑呀?他是大魔头哩,连你这小魔女都没他撤,我算何方神圣,能摆平得了他?”
“嗯~~我不管!不管!反正你要帮我出主意!不然我和子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抓你去‘浸猪笼’!”
石千被她缠得心烦,暗暗后悔:“干妹妹和情人真的没法比。情人可以玩,玩腻了可以甩,干妹妹有什么好?不仅自己不能玩,还要看着她被别人玩,而且轻易甩不掉!真是麻烦透顶……”他敲敲自己脑袋,无可奈何地说:“要我出主意帮你哄子骏回来是吗?那你就别吵吵,让我好好想一想。”小青立即住了声,双手托腮,愣装出一副可爱相来。石千全面开动起自己的泡妞脑细胞,想想说:“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膜,要哄男人回头其实并不难,关键是有耐心还要有爱心,以柔克刚,以软磨硬,恃之以恒,必然有水滴石穿、铁棒磨成针的时侯。”
小青听了气道:“你这全是孔孟之道,说了等于没说!听了还叫人倒胃口!”
“急什么,我刚说的是‘前言’,正文还在后头。”石千顿一顿,接着道,“有句俗话说:要留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留住男人的胃。你现在的厨艺可不比当年了,大有进步,不如再接再励,多花一点心思,精心烹调几样拿手好莱给他吃。子骏也算个食家,只要他吃得开心满足,自然不生气了。”
小青听了,嗤之以鼻,“这法子谁都会,还用得着你说?我早试过了,但没用。”
“那么换一个方法吧。”石千想了几秒后又说,“俗话说得好: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句俗谚说明了什么问题呢?说明了无论是夫妻也好,情侣也好,架吵得再凶,火气再大都好,摔杯子打架都不怕,怕就怕不给对方留张床——毕竟夫妻、情侣间的感情,十有七八是在床上建立起来的嘛——不给对方床睡,岂不是在间接逼迫对方找别的床与别人睡?嗨!——女人就是这样,一吵架就赶老公下床,最后老公和别人睡出瘾来了,你说你能怪谁?还不是要怪自己!你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咳,一时激动,有些说多了,言归正传吧——因此说,解决双方矛盾的最好地点是在床上,最好的时机是在做爱时。小青呀,这一回嘛,你真得放一放面子,在他面前表现得骚包一点,比如跳个脱衣舞,或裸体帮他按摩什么的,只要撩起他的欲火,他不就得跟着你的步调走了?嘻嘻。”
小青垂下眼睑,喃喃说:“色诱的方法我不是没试过,可……可是,他居然说我是他的干妹妹,他不和自己干妹妹做那种事……”
石千一听跳起来,击拳道:“这个臭小子!‘干’完我干妹妹还敢赖账?——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可他干得也特绝了!不行,我揍他一顿替你出口气去!”
“什么‘干’不‘干’的,你们男人说话时总藐视我们女人……”小青拦下石千,叹口气说,“你为我去打他,他肯定不会还手的,到头来不但解决不了问题,我还要为他疗伤,替他心痛……想想别的主意吧。”
石千静下心来,又再说:“有句俗话说:孩子大过娘。你替他生个孩子,不愁他不对你好。”
小青一下摔下椅去。她爬起来,苦笑说:“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呀!我二十岁生日才过没几天,你就要我结婚?和他生小孩?——结婚生子我是愿意,可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起码要磨上他几年,好好撒上几年娇才和他结婚,不然的话我也特亏了!要我现在为他生,除非……”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好像在忧豫着为子骏生孩子的开价,石千直笑。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石千狡黠地说,“我的意思其实是,你去骗他说你怀孕了,——自己女友怀孕,做男人的一定紧张,有四怕:一怕女友不肯打孩子,逼着要‘奉子成婚’;二怕女友怀孕的事被家长知道,不好善后;三怕女友堕胎伤了身子,落下些后遗症什么的;四怕事情处理不好,女友闹到要上吊。他有此‘四怕’,肯定会把你当皇后娘娘一样侍侯着,你说东,他就不敢往西;你要他卖血,他就不敢卖精,这一来,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啦!”
小青无神地瞅了他一眼,淡淡说:“我已经骗得他够呛了,你还要我再骗他一次吗?”
石千一拍脑门,“这倒是……”
“想想别的法子吧,反正是要我骗他的主意,就算一百个有理,我都不做。”
石千思付一阵,笑道:“这样好了,有句话说:病猫林黛玉,怜死贾宝玉——你随便找个小病生一生,你病了,他自然心痛你,届时你向他道歉,他见到你楚楚可怜的病容,准一千个心软!”
小青不耐烦起来,说:“真麻烦!我的身体好极了,这三、四年来一点毛病没生过,刹时间我到哪儿找病生去?——现在SARS又过了,难道要我割脉、开煤气自杀啊?”
石千嘀咕说:“怎么没有毛病?痛经不是病吗?——唉唷~~~~”小青狠狠给他一记泰山压顶掌。他摸摸头,省悟道:“喔,对了!你的‘好朋友’月底才来,现在才是中旬,你等不了这么久。”才说完,小青又一掌压下去,脑怒道:“够了!快转入正题吧!”
谁知石千被她那两掌打得有些傻了,脑子晕晕乎乎的,得了个短期性失智症,半晌没个主意出来。他心里有些犯急了,低声抱怨:“我张某人只会泡妞,讨女人欢喜的事自然难不倒我,可她想像力真好,非要我想法子泡男人。要泡男人,找我没有用,得找‘基佬’……”一头小青越发沉不住气了,居然编了个顺口溜在骂:
“你这张石千——天下男人一般黑,其中数你最没面:女人过节你出生,三月八号你找贱!原名叫做张言军,参军从不见你面。改名叫做张石千,泡妞全靠出老千!胸大臀大像女人,见了阿婆还放电!一三五时乱泡妞,二四六还看A片!周日学习性知识,学来学去不灵验。初恋情人跟人跑,从此恋爱没发现。自诩情圣不要脸,房间还要你妈捡。男人看你不顺眼,女人见你都讨厌!滥交放荡都有你,烟酒赌嫖都沾边!不知爱滋有没你,好快抽血拿去验!!!”
这刁嘴的小青叽里呱啦骂了一通,旁人听见全笑得滚起来。石千却是个厚脸皮的,不但笑个饱,还被他想出一个主意来,“你别骂了,我想到办法了。”
小青刹时眉开眼笑,“快说快说!我再不骂你了,发誓!”
石千信心十足地说:“和他出去玩!”
小青一下趴倒,“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奇思妙想,这主意,动物园里的猩猩都懂!”
“你先耐心听我说完,才发表意见好不好?”
“OK.”小青懒洋洋坐直身体,“你有何高见,我愿闻其详。”
石千把桌子一拍,指手划脚煞有介事地说道:“夫泡妞兵法有云……”——一听见他“夫”什么什么起来,小青立即有指望了,心里高兴地想:上回他“夫”,说出“五泡五不可泡”的经典笑话,这次他又“夫”,虽然不一定是好主意,但断然不会让读者失望。只听石千侃侃而云:
“夫泡妞兵法有云:善泡妞者,必有九点所长之其中之一!哪九点所长?——势强则逼之;金多则买之;貌美则诱之;舌巧则媚之;友众则围之;闻博则谈之;物聚则娱之;心坚则恒之;技长则欲之。这九点的意思就是说:有权有势的,可利用权势逼其就范,此乃势强则逼之也。有钱的,一掷千金,用钱买女人心,此乃金多则买之也。长的帅的,尽量表现自己的姿色,引诱对方,此乃貌美则诱之也。能言善辩的,多说花言巧语,把妞哄晕喽,此乃舌巧则媚之也。朋友多的,买通朋友在对方面前说长道短,盅惑对方,总之是利用朋友给自己创造好机会,此乃友众则围之也。有文化的,在妞面前多秀秀墨水,令她对你产生出崇拜之情,此乃闻博则谈之也。送花送礼,逗妞开心,此乃物聚则娱之也。心坚志诚的,管他三七二十一,用死缠烂打的方法磨她,此乃心坚则恒之也。至于‘技长则欲之’嘛,嘿嘿,就是说床上功夫棒的,和妞做爱时多卖几分力,弄得她欲仙欲死,不知父母安在,不知今夕是何年。反正只要妞爽了,自然水到渠成!此所谓技长则欲之也。”
小青只当听笑话,笑了回够本,叹道:“你呀,已然成为泡妞学家了,真不知道该佩服你好,还是该恶心你好。不过说句实在话,如果之前没有子骏的话,说不准我会考虑考虑你。”
石千做一鬼脸说:“呸!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之前大家都以为子骏死了,你却和严启勋来了一手,又何尝见你考虑过我?你不考虑我就别来惹我嘛,——居然立了张假字据,哄我做了你的干哥哥,害我白高兴一场。唉,真是说来心痛,想来断肠呐……”
小青心里暗笑:“我这个石千哥哥呀,就喜欢做秀搏人家同情。其实他心里就只有林少霞一个女人,他不忍心对我下手,于是做个顺水人情认了我做干妹妹。唉,我这么优秀这么美丽,连子骏都为了我醉生梦死,他居然一点都不为我所动,说起来还是我惨遭滑铁卢——真失败!”言归正传,她问:“石千哥,你这部泡妞兵法诚可谓博大精深矣,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石千一摆手,一本正经地说:“我这部兵法虽曰‘泡妞’,但用于追男生方面,亦有异曲同工之妙。男人女人都是人,性相近习相远,感情方面其实是差不多的。妹子,你听哥说,强夺不如智取,既然你现在对子骏采取正面进攻的方法都无效,不如迂回一点,先用我泡妞兵法的第五条:”友众则围之‘,利用朋友创造机会。——说来你正好赶上了,这个周末我想约些好友一同去渡假,先前已向子骏打过招呼了,他说一定来。到时在渡假的时侯,哥哥我会撮合你们,你就好好和他做做沟通,再用泡妞兵法第九条:“技长则欲之’,和他打一次本世纪最浪漫完美的野战!——诚所谓美人一笑兮,撩我相思;美景佳人兮,害我断肠,——除非他是石头,否则,一百个洪子骏都会在幽幽月夜和你的怀抱中了帐!——好妹子,你尽管相信哥,照哥说的去做吧!我张石千,别的不敢和子骏比,但说到吹笛泡妞、抚花弄月这一档子风流事,子骏固然心得颇丰,可是比起我来嘛……嘿嘿,是梁永琪和叶子楣比波大——大小立分!”
“嘻,真不害臊……”
小青极喜,一口答应,就这么定了!
一百一十九 被逼上梁山的好汉
最近几个星期以来,丰佳学校与新民生中学之间进行学生联谊成为了一种时尚,始作俑者是丰佳学校的社团“女生世界”到新民生中学扩大门户,建立分社,接着,新民生中学学生会体育部向丰佳学校学生会体育部提议,两校组成一支篮球联军与名噪一时的体校篮球队进行决斗(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都有相同的困绕,便是苦其女生流向体校田,越来越多的女生被体校男生泡走,因此决定决斗,一显两校男生的男儿风范,挽回女生们愈渐失落的芳心——并不为什么体育交流,纯粹是为了报仇)。这两件事之后,两校的平民级学生也顺应潮流,交往越发频密了。首先是新民生中学里有“帅哥大本营”之称的二年〈2〉班向丰佳学校里有“美女集中营”之称的二年〈1〉班发去邀请函,希望扩大双方的交往范围,——说白了,就是帅哥配美女,相互对泡——不过,此事遭到二年〈1〉班三条枪的严励反对,于是本班女生们对帅哥们的邀请闭门不纳。这件事虽然失败了,但后来者愈加踊跃,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比如新民生中学某六位女生邀请丰佳学校某男生宿舍的全舍男生去BBQ;丰佳学校某十位男生集体向新民生中学某十位女生送花,等等等等,不胜枚举。这时,新民生中学的四大小巫女(林星璇、徐美迎、唐媛媛、傅春闻)也采取行动了。
三条枪和小巫女都是联合校会的会员,但三条枪恃自己入会早,总在小巫女面前充大佬,小巫女心高气傲,对三条枪看不顺眼,——虽然双方在许多事情上达成共识,比如同共抵制体校男生骚扰女生、发展联合校会等,但论起私交,就一直没达成默契,所以当小巫女邀请三条枪在周末去BBQ时,三条枪有些犯起了忧豫。
“为什么要拒绝?”东园爽快得令人意外,“小巫女一直在拉笼别的学校一起办《联合校刊》,她们其实是想借去玩的名义和你们商量《联合校刊》的事情。你们不也想过要重建联合校会吗,别错过这个机会,和她们合作吧。”
一言点醒梦中人,三条枪喜道:“如果是为了联合校会的话,就一定得去!——东园,你也来吧!”
东园摇摇头说:“她们又没有请我,而且,我不是联合校会的会员。你们想办联合校会,你们就去办吧,别预我,——期末考试就要到了,我和子骏哥打了赌,如果我考了全级第一名,他请我去海洋公园玩。”
锦宿羡慕地说:“去海洋公园呀,我也想去。不知我每科都考及格了,子骏哥会不会同意带我去。”
齐恺晒道:“你们还小呀,居然去海洋公园玩也津津有味。要玩,就应该去PLAY WITH FIRE参加每周一次的狂野PARTY.”
“你们别打岔,现在是讨论联合校会的时间。”书仁说,“我觉得,如果东园不参加联合校会的话,是联合校会的一大损失。”
齐恺乘机讨好说:“东园,你不仅玉树临风,一表人材,还足智多谋,绝顶聪明,你是我们丰佳学校的楷模,是全世界学生的榜样!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材,千年一遇的智囊,如果不加入联合校会,不仅是联合校会的一大损失,也是你个人的遗憾呀。东园,好好考虑考虑吧,加入联合校会,丰富你的人生,锻炼自己的意志,树立起自己良好的道德观、社会观,也可以多认识些美眉,往后找马子,也多几个选择嘛,不是吗~~”
东园不置可否地一笑,淡淡回了一句:“大白天的,少做点梦吧,你们以为重建联合校会容易呀?”
三条枪齐问:“为什么?”
东园认真地说:“联合校会不仅仅是一个学生组织,它还是一间学生公司。要建立一间公司,别的暂且不说,可资金总免不了吧。当初的联合校会,先是依靠向学生们收保护费敛财,然后办《联合校刊》,并强迫学生们去买,资金才越攒越多,最后开起餐厅,大张旗鼓的做买卖,才发展成如此庞大的规模。联合校会是一个奇迹,不是人们想办就能办得到的。当年小魔女杨小青是何等的威风八面呀,先是替旧联合校会报仇,一举灭掉了曾造过反的小斧头帮和笑傲江湖帮,又大举包围七十一中,还南征北剿,凡是有名目的学生黑社会,几乎被她灭光了!——但这又如何?她最终只做到将联合校会发展成最大的学生帮派,离学生公司还差得远哩。后来,小青姐姐毕业之后,因为后继无人,联合校会又打回原形了。小青姐姐功夫好,人又靓,手下小弟又多,她尚且办不到的事,靠你们、小巫女,了不起再加上小猛男、健力宝、剑击联盟,就能如愿以偿?——顶多七拼八凑出个散兵游勇联合校会来。所以,玩一玩就算了吧,别当真,还是先顾你们自己,如果期末考试你们过不了关的话,会留级的。”
三条枪被大泼一盆冷水,个个无精打采。这时,白静、雨滢和灵芬走到几人面前来。她们听说三条枪周末会去BBQ,也想加入。齐恺倒是个多心眼的,瞅瞅白静和灵芬,又瞅瞅雨滢,心中想:“白静和灵芬要和我们一起去玩还说得通,——白静是想去监视书仁,不许他泡妞;灵芬向来贪玩,一提到玩的事她没有不热心的。只雨滢转什么性了?以前大家去玩,逼她去她还害羞,怎么今天这么热心主动?有问题!——难道是他看中我们几位男生中的一个了?——书仁有白静了。东园也不可能,因为谁都看得出他和冰婉有眉目,特别是上回小猛男袭击东园时,东园宁可自己挨打还要去保护冰婉,从此两人更加有默契了。这么说,雨滢相中的人不是锦宿就是我喽?——嘻!肯定是我!论人品论相貌论成绩论泡妞,我都在锦宿之上嘛!想不到我齐恺也有揽手捡个热煎堆的时侯!——妈!你儿子要交桃花运喽!”这边厢齐恺在想入非非,那边厢锦宿已发短信向小巫女询问过,对白静、雨滢和灵芬说:
“小巫女她们答应了,你们想来就来吧。东园,她们指名道姓邀请你一块去哩,去吧,给点面子嘛。”
一说到“给点面子”的话,东园也不好拒绝了,点头说:“虽然这段时间我要复习功课,但也不差一天两天,玩一玩、轻松一下也好,不过,我能约冰婉一起去吗?她很早就想去烧烤了。”
灵芬提议说:“既然是去玩,索性叫多些人去,人多才热闹嘛!——宝雯的表哥是开烧烤店的,我们约宝雯一起去玩,然后向她表哥进货,什么鸡翼呀,肉呀,都有优惠。还有可妮,她爸爸是一家渡假村的股东,渡假村里有个烧烤场,我们就去那个的烧烤场BBQ,租场地会便宜很多的。”
白静笑道:“说到玩,灵芬真是个行家!哦——对了!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忘了,灵芬——”
书仁问:“什么正事?”灵芬将手里一个袋子交给他,说:“刚才我在校门口遇见健力宝了,他们要我将这个转交给你们‘三块姜’和‘小懵男’。”
“是‘三条枪’和‘小猛男’!别乱起花名,坏我们名声!”
“嘻嘻,反正是谐音嘛。”
“健力宝他们呢?难得来一次,我们得略尽地主之谊么。”
“他们去新民生中学了,说下午放学后再找你们。——快打开袋子看看呀,没准是好吃的!”
“甄灵芬,你除了吃跟玩,脑子里就不想其它东西了吗?”
“还想谈恋爱呀~~(吃、玩、恋爱,这便是现代女生的生活三部曲)别噜嗦了,你不看让我看!”灵芬抢过袋子来打开,“咦?不是好吃的,全是帽子——帽子怎么吃啊?”大家还顾不上笑,白静先吃了一惊,牙关打颤地在呻呤:“联……联合校会!……”——不错,袋子里装的全是联合校会的蓝帽:十顶是有帽舌的男装帽,九顶是没帽舌的女装帽。帽上的联合校会会徽大多是红黄相间的,唯有三顶男装帽的会徽是纯白色——联合校会第一旅的颜色!齐恺最醒目,把三顶白徽帽先拿在手,分给锦宿和书仁,喜滋滋地说:
“棒极了!我们三条枪做了七年的普通会员,终于盼到升职的一天了!”
三条枪戴起白徽帽,在课室里耀武扬威,可吓坏了全班同学。正在班里和同学谈话的班主任敏俐老师看见了他们的帽子,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个会心的微笑,心想:“怕是杨小青干的好事。”灵芬“啪啦啪啦”玩着一袋子帽子,问:“你们三人要不了这么多帽子呀,其它的要给谁?”
雨滢说:“既然健力宝提到小猛男,帽子准有他们一份。”
“可还有很多帽子剩下呀。”
“唔,袋子里还有份名单呢。”白静拿起名单正要看,灵芬抢过去大声读道:
“联合校会丰佳学校会员名单——男生有:殷锦宿、齐恺、周书仁、唐小良、林俊、蔡扬、唐东园……”东园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想逃跑,却被锦宿一把抓了回来。灵芬接着读道,“吴辰亮、郑凯文、佟凌峰。女生有:甄灵芬——哇!第一个就是我耶!——白静……”白静一听见,立刻嚷起来:“哇!我是好女孩,不要入什么黑社会呀!”书仁阴笑道:“联合校会收会员,谁不加入,就是不给联合校会的面子,你好自为之喔~~”白静无力地呻吟一声,不敢出声,唯有接受现实。灵芬继续读:“徐宝雯、叶冰婉、肖雨滢……”雨滢失惊喊:“为什么我也有份?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学女生而已。”白静拍拍雨滢的手,劝慰说:“别忘记了,联合校会自大魔头起,向来有好色的传统——谁叫你是美女呢?联合校会是不会放过任何美女的。不过嘛,你要真的不想加入,也不是没有办法的~~”雨滢问:“是什么办法?”白静答:“自杀和毁容。”雨滢一下瘫倒。那头灵芬仍在起劲地读名单:“谭楚彬、骆泽云、司徒可妮、郝超然。——以上一共十九位!”
众人听完名单,长长吁了一口气。锦宿想:“既然有帽子,不会没有项链(联合校会项链型徽章)。”于是又仔细找找袋里,果然有个小包,包里是顶链。三条枪早有项链,所以项链没有三人的份。大家各自领了帽子和项链去,有喜有忧。东园望着手中蓝帽只是发呆,锦宿拿过蓝帽,端正戴到东园头上,拍拍他肩膀大义凛然地说:“东园,你不要闹小资产阶级情绪了,往后呀,你也是联合校会的一员了!——你要始终肩扛‘阶级斗争’旗帜(从前所谓的”阶级斗争“,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锦宿所说的”阶级斗争“,是学生阶级与老师阶级的斗争),为联合校会的复兴流汗出力!东园,拜托啦!”
三条枪一起高声欢呼,东园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心里郁闷地想:“怎么回事啊?我唐东园居然稀里糊涂的就被逼上梁山了?天啊!——不知道学校会不会来招安联合校会……”
一百二十 埋伏
“冰涟湖烧烤场”因座落在冰涟湖畔而得名,烧烤场属于冰涟湖渡假村的一部分。这里绿树环抱,湖水幽清,是那些想渡假又不想去太远的城市人的理想场所。渡假村的设施一应俱全,有篮球场、网球场、麻将馆、保龄球馆、泳池等等。因为可妮的父亲是这间渡假村的股东,答应给予学生们最大的优惠,所以大家将会在渡假村过一夜,开开心心地玩。
星期五晚上的“冰涟湖烧烤场”变成了联合校会小聚义的场所,除了小巫女和丰佳学校十八位会员外,还有苏樱、邹蓉、剑光和小巫女的随从宋学明。健力宝本来是不可缺少的人物,但小力和小宝要参加淡宁居网吧举行的“中学生《魔兽争霸》大比拼”的比赛,因此缺席,只有小健来做代表。二十八个学生租了两个炉,开起大食会。
烧烤时,女生们普遍比较有耐心,慢烧慢吃,男生们普遍性急,快烧快吃,多有烧个半生熟的。男生们一顿吃饱,都跑去烧烤场边的篮球场打篮球了,于是,女生们全围坐在一个炉边边聊天边烧食物,不知不觉烧了很多很多。苏樱瞅了眼堆积如山的熟食,笑着说:“他们那群饿鬼打完篮球回来可有的吃了。我们索性将食物全烧了吧。”
媛媛一叹说:“他们就好了,随时有的吃,只辛苦了我们这些黄面婆,——我说,他们又不要我们的男朋友,我们凭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好?”
星璇说:“这就是联合校会的凝聚力使然呀。”
邹蓉笑道:“如果说联合校会的凝聚力就是使女生帮男生干活的话,退会将会是许多女生的最终决择。”
苏樱敲了邹蓉一下说:“你别说泄气话好不好?”
“是、是~~”邹蓉转对小巫女说,“男生们只顾着玩,一时是指望不来了,不如我们先商量一下办校刊的事好不好?”
“好。”星璇说,“我想,在我们的经验还不足够时,校刊还是不要用《联合校刊》的名字比较好,因为我们万一弄砸了,会毁了《联合校刊》的名声。想来想去,我觉得《学报》的名字顶好的,虽然是老土了一点,但是比较容易被让师接受,只要老师能接受,至少少了一层阻力。我们新民生中学有一台印刷机,旧是旧了点,但还能用,我已经试过了。在现在条件比较简陋的情况下,校刊的印刷可以交给我们和丰佳学校负责,七十一中、怡雅中学和二十三中负责采集稿件……”
星璇将自己的满腹大计娓娓道来,邹蓉听着听着,小声对身边苏樱说:“小樱子,重建联合校会的事,小骏哥倒底支持不支持呀?”苏樱摇了摇头。邹蓉皱眉说:“小骏哥不支持的话,凭我们的能力,想重建联合校会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呀。”
“不用太担心。”苏樱自信地说,“小青姐姐会说服他的,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先打下基础再说。还有,小骏哥的身份,你和剑光是一个字也不能透露出去呀。”
“我懂。现在的小骏哥已经习惯于平静的生活了,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一传十,十传百,会在学生中引起轩然巨波的,那时他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了。而且,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重建联合校会,不能过份依赖小骏哥和小青姐姐——他们曾经威过,现在轮到咱们威了!”
“你说得全对。”
女生们正谈得起劲,忽然篮球场上传来一阵吵嚷,只见三条枪他们正和几个陌生男生互相指骂。女生们忙赶过去看,原来是篮球场人满了,那几位陌生男生要来“踩”三条枪他们的场子,防碍了大家打球。书仁上前理论,对方却出言不逊,因此两边吵了起来。对方为首的是一个又高又胖的男生,同伴们叫他“阿波”,阿波见对方人多势重,遂多了个心眼,领着手下辙了。这边厢大家经此一场口角,球兴尽失,遂各回去吃东西。锦宿最不甘心,追过去又骂了几句,回头时正看见小健站在球场上发呆,便拍了拍他问:
“你发什么呆呀?他们都走远了。”
小健这才回过神来,嘀咕说:“那个高高胖胖的家伙,我以前好像见过。”
“哪见过?”
小健想了想,记起来道:“我想起来了,那小子是旅游学校的!名字我弄忘了,好像叫刘什么波的……对了,是刘劲波!”
锦宿嘲笑说:“‘劲波、劲波’,我最讨厌男人的名字里有个‘波’字了!这小子样又衰口又臭,眼睛大得像灯笼,天生一副欠扁相!”
小健笑道:“山水有相缝,我们迟早有收拾他的机会。回去吃东西吧。”
众人继续尽欢。时间易过,不觉已到午夜。小巫女在这时秀出保留节目,拿出事先买好的烟花,大家在湖边放烟花开心一场。烟花玩过,苏樱、邹蓉和剑光要告辞了,因为他们第二天一早还要随石千、小青、子骏等人去渡假,怕明早赶不及,今晚不能不回。男生们爽快,只说再见,并不远送。女生们相聚一场,难舍难分,一古脑全送行去了,一人也不留下。三条枪、东园、小猛男、小健、辰亮、凯文、凌峰和学明清一色男子汉留在炉边看火。这边厢三条枪正在和大家讨论起刚才刘劲波的事,那边厢东园、辰亮和学明正猜谜语玩儿,还剩下小猛男这三个“咸湿精”正望着远处也在BBQ的一群年青女子傻发呆。这时,学明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快接电话吧,响着吵人!”锦宿喊。学明猜谜语屡败给东园和辰亮,正在兴头上,不耐烦接通电话。然而接过电话后,他大惊失色!——“走走走!”他急忙招呼大家,发急地说,“他们在外头被人给围了!——有人在打我们的埋伏!”
大家皆一愣,“对方是谁?”
“就是刚才在篮球场上的那一伙人!他们搬兵了,叫了三十多个人来,专打我们的埋伏!现在将女生们扣下了,叫我们去领人!”
锦宿气得一跺脚,头一个冲出去。其他人拿起烧烤叉,东园叫上小猛男,大家尾随而去。——不愧是沟女奇兵的高徒,论起打架这门艺术,小健比其他男生都内行。众人没跑出多远,就被他全拦下了,说:“如果对方真的有三十多个人的话,我们人少,贸然冲出去等于自投罗网。不如先找个人出去探探风,摸清情况我们好做安排。”
大家一听有理。小良将学明搡出去说:“我们这里,就数你最不起眼,由你去当侦察兵再合适不过啦!”
众人一阵笑。谁叫自己长得最矮小呢?学明哭笑不得地去了。五分钟之后,学明回来报告说:“一点不错,对方有三十多个人,都没拿武器,全是空手。领头的,就是那个叫什么波的肥仔。剑光哥他们三人也在,一定是刚出门就被对方给围住了,不过女生们都好好的,有几个受了点惊吓,但没有哭。”小健听过,轻松笑起来,大家都问他笑什么,他说:“你们不知道吗?凡是有胆子的,打架就像我们这样,肯定操家伙!没胆的,通常是空拳而来。”大家一听,相互看了看手里的烧烤叉——竟然连书生东园和乖仔辰亮也操家伙了,大家不禁都笑。小健接着说:“他们找死,敢来打我们的埋伏,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也打他们一次埋伏——小猛男,你们三人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其他人由‘小胖子’(学明的绰号)带路,悄悄绕到他们后边,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只要先把女孩子救出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接着,我们边打边退,退回到渡假村里来——反正我们早决定在这里住一晚了,有种,他们就在门口等我们到天亮吧!”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大家又一阵笑,只东园不无担忧地说:“可他们有三十多个人呢,我们要是辙不回来,被他们围住了怎么办?我们男生就好说,就算不能打,也能跑,跑就能脱险了,可女孩呢?我们领着这么多女生,根本顾不过来呀。”
此话有理,小健却一点不在乎地说:“放心好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女孩子里头,有个小魔女呢!”
“小魔女?小魔女不是小青姐姐吗?”
小健把手摆摆,“过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大家照计划行动,去也!”
一百二十一 群英会
众人兵分两路,小猛男由大门口大摇大摆地走出,其余三条枪、东园、小健、学明、辰亮、凯文、凌峰共九人翻过围墙,借着门外马路两旁的花基掩护,一阵小狗式的紧爬慢爬,不动色声绕到对方阵营后。他们照旧躲在花基后,离对方不到二十米。因小狗般地爬了两百米很辛苦,他们不着急动手,先歇口气儿,侧耳聆听小猛男的动静,只听劲波在对小猛男嚷嚷:
“怎么?怎么只有你们来了?其他人呢?”
小良冷冷道:“对付你们,我们三个人就足够了!”
劲波阴笑道:“你们找死!”然后将手一招,手下几人立即扑上去。小良后退一步,一撩衣摆,拔出藏在身后的烧烤叉朝前一划,几人楞定在他烧烤叉划出的弧形之后。小良大喊一声:
“谁想找死就过来啊!”
他这一喊其实是暗号,背后三条枪几人见劲波一伙的注意力已全被小猛男吸引了,猫着腰摸上去——对方一点没察觉,冷不防被三条枪等九人从后偷袭,这九个人砍瓜切菜一般,立时将对方撩倒一片,又乘对方还没回过神来,他们一声大喊:
“杀呀!!”
——这一声惊天动地,如一记炸雷打响在劲波等人身后,吓得他们手足俱颤,心胆俱裂——又敌我混杂,一时辩不清对方有多少人马,胆子小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逃散,刹时间没了四分之一人马。三条枪一伙得势乱打——他们心里都清爽,所以都不用叉头刺,将烧烤叉倒抓手中,用叉柄朝人乱敲乱砍。他们人人如下山的猛虎,凶不可挡,不出十秒又打散了对方四分之一。剩下那一半人大概经常和劲波打球喝酒,彼此关照,倒是顽强得很,饶三条枪他们怎么攻,就是攻不下。小健看准剑光,喊一声:“剑光!”——同时从背后拨出一支烧烤叉来,“接叉打啊!”
剑光却把手一摆,“我用不惯那玩意。”
“什么?”
“我有这个呢!”剑光话一落,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蛇”,“啪”地往地上一抽,接着一抡,只听“啪啪啪”响了三四声,劲波和他几个手下的脸颊上顿时多了道红痕!苏樱见了,颤巍巍赞道:“好厉害呀!”剑光笑了声说:“我那杰俞姐姐除了刀剑活外,还有两样独门绝技,一是使高跟鞋,二是使皮带。高跟鞋的功夫叫小骏哥学去了,我学会了皮带功。”
这边厢剑光抡起皮带由里发难,那边厢小猛男个个逞勇,不甘落后。所谓擒贼先擒王,林俊蔡扬对视一眼,朝劲波猛一扑,一人扳住他一条胳膊,紧接着用腿一扫,给劲波一个“皇帝落马”,摔得他头晕眼花。林俊蔡扬又给他一个“叠罗汉”,无奈劲波人胖力大,怎么也按他不住,反被他手推膝顶,把林俊蔡扬掀翻两边。劲波一骨碌爬将起身,见手下已折得七七八八,狗急跳墙,只能用那最卑鄙无耻的一招,向剩余的手下施令道:
“快!快抓女生来做人质!”
手下得令,调转头专抓女孩子。三条枪这仨护花使者早有防备,兵来将挡,不紧不慢地掩护女孩们先撤。孰料劲波自恃肥勇,鼓起一口劲,双手夹在腰间,用身体没头没脑地照三条枪身上撞。三条枪的体重没法和劲波相比,竟像保龄球撞球瓶,被他撞得七零八落。凯文凌峰忙来救驾,却也不够他撞。劲波撞开众人,引着几个小弟径直冲入女孩子们的“香阵”,老鹰抓小鸡一般追着女孩抓。女孩们吓得香魂出窍,四体皆酥,无头苍蝇一样满街瞎跑——若她们全跑在一起还好,男生们救援起来也方便,但她们逃得满街都是,叫男生们顾得了东,顾不了西。最可恶的是刚才被打得跪地求饶的劲波的小弟们,见自己这边得了彩头了,又抖擞精神从后追来,叫众男子汉们投鼠忌器,顾得了女孩顾不了自己。战情急转直下,急得锦宿大喊:
“喂,你们这班婆娘,冷静一点不行吗?!别瞎跑!要么往渡假村跑,要么快回我们身边来!”
真是说的容易做的难,女孩们谁不想找靠山?无奈被“狼”追急了,身不由己,照旧逃得全无章法。苏樱和邹蓉见男生们自顾不暇,已是傍不住了,互相鼓励说:“我们曾练过剑,索性和他们拼了吧!”便试着反击,可她们手中没武器,和敌人过了两招后,自觉不敌,又只有逃的份了。小健自知己方人少,分兵迎敌是一百个不利,可事到如今别无选择,指挥三条枪和东园、辰亮、学明去救援女生,自己和剑光、小猛男、凯文、凌峰留下迎敌。
双方混战多时,小健几人总算将敌人打散,回头去帮三条枪他们。三条枪几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女孩护送回渡假村,一点人数,数来数去就只有苏樱、邹蓉、白静、灵芬、雨滢、冰婉、宝雯、楚彬、泽云、可妮和超然十一个人,还少了四个。正没处寻处,忽听渡假村门外劲波一阵怪笑:
“还差四个是不是?甭找了,她们正好供我们八个人一人一半!”
众人一看,真是男生气得跺脚,女生气得流泪,——星璇、美迎、媛媛和春闻这四大小巫女同时遭殃,一个不漏全落在他们手里!劲波和他剩余的七个小弟得意得手舞足蹈,一手揪住女孩,一手指着众男生一个劲地奚落,什么脏话狠话全骂出来了。众男生出手不是,不出手又不是,急得团团转,唯有小健神情若常,微微冷笑。锦宿往小健脑后扇了一巴掌,气怨道:
“亏你还笑得出来!你刚说女孩子里头有个小魔女,小魔女倒是在哪儿呀?你说呀!”
小健被锦宿扇得一愣,怨道:“喂,虽然现在你们都是联合校会第一旅的人,但我是第一旅的总兵,你只是普通兵,你敢打我,便是以下犯上,我随时可以辙你的职喔。”
“辙你的头!”这回不仅是锦宿,就连齐恺和书仁也扇了一掌过去,“打死你这个没有用的总兵!”小健被他们的巴掌三文治夹击,晕了好一会儿。那边厢苏樱一把扯开三条枪,气道:
“你们别打了!现在小巫女落在他们手里,你们不想办法救人,还内哄?!”
三条枪遂气鼓鼓住了手。东园说:“渡假村里不是有保安吗?快去叫他们来帮忙。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我们逞能的时侯了。”一句话提醒了可妮,喊声“对呀!我去叫!”小健却止住她说:
“不用叫保安了。等保安来时,我们早把事情解决了。”
可妮不明,“什么意思?”
小健向众人笑笑,“孙悟空打架,还仗着根金箍棒呢,小魔女没有兵器,就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大家快拿多些烧烤叉来给我!”众人没奈何,只能姑且相信他,便拿了十多柄烧烤叉给他。小健接叉在手,吩咐一声“大家机灵点,随时准备反击”,然后带了叉向劲波等人走去。劲波也是被他们打怕的人了,见小健单枪匹马过来,忙喊一声“站住!”小健便站住。劲波问:
“你手上拿那么多叉干什么?想做叉烧包呀!”
小健冷笑道:“不,是想学‘金镖黄天霸’。”说完手一扬,满手叉全朝他们扔去,“乒乒乓乓”满地响,吓得他们缩脚的缩脚、躲的躲。星璇哭着抱怨道:
“死人张东健(小健的原名)!你要丢东西就看着点,弄坏了我的靓靓脸蛋你娶我呀?!”
“别抱怨了。”小健懒洋洋地说,“现在没有人救得了你们了,你们别再装淑女耍大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媛媛瞅瞅叉,傻里傻气地问:“那你丢这么多叉来干什么?现在不是BBQ的时侯,因为我有点想哭。”
“真是废话!我丢叉给你们做兵器的,少装蒜!”
美迎吐吐舌头说:“我们用叉打架,不就变成‘母夜叉’了?形象太坏了,我们不干!”
“真是!将就着用吧!——对了,千万别用叉头刺,扎死了人没人替你们背黑锅,用叉柄打就好了。”
春闻想去捡叉,却被一男生捉着,挣不开。她拖着哭腔说:“你不能把叉丢过来点吗?我够不着。”
小健不耐烦了,嚷:“啧!要你们自己动一回手怎么就这么难呀?再推搪,我们就回渡假村去睡大觉了——你们就陪那班流泯睡吧!”说完他装势欲走,星璇忙喊:
“你别走呀!没有观众,我们威给谁看呀。”她话音未落,便听身边劲波“唉呀”一声抱着脚板麻雀一样地跳——原来星镟乘劲波不备,狠狠把他的脚踩了一下——“姐妹们,那班男生真没用,还要我们开OT,动手吧!”在星璇的招唤下,“美媛春”(即美迎、媛媛和春闻,取她们姓名的第二个字,合起来正好是“美媛春”——免费帮人做了一次广告)纷纷来了一记“神龙摆尾”,然后捡起叉就打起来。——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小巫女各各身怀绝技,一柄柄其貌不扬的烧烤叉到了她们的手里,竟如条条飞龙,来无影去无踪——明明看见是“惊雷裂地”,从上往下砍,待挨打后,方知是从下往上捣的“海底捞月”;明明看见是直刺而来的“穿心一剑”,眨眼功夫变化成“横扫秋风”,拦腰就是一劈。四朵金花各显神威,别说对方只有八个人,就算有八十个人,也顶不住小巫女三分钟!那边厢男男女女已是看得目瞪神呆,动弹不得,小健暗暗好笑,向后一招手说:
“别发呆了!大家一起上,别叫他们走了一个!”
众人喊一声响亮,就连不会打架的女孩们也成群结队地上去帮忙,不消两分钟,劲波连同他七个手下,一个不漏地全被捕。刚才被他们追急的女孩们,这时无不乘机报仇,赏了他们一顿“指甲手术”不说,还不知道是哪个乖戾女生,居然出了个主意,叫众人扒了劲波等人的上衣鞋袜,用衣服把他们五花大绑。小巫女打完收工,又装出淑女模样来,在一边吸鼻子拭眼装哭,“我好怕呀,我好怕呀”地直抚胸口——比小青还会装模作样,真让人服了!小健和她们交往多年,对她们的脾性了如指掌,知若然没人去劝两句,说两句好听的,她们还会一直装下去,便逐一抚过她们的头,说“乖啊,没事了,别哭”,她们果然就不哭了。星璇说:
“张东健,你这是什么意思嘛!既然叫我们亲自动手,就让我们干完好了,为什么叫这么多人来帮忙?我们不打架便罢,打开了,就想图个过瘾尽兴,你倒好,叫这么多人来帮忙,让我们一点没爽起来!唉……”
小健笑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如果你们受伤了,小鱼儿姐姐会揍我的。”
见小健搬出小青来,小巫女也不多支声了。那边男生女生们对小巫女佩服得是五体投地,锦宿拉过小健说:“既然你知道小巫女这么能打,为啥不早说出来?如果她们一早出手,问题早解决了,也用不着大家担惊受怕一场。”
小健瞅了小巫女一眼,摊摊手无可奈何地说:“你不知道,她们的功夫全是跟小青姐姐学的,尽得真传,尤其是春闻,已有小青姐姐七成的火侯了。她们合四为一,互相配合,比两个小魔女还要厉害,对付三十多个人,只发小指头这么大的功力,就全搞定。只不过,她们厉害是厉害,性格却不好:一是爱装像,爱装出副弱不禁风的小女人样来,她们说这样才比较淑女;二是爱耍大牌,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手,说情况越是危急,才越显得出英雄本色——依我看,她们其实是故意让对方抓住的,想在大家面前露一手,奠定她们联合校会领袖的地位。”
锦宿哑然道:“我以前是有眼无珠,太小瞧她们了。如果联合校会由她们来领导,我一点意见也没有。”
小健会心一笑,心里想:“联合校会第四代的领导层,本来就内定好了由小巫女接班的,因为她们和小青姐姐最相像。她们迟迟没接班,是因为小青姐姐担心她们的威信不足,但经过了今天,应该再没有人会反对她们了。”这时,劲波八人全被绑好了,嘴里还塞着臭鞋。小健和星璇商量道:“领头的那小子名叫刘劲波,是旅游学校的,别的人我没见过,估计大多也是旅游学校的。你说怎么处理他们?”
“旅游学校?”星璇灵犀一动,想:“付明哥不是旅游学校的校长助理吗?对了……”她心中一计已成,说:“他们已经被我们打得很惨了,就不用再打了,叫三条枪好好审审他们,把他们的名字和就读哪间学校记下来,我有用处。”
小健点下头,就要向三条枪转述星璇的话,但转念一想,又对星璇说:“三条枪不会去审他们的,还是你亲自去审好了。”
“为什么?三条枪审犯的功夫很有一套哩,我见过的。”
小健一笑,“我不是说三条枪不会审,而是……”他凑到星璇耳边说,“你还看不出来吗?今天你们四个人出大风头了,人人都佩服你们,三条枪也默认了你们在联合校会的地位了。现在你是我们当中的大姐大啦,审犯的事,你不出马谁出马?”
星璇又兴奋又腼腆地笑了,“可是,他们九成不会讲真话的。”她担心地说,“我不会审犯,如果被他们给蒙了,不是白忙一场?”
小健思付几秒,“不要紧,我交你一个方法吧,一听就会。”他在星璇耳边吩咐如此如此,星璇得计,遂走到劲波面前。劲波早被吓傻了,嘴里说不得,手又动不得,只情一个劲地叩头,像小鸡在啄米吃。星璇心想要摆点威风出来,手往背后一捞,捞出顶联合校会的女装蓝帽来戴在头上。美媛春也依样画葫芦,戴起联合校会的蓝帽,至于别人更不用说了,纷纷戴帽。劲波几人何尝不认得联合校会的蓝帽?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一片的在叩头。一边厢齐恺多了个心眼,瞅瞅小巫女的帽子,竟唬得一跌,扳住锦宿和书仁的手,惊颤颤说:
“不得了不得了,小巫女真是真人不露相——瞧她们的帽徽!”
锦宿和书仁看了,也唬了一跌——可不!小巫女的帽徽全是黑色的——不仅是小巫女,苏樱邹蓉头上的也是黑徽!(子骏和邹劲的妹子,仅凭她们联合校会公主的身份,就该配黑徽)——黑色帽徽正是联合校会内高级干部的像征,戴得起黑徽帽的人,比联合校会第一旅的白徽还要炫呢!以往小骏哥时代的联合校会,够资格戴黑徽帽的,也就只有韵梓、晓桥、羽茗、可盈、少芬、邹劲、庐峰、静眉以及其余十多个人。甚至有句学生童谣说“白徽一出现,学生全不见;黑徽戴上头,老师调头走”,黑徽的震慑力足可见一斑。
显过联合校会的威风,星璇该开庭了。她指指劲波八人嘴里的鞋子,三条枪和小猛男立即动手把鞋子摘了。劲波几人还不及喘口气儿,先一个劲地讨饶。星璇提起脚,用鞋尖蹭蹭劲波的下巴,冷冷问:“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间(学校)的?”
劲波答:“我……我叫宋波,是四十八中的……”
果然,这小子真滑头,还说假话蒙人呢。星璇微睨了小健一眼,会心一笑。“你再说一次!”她抬高了嗓门,“你叫什么名字,哪间的!”
劲波唬得一矮,但依旧是:“我叫宋波,四十八中的……”才说完,已被星璇一脚踹翻。他双手被反绑着,挣不起来,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大姐大,我……我没骗你,我……我说的是真的……”——这小子还不老实,星璇一甩手,小健一个箭步窜上去,张开巴掌朝劲波脸上就是一抡!
“你不肯说,我就代你说吧。”星璇扫了扫唇破出血的劲波,打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的名字根本就不叫宋波,叫刘劲波。你也不是四十八中的,是旅游学校的,对不对?”
见对方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劲波不敢再隐瞒,全如实交代了。审过劲波,星璇接着审其他七人。其他人一是见老大已经交代,二是怕说假话被识破后挨打,全数从实坦白,得来毫不费功夫。一旁美迎已用纸将他们的资料记录下,星璇过目一遍,然后对众人说:“把这八个人的上衣和鞋袜留下,放他们滚吧。”众人得令。劲波八人光着上身和脚丫,一步一瘸地逃去,学生们把得来的衣服鞋袜全扔进臭水沟,然后送别苏樱、邹蓉和剑光,欢欢喜喜地回渡假村。
一百二十二 笨拙的恋爱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大早,人们陆续在淡宁居门口取齐,有子骏、晓桥、羽茗、可盈、庐峰、苏樱、邹蓉、剑光和庐峰的女友于燕,他们都是石千周末渡假计划邀请的同行朋友。等不多时,一辆豪华小巴开来,石千从车窗探出头来,招呼众人上车。随车同来的还有几个人,除石千和司机外,他们是小青、影莹和龙小凤。
“小骏哥、晓桥哥、羽茗哥,你们好呀!”小凤像空中小姐一样,站在车门边向“老三条枪”逐一问好。小凤和老三条枪有段日子没见了,难怪她会这般热情。子骏笑道:
“小凤,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最近哪里钓凯子去了?”
小凤说:“我都这么老了,哪里还有人要啊。”
可盈说:“说什么呀,你今年才二十四,比我们都年轻呢!如果连你也认老,我不是要学猫头鹰,白天在家里躲啦?”
晓桥问:“小凤,好久没和你联系上了,还好吗?”
“还好,现在我开了一间公司。”
“开公司是你以前就有的心愿,恭喜你,终于达成心愿了!”
“谢谢。”
“开的是什么公司?”子骏问。不料小凤却是一怔,微睨了小青一眼,答道:
“一间租赁公司——泡泡心情租赁公司。”
“就是小青和影莹兼职的那间?”
“对。”
老三条枪都愣住了。小凤暗暗对小青说:“怎么,你连这事都瞒着他们呀?(连读者也瞒了)”小青喃喃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未免穿帮,我不能不瞒着。”小凤认真地打量一眼子骏的脸色,又对小青说:“你瞒着小骏哥那么多事,别说是他受不了,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的。”小青垂首不语。
众人都已上车,影莹有意把小青身边的位置让给子骏,而子骏没搭理,走到后边和晓桥坐一起。羽茗也要来和子骏晓桥凑和,不料两人却把羽茗推了出去。羽茗抱怨道:“你们干嘛推我?”
子骏和晓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你心里明白!”
“我明白什么了?”
晓桥坏坏一笑,点着羽茗胸膛说:“从打进车门起,我和子骏一路都在和小凤说长道短,你小子倒自在,不说话便算了,还一路瞅着人家小凤看,眼睛都直了!别说兄弟们不关照你,小凤不仅长得好,现在更加是大老板了,谁泡了他,谁就是财色兼收!她身旁的位子正空着,你快去干事吧,我和子骏不陪你玩了!”
羽茗无法,也是他心中有意,便坐到小凤身边去。此时的小凤正拿着手机在发短信,心里正想事儿,冷不防羽茗坐在身边,她呆了两秒,暗往子骏晓桥那边溜了眼,心中已领会到七分。
“羽茗哥。”小凤微笑说,有意往羽茗的眼睛上看,目光直勾勾的,毫不回避。羽茗毕竟心虚,像挨了一耳光似的,脸红去一片。
“车上……车上没位子了……”他乱七八糟地说。小凤暗溜溜满车的空位,若无其事地一点头:
“车上……车上的确没有位子了。”
说完,她把舌头暗伸了伸。
小巴一路往前开。苏樱、邹蓉和剑光一路向小青讲述着昨晚BBQ的事,并大赞小巫女如何如何利害。小巫女是小青的徒弟,徒弟威风,做师父的也有面子,可小青哪儿高兴得起来呀,一头心猿意马地在听,一头不时去望子骏,可子骏根本无动于衷。这边厢小青芳心寂寞,那边厢羽茗同样在犯寂寞——
“你发短信呀?”羽茗傻头傻脑地问小凤。小凤瞟了他一眼,只应:
“哦。”
“发给男朋友?”
“哦。”
羽茗心碎。“他……他对你好不好?”
“哦。”
“一定……一定很帅吧。”
“哦。”
羽茗挠挠头,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总‘哦’?”
小凤放下电话,嫣然说:“刚才早餐我吃太饱了,所以在打嗝。”
“……”
小巴一路往前开。羽茗再忍受不了和小凤如此没有默契的搭讪,他心里压抑极了,又看见石千正和女孩子聊得起劲,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突然大喊:
“张石千!”
石千吓一大跳,“啥……啥事?”
羽茗凶巴巴地喊:“你倒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呀?是不是想半路把我们全放下去!”
“瞧你说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去海边渡假。”
“既然去海边,为什么走这条路?这条路是上山的路!”
听羽茗一嚷嚷,小青也想起来,对石千说:“司机是不是开错路了?这条路一直上山,根本不对。”
石千摆摆手,“没错,是我叫司机开的。”
“为什么?”
“别问,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青遂不再问。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转过一个弯,沿山脚下的公路开了两分钟。这一带是“云林山庄”的地域,有钱人家都爱在“云林山庄”里买小别墅。这里风景优雅,精致迷人,大家都望向窗外赏景,这时侯,小巴停住了。石千探出车窗去,招手不知对谁喊:
“在这里!快上车呀!”
大家都在想:这鬼张石千,不知又搭上哪位死了老公的富婆了。不多时,车门打开——人未上车,香气先飘进车厢,然后见一头戴小圆帽,身穿碎花裙的年青女子笑盈盈地上车来。小青一见她,忍不住嘀咕:“这么年青漂亮的寡妇呀——她老公没准是她杀的……”还没嘀咕完,车厢后部的子骏忽然喊起来:
“果果?!”
女子听见喊,第一眼先往子骏望去——“呀!”她又惊又喜地说,“你不是小骏哥吗?原来你没死!”说完丢下行囊飞扑上去,猝不及防和子骏来个拥抱。一车人全傻眼了,小青更傻眼——倒不是因为自己情郎和别的女人拥抱,吃醋了,而是她终于认出那女子来:
“少霞姐!”
不错,她就是林少霞,也叫林果果。原来三年前少霞出国去委内瑞拉之后,石千每星期都写一封情信给她,从未间断过。不久前,少霞在委内瑞拉的姑妈病逝了,姑妈的丈夫早去逝,膝下也没有子嗣,遗产全留给了少霞。少霞处理完姑妈的后事,又把姑妈生前开的美容院转给别人,然后依姑妈的遗言把她的骨灰带回国安葬。这次回来,少霞决定不再走了,选择留在石千的身边。少霞回国半个月了,在“林云山庄”买了间小别墅。石千想给大家一个突然惊喜,因此迟迟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别人。
石千和少霞有情人终成绻属,大家都替他们高兴。小青凑近石千身边说:“石千哥,你终于和少霞姐在一起了。现在,你也不恨子骏了,对吗?”
石千诚挚地笑笑,“我老早就没恨他了,我说恨他,全是闹着玩的。”
小青也笑,眼珠子一转,又说:“哥,以后你一定会很寂寞的。”
“为什么?”
“因为你再不可以泡妞了~~”
石千一怔,一拍大腿说:“唉呀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真蠢啊真蠢!我张某人不泡妞,比死还难受!——不如,我叫少霞回委内瑞拉去吧,你说好不好?”
说完,兄妹俩都笑了起来。
一百二十三 缘来如此
车再没有走弯路,一直开到海边。
今天真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天也蓝蓝,海也蓝蓝。这片海,是小青三年前到过的那片海(也正因为作者描写过这片海,所以本次不再多做风景描写)。海边那间民宿式小旅店和三年前稍有变化——老板没有变,多了个调皮的小孙子。他快两岁了,很可爱,已学会了和漂亮姑娘亲嘴了。小旅店的外墙重新粉刷过一遍,客房布置仍和以前一样。客房虽少,但石千一早已打电话向老板预订好房间了,不愁没房住。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游泳享受日光浴,但在此之前,先得把房间分配好。石千是这次渡假的组织者,他领过钥匙,逐一派发给各位:
“为了节省开支,而且客房也不太够,所以大家将就点,两人一间房。首先是我和少霞一间,然后是庐峰和于燕一间——”他把一条钥匙交给庐峰,“晚上小声点,别弄太响喔!——可盈,你和晓桥是一对吗?……不是啊,那么晓桥和骏哥一间房吧。接下来是小青,你和影莹一间房。静眉和小凤是老同学,正好一间房。羽茗和剑光一间房。苏樱和邹蓉一间房。剩下可盈,没人和你作伴了,你自己一间吧。”
“我自己一间呀?太好了,没人和我争床!嘻嘻。”
众人各自领钥匙上房间,然而小青就愣住了——按照分房原则,情侣同一房间:石千和少霞,庐峰和于燕——“搞什么嘛,我和子骏不是情侣吗?为什么偏把我和子骏拆开?”她一把揪过石千,低声怨:“不行,房间要重新分!”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小青想和子骏睡一起,但这种要求,女孩家家的不好说出口,只是支唔。石千早明白她的意思了,却装傻,说:“没事就别来烦我。快上房换衣服,大伙儿一块去游泳吧。”
说完他一溜烟儿上房间去了。小青怔在原地,气道:“这死人张石千,还说帮我呢,原来尽捉弄我!”
快乐时光易过。下午,石千为了准备晚上的篝火宴会,和少霞一起跟着老板到镇上进货去了,其他人也各有活动:子骏领着苏樱、邹蓉、剑光在海滩上做沙雕玩,晓桥、羽茗、静眉、小凤四人在太阳伞下打麻将,可盈喜欢孩子,带着老板的小孙子到处疯,庐峰和于燕享受二人世界,只剩下小青……
小青快闷出烟来了,无法,她只好跟着老板娘学烧海鲜。
渡假的压轴好戏是晚上的篝火宴会。下午,石千和少霞跟老板一道买了许多食物回来,当然也包括石千最拿手的“叫化子鸡”。小青跟老板娘学烧了一下午海鲜,已略有小成,现在主动担任起大厨,老板的儿媳妇在旁帮忙指点。老板乐得清闲,于是又抱起他那把吉他开始献唱。原来老板不只会唱老歌,还学了不少有意思的新歌,比如《恋爱初体验》和《I BELIEVE》。说到唱歌,小青首先想到的就是石千,三年前他唱的色情歌曲至今还令小青一想起来就捧腹,遂丢去根鸡骨头让石千做麦克风,石千当然不推辞,对老板说声“老板,请弹《好心分手》的曲子。”老板还记得石千的歌声,欣然伴奏,石千往正中央一站,假装出一副相当陶醉的死相在唱:
“你没有想过我会说不做,因为你没有戴上安全套……”——只头一句,众人已被他逗得笑倒。“虽然我很想做想和你来做,可是你不戴套让我好烦恼。我怕的比你多陪你睡觉真恐怖,怀了孕中了招我已试过十多回,你要做就戴套做个负责的男人,不戴套,请睡觉。——求你戴上安全套,就算水货也还好,防性病爱滋病,安全措施要做好,你也好我也好,性爱从此甜蜜了,男人就应该负责任,女人也愿陪你睡觉……”
原来石千正在向大家灌输安全意识,众人笑得一片扑腾。石千转转眼珠,把手中鸡骨头转给子骏,说:“骏哥,你贵为花花君子,唱色情歌曲必有一套!乘此良宵美景,佳人簇怀,也来一段吧。”
“来!”子骏爽快接过鸡骨头,对老板道,“老校长,请弹《甜蜜蜜》。”
原来老板曾是七十一中的校长——因为他被大魔头搞垮台了,所以才到这里来开旅店——固子骏称他老校长。伴奏开始,子骏叹了一口气,唱道:
“好学生,什么是好学生?见到美女停下瞧一瞧,阿婆也瞧一瞧。在学校,好学生在学校,见到老师马上调头跑,老师别想唠叨。我——爱——打电脑!电脑里面有很多游戏,打机比读书过瘾,打机!上网!好学生不能少!好学生,好学生不睡觉,年纪小小发育发得早,为妞儿睡不着。没——妞——最苦恼!
“喜欢你,喜欢就告诉你,好学生不兴暗恋那套,性知识学得早。你——们——管不着!我学抽烟你们管不着,酒钱还向老爸要,开房!上床!好学生试得早!好学生,这个年代不少,男生女生都不少,联合校会最好。入——会——前途好!”
严格地说,子骏这首歌根本不是笑话,而是他做老师半年以来的感触。子骏唱后,大家轮流献唱,晓桥一边拍掌打拍,一边和羽茗说:“羽茗,小凤她对你有意思吗?”
“唉……”羽茗沮丧地说,“别提了,我已死心了……”
晓桥说:“不要轻易放弃,再做做努力吧。”
“算了,我笨嘴笨舌的,吓着了她,往后还要不要见面了?她条件那么好,不会看上我的,算了……”
晓桥望望小凤,她正和可盈交头接耳聊得起劲。看见可盈,晓桥心头一阵苦涩,“羽茗。”正是惺惺相惜,他拿起椰子酒,“我和你干一杯。”
“好。”
酒杯一碰,各自饮尽,两人一抹嘴,发出一阵畅快地大笑。正是笑者无心,闻者有意,可盈和小凤对做个鬼脸,掩嘴窃笑说“那两个傻瓜蛋!”晓桥羽茗你一杯我一杯痛饮,几杯下肚,不觉心头发热。羽茗从怀里掏出烟盒——这烟盒是上次在酒吧捡到的那个银制烟盒——“这烟盒有给你带来好运吗?”晓桥问。羽茗摇摇头说:“倒不觉得。不过,管它是吉是凶呢,来,抽一支!”
两人点上烟,这时,不知哪儿伸来的一只嫩手一把就抢过烟盒去。“小凤?你干什么?”羽茗不解地看着小凤,小凤仔细端详着烟盒,先是一脸惊讶,接着,她的脸像变魔术一般,袭上一朵红云,双眸里且羞且喜。
“原来……”她呐呐说,“原来是你?……”
“我?我怎么了?”羽茗迷惑不已。小凤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问道:
“你是不是经常上网聊天?”
“是——怎么了?”
“哦……”小凤深深看了羽茗一眼,“我没事了……”说完,她忸怩地一笑,放下烟盒,喜滋滋地去了,那骚样,好像个刚初恋的丫头。羽茗和晓桥目瞪神呆,晓桥想到什么,唤声:
“小青,你来一下!”
小青只顾着烧海鲜给大家吃,反把自己的肚子忘了,现在正在狼吞虎咽地赶搭末班车。她一手捏着只蟹钳,一手拿着个夹蟹剪子,“咔嚓咔嚓”剪着,走过来问:“晓桥哥,你叫我?”
剪蟹这种粗活尚要女孩劳神,可见子骏在故意冷落小青。晓桥帮她剪蟹,问:“小凤她怎么了?她看见这个烟盒后,就表现得奇奇怪怪的,你知道原因吗?”
小青接过烟盒看看,“咦,这烟盒好眼熟?”
“当然眼熟啦,它本来就是你的。”
“噢,我想起来了!不过,这烟盒也不是我的,我不吸烟,要烟盒干什么?它是我捡到的,因为我看它挺华丽的,有心送给子骏,不过子骏转赠给羽茗哥你了。”
“它是哪里捡到的?”
“好像是……是……对了!是洗手间捡的!”
“耶?洗手间!”晓桥羽茗一起摔倒。小青顽皮地说:“洗手间里其实有很多东西捡呢!比如手机啦、钥匙啦、钱包啦、眼镜啦什么的,它们都是人们在洗手后忘在洗手台上的,并不是你们想像的从厕所里掏出来的。”
“呼……这么说,这烟盒有可能是小凤的喽?”
晓桥说:“八成就是。不过,她刚才问你有没有经常上网聊天又是什么意思?”
羽茗不明。小青说:“小凤姐她经常上网聊天,她曾对我说,有个网友和她很谈得来,对方的网名叫‘我不是街边的狗’。”“狗”字一说完,羽茗吃一大惊:
“‘我不是街边的狗’?这不是张石千那小子常用的网名吗?”
晓桥一下省悟,“莫非这烟盒和石千有关?快去问问!”
三人马上提审石千,石千供认不讳,说道:“对,这是我最常用的网名——独一无二吧——除了这个名字外,比较常用的还有‘上帝的女朋友’,‘布兰妮的奸夫’,‘一块二毛钱’。这只烟盒嘛,是我以前某个旧相好给的,我有两只,一只在家里放着,一只送人了……送给谁?嗯……嗯……让我想想……”他抓头想了半天,终于很爽快地说——“我忘了。”
众人一摔。小青K他一拳道:“一定要想起来!这很重要!”晓桥进一步问:“是送给了小凤吗?”
“小凤?不是不是。”石千说,“若是送给她了,我会忘吗?你们别吵吵,让我好好想想……肯定是送给女人不会错,可我认识的女人太多了,她们都跟我睡过觉,不过送她烟盒的那个女人是例外……对了!我是网上聊天时认识她的。有一天我没约妞去玩,在家上网,和她聊了半个通宵。自从那次之后,她总找我网上聊天,起初我只是随便应酬一下,后来我发觉她言辞之间对我暗含仰慕,谈吐也很有文化的样子。我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约她出来见面,她却玩神秘,说暂时不要见面,先交换礼物,然后给了个地址我,让我寄去。我给了地址给她,并说‘我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烟盒,我送一只给你,希望缘份会令我找到拥有同样烟盒的你’——那傻姑娘居然感动了!于是我把烟盒寄过去,那丫头竟然回了件文胸给我,哈哈哈哈!只可惜我们终究都没有见成面,因为正好那段时间我忙着泡前省委副书记宋扬名的女儿,向难度挑战,所以把她弄忘了。她的网名叫做‘水果糖’。”
越说越像小凤了,晓桥推断道:“那‘水果糖’九成是小凤!有一天她不小心把烟盒忘在洗手间,却被小青捡到,辗转落入羽茗手上。刚才,小凤看见羽茗的烟盒时,误认为羽茗就是‘我不是街边的狗’,即石千!因为石千说他有两个相同的烟盒,小凤以为自己找到另一只烟盒了,但她没想到,这只烟盒原本就是她的。”
石千笑道:“原来是小凤呀!如果被她和道她的网恋情人是我张石千,一定会气得跳河!——这事大家都别告诉她呀,千万保密。”
“当然要保密啦。”小青恶心地瞪了石千一眼,又端详着烟盒,问,“那么,这只烟盒怎么处理?”
羽茗说:“东西是她的,当然要还给她了。”一旁晓桥和石千却异口同声说:“不!还不得!”说完,两人对视而笑,晓桥一让手说:“既然你是始作俑者,还是让你说吧。”
石千抱抱拳,“占先了、占先了。”他对羽茗说,“羽茗兄,斗胆问一句,你是不是看上小凤了?”羽茗“铮”地脸红。石千笑道:“看来我说中了——咳,小凤那妞心气高,强攻怕是不成,不过羽茗兄真太走运——嘻嘻,要成功,还得靠这只烟盒哩!”
话说到这份上,羽茗当然明白,直摆手说:“不行不行!这样做太不道德!”
石千笑道:“男人泡妞,只讲功果,用些奸计是理所当理的事,有几个是叫讲道德的?”说着转向小青,“子骏泡你时,道德不道德?”小青想起那次被子骏强吻的事,不由脸红。羽茗不安地说:
“你叫我去骗她?如果穿帮了,事情就大条了……”
“人证物证俱在,何来穿帮?”晓桥信心十足地说,“连大情圣都说行得通,准没问题!羽茗,你先和石千对对口供,再让他传几招给你——少霞回来后,石千也有意收山了qi書網-奇书,一肚子泡妞哲学正愁没传人呢!——回头,石千再把小凤送的文胸给羽茗,这么一来,我、石千、小青是人证,文胸和烟盒是物证,打官司尚且不愁输,更别说泡妞了,对吗?”
一百二十四 单纯
真的是峰回路转!
月光若水,海滩似银,细浪絮语,海风轻吻,人家说海,是离浪漫最近的地方。
小凤像个孩子,提着鞋在浅浪中左跳右跳。水花四飞,她抓起一把湿沙,向站在滩边的羽茗掷去……
“羽茗!”她摊开满是沙的手,“我想洗洗手。”
羽茗不解风情,说:“你自己不会洗啊?”
“不嘛~~”小凤娇滴滴说,“我要你舀水给我洗手。”
“真麻烦!”
“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是、是……”羽茗双手舀起一捧水,慢慢淋到小凤手上,接着,又是一舀——
“鱼!”小凤兴奋地喊,“有一条小鱼!”
一尾小指般大小、色彩斑斓的小鱼在羽茗的手心里跳跃。羽茗说:“快!快拿东西装住它!”
“用什么装好?对了——!”小凤用自己的鞋舀了一鞋水,“快放进鞋里来。”
“鞋?——鱼不会被臭死吧?”
“你的鞋才臭呢!”
羽茗小心翼翼将小鱼放进鞋里,它鱼尾一摆,一个展身,在鞋里游来游去。羽茗和小凤凑在一起看着它,对视笑了。
“羽茗!”
“又怎啦?”
小凤娇气地一抿小嘴,“背我回去~~”
“为什么?”
“我手里拿着鱼,不方便走路。”
“啊?这也成理由?”
“什么!你在网上聊天时,不是很浪漫的吗?”
“是、是……”
羽茗将她背上,“呼哧呼哧”地往前走,这时——
“羽茗!”
“求你别叫我了~~~~”
“啵——!”她在他脸上留下清晰地一吻,然后双手勾紧了他,温柔和幸福像装满了,从她的脸流出来。“走慢点,羽茗。我们慢慢地回去,就像这条小鱼一样慢……”
——“他们真开心。”在海滩的远处,小青望着羽茗和小凤羡慕地说。石千懒懒地打个哈欠,不以为然地说:“呸,弱智死了,就像中学生在谈恋爱。”
“但他们终于成为一对了……”小青缓缓移回目光,出神地望着在篝火边的人群。夜浓了,篝火边不再像先前那样热闹了,除了羽茗和小凤,还有庐峰和于燕、晓桥和可盈、苏樱和剑光都已不在篝火旁。石千的手在小青眼前扬了扬,坏笑说:
“怎了?想和子骏二人世界了?可是人家偏不买你的帐呢!”
小青气得直咬牙,抱怨道:“你还说帮我和子骏制造机会,可现在都快过去一天了,子骏还和我说不上三句话!你这尽说大话的老千王!”
说完一顿拳头就向石千砸去。石千左躲右闪,好不容易寻得个说话的机会,“别打别打,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石千勾勾手指,在小青耳边说,“你沿着海滩往前走,会看见一个海边的石崖,你爬上崖去,会看见……呶,这是手电筒,你自己小心点,待会儿我就骗子骏过去,嗯?”小青领计,接过手电筒先走一步。石千看看手表,大约十分钟后,他对子骏说:“骏哥,(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在远处藏了一样东西,领你去看看。”
“什么东西?”
“一只海龟~~”
“海龟?”
“对,我一个人搬不动,你来帮忙吧。”
“要不要多叫两个人来?”
“不用不用,要给大家一个突然惊喜嘛,你我两人去就好了。”
子骏信之不疑,和石千一道往前走。走了七、八分钟的样子,前方出现一座石崖。石千扭亮手电筒说:“这里有条路能上去,你随我来。”
石崖有十来米高,三面临海,只有一面可行。崖面倾斜度不大,要爬上去并不难——只是,这里怎么会有海龟?子骏情知受骗,回头去看石千,他早已下到崖底,朝子骏一个劲挥手说:“上去吧,接着上!你不会白来一躺的!”说完,石千笑嘻嘻的照原路返回。子骏无法,只有继续往上爬。
越往高,海风越大,子骏感到寒意逼人。他回头看了下边一眼,继续向上。终于,他爬上崖顶,海风呼呼作响,他四周一望,原来崖顶上有一块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平地,平地中央,支着一顶双人帐篷,帐篷在月下闪耀着亮丽的银色,篷里亮着一盏灯。子骏心头一动,快步走过去,掀开帐篷一看:篷顶挂着一盏灯,地上铺了软垫,垫上有一床被褥,发出淡淡的香。这时侯,被褥轻轻动了一下,露出一女子的脸来,冲他娇羞地笑着。
“小青?”
小青点点头,从被里神出一条赤裸的手臂,“好冷……”她微微地说,“老公,你快进来呀……”
她赤裸的手臂在轻扯着子骏的裤角,圆圆的乳房露出被外。看到这,一股热血在子骏腔内突然沸腾,他蹬了鞋,三下五除二地脱了上衣,掀开被子压上去……
爱若潮水,一浪又接一浪,帐篷在风中簌簌发颤,终于……子骏掀开帐门一角,望着点缀着无数碎玉的天空,快慰地笑出来。
——爱情不能施舍,也不能当做礼物,它不容存在一点姑息或客气。
人,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从六年前小青灰姑娘般的和他一夜之后,她的感情和她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地分开为两部分。她在子骏的心里扮演了两个重要的角色,一个是完美的妹妹,一个是完美的情人,两者兼而有之,同时两者又互为堡垒,不容对方侵犯,因为哪怕是一星一点的混淆,都会同时破坏了妹妹和情人的完美。——人对爱情的自私,对对方的占有乃至对对方潜意识地占有,热烈如此,可怕如此,又……
又,单纯如此……
子骏明白了小青的一切,理解了小青的一切,还包括那个秘密:为什么小青上课时总睡觉?——因为,她认为经常将胸部和地面保持平行,地心引力会最全面的作用在乳房上,像磁铁一般将胸部吸大。然而怎样才能尽量长时间的将胸部和地面保持平行状态呢?——趴着显然不行,因为会压迫到胸部,于是,最好的办法便是俯在桌子上,然后以睡觉来打发这段无聊的健胸时光。
一百二十五 联合校会计划
周末渡假后几天来,子骏察觉到丰佳学校的气氛变得有一点点诡异起来,就像私底下酝酿着什么大事。
难道是子骏多心吗?不是,他看得出,许多学生的脸上都挂着一种紧张的表情,就像马上要大考前的那种紧张,但是,现在离期末考试还有半个多月呢。尤其可疑的是三条枪、东园和辰亮,照以往,他们空闲时总爰跟着子骏屁股后头转悠,可这几天来,他们几乎失踪了。还有,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凯文和学校“风”派老大凌峰也玩起了失踪,凯文和凌峰也是与子骏交往最密切的男生之一。
找不到男生玩,还可以找女生玩,灵芬、白静、雨滢、冰婉、宝雯、楚彬、泽云、可妮、超然,她们都是和子骏要好的女生,可是……
都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这群在丰佳学校内最有影响力的男生女生们。
没办法喽,子骏只好向女老师找乐子。子骏来到丰佳学校后,很多女老师因他而恋爱了,无他,因为子骏替她们介绍了男朋友(男方全是混过黑社会的)。现在,唯一没有拍拖且和子骏相熟的女老师,只剩下敏俐了。
“骏弟弟,你很闷,对不?”不知为什么,敏俐一眼就看穿了子骏的心事。子骏耸耸肩,一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上,问:“敏俐,最近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敏俐笑道:“你是校长助理大人,学校发生什么事、没发生什么事,你应该最清楚,干嘛问我?”
子骏说:“你班上有三分之一的学生都玩失踪了,你怎能不闻不问?”
“他们能干什么,不是打机就是拍拖,你少为他们操那份闲心啦。现在丰佳学校被你治理得一派升平,你歇歇吧。”
子骏拿起本教课书在指尖上转着,“我只是想问一问,为什么这几天总不见他们的面。你知道吗?”
敏俐古怪地瞅了他一眼,“喂。”
“嗯?”
“你……”敏俐凑前身子,一脸不相信的神色,“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子骏开始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敏俐点了一下头,“对于学校的立场来说,可能是坏事;但对于你来说,是喜事。”
“唔?”
“他们,——包括殷锦宿、齐恺、周书仁、唐东园、唐小良、林俊、蔡扬、吴辰亮、郑凯文、佟凌峰、白静、肖雨滢、甄灵芬、叶冰婉、徐宝雯、谭楚彬、骆泽云、司徒可妮、郝超然,他们——”敏俐盘起双手,抿着嘴悠哉游哉地说,“他们全部加入联合校会了!——骏弟弟,这就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闲都闲不下来啦。”
此时,新民生中学的校刊印刷室里,一大群学生正在左右忙碌,他们是来自新民生中学、丰佳学校和幼师学校的学生。
“殷锦宿,昨天你给印刷机上油了没有?”
“当然上了!瞧,机油都快被我用光了!”
“嘻嘻,一定是殷锦宿误将机油当花生油吃了。”
“快干活!不许开玩笑!”
“有劳有逸嘛,你不懂。”
“书仁,油墨没了,快拿一罐来!”
“来啦来啦!——这死白静,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我指东喝西……”
“你嘀咕什么呐!?”
“没、没什么,我说你好伟大、好美丽~~”
“东园,你是总监,你说首期校刊印多少份合适?”
“不宜印太多,而且我们的资金也不很够,就印五百份吧,关键是要起到宣传效果。”
“唔……就凭这张破报纸,我不太相信会有学生肯看……”
“齐恺,你别扫兴!”
“好、好,大家加油干!”
老式印刷机咳咳喘喘地印出一份一份的《学报》,不少学生的衣服上、脸上都染上了黑黑的墨迹。
“唔,真热啊,还说是贵族学校呢,连空调也没有。”
“先忍忍吧,等我们的校刊赚了钱,就自己装空调!”
“做梦……恐怕印到毕业,这里依旧没有空调……”
“是谁又在扫兴啊!打起精神来,已经印到三百张了!”
就在这时,印刷机“嗞嗞”地冒出青烟。
“拷,机坏了,我们印不成了!”
“这烂机,为什么总坏……”
“机坏了,没法印了,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下班喽!”
“死齐恺!你为什么总扫大家的兴!”
“劳逸结合嘛,唐老板说的!——是吧,唐老板?”
“看我干什么?我和你又不是很熟。”
“嗨!你想单挑啊?”
“看在联合校会的面子上,我暂时没有和你单挑的兴趣。”
众人七手八脚地开始修理印刷机,结果零件螺丝拆了一地,却连毛病在哪也没找出来。锦宿急得满头大汗,转转眼珠子说:“咳,修好了。”
“真的修好了?我看你哪里也没修呀?”
“多事!我说修好了就是修好了,有本事你来修啊!”
众人将信将疑,唯有将印刷机重新组装好。媛媛拿起插头说:“我插插头了,坏了不关我的事喔。”
“插吧,真噜嗦。”
媛媛提心吊胆地插上电源——
“哇!谁把灯关了?!”
印刷室里黑烟腾,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好像着火了,要不要打火警电话啊?”
“不用不用,小事一桩而已。拿灭火器来!”
“呶,给你灭火器!——小心点,这灭火器从来没有年检过的。”
“我喷、我喷!——耶?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啊,我记起来了!灭火器昨天被‘三块姜’拿来喷老鼠玩,全用光了。”
“哇!真起火啦!快报警呀!”
“没有火,别乱嚷嚷。”
“既然没有火,我为什么觉得这么热?”
“想知道啊?看看你后面喽~~”
“哇!谁点火烧着了我的衣服!”
衣摆起火的小良像猴子一样乱扑乱跳,好在是三条枪当机立断,按倒他一个劲地朝他起火的屁股上踩。终于,火灭了,小良趴在地上,吓得奄奄一息,口中喃喃:“好在是屁股,若是前面,就……”
众人捧腹大笑。
一百二十六 不断壮大的联合校会
和子骏当初进入丰佳学校一样,付明也是以“男庞”的身份进入旅游学校的,后来子骏在丰佳学校越混越好混,俨然一副丰佳学校第二把手的姿态,付明便向子骏讨教驾驽学生的方法,子骏告诉他“你当初是怎对待自己小弟的,就怎样对待自己的学生”,付明一点既明,于是,他经过努力,终于在旅游中学取得了做为校长助理应有的权威。
临近学期尾,老师学生都忙。星期五下午,付明正在办公室办公,这时一位女老师走进办公室对付明说:“林助理,门外有位女学生找你。”
“请她进来。”付明停下手头的活,正襟危坐。门敲了三下,然后一女生走进办公室来:她大约一米六的个子,小巧玲珑的,留着齐肩短发,背着书包,冲付明直笑。付明定睛一看,竟是星璇,他惊讶地问:“星璇,你怎么会来找我?”
“付明哥!”星璇甜甜地说,“你越来越像个老师了,真不敢想像你以前是个黑社会大哥呢。浪子回头金不换耶。”
付明狡猾地一笑,“错啦,我既是老师,也是黑社会大哥。”他正经问,“星璇,你来找付明哥有什么事?是不是小青姐叫你来的?”
“不是小鱼儿姐姐叫我来,是我自己来找你。”说着,星璇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拿出两盒名牌香烟来,双手递给付明,“付明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哈,现在的学生也学会送礼、收买老师这一套了,可爱!——喝水吗?”
“谢谢。”星璇喝口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来递给付明,问,“付明哥,这名单上的八个人是你学校的学生吗?”
名单上的正是刘劲波等八人。付明接过名单,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轮到看完,他心中已明了九成,问星璇:“这班小子惹你了,是不是?”星璇点下头,遂将上星期五晚在冰涟湖渡假村的事情一五一告诉付明。付明听了,恨得牙痒痒,说:“这班小子是我们学校的恶霸,不读书还打架!星璇,你想付明哥怎样替你出气?说吧!”
“我们已经出过气了。”星璇挤挤眼说,“我们现在正在重建联合校会,想在旅游学校开一个门户。付明哥,你是校长助理,不会没有办法,是吗~~”
一句话连哄带激,付明当即拍胸口答应:“既然是重建联合校会,付明哥义不容辞!你等着,付明哥自有办法!”说完叫过一女老师,把名单交给她说:“黄老师,请你帮个忙,把名单上的八个同学全叫到体育器材室集合。”女老师马上去了,付明又打了一个内线电话,打完,他拍拍星璇肩头说:“走吧,我们下去。”
两人来到体育器材室,付明随便收拾一下,搬张凳让星璇坐了,自己坐在窗边吸烟。不多时,两位身穿门卫制服的学校保安走进体育器材室来。
“付明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两保安问。
付明拉过星璇,“这位是星璇妹妹,在新民生中学上学,是联合校会的新任大姐大。”
“哇!美女耶!——今晚你有空吗?可不可以一起去吃顿饭?”
星璇莞尔,付明对她说:“这两人是我的小弟,一直没事情做,所以我寻了个过失,把原先学校的保安炒鱿鱼了,让他俩顶上。”
付明做校长助理,一切都是跟子骏学的,只有一点是无师自通,这便是滥用职权。两小弟乘机向星璇献媚。又过一会儿,付明远远看见刘劲波八人来了,便对星璇说:“你先躲到架子后头去,叫你出来时,你才出来。”星璇便躲到架子后头。她刚躲好,劲波八人就进了器材室里,参差不齐地向付明问了声好。劲波带头问:“林助理,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付明一手叉腰,坐在一高凳上,看着烟头懒洋洋地问:“我来问你们,你们八个人,在上星期五晚上那天,都干了些什么事?”
做了什么事?他们怎会不记得——身上被打出的伤至今没好全呢!八人有意隐瞒,或说在家,或说在看书,没一个人提敢“冰涟湖”三个字。付明冷笑一声,“不肯说实话是吗?”他弹掉烟头,拿过一个实心球在手里抛着,寒丝丝地说,“你们不肯说,那我来告诉你们吧。星期五晚那天,你们都在冰涟湖烧烤场玩儿,对不对?”
劲波八人一愣:这校长助理是地里鬼,连这个都知道?人人额上泌出一层细汗,如实道:“星期五晚上,我们在冰涟湖烧烤场BBQ.”
“除此之外呢?”
“还打了会儿篮球。”
“打完篮球之后呢?”
实心球在付明手里被捏得凹下去。劲波吞了口唾沫,“没有了……”他斗胆说,“林助理,难道连BBQ和打篮球也违反校规吗?”
“好刁的嘴!”付明向两小弟使个眼色,两小弟会意,猛地揪过劲波按倒在地,扯过一块运动薄垫盖在他身上。劲波慌起来喊:“付明老师,你要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打你啦!”说着,付明扬起实心球狠狠往垫上砸下去,劲波“唉唷”叫了声,想挣却挣不开,气急败坏地嚷:“老师不可以体罚学生!我告你去!”才说完,付明又砸下个实心球去,奸笑道:“我呸!老子告诉你,老子在当老师以前,就是混黑社会的!奸淫掳掠的事老子干得多了,揍几个学生算什么毛?!不大了老子被学校撤职,回去继续做黑社会大哥!——到时侯,哼哼,只怕你全家老小都没好日子过!”
众学生一听,顿时吓得腿软。付明掀开垫子,揪住劲波的衣领拖起身,狰狞地说:“不想挨揍,就给我老实交代!”
劲波吓得面如土色、魂魄不全,上牙打下牙地说:“那……那天,我……我们打篮球和别人起了口……口角,后……后来打起来了——是他们先动手的,我……我们只是自卫……”
“自卫?”付明高高举起巴掌,“真的?假的?”
劲波惊恐地闭上眼,“是……是我们先动手的……”
“哪边打赢了?”
“他们……”
“除了你们八个之外,还有谁参与了?”
“没……没有了……”
付明用手指在劲波脸颊上敲了一敲,劲波已是惊弓之鸟,大喊一声“别打呀!”说:“还有……还有二十多个人……一半是我们学校的,一半是别的学校的……”
“嗯。”付明又向两小弟使个眼色,小弟们张罗好纸笔,摆在地板上。付明将劲波推倒在地,指着纸笔说:“你去把他们的名字和所在学校都写出来,若然敢欺瞒作假,你今天就别想回家!”劲波颤颤拿起笔,蹲在纸前。他忧豫了好久,在纸才写了个“何”字,就“得得得”哭起来。付明励声道:“哭什么哭!要哭,写完才哭!”
劲波抬起满是泪的脸,貌虽狼狈,却底气十足,“不行,我不可以出卖朋友!”
“耶?”付明反倒吃了一愣。劲波把心一横,将笔丢了,闭着双眼豁出去说:
“你要打就打好了!反正,我就是不能出卖朋友!”
现场一阵死寂,良久,付明爆发出一串大笑,众人全鄂然地看着他。
“好小子!”付明手一提,将劲波搀起身,拍拍他身上的灰,笑道,“好小子!好!做朋友就应该讲义气!今天你帮他,改天他帮回你,这才叫做朋友!——想不到你小子还有点尿性,付明哥欣赏你!”
峰回路转,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人人都懵了。付明摸出支香烟点上,吸了一大口,然后把烟转给劲波,不容置辩地说:“来!小子,来抽一口!”
劲波看看付明,又看看烟,不知他葫芦里装啥药,怯怯说:“我……我不会……”
“废话!”付明喝,“现在十个男生八个会抽烟,你说不会,谁信?就算真不会,你也得破例给我抽上一口!快点,少磨蹭!”劲波不得以,遂抽了一口。付明格格大笑,勾住劲波肩头道:“同抽一口烟,往后我俩人就是兄弟了!——你再别叫我付明老师,也别叫助理什么的,叫我做付明哥,懂了吗?”
劲波不敢不从,颤巍巍应了声:“是,付明哥……”付明又是一阵大笑,对其余七男生说:“来,你们也来抽一口!”七男生哪敢说不,香烟轮了一圈,只剩下小半截了。付明叫过两小弟说:“以往你俩的辈份最低,但今天一下子收了八个小弟,往后也有人叫你们做‘哥’了,来,也抽两口过过瘾来!”
两小笑呵呵的也抽了。烟即将燃尽,付明眼珠一转,喊声:“星璇妹子,你出来啊。”星璇听见喊,戴上联合校会的蓝帽,从架后走出,劲波八人一见是她,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付明揽过星璇的肩膀,把烟交给她说:“还剩下两口,你都抽了吧。”
星璇明白付明的意思,她瞅瞅烟,捂住口鼻说:“我不抽行吗?”
“别耍大牌啦,快抽,抽完付明哥有话说。”
星璇不情愿地嚅嗫:“我不是耍大牌,而是……我怕抽了有口气。”
付明一笑,“早说嘛,这多简单。”他拿出片香口胶给她,“抽完吃这个不就行了?”星璇遂接过烟,抿了一小口,然后急匆匆剥开香口胶嚼起来。付明欢喜地抚抚星璇的头发,转向劲波八人说:“你们不会不记得她吧?”八人都点头,脸也不敢抬。付明又说:“你们看见她的帽子了吗?”众人答:“看……看见了,是……是联合校会……”付明笑道:“不错,她就是联合校会新上任的大姐大,往后,你们见了她要懂礼貌,都叫她星璇姐姐,她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去干,倘若敢推三阻四,就是不给我林付明的面子!懂了吗?”
“懂了……”
“听不到,给我大声点!”
“懂了!”这一声如响雷,震得器材室门窗俱颤。付明大笑,向星璇抱抱拳,嘻笑说:“恭喜恭喜,联合校会又多了八个可塑之材,——新联合校会进一步状大啦!”
一百二十七 劲敌出场
时光易过,渡完暑假,学生们又升高了一个年级,丰佳学校的二年一班,至此改称三年一班。
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的新学期报名日相同,三条枪和东园报过名交过学费,立即到新民生中学和小巫女会合。印刷机自从出版了一刊《学报》宣传刊后,已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使用过,联合校会将在新学期大展拳脚,《学报》将是工作重点,所以他们带齐抹布和扳手、螺丝刀,先将印刷机好好维护一遍。
新学期还未正式开学,学生干部已先忙碌起来,因为过不了几天就到教师节了,他们要把学校布置得比较有节日气氛一点。小巫女、三条枪和东园做完印刷机维护离开印刷室,看见了版报区“教师节”的主题版报,四下里都盘算起来。锦宿对大家说:
“教师节就到了,你们有准备礼物送给老师吗?”
齐恺摸摸锦宿的额头,晒笑道:“你发烧啦?居然想起要送礼物给老师?以前你不是说这很无聊的吗?”
锦宿拨开齐恺的手说:“别的老师我当然不理,但子骏哥不能不送。”
书仁说:“除了要送礼物给子骏哥,敏俐老师和子玲老师也不能少,她们平时对我们很照顾。”
齐恺说:“那每人送张卡好了。”
锦宿摇头说:“敏俐老师和子玲老师送张卡就行了,但子骏哥不同,除了送卡,还要送一件纪念品。”
东园提议说:“既然要送纪念品,就送好一点的,不如我们四个人凑钱买吧?”
“好说好说,可别人会送什么东西给子骏哥呢?”
“吴辰亮八成会送自己的雕刻作品给子骏哥。”
“女生们估计会送拼图之类——一款五千张的拼图,准拼得子骏哥头昏脑胀。”
“宝雯会送什么什么平安符之类吧,灵芬会送什么呢?”
“她能送什么?准是她的初夜!她一直在打子骏哥的主意了。”
四男生一阵笑,转向小巫女问:“你们会送礼物给谁?”
星璇笑笑说:“和你们一样。”
“子骏哥?他又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好老师无国界之分嘛,况且他是小鱼儿姐姐的男朋友,平时又对我们挺好的,送份礼物是应该的。”
“那你们送什么东西?”
“保密!”
几学生到小卖部买了零食,坐在学校广场旁边吃边聊天。学生们报完名,陆续离校了,这时侯,一辆新款奔驰轿车从人流中缓缓挤出,稳稳停在广场上。新民生中学里全是贵族子弟,哪个学生的家里没有私家车?但拥有新款奔驰的家庭却是罕有,学生们的目光统统被它吸引过去。
不知是帅哥还是美女?奔驰车的两侧车门缓缓打开,三位身穿新民生中学校服的男生跳下车,站在阳光下。
“哇……”
学生群中发出一阵属于女生的骚动——三位男生全是长相英俊且高大的帅哥,其中一位男生尤为俊朗,他留着一头半长的碎发,高鼻大眼,正神色轻松地环视着整个校园。
“这就是新民生中学……”他嘴角勾出一丝轻蔑地冷笑,接着将发一拨,口中念念有词,“新民生中学,我周冠峰来啦!”
一百二十八 新民生中学春画事件
新学期开学,大家都在推测校长助理洪子骏又会推出哪些新的花招,可大家做梦也想不到,子骏助理竟干出这样的事情:
事件一:九月三日,子骏忽然召集各班班长、副班长、团支部书记、组织委员和宣传委会在学校礼堂开大会。照以往的惯例,凡是在礼堂召开的会议,必是重量级会议,肯定会有众多学校领导出席,可这次,主席台上竟然空空如也,别说没有陈书记和杨校长的身影,就连副校长和各部门老师的影子也一个不见。当学生们议论纷纷时,子骏姗姗来迟,大摇大摆地往主席台上一坐,第一句话是“同学们请安静”,第二句话是“我们学校为了丰富同学们的课余生活,提高同学们表现自己、展示个性的能力,因此学校准备在同学们中开展一个相当有意义的活动”——“相当有意义的活动”?如果这话出自别的老师之口,学生们大多不以为然:无非是辩论赛、歌唱比赛之类,即老土又浪废时间,但出自子骏之口,情形肯定大不一样。果然,子骏的第三句话便是“学校将举行校花选举活动,每班派出三位女生代表参加选美,比赛分为初赛和决赛,除了三甲之外,还设立‘最佳才艺奖’、‘最具友谊态奖’、‘最健康亮丽奖’和‘最具眼缘奖’。获奖者除了有奖学金奖励外,选美第一名还获封‘丰佳学校学生大使’称号……”
在学校大搞校花选美?这校长助理还真敢干!
事件二:中午午休时分,同学们都在宿舍睡午觉,忽地,子骏门也不敲就闯进去,大喊:“查房!将身份证、学生证统统拿出来!”
学生们都被他惊醒,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拿出学生证来让他检查。然而子骏对学生证毫不关心,反逐一审视着学生们的抽屉,凡是抽屉里有面包、甜心或零食的,他都挑一点去,装进随身带来的袋子里,最后说:“好啦,检查完毕,大家接着休息吧,养足精神下午好好学习。”
学生们都觉得被愚弄了,一位胆子大一点的学生说:“子骏哥,你拿走我们的零食干什么?如果你肚饿的话,我们请你吃就是了。”
“我不饿。”子骏掩回门,在窗户外扬扬手,顽皮地说,“我要去喂狗!”
——校长助理洪子骏公然抢夺学生零食的事情,已发生不只一次了。这天,子骏收罗了满袋子好吃的零食点心,心满意足地向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交界处的“后宫”走去。
过了午市时间,各店铺稍显冷清,只有网吧是大旺特旺。东方餐厅复兴之后,曾经旺极一时的“曾记餐厅”的生意一落千丈。曾记餐厅的老板也想学东方餐厅那一套,拉笼学生替餐厅做广告,但学生们都不买他的帐,因为绝大多数女生都反对帮曾记餐厅做广告,原因是该餐厅的老板太没有同情心——虐畜——虐畜?从何而知?只要看看餐厅门前绑着的那条又瘦又没毛的小狮子狗就一清二楚了。
这只纯种小狮子狗一岁了,名叫“旺财”。因为它得不到老板的爱护,又瘦又脏,身上像块破毛毡一样,有一撮毛没一撮毛的,已掉了大半了。这条小狗的主人固然不好,但它是个乐天派,自己嬉戏取乐,缝人便叫几声,还无师自通的做出许多滑稽可爱的动作来讨路人欢心,因此,它常常受到学生、尤其是女生的垂怜,不时有口福享一享。幸好有很多学生主动喂它,否则它可能一早饿死了。
一个暑假没有学生来喂狗,小狮子狗又瘦了一圈。子骏非常同情小狗,已专程来喂它几次了,彼此都很熟悉。他人还没走到曾记餐厅前,便开口“旺财、旺财”地唤了几声,他满心希望小狗会以热情的叫声来迎接它,却音讯全无——在曾记餐厅前,小狗平时吃食用的破瓷碗冷落的倒盖在地上,飞满了苍蝇,脏兮兮的绳套抛在一边,而小狗全然没有了踪影。子骏心头一凉:难道小狗死了吗?恐怕是的,他昨天来喂狗时,就发现它不是很精神了,今天,它已经死了……子骏深受打击,手一松,满袋好吃的零食撒落一地。
“风箫箫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真的太过于伤心悲愤了,子骏竟忍不住吟起这首悲壮凄凉的诗来。他长长一叹,抹了抹酸红的鼻头,正欲转身返回,忽听见——
“汪汪、汪汪!”
这分明是小狗旺财的叫声呀!它没死,因为没听说过狗会回魂的。它在哪里?子骏兴奋地乱找——不在门前,不在左右,也不在裤裆里,而在……他转过餐厅屋后一看,谢天谢地!那小东西正躺在一只脸盆里舒舒服服的泡澡呢!它的小尾巴露出在水面,灵巧欢快地摆动着,弄得水珠四溅。一位女生正蹲在小狗面前,往它身上抹沐浴露,还不时去拽它的尾巴,每拽到一次,小狗就会高兴地叫:
“汪汪、汪汪!”
子骏从东方餐厅里小青妹妹的口中得知,新民生中学有几位好心的女生常常去喂小狗,若然说到将喂狗当做功课每天必行的,就只有星璇了。此时,这位帮小狗洗澡的女生正是星璇。子骏不想打扰她与小狗之间的合谐,掩身在墙后悄悄观望着:阳光透过树荫,将碎花般的亮点洒落在她的身上,沐浴露的泡泡在她鬓边飞扬,水滴顺着她玉笋般的手臂滑下,滑进粼粼水波中,当小狗的尾巴再次将它们掀起时,它们在阳光下成为伴随在她身边的点点亮花。
“唔,真是个漂亮的女生呀!她一定还是处女吧,因为只有处女,才会有这般纯真的美,就像杰俞小的时侯……”子骏暗暗赞叹,不觉触动了脚边一只空易拉罐,响声惊动了星璇,她飞快站起来,在看清是子骏后,她甜甜笑了。
“干姐夫~~(小巫女四人都认了小青做干姐姐,因此她们都喜欢称子骏做干姐夫)”
“你好,星璇。”
星璇问:“干姐夫,你怎么来这了?”
子骏晃晃手中的袋子,“我是来喂狗的。”接着喊声“旺财”,小狗听见喊,在澡盆里打了个挺,水淋淋地向子骏跑去。它竖起前肢抓着子骏的裤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袋子,乖巧得叫个不停。星璇一见就笑了,说:
“干姐夫,小狗真的很喜欢你呢。”
小狗已洗相当干净了,子骏再不介意去抚摸它。他丢下一块面包,小狗叫了两声表示感谢,接着用鼻子嗅了嗅食物,然后俯下身,用前肢按住面包,歪着脑袋津津有味的享受起来。星璇拿过子骏的袋子一看,笑道:“哇,有好多东西吃啊。你喂狗还真肯花本钱,怪得它这么喜欢你。”她将面一片一片剥开喂着小狗,小狗吃得“啧啧”地响,甭提有多开心了,子骏笑道:
“嘻嘻,这只小笨狗哟,长得不怎么漂亮,口福却是不浅——不只是口福,艳福更是不浅哩!我想啊,要是有一位好心的美眉天天喂东西给我吃,还帮我洗澡的话,我宁愿下辈子做一只小狗了。”
星璇欢快地说:“那位好心的美眉,准是小鱼儿姐姐~对不~~”
“是你也行喔~~”子骏出神地望着小狗,忽然一叹,说,“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星璇问:“什么意思?”
子骏抚着小狗,怜惜地说:“如果是平时,我们还可以照顾小狗,但到了学校放假的时侯又怎么办呢?你瞧它瘦的呀,就算不饿死,也会病死的。”
星璇默然无言,仿佛牵动起某种回忆,呆呆地凝视着小狗。小狗吃饱玩够了,俯在星璇的脚边晒太阳,它的尾巴悠闲地摆着,像摇扇子一般。望着它许久,星璇脸上露出一个笑靥。这时侯只听有人喊:“星璇!星璇!”星璇一看,只见媛媛满头大汗地跑来。她双手拄着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星璇,你……你真的在这里呀,让我好……好找……”
星璇问:“你急什么呀,有什么事,慢慢说就是了。”
媛媛却缄口不言,用眼溜溜子骏,——女生间说话,不论大事小事,总喜欢装点神秘,不知是为了更加吸引异性注意的目的而故弄玄虚,还是把“有神秘感才有距离,有距离才有美感”这句话用错了地方。子骏虽觉得她们太小题大做,仍出于尊重女性的角度而远远回避。媛媛展开一张纸来让星璇看,星璇不看尤可,一看,顿时脸都气白了,抓过纸揉成一团。
“这是谁干的?!”
媛媛说:“还没查到,是刚刚才发现的,学校里好多地方都贴了有,现在美迎和春闻正在搜查。”
星璇雷霆大怒,“要是被我查出是谁干的,我扒他三层皮!”当即和媛媛飞奔离去。子骏见她们走得匆匆,不知出了什么事,又瞥见星璇扔在地上的纸团,遂捡起来展开一看,吃了一惊:纸上画着三个裸体的男人,围着一个慌恐失措的裸体女人,女人头上有一个大大的箭头,注明“林星璇”三字。
星璇和媛媛火速赶回新民生中学,美迎和春闻正守侯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叠图画,大概十多张左右。星璇问:“都收齐了吗?”
春闻答:“整个学校都找遍了,应该收齐了。”
星璇稍稍安心,将图画付之一炬,又见春闻身后还站着三个男生——他们是本学期新来的插班生,分在高二〈3〉班,姓名分别叫周冠峰、陈廷杰和谢希仑。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是帅哥,又形影不离,所以本班女生给他们三人起了个有趣的绰号,叫“风尘三侠”,简称“三侠”。星璇扫了三侠一眼,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春闻说:“这些画最初是三侠发现的,然后来报告我们。”
“嗯。”星璇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们一眼,不多理会,问,“这些画贴多久了?”
美迎说:“应该是中午刚贴上的,好在发现得早,不然就糗了。”
“是谁画的?又是谁贴的?”
“还没查到。”
星璇琢磨着:“肇事者选择在中午下手,因为中午时学生们都去午休了,校内活动的人极少,动手时不怕被人发现,等到下午上课时分,这些画就可以‘发扬光大’了。我在新民生中学里有不少仇家,这事肯定是他们所为,可倒底谁是嫌疑人呢?可惜没有目击证人,这事不好查……”她越想越急,越急就越气,脸涨得通红。那边厢冠峰迟疑许久,慢慢站出一步,必恭必敬地说:
“星璇姐,我能发表一下意见吗?”
星璇一扬下巴,“说!”
冠峰舔舔唇,赔着小心说:“看得出来,画这些画的人的绘画水平很高,只要找出我们学校里有谁会画漫画,或许就有眉目了。”他一句话提醒了大家。大家各自思付,说出了四、五个人的名字。星璇果断地发令道:“去!去把他们统统抓来,我要一个一个地审!”大家答应一声,就要行动,冠峰却叫住大家,又说道:“得罪了星璇姐,这事非同小可,如果他们死不承认,我们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呀,除非有证据,他们就不能抵赖了。”
“证据?”大家都犯起难。冠峰接着说:“我想,虽然他们都会画漫画,但每个人的画风会有所不同,比如人物的眼睛,有些人爱画得较大,有些人则喜欢追循正常的比例。再者,就绘画技术来说,有些人的技巧比较纯熟,一笔到底,线条流畅,不需多加修饰,有些人火侯未到,这里描一描,那里描一描,重笔较多。所以,只要我们能分析出画的绘画风格和某人相似,八成就错不了。”
冠峰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媛媛为难地说:“画都烧光了,我们拿什么做分析呀?”
冠峰耸耸肩膀,苦笑着问:“真的一张都没剩下吗?”——当然还有一张!就是刚才被星璇揉成一团丢掉,后被子骏捡走的那一张!但是星璇一下子没有想起来。冠峰心怀侥幸地走到那堆纸灰前,用脚拨了拨——真走运,他发现了一张没有烧尽的纸,虽然它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但画中人物修长的眼睛和流畅的笔风,已足够给小巫女提示了。
“快!”星璇跺脚大喝,“快去把宋学明给我抓来!”
——宋学明的确是个画漫画的大行家,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来,因为他一直是小巫女最信赖的部下。可事实上,学明是不打自招了。当众人火速去逮人时,这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学校,也就是说,他畏罪潜逃了。不过,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学明不可能永远躲着不出来的,他最终会露面,所以星璇一点不着急,此时她心里更为感兴趣的是,她认为周冠峰是一个人材,联合校会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材。
一百二十九 联合校会的希望
联合新民生中学、丰佳学校、七十一中学、二十三中学、怡雅中学、旅游学校以及幼师学校、十三中学共八间学校出版的《学报》已发行三期了。联合八间学校发行的《学报》在学生中引发不少的震动,同时也引起了老师们的关注,但局限于《学报》的办刊经验和水平,师生们虽然关注,但远远没有达到争相追捧的热闹局面。这天,子骏受美迎所托,拿了一份《学报》带回家去研究,然后再向她发表意见。
读完第三期《学报》,子骏的伯父、教育局的洪局长只能以一个浅笑来回应。子骏给伯父递上一支香烟,笑着问:“大伯,您别光笑么,总得给些意见,好还是不好?”
伯父一叹,“只能说,初衷是好的,但水平还远远不够。”他翻来覆去地端详着校刊,说,“首先,印刷质量实在太差了——最起码也是铅印嘛,却是油印,摸上去一手油墨,沾在袖口上还难洗,比较爱干净的人都不愿意去碰它。”
子骏笑笑说:“这些报纸可是从一台三十年代的旧印刷机生产出来的产品。那台印刷机是以前旧民生中学遗留下来的古董,一直是做纪念品摆设的,学生们能修好它并且大量印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再说,铅印谁不想呀,可惜没有经费,也只能用油印凑合凑合了。”
伯父说:“其心可表,其志可嘉,他们的困难,我能体会得到,不过报纸是办给人家看的,该讲究的地方,就不能不讲究。”
“您说得是。”
“其次么……”伯父摘下眼镜,继续说道,“校刊的内容太过于古板,含量也太少,表现不出八校联办的气势。本来学生办校刊,就应该在报纸上反映出学生的活力和活泼的氛围,这惜这些都见不到。学生嘛,毕竟还是孩子,除了学习之外,还是该好好地玩,诸如社会责任、国计民生这类大帽子,连成年人都不想去戴,何况是学生?现在都是商业社会了,报纸要生存,首先要合附大众的口味,所以,我觉得要报好校刊,首先应在‘玩’字上下功夫——玩占校刊内容的一半,学习的内容最多只占三分之一,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篇幅,任其海阔天空,自由发挥!”
子骏笑道:“伯父,您主张的教育模式和您的年龄可有些格格不入哩。”
伯父也笑道:“世界上的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轮到做起来,两边都不成,现在的教育状况大抵如此——一校易治,一国难治嘛,学生普遍对上学不感兴趣,态度问题不解决,方法再怎么多再怎么好也是白搭——最起码,也要学生对老师感起兴趣来——唉,越想搞好,就越搞不好,越搞不好,就越保守,扯淡、扯淡……”说着他直摇头,仿佛有一肚子的苦水无从倾泄,就快要憋出病来——此刻他的脸色的确像个“病”人——病其不争——他接着说:“办报纸这种事情,贵在坚持,所谓日久见人心,但头一炮必须要能打得响。想从前你办《联合校刊》时,一出版就有种雷霆万钧的气势,校刊内容更加让人耳目一新,大家都有兴趣追着去看。但这份校刊实在太勉强了,只怕现在办不好,就算以后有了进步,别人也不当一回事了。”
伯父说得这些,子骏如何不知?当初办《联合校刊》时,光筹备工作就花了半年时间,诸如招罗人材,培训,进行学生民意调查等等,最后借助“教育局”的名义正式出版发行,着实绞尽了脑汁,可星璇、苏樱她们旦求速成,全无耐心,自然办不好校刊。伯父睨睨报纸的名称,笑道:“还好,他们还算机灵,不用《联合校刊》的大名,却用《学报》的名字,不仅保护了《联合校刊》的威名,还为自己留下条后路。”子骏微涩地笑了笑。伯父点起烟,看看子骏,用试探的口吻说:“你把校刊拿给我看,是不是希望伯父帮点忙?”
伯父的意思不言而喻。当年《联合校刊》得以高挂“教育局主办,联合校会监制发行”的金字招牌,全靠子骏以“若不支持,联合校会就再次组织学生搞大罢课,到时,只怕教育局大小官员的乌纱帽不保”做为要胁,逼迫教育局同意的。后来的事实证明,教育局这个招牌卖得英明:教育局不仅通过和联合校会的合作,大大增加了在学生中的威望,还从《联合校刊》的发行中获得了不少金钱利润,实是有赚无亏,只可怜了众多学校:那时侯,几乎所有学校都在拼力气反对联合校会,誓和联合校会不同戴天,却拿挂了“教育局”金字招牌的《联合校刊》一点办法也没有——禁联合校会,却禁不住联合校会的宣传利器《联合校刊》,做什么也是白忙活——此时伯父这样说,证明他对校刊是采取支持态度的,不过要伯父出借“教育局”的招牌,以校刊现在的水平肯定不可能。子骏摆摆手说:
“不,办校刊的事我虽然一直在留心,但始终没有插手过问过,全是学生们自己的努力。”
伯父格格一笑,悠闲地掸着烟灰,脸上挂着一种“乾坤弹指间”的自信,说:“大伯知道,你心动了,对不对?”
“哦?”
伯父再一笑,“为什么一定要袖手旁观呢?”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主张重建联合校会,原因之一就是担心联合校会走错了路线,最终发展成一个滋事扰民、尾大不掉的学生黑帮吧?但话又说回来,哪间学校里没有学生帮派呀,它们或大或小,或有名称,或没有名称,所谓无党不成国,哪个执政党,形成的初期不是靠拉帮结派?无论是情投意合而结派也好,臭味相投而结派也好,人总是要交际的,一旦有了交际,当然少不了拉帮结派,古代不就有‘朋党’一说么?因此,学生拉党结派属于正常现象,将这种现象夸大其辞,岂不愚哉?——酒,也要有几个人一起喝才过瘾嘛。
“但是不可以否认,这些学生帮派中,是有不少不良学生没错。他们是学校里最让人头痛的学生,要处理他们,往往不得其法——最流行的做法是将其开除,但开除只是一种消极的做法:开除了他们,一间学校或许得以安生,但他们转学到别的学校去后,照样会惑事的。这便等于学校间在互推皮球,皮球推到谁手里谁就倒霉,更严重的是‘皮球’一旦被推到社会上,影响就更加严重了。这点谁都明白,大伯也不必多说——处理他们不得其法,不处理他们,只会让他们坐养成学校的毒瘤,肯定是不行的。联合校会或许有能力将他们团结在一起,引导他们做有益的事。以暴易暴不可取,但是恶人还须恶人磨,还是很有道理的。联合校会本身就是一个超大型的学生帮派,根据以往的经验,它有一种神奇的同化能力,可以治服任何学生、同化任何学生。
“联合校会既是学生公司,也是学生俱乐部,同时,它还是个学生黑帮,这一点不能掩饰。但是衡量一件事物不能看表面,重要的是看它的实质。学生在学校中应受到约束,可联合校会肆无忌掸的拉党结派,尽和学校打擂台对着干,——天啊,自古以来,哪有学生骑在老师头上、给老师脸色看的道理?于情于理都不对。不过,撇开这一点不说,联合校会办报纸、设电台、开学生餐厅,在学校内禁烟,扫荡校内小黑帮这种种举措,不仅丰富了学生们的生活,增加了学生们的社会实践经验,锻炼了学生们的能力,而且还相当拥有正义感,大伯尤为欣慰。只可惜一些老师眼光太肤浅,看问题太片面,也太执著于面子,所以对联合校会产生了误解。子骏,大伯说句心里话,联合校会不是不可以重建的,关键要看重建后它都干了什么事,如果是办报纸设电台开餐厅这类,大伯一百个支持!——嘿嘿,我这教育局局长可不是白干的,该出手时就出手!——记着,每个人都有创业的愿望,学生也不例外。只要调动起学生对创业的兴趣和信心,他们不会不响应的,而联合校会,就是学生们创业的舞台!
“大伯了解到,现在的联合校会,是由你女朋友小青说了算的。小青的爸爸和我是老相识了,他常和我提到小青的事,他说小青这丫头,最大的心愿就是重建联合校会,但是她本身的能力还不足够。所以,大伯常想,要办起联合校会,并且指引联合校会走哪一条路线,还得靠你来。——子骏,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刻意去回避就能回避得了的,既然你原本就有心,又何必执意回避?现在的你已经完全成熟了,一定会比以前做得更好的!还有,你是一名教师了,看到学生们在联合校会中得到锻炼和成长,不是一大快事吗?师者父母心,父母最宝贵的情操就是放手让儿女去闯,做老师的,也是这个道理……”
伯侄俩的一段谈话接近尾声,这时,洪太太和子玲已经张罗好一顿丰盛的晚餐——今天是伯父五十五岁生日。席间,伯父满面红光的和子骏干了一大盅,拍着子骏的肩头说:“子骏,你可为大伯我送上一份生日大礼喽!”
子骏笑笑说:“只是一瓶洋酒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不,大伯指的不是这个。”伯父笑呵呵的对席上所有人说,“子骏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吧?我在这里先说了——子骏已经被评选为‘区优秀教师’了!”洪太太一听,喜得笑逐颜开。伯父拍拍子骏的手,鼓励一番后又说:“大伯先透个风声给你,教育局已决定组织所有区优秀教师去外地观光学习,为期三个星期,不久就会出发啦!不仅如此,每位优秀教师还可以带一位亲属同去,子骏,你想带谁去?”
还能带一个人同去玩?教育局这次可真大方!可子骏有些犯起了难:为什么不能带两个人去呢?带妈妈去,小青一定会失望;带小青去,妈妈一定会抱怨“这孩子哟,有了老婆就不要娘了!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生个枕头——枕头还能天天抱在怀里嘛!”这该如何是好?索性子骏不去,让两个女人去算了,可是没这个道理呀。
到了最后,还是母亲开恩,让子骏带小青去玩。
一百三十 WC里的大魔头
失踪快一个星期的宋学明,终于在学校露面了,他一露面,立即遭到小巫女和三侠的围捕。
在大肆围捕学明的同时,子骏和美迎正在《学报》印刷室里。那台三十年代的古董印刷机没能继续发挥余热,终于寿终正寝,再也修不好了。大家刚刚对印刷机“默哀”完毕,美迎接到了春闻打来的电话,得知学明落网的消息,急匆匆走了。子骏见她走得匆忙,预感到有事情会发生,因此跟踪美迎,想看看热闹。
学明落网现场在东方餐厅旁。学明垂头丧气的被一条绳子拴在大树边,媛媛站在他身边,边骂边敲着他的脑袋,星璇和春闻站在一侧,三侠环立在星璇的身后。子骏一来是因为师生有别,二来是想见识见识小巫女的手段,所以远远躲着偷看,不令他们知觉。
学明撞下大祸,一顿教训势不可免。小巫女教训人的方法又多又怪,除了打对方一顿外,还有剃光头、剃眉毛、绑住挠痒痒、用针扎手指等等,但有一招叫“人猪”的大刑,才是小巫女最引以为傲的刑法:把人捆住手脚,蒙眼、塞耳、包住鼻子、贴上嘴,总之是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闻不着、喊不得、动不了,连呼吸也成问题,然后丢进厕所里关着,一关就是两、三个钟头。这招“人猪”虽不打人也不骂人,却极尽精神折磨之苦!人刚放出来时,全身又僵又麻,站也站不稳。——“人猪”虽毒,但小巫女并不是首创者,始作俑者是西汉时刘邦的老婆吕后。吕后是一个极端变态的醋坛子,刘邦死后,她对刘邦的妃嫔们大加毒害,其中得祸最惨的,当数戚妃。吕后将戚妃斩去手脚,挖去双眼,凿聋耳朵,用哑药灌喉,最后丢进茅厕里,任人便溺,名其曰:人猪。可怜一位倾国倾城笑,最后变作血肉模糊一皮囊!——小巫女深知这招“人猪”的厉害,一般不用,只用于对付重犯。学明用那种下流猥亵的方法糗星璇,恐怕今天是难逃“人猪”的惩罚了。小巫女等人商量已定,押着学明往新民生中学的方向去了,子骏自然跟定。
新民生中学里有一个正规的运动场,场边是一圈看台,看台后方稍远的地方有一块沙地,沙地上有双杠单杠秋千翘翘板等活动设施。沙地边有个小型花园,园中有一个凉亭。小巫女几人押着学明穿过花园,来到花园后的一所小房前。这时侯,学明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冤枉啊冤枉”地喊个不停——他确实应该喊了,因这所小房不是别的什么房间,乃是WC也——小巫女果真心狠手辣,要将学明“人猪”了!子骏早听新民生中学的学生说,这个厕所闹鬼,一些晚上参加晚自习的同学常莫名其妙地听见厕所里传出冲厕所的水声,进去一看,却看不见有人,所以谁都不敢进去。这间灵异厕所,也成为了小巫女执行“人猪”大刑最理想的地点。闲话少说,只见三侠将学明五花大绑,塞耳蒙眼,用包装胶带贴上嘴,然后丢进厕所里,“嘭”地关上门,用锁头锁了,最后扬长而去,也不知准备将学明关上多久,子骏不由替学明担心。
风和日丽,真乃一个平静的初秋的中午。见小巫女几人走远,子骏溜到厕所前,俯在门上听里头的声音。里头传来微弱的“哼啊哼”的声音,子骏敲响门,喊:“宋学明!宋学明!”里头的“哼哼”声立即更大了。子骏说:“宋学明,你别怕,我是洪子骏,我马上放你出来!”他想:“我去找小巫女说情是不难,可是她们肯定会嫌我多事。我洪子骏什么事没做过?只有两件事不曾做,一是偷看女孩子洗澡,二是私放犯人。偷看妞儿洗澡倒是不必了,这次就私放一次犯人,权当试试新吧!”便试着开锁。锁头是小巫女的私家锁,十分结实,子骏用砖头敲了一会儿没敲开,撞门也没用,因门是铁制的,它不痛人痛,于是,子骏便想着其他法子。他先走进一旁女厕(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女厕,可谓耳目一新矣),但男女厕互不相通。他走出女厕,围着厕所转了一圈。厕所因长久没有人使用,连清洁工也懒得去打扫,屋后堆满了垃圾,墙壁上不是生满了青苔,就是结了厚厚一层泥灰,一点看头也没有。不过他总算有发现,厕所背面有两扇采光用的小窗,勉强可容一个人出入。子骏四周找了一回,找不见梯子,只找得一个圆木桩,他便把木桩斜靠在墙上,底部固定好,踩着木桩上去,往厕所里看,然而他左看右看,厕所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据说这厕所闹鬼,莫不成学明被鬼吞了?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急急喊:
“宋学明?宋学明?你在哪里?”
“哼……哼……”
奇怪的是,学明的声音却从隔壁传出,子骏吃了一怔,方才省悟:“怪得找不见他呢,原来我错爬了女厕的窗了……”便转向男厕的窗一看,只见学明的手脚被绑住,又急又气,靠在墙上拼命地挣扎,全身都汗透了。子骏安慰说:“你别急,我马上就进来了。”
窗口实在太窄,根本蹲不住人,只能把身体钻进去。子骏毕竟不比少年人,身子骨早不灵活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钻进上半身去。窗内侧上方横过一条水管,他仰身抓住水管,希望以此借力,将下半身拖进来,谁知,暑假里他缺少运动,身体发福了,屁股卡在窗上,变做个老母猪钻栅栏——进退两难!他不由后悔:“我堂堂校长助理,竟如此狼狈,传了出去,学生们不笑死才怪,我还有什么面子?早知道就不逞这个能!”事到如今,后悔也迟了,他横下一条心,猛地一挣——总算进来了!不过屁股上蹭得火辣辣的痛,也不知破了没有,而且这一挣,口袋里的手机也挣掉了,掉在厕所外头。他自认晦气,也不做多想,马上去解救学明。
“谢谢你,子骏哥。”学明问,“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看见她们带你进来的。”子骏扫视厕所一眼,这里长期没人使用,倒是不臭,不过蜘蛛网遍布,蚂蚁乱爬,且霉尘味扑鼻,环境比不打扫的厕现还恶劣,真是不宜久留。他一招手,“快,我们出——!”话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噤:正是螃蟹进了鱼篓子,进得来,出不去也!他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明晃晃的窗户,像挨了记闷棍,一屁股跌在地上……
——“救命哇!救命哇!……”
眼看一个小时过去了,救兵全无,子骏和学明疲倦极了,想找地方坐一坐,可哪儿都是尘,哪有坐的地方呀?无奈只能站着,学明问:“子骏哥,你的手机没带吗?”
“刚才进来时,不小心掉在外头了。你的呢?”
“我今天没带来。”
“唉,连打电话搬救兵的希望也没有了……”他看看表,现在已是下午上课时分,学生们都去上课了,更加不用指望,搞不好会被困到放学的时侯,真是救人不成反受过。子骏不由想起大约半年之前,自己被二年〈1〉班的女生追急了,躲进厕所里受困两个多钟头的糗事,此刻心中又添几许凄怆。此时正值初秋,秋风箫箫愁杀人,他无从舒解,唯有唱支歌儿聊寄愁思,曰:
“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侯,你的心,倒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侯,没有说一句话就走……”
子骏反反覆覆地唱着,不下三、四遍,一旁学明竟不嫌烦,还被他学会了,于是也跟着子骏一道儿唱起来,算开了次WC双人演唱会。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对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
唱着唱着,学明不知怎了,鼻头一红,忙背过身子去拭泪。子骏笑喟道:“你哭什么呀,该哭的是我才对。我堂堂校长助理,如今却变成厕所助理,正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想一想,肝肠寸断呀。唉……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兮雁南归……”
子骏又吟起诗,凄凄惨惨地念了七、八首,学明反而越哭越厉害了。子骏挪过身去安慰说:“小胖子,你我锒铛入‘厕’,同陷囫囵,想开点罢、想开点罢……”
学明回过半边脸来,满腹委屈地说:“你想得开,我可想不开!”
“唔?”子骏认真打量着学明。他始终背着脸,气喘得呼呼直响,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生闷气。他掏出纸巾拭脸,不意一个小物件从口袋里掉出来,他自己并没发觉,但子骏看见了。子骏捡起那东西一看,原来是个拳头般大小的木雕头像,像座底部刻着:“星璇姐,生日快乐,宋学明赠。”子骏一问学明,才知后天就是星璇生日了。星璇曾见过辰亮当做生日礼物送给灵芬的那个雕像,她十分喜欢,学明得知后,花钱请辰亮也雕一个星璇的头像,准备送星璇做生日礼物。看着这个精巧的雕像,子骏不禁纳闷:“可见学明对星璇很有好感,不然不会费尽苦心为她准备这样一个生日礼物,既然如此,学明又为什么要画画来糗星璇呢?这说不通呀?”在对学明刨根问底儿的一番寻问之后,学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虽然我以前是调皮,常常捉弄星璇姐,可我是有分寸的,从没有想过要以这种下流的方式去捉弄她。那副画是我画的不假,可我只是随便画画罢了,根本不针对任何人!失败的是,我没有将画及时处理掉,不知被哪个混蛋利用了,借此兴风作浪!那天我逃跑了,才不是什么畏罪潜逃,我只是怕一时申辩不清楚才逃的。我原先设想拖几天,等星璇姐的气消了才慢慢和她讲明,谁知今天一来,就被三侠围捕。他们一口咬定就是我干的,无论我怎样解释,星璇姐就是不相信!——该死!是哪个混球陷害我?被我查出来,我给他好看!”
他这么一说,一切都合乎情理了。本来嘛,食色性也,男生随便画画色情图画,都是极正常的事,只是被一些别有用心利用,借此大做文章,才会掀起这一场风波。幕后主脑倒底是谁呢?子骏对新民生中学的情况了解不多,一时间很难有头绪。他完全相信学明的话,所以首要问题是别让小巫女委屈了学明,让双方合解再说,——这事不难办,因为小巫女和子骏相处颇欢,子骏去说,她们会相信的,何况还有这个雕像。他对学明说:
“你不用着急了,事情的原委我替你向小巫女说,这个生日礼物由我代送,她们不会不相信的。”
学明感激地说:“谢谢你,子骏哥。”
“小意思。”子骏收好雕像,忽地灵犀一动,从口袋拿出一张画来——这画便是那张色情画。上次子骏看了,随手揣进口袋里,如今几天过去,已被洗得皱皱巴巴的。他小心展开画,因为画是复制件,所以不会褪色,保存完好。他对学明说:“小胖子,上次的画全被烧了,只剩下这一张,你拿着它去查,说不定会查出是谁陷害你。”
学明点头接过,左右看了一会儿,问:“可是,我该怎么查呢?难道拿着它一个同学接一个同学地问?不行,这就等于将星璇姐的糗事公布于众了。”
子骏笑,“谁叫你拿着它去问?”
“那你教我怎样查好了。”
“有句话说得好哇——百密一疏。”子骏笑道,“肇事者以为画都被星璇烧光了,再不会留下证据,哪知道还有一张留了下来,真是天算不如人算!既然他们是通过绘画的笔风推断到这是你的作品,我们来个以其人人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做一次推理——小胖子,你好好观察观察,这副画上有什么地方不是出自你手的?”
学明看着画出了阵神,幡然省悟:“子骏哥,我全明白啦!”
子骏抚掌笑道:“聪明!孺子可教也。”
两人一路闲聊,天南地北中外事非,从厕所闹鬼聊到星球大战,从恐怖份子聊到电玩游戏,从吃喝消遣聊到足球明星,不知不觉过去许久,再看小窗外,天色由蓝变金,已到了日落时分。困在厕所里纵使千般不好,有一样事倒是方便——子骏说:“我尿尿,你不许看。”
学明说:“你还是不要尿了,谁用了这个厕所谁就会走霉运。”
子骏不在乎地说:“就算走霉运,也不能憋死。”才尿了一半,只听“呼喇”一声,厕所里居然蹦出一只老鼠来!它浑身湿漉漉的,到处乱窜,子骏学明吓出一身冷汗来,吆喝着乱打,最老鼠“吱吱”叫着钻进下水道里逃跑了。两人总算松一口气,子骏笑起来说:“看来,我们找到厕所闹鬼的原因了。”学明不解,子骏照准墙角的下水道水管猛地一蹬,只听水管里传出低微的“当啷当啷”的声音,是老鼠在里头跑动所发出的。子骏说:“同学们夜间听到厕所里有声音,其实都是老鼠弄出来的,同学们不明故里,以讹传讹,最后误传为有人冲厕所的水声。下水道常年没使用,都成了老鼠的乐园了,只要大家都来用这个厕所,自然什么事也没有。”
学明恍然大悟。子骏又笑道:“俗话说得好,流言止于智者,小胖子,让我们‘尿’出个新世纪来吧!”学明欣然叫好,其实他早急了多时了,两人分头“交水费”。才“交”完,只听门外传进脚步声,仿佛是星璇的声音在说:“坏了坏了,原本只想关他个把钟头就算了,谁知一上课,大家都弄忘了,不知他有没有死掉。”又听媛媛在说:“就算不死,恐怕也被鬼吃掉了,这间厕所闹鬼呢!”厕所里子骏和学明都听见,相视一笑,子骏说:“听见了吧,原来她们还是很关心你的。”
学明压低嗓门说:“不如我们躲起来吓吓她们吧。”
“嘻嘻,正合吾意。”
一百三十一 即将到来的复兴
两人马上躲进门背,小巫女打开门,门正好将两人掩住。她们见厕所里无人,己先慌了,每个厕所格去找,还是一无所有,顿时唬矮了三寸。春闻咬关打颤地说:“真……真的有鬼啊……”“鬼”字一出,其他三女生吓得汗毛倒竖,“哪……哪可能有鬼?别……别胡说……”“没有鬼,他怎么会不见呢?”几人正说话间,忽听“嘭”地一声巨响,厕所大门居然自己关上了,小巫女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地擂起门——原来子骏学明乘她们不注意,悄悄从门后闪了出来,溜出门去,然后再把门关上。小巫女哪里知道,在厕所里哭闹不停。子骏把锁头锁上,和学明窃笑不停,走到一边说:
“先关她们一会儿吧。关了这么久,我快渴死了,走,我们喝点东西去,待会儿才来放她们出去。”
学明说:“她们不会被吓死吧?”
“放心,她们胆子大着呢,况且没听说过有人在大白天吓死的。”其实子骏心里还有一层打算,被小巫女知道他堂堂校长助理被困于厕所大半个下午,体面何存?何况女人的嘴向来不牢,这事一旦传出去,子骏在学生中就威信扫地了——让她们在厕所待一阵子,可以以此为要胁,不准她们乱说乱传。除此之外,关小巫女一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好给点教训她们,省得她们乐此不疲,动辄就抓人去“人猪”。于是,两人信步闲庭地走出新民生中学,找了间小店坐下吃糖水。
下午放学时分,又是各店铺的旺市,各店忙着做生意,曾记餐厅同样如此。小狮子狗旺财就拴在店边,它精神极了,做出许多可爱的动作来讨过路的学生欢喜。子骏望着小狗久久出神,心生一计,对学明说:“小胖子,帮子骏哥做一件事行吗?”——和子骏相处了一下午,学明已对子骏忠心不二了。子骏说:“后天是星璇的生日了。星璇是我女朋友小青的干妹妹,她生日,我这个做干姐夫的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对不?所以,我想把小狗旺财送给她做生日礼物。我听说星璇以前养的狗死了,小狗旺财可以带给她慰籍。”
学明欣然赞同,“可是,老板不一定会把狗卖给你,就算卖,肯定会漫天要价——他不知有多小气呢!打火锅时想多要些调味料,他还叽咕个半天。他餐厅的生意不好,并不全是被东方餐厅抢了客去,根本原因是他本身的为人造成的。现在几乎没有老生去光顾他了,只有新生会去,不过肯定好景不长。”
学明还说漏了一点,曾记餐厅生意不好,和老板虐畜不无关系。子骏说:“那种人的确不值得帮。”
“那当然啦。”
“转入正题吧。”子骏俯在学明耳边说,“我是想要小狗,但是绝对不会去向老板买——给钱给那号人花,不如留着买蕉吃!——我的意思是,我去引开人们的注意,你去把狗偷来!”学明一听就笑了,兴奋得直擦掌。子骏随便买了一块便宜面包,交给学明说:“那只小狗可馋了,你用面包去引它,它一定会乖乖的跟你走的。”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路上有不少丰佳学校的学生,子骏找来六个男生,对他们说:“你们帮子骏哥一个小忙行吗?”六男生没有不答应的。子骏接着说:“你们到曾记餐厅门前去,假装打架,务必要吸引大家的注意,我有些事要做。”
六男生不好推辞,一切照办,在曾记餐厅门前扭打成一团——他们演得像真的一样,恐怕也是没少打过架的活宝。老板怕影响自己做生意,忙上去劝,餐厅服务员全是没胆的,躲在餐厅里头不敢出来。过路的学生纷纷围上来看热闹,也有几个人主动上去劝架,但六男生得了子骏的将令,子骏不出面,他们照打不误,谁也劝不开。时机已到,子骏向学明丢个眼色,学明立即动手,解了小狗牵着就跑。子骏见学明已经安全脱身,才装模作样地上去劝开六男生,做为酬劳,他请六男生各喝了瓶饮料,然后领他们来到学明前,吩咐说:“现在你们挑个人回学校一趟,把狗交给子玲老师,让她带回家去。还有,关于狗的事,你们别对别人说,知道了吗?”六男生点头答应。子骏找来个纸箱,把狗装在箱里,这小狗倒也乖,俯在箱里只情吃东西,啥也不管(狗比人可爱、单纯)。子骏叫一男生把狗送去,然后对学明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放小巫女出来吧。”
两人折回新民生中学,不出五分钟,他们来到厕所门前。这时,子骏不知想到了什么,猛一拍脑门:“唉呀,我刚才忘了拿回手机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学明问:“你的电话掉哪里了?”
“在厕所背后。”
“不要紧,这里平常没有人会过来,我们先找你的电话吧。”
两人绕到厕所后找电话,可找来找去就是不见。忽地,学明“唉唷”一声大叫,子骏忙回头看他,还没看清,只觉眼前一黑,头已被套进一个袋子里去了,紧接着被人一推,摔了个仰八叉!
“造反啦!”子骏掀开袋子,气嚷,“谁不想活啦!?连老师都敢打!”
对方一阵冷笑,“打你又怎么样?你活该!”子骏吃了一惊,定睛去看,对方竟是四大小巫女!他纳闷地问:“你们怎么出来的?”
星璇晒笑道:“我们哪像你们那么蠢。——厕所里不是有扇窗吗?我们搭人梯就出来了(她们本可通过打电话搬救兵,不过因为面子问题,所以选择自力更生)。”
“搭人梯?”子骏和学明面面相觑:“这么简单的方法,怎么我们就想不到?活该受此大半下午的牢‘厕’之灾……”小巫女既已凭自己能力脱身,子骏见自己计划不成,干咳一声,装象说:“哦……是这样子的,我听学明说你们受困了,所以赶来救你们。既然你们脱险了,那就没事了,我走啦。”说完就要开溜,星璇在后大喊一声:
“干姐夫!”
“嗳……”子骏惴惴地回过头。星璇手里拿着个东西,扬了一扬,冷笑道:“怎么?你的电话不要了?”
“啊……啊……奇怪耶,我的电话什么时侯……”
“别装了。”星璇嘲讽地说,“我们刚出来时,就听到你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小鱼儿姐姐打给你的,所以,我们推断到这是你的电话,也推断到,你为了救小胖子,不幸和他一起被困在厕所里大半个下午,后来又设计报复我们。不过我们比你们聪明得多,没五分钟就自己出来了,然后专等你们出现。干姐夫,你堂堂一个校长助理,居然爬厕所,这像话吗?真是斯文扫地。”她说得子骏满脸羞红。星璇做了个鬼脸,又说:“看在你是我们干姐夫的份上,你放心,我们不会和你追究什么,你的糗事,我们也会保密,不过你要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去救小胖子?”
子骏便把那副画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诉小巫女,并把那雕像送给星璇,小巫女全相信了,当即和学明合解,誓要查出真凶。双方合好如初,小巫女说她们请来学校的电工在对印刷机进行最后的抢救,不知有结果没有,大家便一道去印刷室看看情况。
印刷室在社团办公室的一楼。印刷机已被大解剖,零件拆得满屋都是,电工叼着根香烟看着印刷机苦思冥想,三条枪、东园和三侠亦在旁帮忙。冠峰对小巫女说:“电工师傅说,印刷机的零件全部老化了,许多重要部份又已烧坏。因为它是三十年代的产品,所用零件一早淘汰干净了,现在根本找不到可以替代的零件,所以不可能修得好了。”
星璇沮丧叹了一口气,失望地看着印刷机发了一会儿呆。“那就算了吧……”她拿出点钱交给三侠,吩咐说,“大家都辛苦了,你们负责招待一下电工师傅。这些钱你们拿去买些喝的,记着要买包好烟送给师傅。”听星璇这么说,大家于是七手八脚地将印刷机重新组装好。三侠和电工师傅离开了,三条枪和东园留了下来,将印刷机擦干净。大家都一言不发,——谁的心里都明白,印刷机不能使用,校刊必须停刊,更严重的是,这似乎意味着重建联合校会的大业可能会夭折。望着那一张张因失望沮丧而更显稚嫩的脸,子骏的心像被揪着——他们,多像以前的自己呀!——是的,重建联合校会,他们未必会成功;重建联合校会,他们一定会遭到学校和父母的非议,但是,愿望和成功是不会因为努力者的年纪小而不降临、不绻顾的。“有志不在年少”这句话,凡是会讲中文的人谁会不知道?但是有志的少年,却往往受到人们的嘲笑和冷眼旁观,似乎,学生就应该是会上学的机器,他们偶尔迸发出梦想的火花,在大人眼里却变成这台“机器”的故障。——“成功”就真的这么难吗?在多数人的眼里或许是的,因为多数人都没有成功过,梦想和冲劲被不成功的现实压榨得一干二净!难道,子骏也要做一个搬弄陈旧的教条和所谓的、腐臭的人生经验的长辈?——这和“思想禁锢”有何不同?——最后,他毅然站出来说:
“不用灰心,校刊办不成,并不表示大家失败了,相反,我们可以乘此机会换一个形式。”
“换一个形式?”
大家用希翼的目光注视着子骏。子骏竖起三指,清晰而笃定地道出三个字:“办网站!”
一百三十二 阴险的计划
联合校会网站计划出炉第二天,联合校会所有干事召开大会,包括小巫女、三条枪、健力宝、剑击联盟首脑苏樱、邹蓉、剑光等,以及小猛男、三侠、丰佳学校“风”派首脑佟凌峰和郑凯文,同时出席的还有子骏、小青和邓庐峰——庐峰带来几位大学生,他们都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早就想自办网站试一试身手,联合校会要办网站,他们情愿不领工资白打工。
小青家财大气粗,申请办网站只是举手之劳。因为中学生们都不具备建设网站的能力,所以网站的建设由小青、庐峰和几位大学生负责,联合校会召集一批精通电脑的中学生进行观摩和学习,称为“网站预备队”,为将来接手网站打下基石。小青的母亲杨瑞青女士对联合校会很感兴趣,决定大量投资,因此杨家成了联合校会的财神爷,投资的具体事宜由小青全权操办。这时,子骏的伯父也来凑热闹了,伯父估计到网站成功后,联合校会还是会将目标瞄准《联合校刊》,毕竟报纸才是正统。伯父事先来打了个招呼,表示网站成功后,若联合校会要重新出版《联合校刊》,教育局不仅愿意提供“教育局”这一金字招牌,将《联合校刊》纳入正式的教育刊物,还愿意提供印刷设备,全力支持《联合校刊》的出版。
在网站建设的同时,联合校会全军出动,四面八方的招揽人材,并游说各间学校的学生会,希望他们协助联合校会进行网站宣传。才一个星期,联合校会就新收会员三百多人,与三十三间中学、三间大学和十七间小学搭上了线,合成一个规模庞大的“联合校会同盟网”。与此同时,联合校会的领导层已经组成,主要部门分工如下:
林星璇:联合校会秘书长,代主席职。
苏樱:联合校会安理会会长。
徐美迎:联合校会拓展部部长。
唐媛媛:联合校会财政部部长。
傅春闻:联合校会安全部部长。
邹蓉:联合校会人事部部长。
唐东园:联合校会安理会副会长,联合校会网站主管。
小健(张东健):联合校会第一旅元帅。
又过了两天后,子骏携同小青去外地观光学习了,为期三周,网站的建设工作由庐峰带队进行。三侠是网站预备队的队员,这天晚上,他们处理完网站事务后,结伴到江边一间大排档吃夜宵。他们炒了两叠炒粉,叫了两样小菜,各拿一瓶啤酒“吹喇叭”。吹到一半,陈廷杰没来由笑了起来,一口酒喷得满地都是。谢希仑问:“啤酒是你马子呀,有什么好笑?”
“不是。”廷杰抹抹嘴说,“我笑的是,本来我们进新民生中学是有大事要做的,谁知道,我们居然和联合校会的人打成一片了。”
希仑唏吁说:“没错。我们成天和联合校会的人一起,替联合校会打江山,不知不觉把正经事忘了……”
廷杰说:“我和你一样,要不是昨天晚上我在街上碰见枫哥的手下杨禅,禅哥问我博彩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还真记不起来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冠峰放下酒瓶,机警地问:“你昨天见到禅哥了?为什么不早和我讲?”
“本来想和你说的,但一忙起网站的事来,就忘了。”
“禅哥都和你说些什么了?”
“他问我事情准备得怎样,我没敢说实话,就敷衍说‘新民生中学管得严,一时不好动手,还需时间准备准备’,他听了,就没多问什么了,不过好像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冠峰若有所思地垂下头。希仑说:“峰哥,我们进新民生中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不准备正事,却整天和小巫女打哈哈,现在又搞起什么网站来了。峰哥,你心里面倒底是怎么打算的?如果不想干的话,就应该早和枫哥说明,否则,再像这样拖下去,枫哥一发起飚来,事情就大条啦。”
冠峰冷冷一笑,“你以为杜明枫是菩萨?”
“耶?”
冠峰烦燥地点起一根烟,“我们不想干,当初就别答应他,答应好了现在又不干,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希仑和廷杰都打了个冷战,惴惴问:“这……这可怎么办的好?”
冠峰斩钉截铁地说:“当然要干!我们就是为这事才来的!”
“既然你一早下定决心要干,为什么迟迟不行动,反而和联合校会的人兜圈子?”
冠峰喝下一大口酒,冷笑说:“这事迟早要干的,但一时间急不来。在我们未进新民生中学之前,我就听说过四大小巫女的名号了,别人说她们怎么怎么利害,起初我都不放在眼里,因为我想她们是女生,应该好对付。因此,我最初的设想是利用我们的力量打败小巫女,我们做新民生中学的老大,这么一来,我们开展计划就水到渠成了。但是当我们进了新民生中学之后,我才发现小巫女真的不是等闲之辈——她们不仅功夫好,还各有长处:徐美迎擅长公关拉笼,唐媛媛机敏多谋,傅春闻更是个冷面女煞星般的人物,再加林星璇的冷静和统御能力,这四人无疑是无往而不利的最佳组合。不仅如此,她们背后还有联合校会呢!我原以为联合校会已经不成气侯了,谁知她的潜力是这么巨大……还有,还有那个叫杨小青的女人,不用问,一看就能看得出她是黑社会大姐大!她的男朋友丰佳学校的校长助理洪子骏,他表面上一副好好先生的德行,但我能看得出他有多利害,说不定,他就是以前联合校会的大魔头小骏哥本人!”
“小骏哥~~~~”希仑和廷杰吓出一身冷汗来,“小……小骏哥不是早就死了吗?”
冠峰阴阴一笑,“那些只是传闻罢了,不可以全当真,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同名同姓、长得又一模一样的人。”
“唔……如果真是小骏哥,我们还跟杜明枫混个屁呀,赶早跟着小骏哥好了——小骏哥是所有像我们这类型的学生的偶像哩!以前就有句童谣说,‘不跟小骏哥,混来混去还是虫;跟了小骏哥,摇身一变做条龙’!”
“你们别瞎热心了,我只是怀疑而已,何况现在的小骏哥,未必就是以前的小骏哥了,十年人事几番新,人是会变的嘛。”冠峰吃了口菜,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道,“且不论小骏哥和杨小青了,光是小巫女和联合校会,我们就已经不是对手,如果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们绝对不可以蛮干,必须先接近小巫女,取得她们的信任——我们做的‘那件事’,就是这个目的。”
希仑和廷杰直点头,“现在我们已经取得小巫女的信任了,还加入了联合校会,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冠峰的脸色略显郁闷,“我们斗不过小巫女,就只能拉笼她们和我们一起干!——当然,我是不想有其他人和我们分钱的,但事实如此,我们也别无选择,只能忍痛割爱了。准备工作我们虽然做得七七八八了,关键是最后一击呀——小巫女会不会答应和我们一起干,我真的没有底……”
说到这,冠峰为难地挠起头,希仑却爽快,一挥手说:“光猜有什么用,你和她们讲就是了。”
“笨蛋!”冠峰白了希仑一眼,“谁不知道啊,在学校进行博彩活动,一旦被学校发现,这种事可大可小——处分开除事小,若引起警方的注意,你就去少管所剃头吧!”希仑遂不吭声。冠峰往下说:“我心里没有底,是因为小巫女既不缺钱花又不好赌,我根本无从入手。贸然将我们的计划透露给她们,一来担心她们会告发我们,搅了我们的事;二来,搞不好她们会把我们当做阴险小人看待,从此不再买我们的帐,那么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基础会毁于一旦不说,我们再想翻身也难了。我迟迟没有行动,正因为这些原因。”
三人都低头思付,一时无话。廷杰说:“既然直说不行,可不可以找个别的借口什么的?”
冠峰嗤之以鼻,“借口?找什么借口?你倒是说来听听呀?”
廷杰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其实没甚主意。一旁希仑沉思许久,略有所悟,说:“如果我们的计划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就不怕小巫女不答应了。不是有句成语叫‘众’什么‘烁’什么的吗?说得满有道理的。”
“是‘众口难调’吧。”廷杰说。冠峰一摇头,“不!”他得到了启发,勾出一丝笑意,“是‘众口烁金’!”
“对,是‘众口烁金’!意思就是比喻说众口一词,可以混淆视听。”
冠峰心中一计渐成,微笑说:“众口一词就不必了,毕竟我们的计划,知道的人越少我们就越安全,不过,要搬起小巫女这块大石头,光靠我们三人很难办到,我们还真得找找外援呢。”他丢了烟头,一手托腮,自言自语地在掂量,“外援……嗯,我想到了——小猛男!”
“小猛男?”希仑和廷杰没弄明白。冠峰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边说:“现在联合校会内,小巫女固然是火车头没错,但星璇只做秘书长,宁可让联合校会主席的位子悬空,她谦虚让贤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台面底下的原因,是因为联合校会里的大腕实在多——三条枪一派(包括三条枪的‘鹰’派,小猛男的‘火’派,佟凌峰和郑凯文的‘风’派,外加以白静、灵芬为首的丰佳学校的女生)只服小巫女的功夫,对于她们的领导能力,三条枪一派多多少少怀着点观望的态度。再者是剑击联盟,他们人数众多,几乎占了联合校会的半壁江山,苏樱是剑击联盟的头头,按人之常情来说,她不会心甘情愿的受小巫女统领。其余各小派系,比如像刘劲波一派吧,虽然掀不起大风浪,但一时之间也不能完全团结在联合校会旗下,还需要下一番功夫。所以,现在小巫女的制肘其实有很多,唯一对她们忠心不二的,就只有健力宝一派。如果我们可以充分利用联合校会内各派还不完全统一的现状来做点文章,我们的计划就有指望了。
“虽然联合校会内各派不统一的状况可以利用,但不表示随便利用谁都可以的。现在联合校会内说话有份量又能左右小巫女的人物,有健力宝、三条枪、小猛男、苏樱和邹蓉。健力宝肯定不会买帐的,所以不必考虑他们了。苏樱和邹蓉也不用考虑了,因为我们和她们还不是很熟,不好敞开来说话。三条枪本身不难利用,但他们无事不和唐东园商量,唐东园是个精明人,有他做三条枪的参谋,我们很难成功。剩下小猛男嘛,嘻嘻,他们就是我们的福星了——我们的博彩计划,其中赌波是重头戏,而赌波,听说小猛男曾在丰佳学校搞过,虽然最终失败了,但他们对赌波仍旧念念不忘,这正好和我们的计划相吻合,要利用他们不难。第二,小猛男和健力宝、三条枪、剑击联盟不同,别人一心一意为了联合校会,而小猛男……他们的心固然是向着联合校会的,但他们又咸湿又贪玩,这两个弱点只要我们抓住一个,就不难控制他们了!——嘻嘻,人要玩,总要口袋里有钱才玩得起嘛,到时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分点钱给他们,所谓吃别的人嘴短,拿别人的手短,小猛男乐得享受,才不会多事呢!”
希仑和廷杰茅塞顿开,不由兴奋起来,“对!对啊!我们先拉笼小猛男结为外援,然后先让小猛男去说服小巫女,就算他们不能说服小巫女也好,至少让小巫女心里有个底,这样,我们开口也比较容易了,还不会引起小巫女的反感。”
“你们说得很对,但这只是其次。”冠峰点着桌面,压低嗓门道,“我是不指望小猛男能说服小巫女的,重要的是,我们向小巫女提出这个计划由我们和小猛男一起合作完成的话,从心理上说,她们较为容易同意,而且她们不能不给小猛男的面子。还有一点同样关键,博彩是件冒风险的事,不幸东窗事发,小巫女审起来,我们可以拿小猛男做挡箭牌;如果被校方知道了,我们又可以拿小巫女做挡箭牌,嘻嘻,总之嘛,我们万无一失!——这便叫做过河抽板哩!”
希仑和廷杰听完,一阵怪笑,冠峰却一手止住,“先别笑,还有精彩的呐!”
“哦?”
冠峰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向天空长长吐一口烟,“别忘了,我们除了小猛男和小巫女,还有联合校会呢!我们通过联合校会,就可以顺利的将搏彩活动的规模迅速扩大到更多更多的学校去,到时侯——”
“到时侯啊——”希仑和廷杰的头凑在一起,“到时侯啊,我们不发都难啦!”
一百三十三 游说(上)
秋风阵起,叶落花黄,秋意,仿佛一夜之间袭来。
第二天中午,三侠来到小猛男常去吃饭的东方餐厅。餐厅里,小猛男和三条枪、东园同桌吃饭。三条枪和小猛男曾经水火不容,闹得丰佳学校鸡犬不宁,后由子骏一手撮合,两方不旦化敌为友,现在更是称兄道弟起来,正是不打不相识(他们能和好,实乃丰佳学校之福)。有三条枪和东园在场,三侠不便明言,直等众人茶足饭饱,三条枪和东园先行,冠峰拉住小良的衣袖,低声道:“哥们儿,我们过去斟一斟。”
小猛男、三侠六人便走到一僻静处,冠峰向小猛男提出博彩的事——当然隐去了杜明枫和利用联合校会扩大博彩规模一节,骗道:“我和希仑、廷杰在新民生中学干,你们在丰佳学校干,事成之后,大家五五分帐。”小猛男还当三侠是好意,见有利可图,就答应下来。冠峰心中暗喜,却故作为难地皱起了眉头,长吁短叹,小猛男当然问:
“做这类事我们已经有经验了,肯定不会出事,你们还担心什么?”
冠峰先拍个马屁说:“三位大哥做事向来谨慎有条理,我们跟三位合作,自然一百个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
冠峰辗转道:“只是,小巫女和三条枪都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如果他们反对,怎么办?——搏彩若办得成,可以赚不少钱呢!只因为他们,我们就白白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小猛男本来是有些担心小巫女和三条枪会阻挠他们的计划,但被冠峰这句欲擒故纵的话儿一冲,立时下定了决心,说:“放心,我们自己干,保密一点,别让他们知道就行。”
冠峰忧豫地说:“纸包不出火,何况大家都是同校,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小良沉呤一会儿,笑着说:“真的可以放心。我和林俊、蔡扬以前在学校赌波时,三条枪也知道,他们不仅没来拆台,反而来小玩过两把,以前尚且是这样,现在以我们和三条枪的交情,他们没有反对的道理。”
冠峰听了,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可是小巫女呢?就算三条枪没意见,如果小巫女反对的话,还是没戏。我们三人来校还不是很久,和小巫女的交往有限,靠我们未必能搞得定她们,所以三位大哥,你们可要帮帮忙呀。”
小良爽快道:“行!既然大家一起发财,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你想我们怎样帮?”
冠峰暗笑:“小猛男果然容易摆平,我的眼光就是好!”说道:“我想,既然这事瞒不了,索性就别瞒了,直接和小巫女说明。你们先向她们打打边风,说说好话,然后我才去说,这样就比较有把握了。”
“就这样决定吧,我们分头行动,往后我们赚到钱了,就请小巫女吃吃东西,或送点小礼物什么的,女人嘛,不能吼,只能哄,哄一哄就万事大吉了!”
如此一来,三侠和小猛男达成了协议,接下来是最关键部分:游说小巫女。
拉小巫女下水,可不比像对付小猛男那样简单。冠峰考虑到,要动用联合校会将博彩规模扩大,自己说了不算,必须先得到小巫女的许可。不过小巫女可不蠢,她们深知博彩会造成何样的影响,所以,和她们直来直去的说肯定不成,必须找到她们的软胁,以利诱之。而小巫女的软胁又在哪里呢?
联合校会内部还不够统一,小巫女的大位不稳,这无疑是小巫女的软胁,可光有这一点还不足够。
新联合校会有许许多多的大计,建立联合校会网站只是所有计划的第一步。网站建成后,接下来还要开学生餐厅、开电台、重新发行《联合校刊》等等,要完成这许许多多的大计,除了人材,除了要求联合校会上下团结一心,首要的东西就是……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在与小猛男达成协议的第二天,冠峰去找小巫女了。
小巫女和普通女生有很大不同,她们既不常常学习,也不打算找男生拍拖,还不喜欢总呆在家里,所以她们四个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在学校时,一有空,她们要不就坐在士多店门口喝饮料吃零食,要不上教学楼楼顶看风景。放学后,她们要不就一起逛街,要不就找小青学打功夫。新联合校会重建以后,她们一放学就泡在联合校会总部办公室里——联合校会总部设在小青妈妈的“洪盈集团”公司大楼里——冠峰很容易就在办公室里找到她们。他们乘电梯直上顶楼,在大厦的露台上开始谈话。
城市的夜景绚丽璀璨,冠峰说了一通无关紧要的话之后,逐渐切入主题,说:“联合校会网站已经筹建过半了,网站开通之后,联合校会接下来又有什么大工程要上马?”
星璇说:“联合校会接下来的计划是开学生餐厅,餐厅筹备小组马上要成立了,现在小鱼儿姐姐和宝雯正在物色餐厅的地址。宝雯不仅算命准,看风水也是行家,她说要看个风水宝地,保佑联合校会学生餐厅生意兴隆,旺过麦当劳。”
冠峰假意赞叹:“哇,联合校会真了不起呀,又是网站又是餐厅,这都是普通学生想也不敢想的事,但联合校会就能办得到,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小巫女个个满面红光,喜形于色,媛媛不无得意地说:“小鱼儿姐姐说了,光是开餐厅办网站这类事,还远远不够,我们要做以往老联合校会没做过的事,比如成立联合校会娱乐公司,拍电影电视剧,灌唱片。买一支职业足球队,冠名为‘联合校会足球队’。还要请成龙呀,刘德华呀,吴宗宪呀,SHE呀这些大牌明星为联合校会做代言人。总之嘛,联合校会什么都敢干,什么都能干!”
听媛媛说得如此热情豪迈,冠峰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联合校会真的不简单,我也是联合校会的会员,应该为联合校会出力才是……”但这只是他一闪即逝的想法,很快的,他的思绪又重新回到如何进行博彩活动上去,说:“联合校会有这么多的计划呀,真是不说不知道。不过,好比开餐厅、开娱乐公司之类,这些全是要下大本钱的事情,联合校会的资金真的有那么充裕吗?”——一言点题!要完成联合校会的大计划,除了人材,除了要求联合校会上下团结一心,首要的就是资金!冠峰已了解到,杨家财大气粗,别说重建一个联合校会,就是建它七、八个,也是小菜一叠。但小青考虑到学生们的经验太浅,做事又欠周详,所以在对联合校会的资金投入上十分的谨慎,每一分每一毛她都细细过问。在资金使用方面,联合校会显然是没有自主权的,没有资金使用自主权,做为联合校会财政部部长的媛媛开展起工作来必然捉襟见肘,处处赤字。——冠峰的推测一点没有错,他一句话才出口,小巫女脸上的兴奋与喜悦刹时间烟消云散,换之是四副有苦难言的面孔。冠峰故作糊涂问: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星璇不耐烦地扫了冠峰一眼,了然无趣地说:“唉,你这人呀,真扫兴……”说完便走开几步,望着夜色愣愣出神。媛媛笑着对冠峰说:“你说资金呀?还真的不够用,你是不是想捐点来?”
冠峰笑道:“联合校会那么大,我捐那点钱顶什么用?不如留着买两串蕉吃。”
“积少成多嘛。”媛媛说,“杨家虽然愿意做联合校会的投资商,但资金的分配和使用全是由小鱼儿姐姐作主的。小鱼儿姐姐说,‘联合校会才刚刚重建,凡事需谨慎小心,稳扎稳打,你们要边干边积累经验,多向大学生请教——经验少时,胃口要小一点,所以资金的投入相对会少,以免你们不知怎的就全花了。等你们的经验丰富了,我也能放心用钱,让你们自己来理财’。所以啊,我虽然是财政部部长,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一旁星璇叹了一口气,笑笑说:“小鱼儿姐姐的做法也是为联合校会好,先学会节约,才真正懂得用钱。”
“我明白的。”
“这就好。”星璇转向冠峰说,“周冠峰,你家是经商的,应该很有钱吧,你能不能说服你爸爸做联合校会的第二位投资商?”
冠峰摇首道:“如果我对我爸说学生要办公司,他只会说两个字。”
“哪两个字?”
“放屁。”
几人都笑起来。星璇感慨地说:“大人们都小看了我们的创业精神,只叫我们好好念书,不过,成绩好的学生未必生存能力强。参加联合校会,不仅好玩,还有工资拿,更主要的是能锻炼我们的能力,这么好的一个社团,学校和家长却要横加阻挠,真没道理。”
美迎说:“其实学校和家长是担心我们上当受骗。”
媛媛笑道:“那我们小巫女就变成骗子的头目了,嘻嘻嘻。”
春闻说:“不对啦,骗子的头目应该是小鱼儿姐姐和干姐夫啦,我们只是小骗子。”
“大家别尽胡说八道了。”星璇看出冠峰想说话的样子,便问,“周冠峰,你有话要说,对吗?”
一百三十四 游说(下)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位男生要和一群女生打交道,首先要具备忍受听废话的定力,然后才是出众的口才。冠峰固然聪明狡猾,外表也俊,但在吸引女生的能力上却火侯未到。他整理一下思路,说:“关于联合校会的资金方面,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不知大家同不同意。”媛媛一听,立即说:“哇,原来你才是真正的财神呀!有什么想法?快说快说,现在有不少同学都为联合校会制订了一套一套的活动计划,希望联合校会能举办,但联合校会经费不足,明明是极有趣的活动,却没钱举办,我害怕长此下去会辜负了那些拥戴联合校会的热心人士,正头痛得要命呢!”
冠峰清清嗓门,说道:“现在联合校会发展得那么快,会员越来越多了,活动也会越来越多,对资金的需求自然会增加,所以出现一些预算以外的开支很正常。小青姐姐经费方面抓得紧,固然是为我们好,但有些意外情况谁都预期不了。当出现这些意外情况时,如果我们事事都依赖小青姐姐,多少会令她有一点失望,所以我想,我们除了接受杨家的投资之外,应该想办法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金库,这样做的好处是:一、可以有效的应变突发状况,比如某个活动的开支超出了预算,我们自己能补上,就可以保证活动顺利的进行。二、可以令联合校会的经费运作变得比较灵活。三、如果我们的小金库相对富足后,还可以发点钱给有功劳的会员做为奖励,激励大家的士气。四、我们能通过这件事证明自己的能力,既让小青姐姐高兴,也让会员们更加信服我们。”
冠峰不愧聪明,一番话说到小巫女的心坎里去了。联合校会沉寂了那么久,现在总算踏上复兴之路,大家嘴上都说要实事求是,一步一步来,但谁的心里面不是立功心切?尤其是小巫女,她们身处联合校会的最高层,大家的双眼都盯着她们,所以她们急需做出点成绩来让大家心服。冠峰说建立自己的小金库,这么做的好处不言而喻,——但最能打动小巫女心绯的,还是他说的第四条!美迎听完,轻轻舒了舒身体,喟然说:
“现在我们四个人中,唯有春闻的工作开展得最顺利,因为她的功夫好,男生们都很佩服她。”
春闻苦笑了一下,摇头道:“你没听过‘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句话吗?养兵养兵,没钱怎么养兵?我们安全部对付的人都是不良学生,并不是每次都能靠口诛笔伐解决问题的,迫不得以时还是要动点粗,但是拳脚无影,没有粮饷,谁会去吃这个亏呀?大家只知道办网站、搞宣传是当务之急,所以钱都往那里拨了,何尝想到过安全部呀?再说,我功夫好又怎样?毕竟是女生,嗓门又不够大,样子又不够凶,还要顾及仪态问题……要不是有健力宝、三条枪和剑光这些威猛男生替我压镇,我早被男生们起哄N次了!——媛媛,你是财政部的部长,拜托给点消夜钱给我们安全部吧,求求你了~~”
“嘿嘿,二百五够不够?”
“……”
美迎笑了笑说:“所以我才会说春闻的工作顺利嘛,因为你有好多帮手,可我们拓展部就惨了耶,你们不知道其他学校的学生会有多固执难缠,只要他们一听到‘联合校会’四个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摇头,后闭门谢客。这也难怪,哪间学校不怕联合校会呀?学生会担心失去老师们的欢心,当然不会轻易给你开绿灯,但要联系其他的学校,又非得从他们的学生会着手。拓展部的白静和冰婉都病了,一是忙,第二,是被其他学校的学生会给气出来的,——那些可恶的学生官僚,只会保官,全无创意!有时侯我真想动用我的嫡系部队揍他们一顿解解气!唉……瞧瞧,你们瞧瞧我的舌头,都快生出茧来了!——这么难看的一条粗舌头,像牛舌一样,往后还有哪位帅哥愿意和我KISS呀?呜~~~~”
“嘿嘿,上床熄了灯,谁关心你的舌头呀?再说,现在的男生只关心‘五大五不大’。”
“哪‘五大五不大’?”
“‘五大’是:眼大、波大、屁股大、性欲大、岳父财大;‘五不大’是:身体不大、脾气不大、饭量不大、花钱不大、年纪不大。”
“……”
“嘻嘻。”媛媛说,“你们有难处,不过先听了我的难处再发表意见吧。我主管着财政部,人人都叫我做‘财神娘娘’,一见面就问我要钱要物讨红包,——天啊!我哪里有钱?不给他们,他们骂我小气;给他们,他们又抱怨不够;索性不理他们吧,他们还诬陷我监守自盗!唉,气死我啦!这些还罢了,为了理好财,我不得不去读会计的课本——那些会计的课本,@*★!真不是人读的!又闷又烦,看厕所的草纸也比看它们强!但是为了联合校会,再苦再累也得捱,所以我每晚学到一、两点钟才睡觉,长此下去,我的健康还要不要?我的美貌还要不要?我都快不敢照镜子啦!”
“嘻~~媛媛现在去考会计,说不定能考上喔。”
“现在上班全靠‘算计’,‘会计’有什么用?只能算账,算不了人。”
三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的牢骚不停,总之是各有各的难处,谁都说自己比别人难。星璇并没有和美媛春凑合,并非她没有难处,而是她的难处多得不知从何说起的好。她默默一叹,摆手止住三女生,拿出领导者的风范来说:“说好了大家都不能叫苦的,怎么你们全叫起苦来了?万事开头难,有多辛苦我们也早预料到了,为什么现在反而抱怨起来了?你们确实有难处不假,但别的部门别的会员又何尝不是?与其叫苦发劳骚,不如想想怎样把联合校会办好吧!”美媛春遂住了声。星璇转向冠峰说:“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的吧?好了,你继续往下说。”
“好……”刚才美媛春一番劳骚,把冠峰的思路全搅乱了,他又得重新组织一下,说道,“从大家刚才的话可以听得出来,联合校会的资金问题真的很严重,所以建立自己的小金库,势在必行。”——小巫女都点头——冠峰接着说:“建立小金库的主意可行,但钱从哪里来呢?我想,既然联合校会是一个学生的组织,终究要从学生中想办法,取之于学生,用之于学生,才是正理。”——小巫女再次点头——“不过,号召学生们为联合校会捐钱的办法不够现实,而且还容易被人误会联合校会在对学生们征收保护费。钱是不会自动从学生的包里跳出来的,要做到取之于学生用之于学生,还靠一字真经——赚!要赚钱,首先要有学生愿意消费。现在学生的消费情况,倒不着重于实用性,娱乐性质的消费,才是学生消费的主体,所以联合校会要赚钱,关键在于一个‘玩’字!我的提议是——搏彩。”
“博彩?”小巫女对视一眼。关于搏彩的事,小猛男已先期向小巫女做过游说工作,所以今天以冠峰口中说出来,她们并不觉得意外。“博彩”意味着什么,小巫女都心里有数——当然,她们原本是不会赞成利用博彩的方式敛财的,但昨日小猛男的游说,令小巫女不由的产生出一些幻想,再加上今天冠峰这一番天花乱坠的演说,她们已然动摇了。美媛春的目光都聚集在星璇身上,星璇思考了好一阵子,最后迟疑地说:“博彩虽然可以敛财,但它不是好事,何况,我们根本就没有类似的经验,不一定会成功的。”
她这话,表面上像是在婉拒,其实完全暴露了小巫女忧豫不定的心态,同时还露出一个破绽来:她们不支持博彩,并非她们决心反对,而是她们怕没有经验,不但搞不好,还反受其害。冠峰捕捉到这个破绽了,嘴角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笑,装出一副相当诚恳的样子说: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博彩确实是一件冒风险的事,因此,我刚才开口时才会那么忧豫。不过,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筹措资金,只要能筹措到资金,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何况,老联合校会最初还是依靠征收保护费敛财的,我们现在的做法,也不过份。等我们有了资金之后,大可将博彩活动停止,见好就收,这么一来,我们不仅有了资金,也不必再去冒这个险了。”
“见好就收”,这是冠峰下的一个诱饵,试想博彩一旦办起来,大家都尝到了甜头,又怎么会说收手就收手?就算到时侯小巫女下令停止,但赌风已炽,局面已不是联合校会能说了算的了。冠峰下此阴饵,小巫女竟被他完全蒙过。媛媛说:
“只要是见好就收的话,我看能行。联合校会资金不足的问题只是暂时的,我们搞博彩活动,无非是权宜之计,只要渡过了现在这个难关,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那时我们不搞就是了。”
美迎说:“虽然搞搏彩活动会有一点危险,但在非常时期,必须做些非常的事,也不容我们顾虑得太多了。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赌不赌是他们的事,我们又没强迫任何人来赌。”
春闻说:“做大事不拘小节嘛,老联合校会还收过保护费呢,现在要以联合校会的大局为重。博彩虽然性质不佳,但现在的学生中又有多少正经的?比如吸毒啦,聚赌啦,甚至嫖娼啦,哪间学校没有呀?这样比较起来,我们搞博彩活动只是小菜一叠罢了,校方不可能会注意的啦。”
美媛春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就等星璇拍板了。几人的目光全聚集在星璇身上,她慢慢地来回踱步,然后站定在天台的栏杆边,闭目冥想了许久。最后,她长长呼了一口气,目光在几人的脸上逐一扫过,在冠峰的身上停下了。
“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她轻声说。——冠峰心中狂喜,但面上经毫不表露,因为还有一环没有解决,那就是如何将搏彩活动的主管权抓在自己的手里。他决定先来个欲擒故纵,谨慎地说:
“如果星璇姐认为可行的话,这事就可以去办了。我听说小猛男曾在丰佳学校搞过类似博彩的活动,他们应该有比较充足的经验了,而且小猛男在联合校会里又有较高的威望,——我推荐由小猛男来主持这件事。”小猛男赌波的事众所周知,由他们来主管,确是不二人选,星璇点了点头。冠峰接着说:“我和谢希仑、陈廷杰除了负责网站预备队的工作外,并没有其他差事,如果大家信得过我们三人的话,我们愿意协助小猛男做好这项工作。”既然冠峰是博彩活动的发起者,由三侠协助小猛男进行工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星璇又点了点头,——到此,冠峰才可以长长松一口气。
“对了。”星璇双目一闪,说,“我差点疏忽了,搞博彩活动是需要本钱的事——媛媛,财务里还有多少可调动的资金?”
媛媛摊摊手,“两百七十块钱够吗?”
冠峰微一怔:“这么大的联合校会,居然连几百块钱也拿不出来?真是天助我也!”那边厢星璇无奈地一笑,沉呤不语,只是在抓头。冠峰抓紧时机说:“既然联合校会一时调不出钱来,那就先用着我的钱吧。”星璇惊讶地说:“哇!你有那么多私房钱?真羡慕你。”冠峰笑笑说:“我哪里有私房钱呀,——从来男生腰包里的钱,都过不了第三天的。——是这样的,我堂哥新买了一辆摩托车,便把旧的那辆摩托车送给了我,反正那车我一时也用不上,可以拿去当铺当了,就有钱了。”
星璇摇头道:“你的好意我们领了,可是怎么好花你的钱呢?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冠峰所以要主动提供资金,是有他的用意的——小青对资金的使用情况过问得十分详细,联合校会抽调资金组织博彩,这一笔帐小青肯定会知道。小青不是学生,冠峰有信心能骗过小巫女,但对小青就完全不是这个说法了,他愿意主动提供资金,就是想瞒着小青,不让她知道有这件事。所以,他刚才听闻联合校会没钱时,不禁要暗呼一声“天助我也”。——他向星璇摆摆手,豁达地说:“这有什么要紧的,反正摩托车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也不心痛。如果你们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当是我借的吧,等联合校会赚了钱,再连本带利还给我就好了——我还有赚呢,嘻嘻。”
星璇一笑,终于同意。——大事已成!冠峰最后说:“嗯,我想,博彩这种事可大可小,一切都需要秘密进行。姐姐们,这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懂。”星璇抚了抚额头,神情显得有些疲倦,“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们三侠和小猛男去做,我们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小心点。”
一百三十五 霓虹的幻彩
绿灯终于亮起来了,三侠立既着手行动。搏彩活动的资金全由杜明枫包办,冠峰自然不必去当他的摩托车。在面对小猛男时,冠峰耍了一个小花枪,将小巫女的原意完全隐瞒,只说:“小巫女答应了,不过只允许我们在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干。”小猛男的道行又怎么能和三侠相比,一点没怀疑,还真以为博彩活动只局限于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两间学校,哪里想得到三侠已经暗借联合校会的名义,迅速将博彩注动扩大到数十间学校去了。
博彩活动进行得相当隐秘,全利用网上投注。大事由杜明枫监控,三侠只负责宣传并用高利贷的方式向学生借出赌本。就这样,一个星期后,头一笔从学生身上讹诈来的钱落入杜明枫的腰包里,袋袋平安了。
“小子,干得不错!”在野人吧里,杜明枫将一叠钞票塞进冠峰手里,拍着他的肩膀道,“呶,这份是你应得的。好好干,枫哥不会亏待你!”
“谢谢枫哥!”冠峰粗略地一数钞票,好家伙,少说也有三千多块钱呢!他心中兴奋到极点:“搏彩每星期开一次,每次我都能赚得三、四千块钱,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能赚上一万呢!”他爱惜地将钞票小心装好,杜明枫斜叼着支烟,看着冠峰格格直笑,说:
“峰小弟,这回你是帮了枫哥的大忙啦。枫哥想不到你这么机灵,一下子就联系上了三十多间学校,真辛苦你啦。”
冠峰不无得意的将自己如何欺骗、引诱小巫女和小猛男的事添油加醋的向杜明枫说了一番,杜明枫听了,心中暗喜:“洪子骏那小子不就是联合校会的老大吗?哈哈,这次我不仅赚了大钱,还倒了洪子骏那小子的灶,真是一箭双雕!”他大喜,爽快的从兜里又抽出一叠钱来塞进冠峰的口袋里说:
“峰小弟,你干得真漂亮!——这是枫哥打赏你的,以后你好好替枫哥办事,枫哥看得起你!”
冠峰乐得心花怒放,一叠声应:“是,枫哥!我一定好好替枫哥办事!”
希仑和廷杰焦急地在野人吧门外等了二十分钟后,冠峰总算出来了。希仑和廷杰迫不及待地迎上去问个不停,冠峰轻轻一笑,将口袋微微掀开,露出钞票的一角来,然后一指前方,“走!我们到那边去!”
三人乐不可支地来到一处僻巷,冠峰掏出钱来细细数着(当然隐瞒了杜明枫打赏的那一笔),他每数一张,希仑和廷杰就跟着在数:“三百……五百……一千……两千……三千……三千五……哇!有四千块钱呐!”
“嘘——!小声点,喊什么喊!”
“快!快分啊!”
希仑和廷杰流着口水要来抢,却被冠峰一脚一个踢开,不耐烦地说:“你这两个死财迷!抢什么抢?我又不会赖你们的!”他不紧不慢的将钞票分开三份,一份偏多,一份最少,一份不多不少,希仑和廷杰一见就抱怨开了:
“峰哥,不是说好了大家平分的吗?为什么你那份那么多,我们的那么少?不公平不公平!”
冠峰啐一句:“吵什么吵?!”才说,“这些钱,我们不能全拿。”
“为什么?”
“唉……”冠峰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说,“我也不希望别人来分我们的血汗钱,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呀——这一千块钱,要上缴给小巫女。我们暗用了联合校会的名义,才有今天的成果,所以小巫女那边是不可以怠慢的。这五百块钱,要给小猛男。小猛男虽然蠢,但我们不能不分钱给他们,因为他们知道得多,只有钞票才能迷惑住他们,封住他们的嘴。剩下这两千五百块钱就是我们的了。——呶,八百给你,八百给你,剩下九百是我的了。”
希仑抱怨说:“为什么你多拿一百?说好平分的!这一百块钱应该公用!”
冠峰飞起一腿踹过去,“你这个白痴!没有我,你们能赚得到这么多钱?多劳者多得,我不过拿了点零头而已,合情又合理,你有什么资格嚷嚷?!”
希仑遂不敢支声,低头数自己的钞票。廷杰兴灾乐祸地笑了笑,津津有味地逐张检视着钞票的水印,忽又叹了口气说:“可惜呀可惜,如果没有小巫女和小猛男碍事的话,我们每人能多分五百块钱呢!小巫女和小猛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碍手碍脚的真讨厌!”才说完,他就觉屁股上一痛,原来也被冠峰踹了一脚。冠峰气哼哼地说:“我好挑不挑,怎么挑了你们这两个白痴做助手?唉……你们的胃口别太大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等到博彩活动越办越大了,我们远远不止拿这个数,你们等着吧!”
希仑和廷杰又笑逐颜开了——这两人的能力是远不及冠峰的,但冠峰要选他们做搭档,一是自己的能力比他俩人强,好驾驽两人;二是他俩人忠心,打死不会泄密;三是和他俩认识久了,彼此已产生默契和友谊。不过,冠峰对他俩人是又爱又恨的,特别是当他俩人犯傻气的时侯,冠峰就会特别想念自己的另一位搭档——钟贝仪。他和贝仪搭档干了十多票了,从未失过手,可谓最佳组合。可惜事无完美,和贝仪搭档虽好,但她的个性实在太强,冠峰不但控制不了她,还常常受她所制,还有……一想到那个,冠峰心头就微微发酸。他怔怔地望着躺在马路边的一个老乞丐,心头一动,慢慢走过去,往老乞丐的碗里放下五十块钱。
“谢谢小大爷,谢谢小大爷……”
老乞丐捧着碗一个劲向冠峰道谢。他跪在地上,垂着满是皱纹和尘土的脸,所以冠峰看不清他的表情是感动的,还是麻木的,但冠峰自己的心里很暖和。希仑和廷杰走上前来往老乞丐的碗里一瞥,惊讶地喊:
“你疯啦,居然一下子给五十块钱?”
说着,廷杰就要伸手将钞票拿回来,冠峰一把止住,隔了一会儿,方淡淡一笑,认真地说:“这叫做‘年年有余’,凡事留一点,才发得长久财。”——这是贝仪说过的话,如今冠峰头一回复述,竟觉得这句话接近于真理。可希仑和廷杰一点都不这么认为,他俩晒笑一下,正要走,却被冠峰从后扯住,说:“你们也给一点吧,他怪可怜的。”
希仑和廷杰厌烦地吹口气,但不敢违冠峰的话,遂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零钞来丢给老乞丐。老乞丐捧着碗,跪在地上,垂着脸,口里念叨:
“谢谢小大爷,谢谢小大爷……”
声音又沙又哑,丝丝发颤。希仑和廷杰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又掏出一张钞票放下去。
“走吧……”冠峰将目光从乞丐身上抽回,朝希仑和廷杰一招手,“都辛苦了,我们去江边那间大排档吃一顿吧!——我请客好了,省得你这两个寿头背地里说我小气!”他说完便走,希仑和廷杰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冠峰不耐烦地打个响舌,“怎么了你们?想死在这里呀?还不快走!”
希仑和廷杰仍不动身,反而古怪地笑了,说:“峰哥,大排档的东面能吃吗?喂猪还嫌不健康。”
“嗳?”冠峰不解,“没有啊,那间大排档我们不是常去吗?”
希仑和廷杰一起耸了耸肩膀,大拇指向身后比划了一下,古古怪怪地说:“峰哥,你就听我们一回,换一间吧。”
希仑和廷杰身后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夜。冠峰总算明白过来,笑骂道:“好你两个寿头!口袋里一有钱,就揣不住了!好吧好吧,咱三个今晚就痛快一回!——不过有言在先,AA!”
三男生勾肩搭背,身影消失在一片霓虹的幻海中。
一百三十六 锦宿的浪漫事
结束了三个星期的观光学习,子骏重新回到丰佳学校上班。
虽然只离开了短短三个星期,但学校的变化令人惊喜:联合校会网站正式开通了,校内张贴满联合校会网站的宣传海报。学生社团的数量增加了,新民生中学的DV摄影社和极限运动社,七十一中的电玩交流社,怡雅中学的烹饪社都在丰佳学校开了分社。学校的变化令子骏大感欣慰,还有一件事同样令他称快:在学校里有“老虎男生”之称的殷锦宿,不知何时学会了风花雪月那一套柔情手段,出出入入间,总有个女生形影相随地跟在他身后——锦宿交上女朋友了!试问那女生是谁?恐怕没人想得到,是雨滢!
锦宿和雨滢这一对令人欣喜,但齐恺却为此郁闷了好几天。原来,齐恺误会雨滢对他有意,谁想表错了情,差点出糗。锦宿和雨滢的故事,是齐恺告诉子骏的。
丰佳学校的学习帮助小组由来已久,由学习成绩好的同学铺导后进的同学提高成绩。三年一班(即原来的二年一班,新学期里升级了)也有学习帮助小组,组长是冰婉。三年一班的女生的学习成绩都很好,需要铺导的只有男生(除了东园和辰亮外,每位男生都有不及格的科目),不过以前本班男女生不和,学习帮助小组无法正常向男生开展工作,所以学习小组名存实亡,直到男女生关系解冻后,学习小组才活跃起来。大部分男生都在学习小组的辅导下提高了学习成绩,只有三条枪是例外。三条枪向来心高气傲不服管教,除了子骏、陈书记、杨校长、敏俐、子玲、蓓妮、达鸣和教务科钟科长(贝仪的父亲)——这获得丰佳学校所有学公认的八大好老师以外,他们对哪个老师都没情面讲。三条枪对老师尚且不敬,同学更加别想管他们着,所以学习小组不得不对三条枪制订一套特别策略:书仁怕老婆,于是白静独攻书仁;齐恺最会找碴儿,女生们搞他不定,于是请男生出马——东园,外加上同样很会找碴灵芬,以毒攻毒。书仁和齐恺都被治服了,只有锦宿——锦宿脾气固执又牛劲冲冲,学习小组一直没找到他的软胁,无从下手,不得以去找班主任敏俐去对锦宿做思想工作,可是效果不大,又去找子骏——锦宿最服子骏,大家都以为找子骏去对锦宿做思想工作准成!谁料,子骏居然说:
“学习在乎的是态度问题,我的口才不比敏俐老师好,就算能把锦宿强行按到课桌前,但他的态度不转变,有什么好方法都是白搭。所以,在学习问题上,我是降不到锦宿的啦,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所谓一物降一物,你们只用帮锦宿介绍个女朋友,自然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这校长助理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儿嬉了,一点不像成年人,众人并不把子骏的话当真。结果,学习小组终于投降,对锦宿的铺导也没有了下文。就这样过了一段时日,在冰涟湖渡假村回来之后,事情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机——锦宿不知怎的被雨滢说服了,居然接受了雨滢的铺导。
不过,雨滢对锦宿的铺导工作并不是一帆风顺的。雨滢是班里最文静、最温柔、最有耐心的女生,锦宿无从挑衅,倒也听话的学习,——只是,锦宿表面上不找碴,但态度并没有发生多大转变,懒洋洋的心不在焉,左耳进右耳出,令雨滢的努力付之东流——在上学期期未考试时,锦宿拿了个“全班第一”!“全班第一”还罢了,他有四科不及格,按照丰佳学校的校规,如果学生有四科不及格,将会直接留级,连补考的机会也没有!好在是子骏的情面大,替锦宿向教务科说情,钟科长和子骏私交甚笃,给子骏个大面子,便找个借口说“殷锦宿虽有四科不及格,但有三科的分数在五十分以上,可见本次考试并非完全是殷锦宿真实水平的体现”(理由实在勉强),答应给予锦宿暑假后补考的机会,不过锦宿必须全部补考过关才行,若有一科不及格,还是要留级,再无情面可说,还叫锦宿去写了封保证书。锦宿如此狼狈,可把雨滢给急坏了——虽然还有补考的机会,但依照往年惯例,补考的试题都偏难,况且学校抓得严,根本没有做弊放水的可能,锦宿能否过关,谁心里都七上八下的——雨滢情急之下,忍不住说了一些重话,锦宿本来心情就坏,又被雨滢唠叨,不禁发起牛脾气来,把雨滢骂了一顿。雨滢委屈极了,当场哭出来,负气地一走了之。回想起雨滢满脸泪水的样子,锦宿也是不安,偏他倔强得很,就是不肯说软话,从此和雨滢再没话说。
漫长的暑假结束后,新学期开始了,锦宿和雨滢仍是互相避开。第三周就要补考了,虽然暑假时锦宿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并且敏俐、东园、白静都为他补课,但他的心里还是一点底也没有。每当他拿起书本复习的时侯,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雨滢……
离决定命运的补考日益临近了,锦宿的信心和情绪反而愈发低落。东园看出了锦宿的问题,于是,他来向锦宿做工作了。
“锦宿,人家雨滢对你是一片好心,你不但不领情,还骂人家,你不觉得自己很过份吗?现在都过去快两个月了,你就别再赌气,向雨滢道歉吧。”
锦宿没好气地说:“她整天在我面前噜里八索的,我早就想骂她了!要我向她道歉?呸!她向我道歉还差不多!”
东园扑哧一笑,“你这个人呀,就是太要面子了。其实你心里怎么想,你自己明白,我也明白,所以我也不多说了。唉——如果你觉得这样能令你心安理得的话,就这样下去好了。”
说完,东园便走开了。锦宿叹了一口气,沮丧的往椅上一坐,发起呆来……
几分钟后,东园又回来了,锦宿马上强打精神,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道:“你不用来饶舌了!我是绝不会向她道歉的!谁怕谁啊!我又不是要娶她做老婆,管她呢!”东园瞟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只把一张纸条放在桌面上,又走掉了。锦宿待东园走远了,才往纸条上睨睨,纸条上写着一行电话号码,下面有个人名:肖雨滢。看着它,锦宿又一次发呆了。
这天是周末,同学们结束了一个星期的校园生活,都回家去了。在新学期,三条枪和子骏打了个赌,只要三条枪在一个月内不去网吧“烧钱”,子骏会带他们去参加淡宁居的狂野派对(淡宁居的狂野派对每周末晚举行,届时有大牌歌星献唱,还有最火辣的性感演出,全城劲爆!不过顾客要年满十八岁,并且凭身份证入场。子骏是淡宁居的姑爷,他带中学生去参加狂野派对当然没人敢反对),但是三条枪违约的话,会受到惩罚。在学校里不能上网吧,锦宿只能在家里过瘾,可今天回家后,他连电脑也不碰一下,坐在阳台上尽发呆,这让他的父母大为奇怪。
“这孩子,该不会谈恋爱了吧?”母亲担心地对自己丈夫说,丈夫却笑了起来,不无兴奋地说:
“要是谈恋爱才好呢!——像我!”
“你这是当父亲应该说的话吗?!”
“这有什么嘛,你念初中时,不就开始暗恋我了吗?”
“放屁!是你追我的!”
“对、对,老婆大人说得对!——我们今晚去看电影消夜吧,给儿子留点空间嘛,嘻嘻~~”
“你……你的意思是说他会带女孩子回来?”
“你别担心、别担心,安全套我己放在他枕头下了,他自己会用的。”
“什……什么?!”
“真笨,我怎么连这个也说了……”
“你放了几个?”
“一……一个……”
“不够!”
“耶?”
“虎父无犬子,做爸的这么利害,儿子会差过你?快多放几个!”
“……”
夫妻俩留下张纸条:“儿子,爸妈今晚要出去办事(其实是去拍拖),明天才回来,你自己照顾自己。”然后,他俩背着锦宿,欢欢喜喜的出门去了(这对父母真好)。
夕阳的余辉隐没在天际边,天色暗了,千家万户的灯亮了,轻风吹来了阵阵菜香。写着雨滢电话号码的纸条,已在锦宿的手中抓皱,终于,他不再忧豫,拿起电话拨通了电话号码。
“您好。”接电话的是雨滢的妈妈。锦宿说:“请找肖雨滢来听电话。”
对方有些多事地问:“请问是谁找雨滢呀?”
“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叫殷锦宿。”
“是同学呀,等一等。”电话里传来招唤雨滢的声音:“雨滢,有位叫殷锦宿的男同学打电话来了。”然后听雨滢“哦”了一声,好久,雨滢才慢吞吞地拿起电话。
“喂……”
锦宿忧豫了几秒,才呐呐地开口:“雨滢,是我……”
“嗯……”雨滢淡淡应一声。锦宿支支唔唔地说:“雨……雨滢,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雨滢故作轻松地说。锦宿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对不起,雨滢,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没有生气。”雨滢的话声既低又淡,仿佛懒得去说话。锦宿抓耳挠腮,急出半身汗来。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是真心诚意向你是歉的。”
“我真的没有生气,事情都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总算,雨滢的声音较为像往常那样亲切柔和了。锦宿稍稍放心,真挚地问:“雨滢,你以后还会继续来帮我补课吗?”
雨滢说:“可我教得并不好。”
“不,你教得很好,一直都很好,只是我没有用心学,辜负了你一片苦心。”
“可你的成绩并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也许是我的方法不适合你。”
锦宿有些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不是你教得不好,更不是你的方法不好,问题全出在我的身上。”
“我看,还是让冰婉来辅导你好了,她的成绩比我好。”
锦宿大急特急,“原来你并没有原谅我呀?真是……唉!”
雨滢并没出声。这样沉默了一会儿,锦宿说:“雨滢?”
“我在听。”
“雨滢,你怎样才肯原谅我呢?”
“我已说过,我早没生你的气了。”
“嗯,要不这样吧——”锦宿想到被小良当真理一样常常向同学们卖弄的“女人嘛,不能吼,只能哄”那句话,——总之是“哄”字真经,油腔滑调地说:“我请你吃好吃的东西,你就原谅我啦~~”
雨滢的声音反而又恢复了冷淡,“不必了。”
或许雨滢不喜欢贫嘴的男生。锦宿改变策略,用回他惯有的老虎也打死的男子汉气概说:“那么,我认你做我的干妹妹,你有什么事,我替你出头!”——不知道雨滢吃不吃这一套,因为她又不言语了。锦宿追问:“我认你做干妹妹,好不好?”
许久之后,雨滢方说:“不好!”——她的语气好坚决,是发怒时的那种语气。锦宿像被淋了一头冷水,不知所惜起来。
电话安又安静了许久,这时雨滢说:“没事的话,我挂了。”
锦宿自认自己从没像今天这样失败过。“好吧……”他沮丧地说,刚想放下电话,但心头蓦然一动,冲动地喊住,“雨滢!”
“嗳?”雨滢像被吓一跳。
“雨滢!”锦宿急速地说,快得很难让人听见他在说什么,“你做我女朋友吧!”
雨滢静得没声了。锦宿全身发热,满脸涨红,起初还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但转念一想:“死就死吧,也是这一回了!”一下扒去上衣,抓回电话一字一顿地说:“雨滢,我是说真的!”
雨滢轻轻呵了一口气,没事似地问:“你说什么是真的?”
锦宿的身体热得受不住啦!又想去脱衣服,却发现自己已然半裸。他说句“你等一下”,便冲进浴室淋了半头凉水,才回到电话前。
“雨滢,我刚才说——”锦宿闭紧了双眼,头顶热出烟来,“我刚才说,你——做——我——女——朋——友——!”
——搞什么?雨滢又没声没气了!锦宿且羞且恼,大声问:“你倒是说话呀!真烦死人!”
电话里传出雨滢重重呵气的声音,然后听见她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我爸爸妈妈在呢……”
“咦?”锦宿的心脏坐了一回过山车,先是掉进了谷底,后又猛地升上来,“你的意思是……”
雨滢笑了,这笑声像是忍了好久后才发出的。她声音不大,却是非常清晰的:“我今晚上去帮你补课。”紧接着,电话里便“嘟、嘟”地响。锦宿空拿着话筒足足呆了五分钟,突然一跳而起——
“帅耶!我泡到了班花!!”
——就这样,锦宿和雨滢开始了。在雨滢细心的帮助和温存的鼓励下,锦宿顺利的通过了补考大关。他当着教务科众老师的面把自己先前写的保证书撕得粉碎,然后拉着雨滢的手一口气冲上教学楼楼顶,和雨滢一起将纸屑来个天女散花!
当学生们看见这一对时,他们不得不佩服子骏的先见之明——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虽然没人敢承认早恋属于爱情的范畴,但不能否认的是,它往往和爱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一百三十七 有条恶狗
锦宿和书仁都成双成队了,这下可大大刺激了乃是单身寡佬的帅哥齐恺。中午子骏约三条枪去东方餐厅吃饭时,总也找不见齐恺,宝雯遂算了一卦,曰:“齐恺心有不甘,跑去泡妞了,目标是新民生中学的有校花之称的美女——傅春闻!”——呼!齐恺这小子好大的胃口!
既然齐恺要泡妞,大伙也不等他了,先开饭。大家边吃边向子骏讲述着这三个星期来学校和联合校会发生的趣闻,忽然,只见郑凯文一头冲进餐厅来,慌失失对子骏等人说:
“不好啦、不好啦!齐恺他——唉唷!”话才说了一半,凯文“扑”地摔了一跌。——众所周知,春闻这妞儿傲得很,又有些暴力倾向,男生们想泡她,除非貌胜潘安,才过唐寅,搞笑过周星驰,否则难!难!!难!!!见凯文如此惊惶,没准是齐恺把春闻缠烦了,被春闻抓去“人猪”!众人扶起凯文,凯文这才交代清楚道:“齐恺……齐恺他被……被狗给咬了!”
齐恺被狗咬了?真让人哭笑不得,众人立即跟凯文赶去。大家顺着小路一阵疾跑,远远听见一条恶犬的吠声和几个男生嚷嚷的喊声。大家闻声跑去,只见一条黑狗在一棵树下乱跳乱扑,它身形硕大,探起前肢,几乎有一人高。树叶纷落一地,树上正坐着一个人,不是齐恺是谁?他双手抱着树杆,吓得脸都白了,咿咿呀呀地乱叫。十多步开外,三侠正拿着树枝围着狗转,却不敢近身,春闻躲在稍远的地方指手划脚地喊。锦宿向大家吆喝一声,拿起石子往黑狗扔,大家纷纷效仿,刹时间石如雨落,可那狗像上辈子和齐恺有仇似的,嘴角流涎双目发青,照样守着齐恺寸步不退,竟毫不为石块所动。子骏问春闻: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狗为什么要追齐恺?”
春闻说:“我和齐恺路过前面的村子,那狗不知是哪家人养的,一个劲地冲我们吠,齐恺不听我说,非要用石子去扔它,结果被那狗一路地追,还咬了齐恺一口,他裤子都被咬破了。最后齐恺爬到了树上去,刚好郑凯文路过这里,我叫他去搬救兵,三侠他们先来了,接着你们也来了。干姐夫,那狗凶极了,就是认定齐恺不放,这可怎么办呀?”
子骏看出来了,那狗是一条怀了孕的母狗——怀孕时的狗是最凶恶的!这一带是农村,虽然这几年农气大减,但仍有许多户都保留有养狗看家的习惯。狗和学生们接触多了,学生们有时还会丢点吃不完的包子喂狗,彼此都熟悉,向来相安无事。这一带的狗,子骏都认得,只这条黑狗眼生,想必是某户新养的,因为它初来报到,没见过世面,还以为齐恺和星璇是贼(学生们爱操近路,从人家的院子里走会比较近一点),就乱叫,再加上齐恺想在星璇面前逞逞能,去挑衅那狗,所以才会被狗追住不放。那狗对齐恺“情有独钟”,大家又不敢贸然近身,因此无计可施,子骏问大家道:
“你们当中谁的百米速度最快?”
论短跑,女生自然没戏,小良刚想举手,但被凯文占了先,说:“当然是我最快!怎么了?”子骏指着狗对凯文说:“既然你跑得最快,那么就由你去把狗引开,好让齐恺脱身。”众人大笑,凯文忙闪开去,晦气道:“开什么玩笑!我才不送那个死呢!——我还是处男,现在就死了太亏!”众人又复大笑, 就在这时,只听“扑哒”一声,一只鞋从天而降,掉在尘埃,那边厢齐恺冲这边乱喊。原来大家只顾逗笑了,齐恺又怕又急,气得扔了只鞋子过来,大家这才重新惦记起他。子骏问:
“谁知道那条狗是哪家人养的?”
因是初来新狗,大家都不和道它的来历。宝雯当即算了一卦,说:“这是村长家的狗,名叫‘来福’。”子骏便叫锦宿和书仁去叫村长来收狗。不多时,村长赶到,可那狗凶恶难治,村长用竹竿拼命打它,它还是不肯罢休,这时村长的老婆来了,拿起一桶水往狗身上一泼——这招儿真灵,它霎时火气全消,悻悻地让村长套起。村长老婆责怪村长道:“我早说这畜生凶恶难驯,不要养,你却贪它肚里的狗崽,想泡酒喝。瞧,这下出事了吧!”村长喏喏无言。众人救下齐恺,查看他的伤势,幸好他的裤子厚,只擦破点皮。村长和他老婆正想开溜,子骏眼尖,带领学生把村长两夫妻围了,说是“纵狗行凶,咬伤学生,该赔医药费!”村长家开了间餐厅,收入大半来自学生,因此不敢得罪学生,况且还有老师在场,遂乖乖赔了医药费,子骏这才罢休,护送齐恺回校治伤。学生随之散去,只三侠意犹未尽,交头接耳的不知商量些什么大计。
因为齐恺“打狗救美”的事,他在春闻面前得了个彩头,此后几天里,两人走得颇近。不过齐恺最后都没和春闻交往,原因是春闻有暴力倾向:人前是淑女,人后是夜叉,齐恺怕做“周书仁第二”(被老婆欺负),所以草草和春闻认了干兄妹了事。齐恺的泡妞大计,就此没有了下文。
一百三十八 家庭教师
教师节前后,市教育局对本市所有中学进行了审评,或褒或贬,嘉奖了十余所中学的同时,又毫不手软地向两间有名的“烂仔学校”下达了定期整改令,曰:“三个月内不见成效,上至校长下至学校清洁工,全部炒鱿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洪局长素有“抄家局长”之称,所以整改令一下达,立时在教育界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两间被下整改令的学校里人人自危,朝不保夕,但有那么几间学校却在大肆庆祝,又发钱又发奖学金,人人眉开笑脸,喜气洋洋。——为什么前后有如此巨大的反差?因为这几间学校在审评中刚获得“市一级学校”的美称。在这几间新上位的市一级学校中,市第十三中学榜上有名。
钟贝仪是市十三中学初三〈3〉班的学生。几天来,十三中像过节一般的庆祝,而贝仪的情绪却跌落至谷底——她心情不佳和升上初三后功果忙、要求高并没有关系,令她不爽的因素全在于家里:他父母又为她请来了个家庭教师。
贝仪曾有过三位家庭教师,第一位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这位老教授学问渊博,和谒亲切,本是一位难得的好人,不过贝仪讨厌他身上的气味,说是“如坐厕边,臭气难闻,连苍蝇也引来了”,所以要求父母将他辞退。第二位家庭教师是一位女大学生。贝仪和女大学生相处颇融洽的,父母暗暗高兴,谁知好景不长,这女大学生原本是位清纯可爱的姑娘,后来不知怎的全变了,又抽烟又喝酒,还浓妆艳抹讲粗话,活像个舞小姐似的。父母担心她把贝仪教坏,因此辞了,——可他们绝对想不到,女大学生的转变全是贝仪一手调教成的(倒底谁才是老师?哪个教哪个呀?)。第三位家庭教师,是一位大帅哥,他文化好,又有风度,贝仪父母心想这回肯定错不了!谁料没过一个星期,那帅哥居然主动向贝仪父母请辞,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们的女儿是黑社会的?!想谋杀啊?!我不玩啦!!”原来贝仪在那帅哥面前耍了一阵刀子,那小子不经吓,因此跑人。三位家庭教师均没啥好下场,父母再物色不到合适人选,一时没辙,贝仪没有家庭教师碍事,如鲤鱼脱开金钩去,摇头摆尾化成龙,可自在啦!
家庭教师一事许久没有下文,贝仪心想父母应该死心了,反而比以前稍加转变,减少了烟酒电话钱,偶尔还留在家里陪陪父母——可竟有这么不领情和不理解子女心理的父母,他们居然又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来!贝仪这回火大了,一不做二不休,决心狠整那位家庭教师,杀鸡敬猴!可是,在和那位新家庭教师的初次交锋时,贝仪已然气短:那家伙是父亲的同事,丰佳学校的校长肋理,姓洪名子骏——这些倒不要紧,要紧的是贝仪曾栽在子骏手里一回:贝仪还清楚的记得那次在淡宁居里的子骏。
“COME ON!贝仪美眉!”在父母面前,子骏一路表现彬彬有礼,谁知一进贝仪的房间后,他“嘭”地锁死门,原形毕露了——他从袋里拿出个安全套往床上一丢,奸笑说:“你父母已将你交给我啦!——包括你的贞操!——快把衣服脱了上床,等阿拉传授点性知识给你!”
说着,他就把上衣给脱了,露出胸膛前青龙纹身。贝仪自认没少见识过恶人,不想这回却被子骏吓坏,贴在墙角,身体微微发抖,喊:“你别过来,别过来~~~~”哪知子骏真的就没过去了,反而往床上一躺,从身后抽出本不知什么书只情看。这下贝仪转惊为疑,抓起只网球拍,小心挪过去,子骏突然大喊一声:
“哇!”
“哇!”贝仪被吓一跳,闭上眼举起网球拍乱打。打了一阵,她才开眼去瞄子骏——他毫发无伤,根本就没过来,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看书哩!贝仪长吁一口气,疲倦地坐在椅上,打量了子骏许久,开口说:
“子骏老师。”
“别叫我老师,叫子骏哥或骏哥哥,要是叫错了,我罚你抄三十遍《出师表》!”
“是……子骏哥哥……”
“叫得好。”子骏转了个身,面朝床里,“有什么事快说,别打扰我看书。”
贝仪忍了忍怒气,问:“子骏哥哥,我们什么时侯开始补习?”
“你先自个儿做作业,做完了才开始补习。”
“我已经做完作业了。”
“那预习明天的功课吧。”
“早预习了。”
“那你先玩一会儿吧,等我看完了这本书才帮你补课。”
贝仪气得脸色发青,但还是咽下怒气,翻开本漫画书自己看。可她哪儿看得进去呀,没过五分钟,她放下书,又去问子骏:“子骏哥哥,开始补习吧。”
子骏瞅了瞅手表,头也不回说:“我都说过了,等我看完这本书才开始补习。”
以前的三位家庭教师,一上任就以认真负责的态度示人,谁知子骏竟反其道而行,装出一种无厘头赖皮相。贝仪忍无可忍,气出房间来到厅里,钟主任夫妇正在看电视,贝仪一下子挡在电视机前,两腮鼓得滚圆。钟主任见了问:“贝仪,你怎么了?补习完了吗?”
“还补个头啊!”贝仪双手夹在腿边,扯着脖子气鼓鼓地说,“爸,你请来的是什么狗屁家庭教师呀!又无厘头又赖皮!我不要他来教!你要么马上辞掉他,要么我揍他一顿,叫他不敢再来!”
钟主任一听暗喜,嘴上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不喜欢他,爸爸就另做打算,不过洪老师好歹是头一天来,哪有第一天来就辞退人家的道理?你别急,先回去,待会儿补习完了,爸爸会向洪老师说说的。”
贝仪怒意稍平,遂回房去了。钟太太难免有些担心,问丈夫道:“那位洪老师,人是一表人材的,却扎了条不伦不类的辫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师的样子。老公,他不会有问题吧?”
钟主任狡黠地一笑,“这就叫做恶人还须恶人磨。”
“耶?”
钟主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神态悠游地说:“这位洪老师,可不比普通的老师——素质好的学生,他未必能教得好,但素质不好的、让别人都头痛的学生,只要一到他手里,多多他都能治得了!贝仪这孩子,本质是好的,只是太目中无人,性格又叛逆又不服管教。我和洪老师事前商量过对策,认为前三位家庭教师失败的原因,就是太柔弱了,但是太严格也不行,因为贝仪软硬都不吃,唯有用赖皮的手段和她磨,才有机会治住她。”
钟太太茅塞顿开,于是再不过问家庭教师的事。那边厢贝仪回到房间,却见子骏正在穿上衣,发现他胸前那青龙纹身不见了,问:“你的纹身呢?”
子骏掀起衣摆露出后背让她看,青龙纹身竟跑到背上去了。他说:“那贴纸又不透气,贴久了会皮肤过敏,不常常挪个地方怎么行。”
贝仪冷笑道:“原来是假的,哼!”
子骏晒道:“是假的,为什么刚才你害怕得要死?”
“你……!”贝仪吞了口唾沫,走到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我知道,你在故意气我——我偏不生气,也不理你,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呵,你发育得还不错耶,波满大的喔!是不是全班第一呀?”
“你!——说好不理你的,你不用来挑衅我,没用的!”
“大概你父母还不知道你在酒吧用迷药偷钱的事吧,要不要我告诉他们?”
贝仪一下慌了,猛转过身去,“你——”“敢”字还未出口,反先吓得一跌——子骏戴着个恐怖的面具就站在她身后头。她稳稳神,硬撑道:“嘁!你还小呀,真弱智!”
“那这个怎样?”子骏背过身换了个面具,然后转回头来,贝仪一看,忍不住“吃吃”笑了——那面具是钟主任的脸谱,做得唯妙唯肖,乍一看还真像钟主任。子骏摘了面具递给贝仪说:“你也戴上玩一玩。”
贝仪遂戴上面具照着镜子,边照边在笑,问:“这面具你是在哪做的呀?”
子骏揶揄道:“你刚才不是说不理我的吗,怎么现在又主动和我说话?”
贝仪摘了面具一丢,“不说就算了!谁稀罕!”
“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不行~~”子骏连哄带逗,贝仪总算又笑了,她问:
“你还有什么面具?都拿出来看看呀。”
子骏从袋子里又拿出个面具来,是贝仪的面谱,他戴上,学着女孩的样儿走了几步,忸忸怩怩的,大屁股两边乱摆,口里还说:“小女子姓钟名贝仪,年方二八,欲觅如意郎君一名,年龄不限,身高也没有所谓,相貌好坏通吃,胖点瘦点也将就,有钱没钱一样过,反正嘛,熄灯上了床,优劣自见分晓。有意者请致电三个八四个三外加一个九——每次一百八十块,请勿讲价!(原来是卖春广告)”贝仪笑得肚痛,子骏又换上钟主任的面具,抓起只网球拍,仿如捉奸,说:“真是女大不中留,留下扬家丑!老子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每天累得像死狗一样——白天上班,晚上炒更,炒完更连宵夜也不舍得吃,你倒好,养尊处优,丰容靓饰,不思报国报民报双亲,说玩就去玩,说卖春就卖春——一百八十块?连电费都不够交,还没打税哩!就算不加价,最起码搭上几盒包医百病十全大补丸!(原来是拉皮条)”贝仪笑得在床上滚,子骏摘下面具,一溜小路过来,慌失失地说:“住手!快住手!俗话说好女做空姐,坏女不卖淫——父精母血造就的身体,乍能说卖就卖呢?女孩嘛,教得好就教,教不好就嫁,嫁不好也不用卖吧?——来,我勉为其难,就吃亏点,给你钱,这个女孩我啃啦!(原来是嫖客)”贝仪笑得全身软棉,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
“别……别再演了,我不……不行了……”
子骏这才住了口,正色道:“这些面具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玩吧,晚上你穿上你爸爸的衣服,说不定能吓倒你妈妈。”
“好。”
“一玩起来,连时间都忘了——来,贝仪,帮我个忙儿,帮我把纹身撕下来。”
“好。”贝仪有意捉弄,如疾风割硬草,“唰”地一撕,痛得子骏跳起来,她笑得直擂大腿。子骏拭去眼泪,看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贝仪问:“怎么?不补习了?”
“你的成绩不错,根本用不着补习。”
贝仪的行为不端,但成绩确实不错,三甲不敢说,前十名稳拿。她面有得色地说:“我的成绩本来就不错,考上高中一点问题也没有,我父母却非要请家庭教师,真是多此一举。”
“不。”子骏说,“你父母请家庭教师来,并不是担心你的成绩。”
贝仪一怔愣,“那是为什么?”
子骏柔和地说:“他们请家庭教师的目的,其实是想你多点待在家里,他们好常常看见你。”
贝仪默然,良久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和父母没有办法沟通……”
子骏轻松一笑,“你就和家庭教师沟通呗。”
“咦?”
子骏说:“你父母也知道自己和你说不来,所以,他们请家庭教师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有个人可以和你说说话儿,——当然,我知道你不缺能陪你说话的人,不过,毕竟大人知道的事更多,常和大人沟通,你慢慢会感受到好处的。”
贝仪心里认同,嘴上却不客气,“你说得倒轻松……”子骏冷笑,要胁道:
“我懒得和你废话,反正,你必须学会和大人沟通,否则——我炒你爸的鱿鱼!”
贝仪笑道:“炒他?你不会这样做的,虽然你是校长助理,我爸的上级。”
子骏奸滑地一笑,“那就试试呗!也许你听你爸讲过,在我们学校里,校长是不顶用的,书记和校长助理才是实权派。我是校长助理,炒一个主任或许难一点,但可以走点远路——先撤你爸的职,他就不再是主任了,——我就不信我连一个普通教员都搞不定!”
贝仪半信半疑,说:“你还真够卑鄙的。”
“我是黑社会出身的校长助理嘛,嘿嘿嘿——走啦,拜拜!”
“拜拜……”
子骏走了,房里重新恢了安静。贝仪站到窗台边,悄悄掀起窗帘,望着子骏的身影远去。蓦地,他突然回过头来,冲她喊了声:“我明天还来!”贝仪没答话,赶忙放下窗帘躲回屋里。
可是第二天,子骏并没有来。贝仪不很在乎,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第三天,子骏仍没来。贝仪有些奇怪了,家中每一次电话响、门铃响,她都变得异常敏感。
第四天,子骏还是没来。贝仪在家里等到九点多钟,终于耐不住了,去问父亲道:“爸,子骏哥哥为什么连续三天都没来了?我有点功课想问他。”
“喔,洪老师呀。”钟主任呷口茶,慢悠悠地说,“他不会来了,爸爸已将他辞了。”
贝仪一惊,“你为什么辞了他?”
钟主任装迷糊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说什么呐?”他说,“你不是说他又无厘头又赖皮,叫我一定辞掉他的吗?所以就辞了呀。”
贝仪哑口无言,转身跑回,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一百三十九 聪明女生
就这样,贝仪一个星期都再没见到子骏了。回想着这一个星期的事,贝仪深深一叹,收拾心情,随着放学的人流走出十三中校门。
“倒底该不该叫爸爸重新请子骏哥哥回来呢?”一路上,贝仪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子骏哥哥确实和别的老师不一样——为什么世界上居然会有他这种一点不像老师的老师?又无厘头,又赖皮,还像个小丑……不过,他倒是挺幽默挺真诚的……不如叫爸爸请他回来吧?——可是,人是我赶走的,现在再请他回来,爸爸准笑话我。而且,他被人炒了鱿鱼,哪里肯厚着脸皮又回来呀。唉,有时侯,我的确是太任性了一点……”
贝仪越想越没精神,不知怎的,她油然想起电视剧里常有的剧情:重要的人物总是在最关键最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出现,子骏哥哥也喜欢玩这一招吗?想到这,贝仪又有干劲了,一路走,一路暗暗扫视四周,看子骏会不会藏在哪个角落里(真妄想!)。就在这时侯,她的肩膀被人从后拍了一下,她大喜过望——
“子骏哥哥!”
可惜!真的很可惜~~来人并不是子骏——不是子骏还罢了,他们竟是十三中出了名的恶少:阿福、阿禄和阿寿。福禄寿这三个人都是初三级学生,他们本身没有啥宝,个头也小,但他们有钱,谁惹了他们,他们就出钱雇别的学生来替他们报仇,所以同学们都避开他们。福禄寿除了向同学勒索钱财、借东西有借没还外,最可恶的是咸湿透顶,戏弄女同学!以前十三中有冠峰、希仑和廷杰在,贝仪有三侠的庇护,因此福禄寿不敢碰贝仪,但这个学期三侠转学后,福禄寿像重获新生似的,变本加厉找同学们的碴不说,最近还色胆包天,惹到贝仪的头上来。贝仪倒不怕福禄寿,对他们相当的不耐烦,并不搭理,继续往前走,福禄寿岂肯轻放过这朵校花?狗皮膏药一般紧贴不放。阿福是三人中的首领,想出一条无耻奸计,对阿禄阿寿份咐如此如此,两人领计,先是阿禄紧跑几步,挡在贝仪身前,贝仪停住步质问:
“想死啊?!挡什么路!”
阿禄照旧挡住,阿福和阿寿在贝仪身后做起手脚:阿寿假装一推阿福,阿福“唉唷”一声,借势扑到贝仪身上,双手结结实实的在贝仪胸上一抓!贝仪又痛又羞,又气又恨,狠狠回了阿福一拳,却没打中。阿福得了便宜还装蒜,指着阿寿说:“这不关我的事,是他推我的!——抓痛了没有?放心,我替你报仇!”说着就装模作样和阿寿打起来,怪笑不止。贝仪愈加羞恼,气得嘴都歪了,忽地又冷静下来,心生一计,于是扯开衣襟,大声喊:
“非礼呀!非礼呀!”
通常女生受辱,只会忍气吞声,福禄寿哪曾想过贝仪会真喊?顿时慌了手脚。街上路人听见喊“非礼”,“呼啦”一下全围上来看热闹,里外少说也有七、八层。贝仪喊叫,倒不是指望有人拔刀相助,只见她态度来个大转变,指着福禄寿骂:
“你们这三个大色狼,小小年纪不读书,一天到晚看A片,看完A片还‘叫鸡’,结果被传染了性病,怕别的同学看见你们的小鸟上长出红圈圈,在学校里连厕所也不敢上!下流犯贱!!——我在中学里是校花,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你们三个寿头垂涎我的美色,想泡我又泡不到,就用下三滥的法子想来占我的便宜,好!姑奶奶我今天就开一次恩,秀点东西让你们开开眼界!”说着她又把衣襟一拉,露出抹衣带半斜玉香肩,现出条双峰包夹深乳沟,逼近两步,还用手置于胸前扇出几缕香凉的风来,“看清楚了吗?是不是很大~~是不是很香~~是不是很想抓一抓~~——我呸你们的祖宗十八代!我让你们看,引你们流口水,就偏偏不给你们摸!叫你们天天晚上做性梦,遗精遗死你们这些臭色狼!——哟哦,小鸟都翘起来了呀?很好看是不是?来,让我帮小鸟放松放松~~”
贝仪折断一截树枝,像挑树上的毛毛虫似的用树枝尖尖拨弄着阿福顶起的裤裆——她不拨弄尤可,一经拨弄,阿福浑身一个激灵,然后裤裆湿了一滩!贝仪也是惊羞,围观人群无一不在大笑,羞得阿福是恨不得找地洞钻,捂着裤裆和阿禄阿寿狼狈逃去。人群又是一阵大笑,不少人向贝仪竖起了大拇指,赞不绝口,女性观众们更加是当贝仪偶像一样看待,贝仪好不得意!
人群陆续散毕,有几个对贝仪深深拜服的男士留下来和贝仪搭讪,问她的电话号码,贝仪也来者不拒,一一留下电话给他们。这时,一冒失男子撞人冲过来,举着本子和笔嚷:“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你要认识男人,也该从认识我开始嘛!”别的男士嫌他插队,说一个一个来,贝仪甜甜笑了,爽快的在那男子本上留下电话号码,然后对其他男士说了声:“我决定选他了,你们没戏!”便挽着那男子的手臂扬长而去,剩下些男士们都在那里捶胸顿足,大呼走宝。试问那冒失男子是谁?不就是——
“子骏哥哥。”贝仪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子骏笑道:“其实我一早等在你学校门口了,见你垂头在发呆,刚才那三个男生又跟在你身后鬼鬼祟祟的,所以就一直远远跟着你们,结果看见了你做的一场好戏。唉,如果这世界上的女子都像你这样,色狼一定会大大减少的。”
贝仪格格地笑,问:“子骏哥哥,我爸爸不是辞退你了吗,你怎么还会来找我?”
“笑话!我是校长助理,他敢炒我?”
贝仪这才省悟,双拳轮轰,“讨厌!你和我爸爸商量好了,一起来算计我!”
子骏笑道:“不用这招,我什么时侯才讨得上你的好呀?”
“唔~~”
“嘻,还撒娇呢,现在的你和那天在谈宁居见过的你,真的完全不同哩!”
“哪儿不同了?”
“那天的你,一见就想泡你做二奶;今天的你,倒像个可爱的妹妹。”
“好!那我就做你干妹妹吧!——你要给利是我!”
“……”
一百四十 整治恶霸
于是,子骏又走桃花运,新添了一个干妹妹贝仪(即后备女朋友)。钟主任今天留校值班,钟太太又加班,贝仪不想做饭,子骏便请她下馆子。十三中附近有一间不错的餐厅,餐厅为了吸引学生光顾,对学生一律半价优惠。贝仪倒满会替干哥哥省钱的,抓过一个高大的男生,逼他借出身上的校服上装。贝仪不仅在十三中里有名,就连区内十多间学校都闻名暇尔,许多男生想讨她的好,这位高大男生也不例外,遂借出校服。贝仪让子骏穿上校服假扮学生,骗取餐厅的优惠,那男生和子骏体形相近,校服正好合适,两人坐下来边聊天边用餐。
新干兄妹俩正聊得投机,其乐融融,不想黄天多负有心人,杀出个扫把星来:只见刚才那位阿福气汹汹走进餐厅来,往子骏和贝仪的桌上大力一拍,道:
“有种你给我出来!”
贝仪早期和三侠一起,哪种江湖寻仇的场面没见过?懒洋洋扫了阿福一眼,马上扑哧一笑,“阿福弟弟,你的裤子什么时侯换了?”阿福羞得脸红。贝仪还在哂:“这条裤子不称你的型格哩,花花的,像基佬。对了,底裤有没换?小心哦,湿底裤穿久了,会生痱子喔~~”阿福的脸涨得像只柿子,大怒道:
“少废话!快给我出来!”
说完,他悻悻地走出餐厅去,等在外边。贝仪往餐厅外看了一眼,见外头除了福禄寿外,还有几个外校的学生。她对子骏说:“子骏哥哥,福禄寿是我们学校的恶霸,那些人,准是他出钱雇来的打手。”
子骏心想:“十三中刚刚被评选为市一级学校,我还以为校风有多好,谁知道全是唬弄人的。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帮派;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假货,此话一点不虚。”他说:“管他们呢,就让他们等着呗,我们继续吃饭,吃完才理会他们。”
两人不管不顾,只顾吃饭聊天。几分钟后,阿福又进来催,贝仪说:“吵什么吵,我还没吃完饭!”阿福不便在餐厅里动粗,一跺脚又退了出去,守定在门外。贝仪对子骏说:“这班家伙赖皮死了,我看要搬搬救兵才行。”
子骏问:“你想叫谁来?”
贝仪边按电话边说:“我有个朋友,他叫周冠峰,他听见我有麻烦,不敢不来。”
“周冠峰?”子骏恍然记起小巫女曾告诉过他,三侠以前就是十三中学的学生。他止住贝仪说:“新民生中学离这里那么远,他要赶来,至少也要大半个钟头,况且现在又是上下班时间,就别劳烦他远行了,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我是黑社会出身的校长助理嘛。”子骏心思此地离怡雅中学不远,叫邹蓉带人来已足够摆平福禄寿他们了,便打电话给邹蓉。待邹蓉布置停当后,他和贝仪才大摇大摆地走出餐厅。福禄寿几人一见他们出来,一涌而上将他们围定,阿福打量了子骏一眼,一扬下巴嚣张地说:
“小子,你哪间的?这没你的事,乘早滚开!”
子骏一怔愣:“他们居然把我当学生啦?”贝仪忍住笑,扯扯子骏的衣服说:“你忘啦,你还穿着借来的校服呢。”原来餐厅里的空调凉,所以子骏一直穿着校服没有脱。他心想:“反正我好久没当过学生了,索性这次玩一回……”便重操自己以前当大魔头时的口吻,冷觑阿福一眼,反讥道:
“你这寿头,贼眉鼠眼的,帅又不帅、高又不高,整一副贼相,还有资格来问我?我倒要问你是哪条山沟哪个村哪个落冒出来的野鸟?没见过大世面,就别学什么黑社会摆什么臭谱,小心鸡鸡给人割了,没地方让你做太监!”同时伸出指尖往阿福肩头一点,点得他倒退三步,“闪开!老子不喜欢有人在我前头走路,你到后头排队去吧!”
说完,子骏便领贝仪往前走,贝仪忍着笑,紧紧跟定,对子骏愈加佩服。阿福气得七窍生烟,靡众直追,追没两步,只见街口转出一群怡雅中学的学生来,由一女生领头,大概有二十人上下,扬手在和子骏贝仪打招呼。福禄寿惊疑不定,统刹住脚,同伙中有几人机灵,预感情势不妙,悄悄溜之大吉。那女生自然是邹蓉。大约小混混都有些共同特征,明眼人一辨即知,邹蓉只看了福禄寿一眼,一个冷笑,下巴微微一扬,身后众学生猛虎下山般扑上去,除了几个机灵的先逃跑了外,福禄寿连同两个帮手连反抗还来不及,统统束手就擒。邹蓉和贝仪,一位是怡雅中学的大姐大,一位是十三中的校花,虽不相识,但早已闻名,也不消子骏引介,她俩已先说上话了。众学生将福禄寿几人押至跟前来,邹蓉问子骏道:
“骏哥哥(因‘小骏哥’三字太敏感,因此有外人在场的时侯邹蓉称呼子骏为‘骏哥哥’)、贝仪,你们想怎么处治他们?”
贝仪当然想给福禄寿点颜色看,子骏却不然,心想:“如果教训了他们,我便是以大欺小,而且他们还都是学生,犯不着和他们较真。学生对学生,老师对老师,学生老师各安其命,这事由学生解决就算了。”便对邹蓉说:“你们看着办好了,不过一定要罚他们抄一百遍《出师表》。”
“才一百遍呀,太少了。”
“那就一万遍吧。”
“他们抄到毕业也抄不完。”
“这才好嘛,最起码有点事情给他们做,他们毕业之前再没空惹事生非了。”
子骏和贝仪跑去逛街了,邹蓉阴阴笑着在福禄寿眼前踱了一转,吩咐道:“谁有剪刀,都拿出来!”福禄寿几人一听,顿时吓得脚软——莫非邹蓉要“咔嚓”掉他们?众人从书包里拿出剪刀来,总共有十多把,邹蓉挑了五把,交给五个男生,又吩附其余人押定福禄寿几人,这才揭盅道:
“把剪刀对准他们的眼睛,数一千下之内,他们眨一次眼就打一拳,第二次眨眼就打两拳,第三次打四拳,第四次打八拳,以此递增——谁眨眼多就打得多,会不会被打得进医院,全看他们的造化啦!”
如此刁钻的整人主意,恐怕只有女人才想得出来……
一百四十一 痴心重逢
自从小巫女同意三侠以联合校会的名义秘密开展博彩活动后,至今已过去一个月了。彩局每周开一次,三侠每次都向小巫女上缴千把块钱充当经费,——钱虽不算多,但总算稍解经费拮据之急,小巫女尝到了甜头,渐将这事放手让三侠去做,不再过问。小猛男倒是不傻,他们三人在丰佳学校开设彩局,根本捞不到油水,而三侠却盆满钵满,小猛男如何不怀疑?冠峰却相当会做人情,每星期都给小猛男几百块钱花,果然财能动神,小猛男吃别人的嘴短,拿别人的手短,乐得享受,不论魏晋,三侠因此得以逞谋,将博彩活动一再扩大,甚至放起高利贷——某些学生赌瘾一发不可收拾,没钱赌,向三侠借贷,侥幸能回本便好,又输了,就欠下一屁股债,被三侠的逼债队逼得灯干油尽。博彩赚钱,放高利贷又赚一笔,杜明枫自然眉欢眼笑,而三侠,也成了KTV、舞厅、桌球城等高级娱乐场所的熟客,越陷越深了。
福禄寿被邹蓉狠整一顿后,一直心有不甘,想找机会报仇雪耻。当今学生帮派,莫大于联合校会,联合校会网站成立之后,人气直线上升,麾下会员也越来越多,将近千人,大有重铸往年辉煌之势。所谓伞大能避雨,树大好乘凉,福禄寿看中联合校会强大的势力,希望傍上一傍,借联合校会为己报仇。于是,他们七转八转,收买人情,好不容易搭上了旅游学校刘劲波这条线。劲波一派加入联合校会后,颇受重用,渐渐对联合校会忠心不二,连以往许多的恶习也改掉了,焕然一新。起初,福禄寿来讨好劲波,劲波并不以为意,还当他们崇拜联合校会,也想加入,待后来,他才知道福禄寿其实是想借联合校会报私仇。劲波心中好笑:“邹蓉可是联合校会的第三把手哩,他们居然懵然不知,自己跑来送死!”劲波也不是什么省油灯,佯为答应,还向福禄寿开了个价钱,福禄寿自以为得逞,乐得花钱买凶,孝敬了劲波好多钞票。劲波收了钞票,一半留下和自己兄弟花了,另一半买些礼物送给了邹蓉。福禄寿满心欢喜的等待劲波的好消息,谁知道等来的竟是邹蓉的百般嘲笑和劲波、三侠的铁拳!——至此,福禄寿才知道自己被联合校会给耍了。
福禄寿被邹蓉收为联合校会的观察会员,所谓观察会员,即有事即到,无事听宣。处理完福禄寿,众人先离开十三中,唯有冠峰留下来:他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贝仪了。他守在校门外,等待贝仪放学。
毕业班的功课忙,贝仪放学时,天色已擦黑了。秋季的夜幕落得早,秋风乍起,空旷的校道上落叶纷飞。贝仪独自一人走出学校,刚出校门口,一辆早已等待多时的摩托车开到了贝仪跟前。
“上车吧,我送你。”开车的男生说。贝仪看了他一眼,他是本校高一级的学生,学生会的副会长,追贝仪有两年了,据说是贝仪新生入校时,他已看中了她。在十三中里,学生抓手机只是稀松平常,开摩托车上学放学才叫炫!学校担心学生互相攀比,所以禁止学生把摩托车开进学校,但这种措施根本不会起任何作用,学生的摩托车不能停校里,大可停在校外的公用停车场。以前,冠峰是校内最早拥有摩托车的一族,十三中的摩托车之风,大抵由他开始盛行。冠峰没转学前,贝仪每天坐他的车上学放学,冠峰转学后,贝仪依然每天都能坐摩托上学放学:因为她是校花,很多男生都巴结她,——以前碍于冠峰,难以采取行动,但现在冠峰已转学了,大家便各显神通,主动有摩托骑士送上门来。不过为了避免“争客”,因为抢搭贝仪而乱作一团,五位有车一族的贝仪的追求者突发奇想,决定实施轮班值,从周一至周五,每人负责一天,谁都别抢,是否载得美人归,便凭各人的手段,公平竞争。贝仪也因为“轮班制”而受惠,她想坐车时便坐,不想坐就拉倒,同校女生对贝仪既羡慕又妒忌,所以,贝仪纵然大有男生缘,但和女生的关系就一团糟。
“上车吧,我送你。”男生第二次说。他是学生会副会长,成绩好能力强又长得挺帅,是本校校草,所以在轮班值中,他分得一个最好的日子——星期五。贝仪是必坐他的车的,倒不是她欣赏他,也不是他的车靓,而是,他是校草,暗恋他的女生很多,贝仪坐他的车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气气别的女生!贝仪爽快接过他递来的头盔坐上车去。他说:
“时间还早,不如我带你去兜兜风吧。”
——每次上他的车,他都会提类似兜风呀、去玩呀之类的话,贝仪却极有原则,连续拒绝他三次,然后同意一次,又再拒绝三次,过后又同意一次,总之是“缝三进一”,一路钓着他的瘾。贝仪掐指一算,这回轮到该答应了,便说:“好吧,随你的便。”男生哪知道贝仪的奸计,大喜过望,兴冲冲的把车开起。这一坐一答本不要紧,却气坏了一个人——这一幕全被守在校门外多时的冠峰看在眼里,气得他七窍生烟血脉倒流,一阵猛追,毫不忧豫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冠……冠峰?是你……!”
贝仪吃了一惊。男生尤为惊恐——冠峰曾是十三中的老大,连老师都没他辙,学生会副会长在他眼里,小过一条毛毛虫!冠峰黑着脸孔盯着贝仪和男生,一甩头,语气冰冷,饱含威压:
“给我下车。”
男生不敢怠慢,滚鞍下马,贝仪却不紧不慢地拨了拨头发,才懒洋洋地挪下来,盘手站在旁边。男生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冠峰瞪了他足有半分钟,拳头几次想挥过去,但都忍住了:他曾答应过贝仪,不要动不动就打架,他一直牢记在心。他把目光转向男生的车,睨见车钥匙,“铮”地拔出来,发力一拗,竟拗成个回形标,扔在地上。然后,他走到贝仪面前,不由分说拉起她就走。
幕色笼罩,城市迈进了多彩多姿的夜。离家的路越来越远了,离城市心最繁华的街道却越来越近。银灯璀璨,人潮熙攘,这里,是一片只用眼睛看就能得到快乐的地方,——而贝仪,却只看到了冠峰的沉默。
“去吃点什么吧。”贝仪主动开口,但眼睛却没看着冠峰。过了一会儿,冠峰点点头。
“就这吧。”他指向一间高级茶座。茶座里亮着柔柔的灯,播着轻轻的歌,与茶座外的世界截然不同,又显得格格不入。贝仪想:“茶座的老板没脑子吗?与其花大本钱安装隔音设备,为什么不把茶座开到不那么吵杂的街道上去?该热闹的地方就让它尽情热闹吧,这间茶座却这么安静,懒有格调,不过在自欺欺人!”
茶座里绝无学生,贝仪脱了校服上装,与冠峰坐在一角。冠峰连菜牌也没看,随口点了几道——居然无一不合贝仪的口味。贝仪说:“下次你点东西之前,能不能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冠峰点了下头,“对不起……”
“不用道歉。”贝仪点起支烟吸了一口,“呼,好久没抽烟了。你有戒烟吗?”
冠峰说:“我本来不吸烟的,还是你带坏了我。”
“你这话有谁会相信呀。”贝仪吃吃一笑,卷了卷袖口,问,“对了,你说你去新民生中学有大事要做,现在大事做得怎样了?”
“还行……”冠峰含糊其辞,转移话题问,“贝仪,最近你还好吗?”
“好呀。”
冠峰睨了睨她,干咳了一下说:“嗯,今天我其实是因为福禄寿的事来的……”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呀。”贝仪不在乎地说,“他们三个算什么呀,我三两下就能摆平,根本不在乎。”
“可我在乎……”冠峰极小声地说。贝仪一怔,而后笑道:“你也特多心了,我现在可好了,不用你管。”
冠峰牵强地一笑,像生怕冒犯了贝仪的尊言,极低地说:“不,我不是要管你什么,而是……”——话才刚起头,他就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了,叹了一口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提款卡来。“最近我们没有搭档做事了,你大概缺钱用了吧。这卡里有钱,你只管用吧,密码是你的生日后加三个六。”
冠峰把卡塞进贝仪手里,贝仪看了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最近你发财啦?这么有钱。”冠峰不言。贝仪将卡递回去,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人家包的二奶,干嘛拿别人的钱。要钱花我自己会想办法,钱是你的,你拿回去吧。”
冠峰却执拗的把卡塞回她手里,垂着头说:“要你拿着就拿着吧,别烦……”
贝仪深深看看他,耸耸肩,“那就先存在我这里好了。你要时,就找我拿,——钱,我是不会用的。”
她的语气明摆着是和他划清界限。冠峰看了眼吃了一半的食物,用手拨开到一边,“我不想吃了……”
贝仪说:“我也不想吃了。这间茶座东西卖得不便宜,却不好吃。”
“那就走吧。”
两人走出茶座,发现廷杰正等在茶座门口,他把一条钥匙交给冠峰,说:“峰哥,摩托车我开来了,在停车场那边。”冠峰接过钥匙。廷杰又说:“我和希仑今晚上去打桌球,你来吗?”冠峰看了贝仪一眼,然后对廷杰说:“我今晚不去了。”
延杰走后,冠峰和贝仪来到停车场找到他的摩托车。冠峰说:“我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你想去看看吗?”
贝仪问:“现在你搬出来住了?”
“不算是,我只想租间房子,以后大家可以去玩。房子是刚租的,连希仑和廷杰都不知道。我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因为他俩最近泡到妞了,我不想他们借我的房子和妞东搞西搞的,搞得乱七八糟,他们又不会帮我收拾。”
“呵呵,你的意思是想我去帮你收拾房间?”
“不敢劳烦。来,上车吧,不算很远。”
一百四十二 情意
冠峰租的房子离他常去的那间大排档不远。这一带的楼都有点旧了,大部分楼层都出租出去。城市里的租房族大多数是来打工的外地人,这里龙蛇混杂,是一片不平静的区域。冠峰说:“巷里经常有人在吸毒,走大路远一点,但安全。”
摩托车沿着大路往前开,大路两边小店林立,“没有剪刀的发廊”在此笔笔皆是,还有好几间在市区已经绝迹的小型投影厅。摩托车在一幢七层高的楼房前停下,这幢楼房在这里算比较新式的了,楼底下还有停车库。冠峰将车锁进车库,领贝仪上到七楼702房。房间是一室一厅的套间,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台电视机,一台DVD,两只音箱,一台饮水机——电视机还是摆在一个木箱上的。此外还有几张析椅,一张小桌,卧房里倒是有一张床,被褥枕头是新的,床头居然摆着一只大布熊,很令贝仪惊讶。冠峰拉开床下的抽屉,抽屉里贮藏了不少食物,有方便面和零食。他拿出零食,打开音响,说:
“地方怪简陋的,你随便坐一会吧,我倒水给你。”
贝仪又参观了厨房和洗手间,笑道:“你倒是满会过日子的喔。这房子租了多少钱?”
“这一带租房很便宜,你想不想租一间?”
“开玩笑,住家里多舒服呀,又不用我做饭,我可不像你这么喜欢独立。”
冠峰不无意外地说:“以前你不是很想在外头住吗?你肯和我搭档做事,目的就是想攒点钱到外面租房子,怎么,现在不想啦?”
贝仪笑笑说:“人是会变的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变呢。”
贝仪摇摇头,坐在床上,把布熊抱在怀里,不无感慨地说:“是啊,我原先也以为自己就这样了,但是现在才发觉,原来和父母在一起很好。子骏哥哥说,他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他已经连‘爸爸’这两个字都不会说了。——人呐,真的很脆弱,说死就死了——死一只宠物尚且会伤心很久,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呢?孝敬父母不在乎买多少东西给他们,而是在乎时间。我爸爸已经不年轻了,再过五、六年,他就要退休了。我想,可以给我孝敬他的时间并不比别人多,我从现在起就应该好好珍惜才是。我再不打算要搬出去住了,而且,我还打算晚一些才结婚……嘻嘻,我的想法在你们看来,是不是很奇怪?”
“有那么一点点怪吧……”冠峰垂着头,独自发了一阵呆,问,“你说的那个子骏哥哥,是不是丰佳学校的校长助理洪子骏?”
“对,我爸爸还请他做了我的家庭教师。开始时我很讨厌他的,不过很快又觉得他人很不错。他和普通的成年人、普通的老师很不一样。一般人爱说大道理,好为人师,全是教条主义者,可子骏哥哥不同,他的学历并不高,以前读书的成绩也不好,可他的知识却一点不少。他说,读书可以明理,但只读一、两书不行,十本八本也不行,这些需要日积月累,慢慢建立起来的,并且是在不和不觉中就建立起来了。我爸爸说,丰佳学校的老师全是大学生,硕士生也不在少数,有的还留过学。子骏哥哥只是高中生,是学校老师中学历最低的人,但他却是学校唯一的‘区优秀教师’获得者。我想,像他这样没有学历可以炫耀的人能在一大批知识份子中立足,足以证明他有很多过人之处,我很佩服他。还有,他的教育方式很不同,他是实干派,在行动中教育别人,很少会讲什么道理——他在讲道理的时侯,又会用一种相当幽默的方式来表达,让人很容易就接受了。还有一点值得一提,他很会把握教育别人的时机,像有些老师苦口婆心的对学生说了好久,虽然说得满精彩,但对学生一点效果也没有,而子骏哥哥却每击必中。我想,除了他的方式外,懂得利用适当的时机说适当的话,也是他成功的关键之一——天时、地利、人和嘛,原来做一位老师,同样要注意这三点喔,像那些喜欢把学生拉到办公室密谈的老师,说死了也是活该!鬼才理你!向子骏哥哥吸收了这么多经验,恐怕我也可以去做老师了,嘻嘻——幼师!”
贝仪围绕着子骏这个话题讲了许久,冠峰没插话,一路认真地听着,逐渐陷入了沉思——倒不是因为贝仪的谈话的内容,而是贝仪的态度。以前的她,是不会称赞别人的,仿佛她是先知,什么都知道,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头一回滔滔不绝的对他说这么多话。——她变了。以前冠峰认为她和自己是同类,乃至同病相怜的那一种同类,而今,他却变得和他遥远。不过,他喜欢她的转变——她不复像当初的她那样冷淡得叫他心痛,叫他有力使不出。良久,他叹道:“他的确是个不同的老师……”
“你也这样认为呀!”贝仪高兴地说,仿佛自己被别人称赞了似的。冠峰点点头说:“我对子骏老师不是很了解,不过他主动帮助学生们重建联合校会,倒是奇怪的很。”
贝仪问:“对了,你和希仑、廷杰都加入联合校会了是吗?联合校会好不好玩呀?”
冠峰的心中有点矛盾,微微发酸。“还不是一样……”他微声说。
“是吗?可是邹蓉正在极力劝说我加入联合校会去呢。”
“哦……”冠峰含糊应了一句。他的心境很复杂,在联合校会里,他认识了许多朋友,大家又很器重他,他可以展现自己的能力,做些令大家都高兴的事。在联合校会,他从未感到孤独和寂寞过,也不用打电脑来充实自己的生活。他与希仑和廷杰不同,希仑和廷杰只图高兴,而他却有自己的主见和抱负,联合校会可以帮他提前实现,提前得到锻炼,他的心已然与联合校会同化了,可他现在却在做着伤害联合校会的事……他不堪重负地长吐一口气,望向窗外。天空下雨了,窗外一片迷朦。雨不大,却很密、很凉,他怔怔站在窗前,雨风吹得他的身体簌簌发颤。
“你怎么了?”贝仪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把他往屋里拉了拉,他顺着她的拉力坐在床上。
“贝仪……”冠峰摸了摸布熊的头,沙哑轻微地说,“贝仪,你明白吗?”
“什么?”贝仪认真地注视着他——她从未试过用这般真诚坦率的目光去注视过冠峰,因为她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冷冰冰的女孩,因为这间房子里只有她和冠峰两个人,更因为她此时已隐隐觉察到冠峰的心意。
“贝仪……”冠峰又再摸了摸布熊的头,仿佛在鼓着勇气,“贝仪,这间房子,其实……其实是为你准备的……”
两行清泪滚出她的眼眶,——心底那团包裹着冰的火石,终于擦亮了火焰,破冰而出。“我知道……”
“以后,你会常来吗?”
贝仪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偎进他的怀。
雨越下越大了,隐隐伴着雷声,久久拍打着窗……
一百四十三 惊人的发现
通过联合校会,丰佳学校拳道社在市第二十八中学开了分社。为了吸纳更多的会员,二十八中拳道社分社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开张仪式,还有免费礼品赠送。
拳道分社开张,按理说小猛男应该到场,可他们今天来不了了,因为小猛男为了打机旷课,结果被学校老师逮到,除了写检讨书外,还被校长助理子骏罚扫一个星期操场,所以,只能由三条枪代为出席开张仪式。三条枪除了参加开张仪式外,还要完成楚彬交代的一个任务:看望二十八中高三〈6〉班的学生曾峰。
曾峰曾是新民生中学的学生,并且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他体育好,人又高大,在新民生中学里风靡万千,人人都认为他的学生时代将会是一个家庭富足、女朋友又经常换的幸福时代。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的父亲(省公安厅的高官)原来是一个大害民贼,贪污受贿高达百万之多,法院一审判决死刑,现在蹲在大狱里等侯二审开庭。曾峰的父亲咎由自取,害惨了全家,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曾峰家里全部财产都被查封,家里再缴不起新民生中学的高额学费,曾峰只能退学,转到一间普通中学继续读书,也就是二十八中。父亲出事后,曾峰的性格完全转变了,变得很沉默和自卑,和所有新民生中学和丰佳学校的旧同学都失去了联络。楚彬曾是曾峰的旧相好,虽然他们的关系只维持了不足两个月,但:事非易断,旧情难断,她总和曾峰联系不上,担心他出事,便拜托三条枪顺道来看看曾峰。
拳道分社开张仪式结束后,三条枪找到高三〈6〉班,但他们没有找到曾峰。班里一位女学生告诉三条枪,曾峰被几个外校的学生叫出去了,三条枪遂到校门外去找。现在是二十八中放学时分,非毕业班的学生陆续离校。三条枪因主持了拳道分社开张仪式,一下子受到了大家的嘱目,一路上尽被女学生搭讪,三条枪有事在身,无心泡妞,只是唯唯。他们好容易才摆脱了女生们的纠缠,终于在校外一幢旧式住宅楼的楼梯口发现了曾峰的身影,身边还围着三个男生。他垂着头,不知和三男生说些什么。三条枪走近去正要打招呼,突然听见“扑”的一声响,曾峰竟被一男生手掐着脖子推到墙上,紧接着就是一拳!
“不好!”
三条枪大吃一惊,那三个男生拳脚并用,正在围殴曾峰。三条枪快步赶上,忙忙将他们拉开,锦宿说:“有事好商量,干嘛动手打人?”——三条枪俱是高大男生,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寻常的不良学生见了他们都会害怕,而这三男生不知是哪个字号的,连正眼也不觑三条枪一下,嚣张至极,道:
“你们是哪间的?这没你们的事!”
通常学生打架,有两类人,一类靠义气用事,打便打了,不管得罪的是什么人;另一类人聪明,打之前,先查查对方的老底,若对方是有后台的,比如军区什么的,就要三思而后行,省得害人不成反累己;如若对方没有后台或后台不如自己,嘿嘿,打得你变柿饼!——三条枪就属于后者,打得痛快解气,却没试过引火烧身,真是聪明!而且,他们自从加入联合校会后,凡事就更加的谨慎了。如今见那三男生出口不凡,派头又不小,三条枪不免要多留个心眼,对视一眼,一同从背后拿出联合校会的白徽蓝帽戴在头上——这手果真够灵!那三男生一见是联合校会,立马就客气起来,一男生马上抖出烟盒来,赔着笑脸说:
“原来是联合校会的大哥呀,‘嘎及郎、嘎及郎’(闽南语:自己人)!来,抽一支如何?”
既然对方已被联合校会镇住,三条枪当然胆壮。书仁指指曾峰,对三男生道:“他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三位,请给我们一点薄面,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免得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那男生忙搭住曾峰的肩膀以示亲蜜,说,“我们只是玩玩罢了,什么事都没有,——好啦,我们先走啦,改天出来喝茶啊。”他的口吻倒转得真快,又暗对曾峰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你给我小心一点!”然后便急急撤退,曾峰得以解围。齐恺看了眼曾峰被打得肿起的半边脸,甩甩头说:
“走吧,我们找地方坐一坐。”
四人遂坐到学校边一间小饭店里。学生被打受伤,一般不敢回学校里去治,因为肯定会被老师盘问。书仁随便买了些跌打药水帮曾峰涂了脸,问:“那三个家伙是什么来头?为什出要打你?”曾峰嚅嗫不语,似有难言之隐。齐恺说:“你不用怕,有联合校会罩着你呢!刚才那三个家伙见我们是联合校会,马上就怕了我们。你有什么麻烦只管说,我们帮你的忙。”
曾峰稍稍心定,抹了抹嘴角,鼻头一酸,哽咽地说:“我……我……我欠了他们的钱……”
欠钱事小,三条枪都松了一口气,问:“你欠了他们多少钱?”
曾峰迟疑地说:“一……一百多……”
在以前,一、两百块钱对曾峰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如今家道惨变,一百块钱真够要他的命了。锦宿说:“也不是大数目嘛,我们借给你。”遂和齐恺、书仁凑了一百多块钱交给曾峰,曾峰却没有收,头低得连脸也看不到了。锦宿把钱塞进他手里,拍着他的手背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那些人我们迟早要收拾的,你先把钱还给他们,以后,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把钱吐出来,用不着你还钱的——只是寄放在他们那里一阵子罢了,嘿嘿……”
说完,他便和齐恺、书仁一同奸笑起来。忽地,锦宿觉得手一凉,曾峰竟滴下一滴泪来,滴在锦宿的手上。“呜……”他哭着说,“不,不是一百……而是……而是……”
三条枪好言劝道:“不是一百也不要紧,有我们罩着你呐,你哭什么?倒底欠了多少钱,你如实说好了。”
曾峰抹抹泪,“是……是五百……”
五百块钱对学生来说就不是小数目了。齐恺问:“你怎么会欠他们这么多钱?”
曾峰又忍不住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出原委。他声音含含糊糊的,三条枪好容易才听清楚:原来,曾峰以前大手大脚花钱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他深知家里已经很困难了,当然不敢问家里要钱用,只能自己想办法。恰缝网上开设了一个学生博彩游戏,说什么“中奖机会大,买得多中得多”,又说什么“球王贝肯鲍尔独家推介,前国足教练米卢临场分析赛果,命中率高达八成”,曾峰见不少同学都买了,还听说有人赢了大钱,请全班同学去五星级酒店吃满汉全席(当然是谣言),他不禁心动,遂向同学借了点钱去买了一把,结果输了。赌瘾如毒瘾,只有越来越大,没有越来越小的道理,他手头拿不出赌本,又向那同学借钱,不过对方说他旧债未还,新债不借,还反过来催他还钱。曾峰哪有钱还?这时侯,他打听到有些学生专门借钱给人,扶危救难,便找到了他们,对方就是刚才那三个男生。他们说借钱不难,但要算点利息——十分之一,即借一百还一百一十。曾峰觉得利息并不高,便借了,又去买,结果中了——却是个末奖,只有可怜八交的二十块钱,连本也捞不回!曾峰急得团团转,谁知祸不单行,那三男生找上门来催债,开口就是二百块!曾峰便问:“明明说好十分之一的利息,怎么要我还两百?”对方道:“头一天借钱第二天还,便算十分之一的利息,但四十八小时一过,就要翻倍!”曾峰这才省悟到原来错借高利贷了!之后,那三男生三天两头就来逼债,数目也一直往上攀升,曾峰又借不到钱,更不忍从家里偷,逼得走投无路,今天幸好是三条枪在,否则那三男生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三条枪听完,恨得咬牙切齿,问:
“那三个家伙是哪间学校的?我们明天就找他们算帐!”
曾峰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疑惑地闪了三条枪一眼,且光中流露出几许不信任的色彩。“但是,他们自称是联合校会的人……”
“联合校会?”
三条枪大惊失色。
一百四十四 愁思旧想
与此同时,在联合校会的网站里,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联合校会网站开通后,大受学生欢迎,每缝放学时分,网站办公室就变得热闹非常,因为有许多的网站支持者会来此参观,好好见识见识这个学生自办的网站的庐山真面目。开放网站让学生们来参观,是既订的宣传策略之一,网站办公室外有一块留言板,板上每天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它们都是来参观网站的学生留下的留言,或提出建议,或是一些令人感动的鼓舞的话语。身为网站主管的东园,每天都很留意留言板,并择优者抄录下来,在网页上公布。
时间渐晚,网站办公室恢复了平静。网站预备小组订下了制度,每天都有组员到网站学习值班,今天本应该轮到三侠值班了,可他们却没有来,也没有事先请假。东园心里琢磨着:“虽然加不加入联合校会全凭个人兴趣,但既然加入了,就应该遵守联合校会的制度。三侠已经无故缺勤三次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应当向小巫女她们反应反应才是。”他遂走到网站办公室旁的休息室,小巫女在休息室里,闷坐如钟,尤其是星璇,她神色憔悴,两眼发直,像个刚死了孩子的娘。美媛春围坐在星璇身旁,却一个字没有说,头都垂得低低的。东园奇怪了,小巫女向来活泼,比爱耍贫嘴的男生还会搞气氛,可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是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不想进去打扰,又退了出来,在窗边向春闻打手势,春闻看见,走出休息室去,东园将她拉到一边,担心地问:
“怎么了?你们集体失恋了吗?”
春闻扑哧一笑,“你才失恋!”
“那为什么你们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春闻叹了一口气,“是因为星璇……”她缓缓道出事情的始末:星璇小时侯养过一只小狗,取名宝宝,星璇十分喜爱宝宝,把它当做自己弟弟一般看待。后来,宝宝被几个顽劣的男孩子吊在树上活活打死了,星璇异常伤心,发誓要为宝宝报仇,但是她始终没能找到那几个顽劣男孩。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晃十年,星璇痛失爱犬的伤痛平复了,特别是子骏和学明偷了小狗旺财给星璇做生日礼物后,可爱的旺财弥补了星璇的遗憾(星璇已将旺财改名为宝宝),她已完全忘记以前小狗惨死的那一幕了。谁知,那块平复多年的旧伤疤,竟然在今天中午复发!
事件的起因是那条咬伤过齐恺的恶狗。自从恶狗伤人之后,村长就拿条手指粗的锁链将狗拴住,恶狗也不能再放肆,大家也渐渐将它忘诸脑后了。今天中午,小巫女四人正坐在一间士多店外吃零食,这时侯,谢希仑乐颠颠地跑来,招呼她们去看好戏,看什么他却不肯说,四女生于是好奇地跟去了。
几人走上小路,行了一程,然后往山背后的树林走。时下已是秋凉,黄叶一地,踩上去“沙沙”地响。越往林里走,周围越是僻静,希仑只情催促她们快走,媛媛多疑,担心地对春闻小声说:
“春闻,我们和三侠认识也不是很久,而且他们又不是循规矩蹈的男生,他们引我们到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会不会是想……”
一句话说得春闻猛打冷战,“应该不会吧……我们互相间认识,他们应该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
媛媛惴惴说:“你不懂吗?现在世风日下,人情冷漠,兴先奸后杀那一套呐~~~~”
春闻被唬得直冒冷汗,放心不下,拦住希仑问:“你倒底要带我们去哪里?你不先说出来,我们就不去了!”
希仑这才如实说:“我带你们去看狗。”
“耶?”
“对啊。”希仑洋洋得意地说,“你们一定还记得上次咬伤齐恺的那条黑狗吧。那次之后,我和峰哥、廷杰总想找个机会教训那狗一顿,也好替大家出口气。——终于,机会来了!那狗快要生狗崽了,肚子大得像鼓,跑不动也凶不起来了,正好今天村长家没人,我们三人就想出一个主意,先由我去和那狗套近乎,喂它吃东西,然后由廷杰去解开拴狗的锁链,最后,乘狗放松戒备时,峰哥用只麻包袋一套,就把它套进袋里捉起来了。现在啊,我带你们去看我们怎样泡制它,省得它以后做恶!”
几人继续往前走,林间出现一片小空地,冠峰和廷杰正等着大家呢。那条黑狗的嘴和四肢都被封箱胶带捆住,横躺在地上,鼓着大肚子“呜呜”低呤,已经挣扎得没有力气了,黄色的眼中充满绝望。小巫女有些于心不忍,冠峰义正严辞地说:“如果我们放了它,它一有机会还是会咬人的。齐恺好彩,只是轻伤,恐怕别人就没他那样走运了,你们也不希望再有同学被它咬伤,是不是?”
他说得振振有词,小巫女忧豫不决,冠峰遂招呼动手。廷杰用一条长绳子绑住狗的后肢,绳子绕过一树枝,高高将狗吊起,狗拼力挣了几下,但全无作用,反而把最后一点体力都消耗光了。冠峰嘻嘻一笑,吩咐廷杰拉紧绳子,然后拿一条树枝在手,尽力往狗身上一抽——
“呜……呜……”
狗痛得惨吟,身体像离了水的虾一样弓起,簌簌发抖。美媛春吓得忙捂住脸,而星璇不知受了什么剌激,脸色煞白,睁圆了双眼盯着冠峰一动不动。
“啪!啪!……”
冠峰一头数着,一头抽打,大约打了二十多下的样子,狗的全身突然猛烈地抽搐起来,那头延杰吃了一惊,手一松,狗“扑”地跌落地上,如将死的蛇,时屈时卷,辗转翻侧,痛苦不堪。一阵抽搐过后,它奄奄一息地横在地上,一股浓血从后腿之间汩汩流出,发出难闻的腥臭。美媛春见到这,不由的腿软,一个个全跌坐下去,拖着哭腔说:
“哇!你们打死它了!打死它了!”
冠峰也是心惊,用树枝捅了它两捅,说:“没死,还没死,大概是流产了。”
“啊?”
“就是胎死腹中……”冠峰怔怔看着狗出了阵神儿,猛地打了个激灵——打狗时他一点不手软,如今狗将死,他心中反而升起一种闯祸似的恐惧,自言自语地说:“打成这样,怕是活不了了,唉……”他又愣了一阵神儿,转向希仑和廷杰说:“喂,你们谁来帮它人道毁灭?”
“什么意思?”
冠峰指指狗说:“它这样子也活不久了,送回去也医不好,反而会被村长一家做狗肉煲。与其是这样,不如我们给它个痛快的。”
希仑和廷杰倒退开一步,边闪边说:“别开玩笑了!当初是你说要打狗的,现在狗快被你打死了,你反而要我们来做刽子手。我们可不想晚上做恶梦,你自己解决好了,我们才不要管!”
“没用的东西!”冠峰无法,又看了狗一眼,吞了口唾沫,然后四周看看,弯腰捧起一块十几斤重的大石头来。但他转念一想,又把石头放下了,找了根手腕粗的树枝在地上乱掘,说:“挖个坑埋了算了——喂,你两个寿头,还不快点来帮忙!”希仑和廷杰远远看着不动身,只情在咬手指头。冠峰没法,只能自己挖,就在这时,一条黑影从旁扑去,冠峰手上的树枝被夺下,又被重重一推,摔了个四脚朝天。他一骨碌爬起来,惊鄂地看着星璇。
“你……”
他话没说完,已先吓呆了:只听“劈啪”一声,星璇竟徒手将手腕粗细的树枝折断两截,冷冷侧视,脸色如结霜的生铁,阴冷逼人。冠峰吓得倒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住神思,问:
“你……你这是怎么了?”
星璇惨惨一笑,树枝从手中掉落,“我知道了,原来——原来宝宝就是被你们打死的!你们打死了我的宝宝!”
秋风骤起,黄叶纷飞,树林里回荡着星璇的喊声,饱含凄恻。冠峰全懵了,舌头打结地说:
“你……你说什么?我……我们打死了你的宝……宝宝?”
“对!就是你们!”话音未落,星璇的身影带起一阵落叶,奋不顾身的朝冠峰扑上去,冠峰躲之不及,被他迎头撞倒,就地滑出一条小道!他痛得神志不清,再看星璇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听完春闻的叙述,东园全身发凉,不堪重负地吐出一口长气。
“事情都过去十年了,星璇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三侠就是当年打死她的狗的那几个男孩?”他问。
春闻答:“是他们打狗的方法,与当年打星璇的小狗用的方法一模一样。”
东园又问:“那条恶狗现在怎么样了?”
春闻摊摊手无奈地说:“因为没能救活它,所以星璇才会显得这么沮丧。”
“是吗……”那条恶狗死了,东园心里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该替它可怜。问:“既然是三侠打死了星璇的狗,星璇想怎么处理呢?”
“还能怎么处理呀,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估计星璇气几天也就算了。不过,三侠居然做过那样的事,太残忍了……”
东园也认同,心想:“我本来要向小巫女汇报三侠多次缺勤的事,可现在说出来,好像有些落井下石,所以还是暂时不说吧。”遂回到网站办公室。现在网站已经步入正轨了,网站受欢迎,庐峰和大学生们都非常开心振奋,他们买了几瓶啤酒和零食在开大食会,其间还点缀着两位美眉,一位是小青,另一位是楚彬。小青喝得脸红红的,扬手招唤东园道:
“喂!那位叫什么‘公园’的四眼小哥,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
“不是‘公园’,是‘东园’啦!还有,我不姓‘什么’,姓‘唐’……”
“不好意思,我总记不住你的名字——唐‘公园’,快来坐呀!”
“……”
东园遂坐下来做陪。这时,三条枪走进来,他们刚从二十八中回来。楚彬问:“你们见到曾峰了吗?”
“见到了……”三条枪都垂着头,表情有点古怪——“不仅见到了他,还发现一点小事。”
“什么事?”
“出去外面说吧。——东园,你也来。”
一百四十五 东园的智慧
东园和楚彬便跟三条枪走出办公室外,乘电梯直上大厦露台。身处五十层高楼的露台俯览整个城市,真是一种享受。然而,东园在听完今天下午三条枪在二十八中学的见闻之后,他再无心留连璀璨的夜景,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
“曾峰居然遇上这种事?”楚彬担心地问,“这可怎么办好?要不我先借钱给他还债吧。”
楚彬一边读书,还一边做兼职,为一家制衣厂做模特儿,她的零花钱多是众所周知的。对她的提议,三条枪和东园都不赞同。锦宿说:“那帮人是放高利贷的,修理他们一顿才是正理,哪有给钱他们花的道理?”
楚彬说:“那曾峰就不管啦?”
齐恺戏谑地一笑,“想不到你这人还有够长情的。喂,曾峰是不是你的初夜啊~~”
“找死啊你!‘凯子’(齐恺的花名)!”
“喂,女人的第一次是不是都是很痛的呀?——唉唷~~~~”
楚彬挥起拳头追着齐恺满露台的打,差点没叫齐恺从五十层楼顶做张国荣,其余三男生也不去劝,权当在看白娘子和法海斗法。书仁干笑道:“曾峰那小子,曾经是辣手摧花的采花大盗,若是在以前,我们不修理他,他已算走运,现在我们居然还要帮他解决麻烦……”那边厢楚郴听见书仁说,便住了手,问:“这么说,你们已经想好办法了,是不是?”
“咳,我们是谁嘛!”三条枪聚在一起摆出个漂亮的姿势,“我们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材、智勇双全、情场无敌、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女人见了把我爱的联合校会三条枪!——怎样,这个姿势有型吧!刚研究出来的,可别晕倒喔!”
“呕死!!!”
三条枪摔倒一片。楚彬不耐烦地问:“你们别兜圈子了,你们想到了什么主意,就快说吧。我待会儿还要和泽云一起去参加联合校会的礼仪小姐培训班,教女生们扮靓和仪态呢!”
“礼仪小姐培训班?哇塞!——招不招礼仪先生呀?”
“你们其实是垂诞礼仪小姐培训班的女生吧。哼,礼仪先生你们就甭奢望了,‘龟公’就有你们的份!——唉,求你们别废话了,快转入正题吧!”
三条枪这才正经起来,书仁说:“我们一早替曾峰打算好了,那些人是不能轻易放过的,所以先由曾峰打电话约那帮人出来,说是还钱给他们,他们铁定会露面,到时,我们带上几个人去打他们的埋伏,就把事情解决了。”
楚彬听得有些发愣,“就这么简单啊?”
齐恺不屑地道:“你以为现在在拍《春季?冬季》和《十八岁的蓝天》啊?——没事找事,小题大做,尽乱七八杜撰!——老师全是党员,学生全是奶油包,看了就气死!似乎学生就应该幼稚胆小动不动就哭,这简直是对学生的侮辱,对老师的粉饰,对学校现状的逃避和全盘否定!凡是有点自尊心的学生,都应该去抵制它们。”书仁接口道:“钱钟书写的《围城》,你们有看过吗?子骏哥向我推荐,我刚看完了。《围城》里有不少关于学校的情节,有一句话我认为很精彩——‘学校是政治的开始’。我初时不是很明白,去问子骏哥,子骏哥说‘战争是政冶的延续,那你说政治是为了什么?’——说白了,就是为了战争。政治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武力解决,所谓学校政治,迟早会打架的。我们的所作所为,只是保护自己,实践政治计划、提升学校政治的高度而已嘛,不用大惊小怪。”锦宿看了同伴们一眼,笑道:“看了一本书,书仁就变成哲学家了。反正嘛,现在有哪样的社会现象,就有哪样的学生形象。老师未必是园丁喽,学生也未必就是花!嘿嘿,有道是‘我胸中虽无大志,胸前仍有颗小痣;我手中虽无权利,手上仍有股蛮力;我考试虽不及格,泡妞仍然够格’,——别说这是无赖哲学喔,连布什还耍无赖呢!——忘恩负义我们跟越南学,妄自尊大我们跟英国学,穷兵黩武我们跟印度学,虚伪好色我们跟日本学,横行霸道嘛,当然是跟美国学啦!对不?哥儿们!”
几男生发出一串怪笑。楚彬听着直打冷颤,说:“你们怎么说怎么着吧,曾峰的事,我再也不想理了!”
“你的风倒是转得快。不过嘛,曾峰的事是小……”说到这,锦宿转向齐恺、书仁和东园,几人目光一遇,已有共识。书仁接着锦宿的话说道:“曾峰的事是小,关键在于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他们自称是联合校会的,尚且不论是真是假,但他们坏了联合校会名声,这就不是小事了。”
齐恺点下头,摸摸鼻子说:“这只是其一,其二,我比较担心在幕后组织博彩活动的人的身份。搏彩活动搞得那么大,放高利贷的那帮学生看起来也不简单,要组织起这些事,不是学生能办得到的,怕就怕背后有个什么组织在支持……”听到这,锦宿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说——”齐恺打眼色止住锦宿,用眼角溜溜楚彬。楚彬听得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但站在一旁一路没有出过声的东园,心里已如明镜般雪亮!他凝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脑里转得飞快——他在搜寻着某些记忆,因为这个记忆会帮助他理清头绪。最后,他记起来了,那份记忆是属于一个多月前,在子骏临出发去外地观光学习的前一天晚上,留给东园的一席话……
在那天晚上,子骏和小青来到联合校会网站办公室向庐峰和大学生们道别,当时在场的还有三条枪、小巫女、三侠、健力宝、苏樱、邹蓉、剑光、宋学明和东园。道别之后,子骏避开了所有人,单独将东园带到这个露台上。
“东园……”说话时,子骏的神色有一点凝重和忧豫,“东园,现在联合校会刚有些眉目,正是关键时刻,我和小青却要离开三个星期,所以我不是很放心。”
起初,东园并没有觉察到子骏的真正含意,打包票说:“放心吧,子骏哥,你尽管和小青姐姐开开心心的去玩吧,联合校会有我们看着呐,何况还有庐峰哥呀。”
子骏欣慰地一笑,但脸色反而更深沉了几分,“你们越是信心十足,我反而越担心……”
“子骏哥……”
“东园,你来听我说。”子骏搭过东园的肩膀,拳拳托咐道,“东园,虽然联合校会的领导机构已经组成了,但你们的经验还太少。小巫女、苏樱、邹蓉她们,能力是有的,可她们的抱负太大,难免会因为急于求成而犯下错误。这一点我非常担心,但碍于她们正在兴头上,有些话我现在说了,等同于泼她们的冷水,所以我暂时不便对她们说。另外一方面,三条枪、健力宝和剑光比较粗旷一些,做副手有余,做领导还不行。小猛男玩心太重,刹时间挑不起大梁。三侠和刘劲波他们刚入联合校会,我们都不很了解。至于其他人,我就不多做评价了。东园,现在联合校会里,就数你处事最稳重,也最细心,我、小青、庐峰还有前几天我向你们介绍的晓桥哥和羽茗哥,因为我们都是成年人,或多或少会有地方和你们沟通不来,所以有些话必须借你的口去对他们说,有些事,也必须由你去做。东园,你明白了吗?你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心态,好好协助他们,及时纠正他们的错误。子骏哥不想说什么话来吓唬你们,但这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联合校会很容易被人利用……在必要的时侯,你可以和宋学明谈谈。”
——“联合校会很容易被人利用……”此时此刻,东园反复推敲着这一句话:“联合校会会被什么人利用?刚才锦宿差点就说出来了——是黑社会!三条枪的分析没有错,曾峰的事是小,联合校会的名声受损,还是小,怕就怕某些会员被黑社会利用,从而利用联合校会庞大的学生基础进行不法的勾当!那班放高利贷的人是不是联合校会的会员,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无风不起浪,一切都要做最坏的打算——联合校会里,很可能出了内奸,他们和黑社会串通一气,在打联合校会的主意!”他越往深处想就越是心惊,直等到楚彬离开后,才急促的对三条枪说:
“曾峰的事,还是先放一放。”
“为什么?”
“情势可能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东园微微咬牙,绷着脸说,“如果对方真的有黑社会在后头撑腰的话,贸然的行动可能会对大家造成伤害。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暂时要避免和他们做正面冲突,我们必须改一改计划。”
“怎么改?”
东园沉思数秒,道:“不能对曾峰弃之不顾,那班人还会找曾峰的碴的。既然不便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又要保证曾峰的安全,只能以退为进,先把曾峰安置在某个同学的家里,——为免曾峰的家人和老师动疑,曾峰还是每天都装出上学放学的样子,老师那边,派个人去请假——不能请病假,因为如果老师过份热情打电话到曾峰家里,一切都会穿帮,所以只能请事假,比如说曾峰的乡下出了点急事,他们全家都必须赶回去,——这些都好说,现在的问题是,把曾峰安置在谁的家里?”
齐恺说:“楚彬家喽,正好便宜他们旧情复炽!”
锦宿说:“不行。楚彬她喜欢饶舌,万一这些内幕被她传出去,传得人尽皆知,还有谁愿意加入联合校会呀?这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东园说:“锦宿说得不错。不如把曾峰安置在我家好了。”
“不行。”齐恺说,“你父母问三问四的还是不美。”
“那怎么办?这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只有我们几人想辙。”
“嗯……”书仁沉吟几秒,一叹气说,“把曾峰安置在我家里吧。这两个星期我爸母都出差,我姐姐又已出嫁,家里正好没人。”
锦宿说:“既然你家里没人,为什么不早说?”
书仁摸摸脑勺,呐呐道:“我本来想把白静带回家里的……唉,晦气!竟被一个外人搅了我的局……”
几男生大笑,“唉唷唷,书仁啊书仁,你的损失太大了,我们好同情耶~~小心和曾峰变成基佬喔~~”
“别来取笑我!我已经很烦了!”
几男生又大笑,齐恺拍拍书仁的肩头说:“书仁,不用沮丧,曾峰只是上学时间呆在你家里罢了,晚上他还是要回家的,并不防碍你和白静嘛~~”
书仁的面色遂由阴转睛,忍不住露出个笑,其余三男生打了个冷颤,对视一眼说:“唉唷喂,瞧书仁笑得多奸诈啊!这回,白静死定了!”书仁脸一红,忙止住笑,但心里仍偷着乐。东园说道:
“就这样决定吧,你们先去安顿一下曾峰,叫他别担心,这事不会拖得很久的。”
“OK!”
“好,现在……”东园想起子骏的那席话,片刻不多留,拨腿就走,“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宋学明!”
一百四十六 一早预见到的事实
联合校会的会员百分之八十来自高中生,学明只是初二级的学生,在大家的眼里只是嫩草一株,因此并没有被委以重任,他的工作仍是替小巫女跑跑腿而已。子骏和东园说过,说学明在必要时刻会起到大作用,——学明倒底掌握了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内幕呢?在东园向学明道出自己的来意后,学明的反应先是凉飕飕地一笑,而后重重呼了一口气。
“你现在来找我,证明时机到了。”他喃喃地说。东园听得一头雾水,问:
“你事前知道我会来找你?”
“是的,因为在一个多月前,子骏哥曾向我打过招呼……”
东园急切地问:“子骏哥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从头对你说吧。”学明全身发烫,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短袖衫,阴沉地说,“你应该知道一个多月前,我们学校曾发生过色情图画事件吧。在那件事里,我被人诬陷了,可是,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肇事者吗?”东园摇摇头。学明接着说:“是子骏哥帮我澄清的——同时,他又教给我一个能查出肇事者的方法——那副画的确是我画的,唯一的线索,就是画上那三个字:”林星璇‘。他们既然可以通过绘画风格推断到画是我画的,依葫芦画瓢,我也可以通过那三个字的笔迹查出真凶!我想,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很有胆子,我拿了他们的笔迹逐一对照,最后,被我找到了——“
东园的神经绷得快断了,“他是谁?”
学明铿锵坚决地说:“是周冠峰!”
“他?”
“起初,我也吃了一惊。”学明干哑地说,“小巫女要罚我去‘人猪’时,周冠峰还替我说过情——但事实上就是他干的!不会错!我已经验证过了:我找来一首诗歌,诗里有‘林’、‘星’、‘璇’三个字,然后我去找周冠峰,借口说想把这首诗拿到校刊上发表,不过我的字不好看,请他帮我抄一遍,他抄了,就这样,我证实了他的笔迹与图画上的三个字完全吻合。随后,我将我的发现告诉子骏哥,子骏也同意我的推断,他说‘三侠与小巫女没有矛盾,这副画显然不是为了冲着小巫女去的。奇怪的是,三侠和你也相处得不错,为什么要贮心积虑的诬陷你呢?原因恐怕只有一个,三侠想借题发挥,用这件事来烧小巫女的灶!——三侠是聪明的男生,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去笼络小巫女,一定有别的什么目的,我们不要打草惊蛇,看一看情况再说。’因此,这事的真相我没有对其他人说,表面上依旧和三侠深持着良好的关系,目的就是要看看他们倒底在搞什么名堂。”
东园的脊背阵阵发冷,“那你查到三侠的目的没有?”
学明耸耸肩膀,“不过,我倒是了解到他们最近总去KTV、酒吧玩,每人又换了一部新手机。他们突然变得那么有钱,难道不可疑吗?”
相当可疑!东园心里琢磨:“能不能将网上博彩、有学生放高利贷以及极可能出现的黑社会幕后操纵者这三条线与三侠联系在一起呢?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三侠受黑社会人物指使,计划在学生中进行博彩活动,他们看中了联合校会庞大的学生基础,便想利用联合校会更快的达到目的。于是,三侠千方百计的要取得小巫女的信任,在说服了小巫女,并得到她们的默许后,三侠大肆进行自己的计划,不但协助黑社会搞起了博彩,还放高利贷。三侠从中赚取了不少钱,所以他们才能去花天酒地——真的是这样吗?难道这事和小巫女也有关连?小巫女……”此刻,东园的心情更为复杂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此事真的与小巫女有关的话——无论她们是受到三侠的欺瞒或是存心这样做的都好,如果此事一旦曝光,联合校会的领导层将会全面瓦解,联合校会的声誉将会毁于一旦,联合校会将不可避免的受到灭顶之灾!
一百四十七 设陷套狼
三侠有喜了。
三条枪曾听沟女奇兵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子骏和小青如何妙惩流氓小混混。在那次行动中,沟女奇兵六人和林付明,带着几个帮手,一共十五个人,从CS主题公园借来军服、枪械和一部装用运兵车模型去唬人,结果将那班流氓混混痛惩一顿,好不过瘾。三条枪很喜欢听这个故事,也很崇拜沟女奇兵。三条枪老早就想学沟女奇兵那样干一大票。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三条枪、东园、小猛男和学明受小巫女所托,执行一次秘密任务:为联合校会清理门户!
装甲车、军服和枪械,三条枪筹措不来,唯有变一个法子,但行动地点不变,仍是那个废弃工地。
经过上次沟女奇兵和林付明一场大闹后,废弃工地愈加凌乱:铁门和一截土墙被运兵车撞倒之后,一直没有人修缮,如今砖石一地,缺口处只拉着一条绳子拦着。那铁门也不见了,或许被人偷去卖了。地基大坑里破木烂桩一地,仍遗留着当日“活埋”的景像。工地里唯一不算破旧的,要属那间简易砖房,这房子大概是以前起给在工地值班的工人住的,砖房内外都刷了石灰,木房梁有大腿粗细,倒还坚固,不过房顶上的瓦就被人拆了一半,整个房子就像一个小型的带天井的四合院。三条枪、东园、小猛男和学明走进房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齐恺心生一计,对大家说如此如此办,大家一听都说好计,抚掌笑道:
“哈哈哈哈,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痛快地出一口恶气!”
商议已定,大家各去张罗布置:小猛男去引三侠上钩,东园和学明去准备道具,三条枪留下布置场景——大家分工合作,专为惩治联合校会的乱党!
如今要找到三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通过搏彩和放高利贷赚了不少钱,一放学便到处去玩——冠峰尚且不时会去联合校会总部找点差事做,可希仑和廷杰半个月也不见在联合校会总部露面,每天带着他们的新女朋友逛街玩乐,因此原本形影不离的三侠,现在都各有天地寻宝去了,所以找起来很麻烦,得一个一个找:小良去找冠峰,林俊去找希仑,蔡扬去找廷杰,每人负责找一个人,务必要找到,晚上七点前在新世纪广场前汇合。
三人各自行动。希仑在他女朋友家里,林俊硬把他给“请”了出来,发现希仑匆忙间连鞋子都穿错了:一只是他自己的鞋,一只竟是他女友老爸的鞋。蔡扬在一间大学门口找到了廷杰,当时廷杰正在等人,一问,方知廷杰昨天刚把女友给甩了——他胃口好大,居然要挑战成熟,向一女大学生下手!蔡扬催廷杰不动,于是陪他在大学门口等了一个多钟头,结果,蔡扬真的要气死:辛辛苦苦陪廷杰等,到后来廷杰居然说:“想来想去,她并不适合我,算了。”
林俊蔡扬都找到了各自的目标,如约在晚上七点前来到新世纪广场汇合。现在只差小良了,众人左等右等,直到七点半,小良和冠峰才姗姗来迟。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一个漂亮女生,经冠峰介绍,得知那女生叫做钟贝仪。林俊蔡扬暗问小良“怎么这么迟?”小良摇首道:
“此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唉……”
原来,那天在冠峰租的房子里,冠峰和贝仪发生了一场风花雪月,贝仪对此深感不安,大闹情绪,冠峰百般安抚,终于在今天下午用了足足三个钟头的时间,挽回佳人的芳心。众人到齐,小良编个谎儿对三侠说:“联合校会马上就要开学生餐厅了,餐厅筹备小组的名单里有我们几个人的名字。昨天我听小巫女说,小青姐姐已经物色好开餐厅的地方,既然我们是餐厅筹备小组的成员,应该先去看看。我已经去看过了,现在带你们去看看,走吧。”
开餐厅是件好玩的事,三侠只顾好奇,一点没怀疑这是个圈套,遂跟着小猛男走,贝仪也跟着一同去。林俊蔡扬睨了睨贝仪,低声对小良说:“那女生跟来干什么?支开她吧。”
“没关系。”小良说,“她碍不了我们的事的,况且,如果现在支开她,三侠动疑怎么办?去到工地后自有打算。”林俊蔡扬遂不多问。小猛男倒是好演技,一路上和三侠谈笑风生,很快来到工地。此时已近八点,工地上一片漆黑,不辨路径,三侠驻足不前,小良扭亮电筒,骗道:
“白天工地上有人看守,不放人进去,所以得晚上来。”
三侠又信之不疑,便往工地里走。他们眼见之处,全是破垣烂瓦,贝仪究竟心细,疑惑地问:“这工地好像废置很久了,好挑不挑,怎么挑了个这种地方?何况只是一间餐厅而已,现在有大把店铺转让,顶一间多好,为什么非要买地皮呢?先别说钱了,光是施工,也不知要花几年的时间呀。”
贝仪说得在理,小良暗觑她一眼:“这丫头,少说两句不行吗?如果坏了我们的事,我抓你做联合校会的女奴!”——“你说得没错。”贝仪是聪明,但小良也不傻,机灵地说,“我当初也是奇怪,联合校会开餐厅,随便都能找到铺位,为什么一定要买地皮?后来我听小青姐姐说,学生餐厅是联锁经营的,开上十间八间的不奇怪,不过为了树立品牌效应,还需要有一间大型的可以起到标志性效应的总店。因为这工地废置很久了,承建商又跑了路,所以政府有意将这块地皮投标。杨家看中了这块地皮,有意买下来,除了为兴建以后的学生餐厅总店外,还可以做别的用途,比如起一幢大厦,做为联合校会的总部大楼——炫吧!”
要不是有小良的巧舌生花,还真骗不了三侠。林俊蔡扬暗暗佩服,再看三侠和贝仪,他们不仅被骗过,还目瞪口呆,惊叹不已。小猛男相视而笑,一招手说:
“走!我们到工地里面的地方去看看!”
一百四十八 清理门户
大家便往工地深处走,小良指指点点说个不停,分散三侠的注意力,引他们来到砖房边——依照齐恺制订的计划,三条枪会埋伏在砖房的后面,侍机下手。此时天黑路险,三条枪离开藏身地,偷偷从背后摸上去,三侠全无防备,眼前猛地一黑,被大麻包袋连头带脚全罩上!
“哇!哇!”
三侠情急乱喊,四肢在麻袋里挣个不停,一个个如落网的螃蟹。小猛男转身帮忙,扑到三侠身上牢牢按定,三条枪手脚麻利,三两下扎紧袋口——袋里的是人不是物,若人拼命的挣,要扎紧袋口谈何容易?为练好这招,在下午,三条枪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来训练,因此才得以驾轻就熟。一旁贝仪见此突变,大惊失色——要是别的女孩,恐怕早吓得脚软,贝仪却一点不凡,抓起根木头就要朝三条枪打,东园学明忙一左一右将她架住,倒拖开去,三条枪和小猛男得以顺利将三侠搬弄进砖房里。贝仪挣扎不开,又气又急,呱呱乱骂,东园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手掌一伸,捂住她的嘴直按到墙上,冷冷道:
“联合校会内部家事,请你不要插手!”
贝仪出不得声,眼神似惊似怒。东园慢慢放开手,用柔和的语气说:“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三侠平安无事,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他们罢了。”说着朝学明使个眼色,要学明牢牢看定她,然后走进砖房内。
砖房内已亮起一盏应急灯,三条枪和小猛男正七手八脚的把装着三侠的麻袋一个一个往屋梁上吊——这便是齐恺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三侠兴把狗吊起来打,如今,他们也难逃这一吊!三人头下脚上倒吊起来,如钟摆一样晃晃悠悠,却还在袋里闷骂不停。锦宿不由分说,双手往袋上一推,三只袋子在梁下摇来撞去,时而撞在墙上,时而互相撞在一起,三侠在袋里的感觉就像被倒挂在一架飞机上,吓得魂魄不全,遂不敢再骂。袋子底端预先开了一个小口,他们见洞就钻,七钻八钻地只把脑袋钻了出来,才露出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齐恺操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棒在手,阴笑着站在跟前。
“得罪啦,三位。”齐恺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在联合校会做得好事,我们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不过,我们也只是推测而已,真实情况,还要劳烦你们讲给我们听——怎样?是老实从宽,还是抗拒从严?或者是先来一顿‘夹包棍’?”
希仑和廷杰吓得话也不会说了,冠峰还在抵赖:“你们查清楚,别诬陷好人!”才说完,锦宿就一巴掌掴过去,打得冠峰的身体左摆右摇——被掴一巴掌还不打紧,要命的是木梁似乎不堪重负,发出恐怖的“吱、吱”声!三侠惊恐地盯着木梁,屏住呼吸,生怕呼吸重了木梁会折断。齐恺瞅了木梁一眼,心想:“我们估计错误了,原来那木梁并不算结实。还是快审为好,省得木梁断了,他们摔成脑震荡,我们还要倒贴医药费……”——论起审犯的功夫,小巫女也对三条枪大加佩服——齐恺打定主意,拿木棒猛地往墙上一打,励声道:
“快给我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利用联合校会在搞博彩活动,并且放高利贷敲诈学生的钱!”
那墙壁遭木棒一击,刹时间尘灰四扬,掉下一大块墙坯来,足有一米见方!三侠骇得全身抽紧,不住打颤。希仑和廷杰的心防早溃,绝望地看向冠峰,冠峰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关我们的事,是……是小巫女叫我们做……做的……”
“还敢胡说!”齐恺瞪目大怒,扬起棒子照冠峰劈面打去——这一棒要是打下去,不死也是重伤,齐恺心知肚明,当然不会真打,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冠峰。冠峰听棒子挥得“呼呼”风响,肝胆俱裂,双目一闭,大声喊:
“别打别打!我招了!我都招了!”
齐恺收住棒势,奸笑道:“这样就好嘛,从实招供,可以免受皮肉之苦,要是敢有半句隐瞒,嘿嘿——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们就这样吊着,我们嘛,正好八个人,凑足两台麻将!”说完便将三侠放下来,为防他们使诈,又用麻绳将他们连人带袋捆作一团。三侠万念俱灰,老老实实将事情的始末一一交代,书仁用摄录机拍下全过程,东园负责做笔录,末了还叫他们在供词上画押。大家细细看了供词一遍,东园问:
“那个叫‘杜明枫’的人,是不是黑社会的?”
冠峰吞了口唾沫,答:“是……听说他还经营着软性毒品的生意。还有,他好像还有一个拍挡,我见过一面,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听别人都叫他‘东哥’,他好像比杜明枫的地位更高一级。”
——最差的情况还是被证实了:如果是黑社会瞄上了联合校会的话……东园心里叫苦,暗叹一口气,把冠峰的话添记在案,然后向齐恺点下头,齐恺会意,按照原计划,对三侠发出警告:“如果我们把这份供词交给警方,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吧?”三侠惊颤难安,冷汗夹背。齐恺接着说:“这份供词和DV录影带,五分钟之后它们就会被转移,转移到哪里去,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也不会知道。不过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只要你们以后好好替联合校会办事,这些证据永远也不会泄漏出去,我们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你们若敢再乱打什么鬼主意,那么——哼!就对不起啦!”
三侠这才松了一口气,喏喏应承,夹着尾巴逃去。——真相终于大白,东园不但一点轻松不起来,反而心事更重了。他看了供词一眼,收进口袋里,无力地对大家说:
“走吧,去找小巫女……”
一百四十九 反省的时刻
此时,小巫女和健力宝正坐在离工地不远的一间商场的广场喷泉边。在看过DV和供词后,他们深觉事态严重。广场上的露天舞台正进行着泳装秀,身材姣好高佻的模特儿们,在飒飒秋风中穿着比基尼展开一道独特的风景。台下围满了观众,少说边有一、两千人。台前人声鼎沸,群情汹涌,而在离舞台不足五十米的喷泉边,十几位学生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垂首呆坐,充耳不闻。
“东园……”不知沉默了多久,书仁开口问,“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不把三侠开除出联合校会,反而让他们继续留下来?”
东园闪了小巫女一眼,低声说:“我一早说过了,这是联合校会的丑闻,一旦曝光,联合校会的名声不保,把三侠留下来,就是为了避免别人动疑。”说完,他又闪了小巫女一眼,发现她们的神情更加沮丧了。——其实,有更深的一层含意东园不能明说:若事件曝光,首当其冲的必是小巫女——保住三侠,不仅保住联合校会的名声,也保住了小巫女在联合校会的地位和权威。书仁挠挠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嗒然无语。
现场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这时,一个人影缓缓来到大家的面前,众人抬眼一看,都愣了。
“你来干什么?”学明没好气地问。来人是贝仪,她面色阴郁,眼圈发红,茫然地看了众人一眼,喃喃地说:
“他……冠峰他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众人一脸不信任地盯着她。小良站起身来对大家说:“没事,她是周冠峰的马子。”又转向贝仪,客气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贝仪垂首呆立良久,缓缓抬起头来,向大家鞠下腰去,大家又一次愣了。
“对不起……”贝仪饱含凄怆地说。人群里发出一阵冷笑——锦宿站出来,恨声道:
“你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周冠峰他们竟然做出这种事,你知不知道他害了多少人?——他们每个星期从搏彩和高利贷中赚取六、七千块钱,至今已七个是期,就是五万!你来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那些被骗了钱的学生,那些被高利贷逼得去偷家里的钱、去偷同学的钱的学生,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你应该去向他们道歉才对!!”
“对不起……对不起……”贝仪深鞠不起,泪水如走珠断线,一滴接一滴地滴在地上。“对不起……其实冠峰他心里早就后悔了。我了解他,他在家里没有归属感,很不开心,因为他并不是他父母亲生的,而是养子……他希望得到别人的重视,而他的父母却并不把他当成一回事,所以,他才会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并不为了钱,也不为了玩,他只想出风头,让别人重视他而已……他并不是你们想像得那么坏的,他对联合校会的感情也是真的,他很早就想住手了,但他不能,因为对方是黑社会,一旦激怒他们,后果不堪设想。在这件事情上,冠峰也是受害者啊……”
众人默然无言。贝仪抹抹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提款卡来,“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不求你们原谅他,我只是想做点事补偿……”她把信用卡双手呈上,“冠峰的钱,都存在了这张提款卡里,密码是七零二三个六,请你们收下吧……”
她双手笔直的伸出,颤抖得非常利害,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了主张。好久,还是锦宿站出来,“干嘛不收?不收白不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飞快地一抹眼角,接过卡去,“我们今天已经便宜他们了,再不收钱,我们岂不是亏大了?哼!”
他拿了卡揣进自己口袋里,回身坐回原位。贝仪感激地看了锦宿一眼,“谢谢……谢谢你们……”然后,她蹒跚地离开了,一路走一路不住地抹泪。众人又恢复了沉默,但是心境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坐了……”东园一按大腿站起来。齐恺问:
“你要去哪里?”
“现在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子骏哥和小青姐姐了。”东园扫视着众人,轻轻一笑,用鼓励而轻松的口吻说,“大家一定都在担心黑社会的事吧,我起初也很害怕,但是刚刚想通了——虽然已证实了对方是黑社会没错,但是我们联合校会的前辈——小青姐姐就不是黑社会吗?小青姐姐可是黑社会的大姐大呢!绰号小魔女,有辞曰: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男人将她当佛拜!——有这么超炫超酷的小魔女,再加上没有问题解决不了的神奇老师子骏哥,我们还怕什么?我们可是大名鼎鼎的第四代联合校会呀!”
他这番话说得真是时侯,大家总算结束了漫长的低压冷空气,开始展现出纯真的笑颜。东园去后,大家渐渐活跃起来。齐恺头一个向闷局发炮,对锦宿道:“喂,锦宿!刚才那妞儿给的提款卡,你可不能自己独吞喔!独食者不肥,你快把卡拿出来,先查查里头有多少钱,然后大家去开房唱K包小姐!”
锦宿笑道:“我们男人可以包小姐,女生玩什么?”
小良戏谑地说:“女人被别人玩还玩不够,还想玩别人啊?”
书仁说:“你这话若被我们班女生听到了,不抓你去斩首示众才有鬼!”
“可惜我不是你们一班的,你们班那些母夜叉拿我没辙!嘻嘻~~”
齐恺一拍大腿说:“对啊对啊,小良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小猛男是我们丰佳学校的性骚扰狂哩!女生们的确都怕了他们。”锦宿接着道:“没错,但是自从被我们三条枪和东园教训了一顿后,便由原来的性骚扰狂变成性崇拜狂了——他们不敢再骚扰女生,所以只能远远地看,远远地流出口水来,不是性崇拜狂是什么?哈哈哈!”
“你们‘鹰’派少拿翘,我们‘火’派和你们‘鹰’派的宿怨还没清干净呢!你们想找架打是不是?”
“你们‘火’派,其实是‘欲火焚身’派才对吧!”
“你们‘鹰’派,其实是‘鹰(阴)毛’派!”
三条枪和小猛男闹将成一团,众人看得哈哈大笑,忽然,学明一拍腿喊:“不好!”
“什么不好?”
“密码呗!谁还记得那卡的密码?”
所有人皆张口结舌,“不……不记得了……”
书仁抓耳挠腮地说:“是三个六加七零二吧?”
“不对不对,是七零四加三个六!”
“根本就没有‘四’!”
“是二零七三个六!”
“七零零三个六!”
“是五二零一三一四!”
“根本就没有七位数的密码,是一七九三九四啦!”
“乱谈!是七零二三六六啦!我记得很清楚!”齐恺相当肯定地说。
“你确定没记错?”众人问。
“我数学年年九十五分以上,这么简单的一组数字,我怎么可能记错?笑话!”
“那就好——七零二三六六,大家都记好了,别再忘啦!”
“收到!”
众人努力地记忆着数字,口里念经似的反反复复地念个不停,这时,学明又一声喊:“不好!”
“你别嚷呀!一嚷密码又被你嚷忘了——是七零二三个六吗?”
“应该是吧,七零二三个六……七零二三个六……嗯,终于记住了!(居然被他们歪打正着……)”
学明情急地在喊:“小巫女呢?小巫女不见啦!”
众人四周一望,小巫女不知何时离开了,大家竟一直没察觉到。学明埋怨道:“都怪三条枪和小猛男!就是因为你们在说色情笑话,她们才气走的!”
三条枪和小猛男说:“她们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难说,女生的面皮薄。”
“不……”一路沉默着没有和众人嬉闹的小健终于开口了。他站出来,脸缓缓转向夜空,淡淡地说,“她们不是被你们气走的,而是……唉,现在是该她们反省反省的时侯了……”
“反省……”小猛男摇摇头,恳切地说,“这不是她们的错,而是我们……是我们最初受到三侠的引诱的,如果不是我们,她们不可能会上三侠的当……”
大家都笑了,拍拍小猛男的肩膀,“我们都有错,三侠也有错,但应该受到指责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三侠——是杜明枫那帮可恶的黑社会!”
路。东园一个人走在路上,越走,就越觉得暗。纵然这条路上有灯火通明的大商店和不夜的路灯……
黑社会?它是个什么,人们并非真正的了解,但从电视、书籍上,仍可找到许多头绪:黑社会互相争斗,永远没有全胜的一方,因为哪方都有流血,哪方都有死伤……小青和杜明枫,两方的结局会如何?虽然刚才在众人面前说得是那么轻巧,但东园其实一点底也没有,他甚至隐隐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搅入黑社会间的争斗,不但已远远超出了学生心理所能承受的极限,而且,学生永远是受害者和牺牲品!东园的心里不禁在疑问:联合校会属于学生黑社会吗?如果“是”,那么联合校会本身就是错的;如果“不是”,为什么联合校会会遭到如此横祸?东园真的分不清楚了——此时他的困绕,就如同当年邹劲的死去所带给子骏的困绕,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便是子骏久久不答应重建联合校会的原因!
“子骏哥说,联合校会很容易被人利用,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了……”东园越想,心中越悲凉,越害怕。他双手使劲地搓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坚强一点,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出有脚步声——由远至近,就响在自己的身后。他已是惊弓之鸟,顿时汗毛倒竖,暗暗拽紧拳头,猛地一回头——
“谁?!”
对方有四个人,一字排开站定。
“是我们……”
“耶?”东园使劲揉揉眼睛,原来是小巫女而已。他深为自己刚才的胆怯好笑,舒一口气问:“你们跟在我身后,要去哪里?”
四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都垂下头去,咬着唇不吭声。东园明白她们的心情,劝慰说:“这件事不全是你们的过失,大家都有责任。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开心一点吧,不要责怪自己。”
“不……”星璇颤颤地说,站出一步,“不关大家的事,全是我的错……”
“星璇,你别这样……”
“是我……”星璇紧咬着唇,忍不住哽咽起来,“都是因为我的糊涂,才会令联合校会蒙羞,带给大家这么多的麻烦……我没脸再待在联合校会了,现在去找小鱼儿姐姐,我……我要——”东园一时没反应过来,星璇抹把眼泪,悲怆地说完,“我要去向小鱼儿姐姐辞职——我不可以再留在联合校会拖累大家了!”
一百五十 神秘的老大
杜明枫的计划确实瞒过了子骏和小青,但是,在东园送来冠峰的供伺之前,子骏刚从可盈口中了解到了许许多多。
和可盈的这顿饭吃了好久,子骏走出饭店看表时,笑着对可盈说:“不如我们再进饭店去吧。”
“为什么?”
“呶。”子骏指指手表,“只要再等半个钟头,饭店的夜宵又要开市了。”
“夜宵就留给小青吧,我可不敢霸占你太久。”可盈向子骏扬手再见,但刚走出两步,忽然定住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改变主意,想和我消夜?”子骏笑道。可盈回过头来,神色阴郁地看看他,然后朝前呶呶嘴角。
“你看……”
“什么?”子骏好奇地向前望去,饭店门前的停车场刚停下一部加长型的奔驰,一男一女随着一高大男士朝饭店缓缓走来。那男士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打着条紫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光鲜照人,边走边微侧过头向身后一男一女交代着什么,整一副亿万富翁的派头。
“是杜明邦……”子骏微拍拍可盈,“你回避一下。”
“你想干什么?”可盈担心地问。
子骏笑了笑,“我和他,也算半个朋友,——不,是半个哥们儿……”
可盈点点头,快步溜开。子骏侯在饭店门口,远远望着杜明邦。杜明邦看见了他,露出一个微笑,加快脚步走来。
“子骏!”还未走到身前,明邦已伸出手掌去,子骏也迎上一步,两人的手先握在一起,而后,身体也不约而同地靠上去,来了个男人式的拥抱。
“邦哥。”
“老弟!”明邦双手热情地拍着子骏的手臂,欣慰地打量着他,笑呵呵地说,“老弟啊,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不错么,气色还行嘛。”
“哪里,能捡回条命已算不错了。”
“你小子还是那么谦虚。”明邦掏出烟盒来,“你病那时,我去看过你几次,反而你康复后,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找你喝两杯,真是对不住啊。最近怎样?我听我堂弟明炯说,你去当老师了?”
“对。”
明邦笑得格格响,脸转向身后两人说:“大魔头居然当起老师来了!想不到吧?我这位老弟做的事,就是让人猜不透!”——两人附和地笑——“起初明炯向我说时,我还不相信呢!我说老弟啊,你是不是以前欺负老师欺负腻了,现在想尝尝被学生欺负的滋味?”
“没有,做老师很好啦。”
“当然好啦。”明邦说,“因为是后联合校会时代的老师嘛。如果是在联合校会时代的老师,恐怕没老师会说‘好’字。”
子骏只是一笑,并不作声。明邦深遂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隐去了几分,低声道:“听说,现在联合校会又来了,是你的学生搞的吧。”
子骏看向明邦的眼睛,笃定的将头一点,明邦的眼睑垂下了。几秒后,他重新笑起来说:“今天我约了客户谈点事,改天我们两兄弟出来好好聊聊,——打电话找我啊!”
“好。”
“我等着!”明邦拍拍子骏肩头,走向饭店里。这时,子骏猛地从后叫住他。
“邦哥!”
“嗯?”
子骏面上全无笑意,一字一顿地说:“你——别碰联合校会。”
明邦轻轻一笑,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接着和两个随从直趋向前……
一百五十一 大魔头身份暴露
小青和子骏的母亲已经见过几次面了,洪太太十分喜欢小青,喜欢到了认定小青是洪家的儿媳妇的地步。小青一个人住很寂寞,希望和子骏住在一起,子骏不放心母亲,所以迟迟不做决定,没想到洪太太却异常的爽快——爽快到什么程度?子骏早早回家陪妈妈,洪太太反而不开心,曰:“你为什么不去找小青谈恋爱?你是大人了,很快就要成家立室——男人讨老婆图什么?不就图一个爱自己,愿意为自己付出的女人吗?妈看得出来,小青非常爱你,在私底下,她已经叫我做‘妈’了!她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呀,又漂亮又有礼貌,最难得的是还会做家务,勤快,会照顾你,你能和她在一起,简直被你捡到一座金山!你早早回家陪妈,妈很欣慰,可是你不能因为妈而冷落了小青,妈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小青才是可以陪你一辈子的人。儿子,妈跟你摊牌,妈的孙子,就只要从小青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个,别的女人替妈生的孙子,我都不要!——如果你不能和小青结婚的话,那么妈以后也不要你来养活了!”好一个有性格的母亲!子骏也乐得遵命,一个星期有一半时间是在小青家里睡的——母亲高兴,小青快活,子骏也落个娇妻温床,三全其美!
——“老婆,我回来啦!”
像往常一样,子骏一回到小青家,便这样喊。平常他这样喊完,小青会“啾”的一下跑出来对她投怀送吻,小猫似的对他撒一阵娇,可今天却全无动静,唯有小狗拜拜跑来向他摇尾巴。他以为小青没听见,又喊一声:
“我回来啦,老婆!”
——“哈哈哈哈!”
客厅里传出一阵哄堂大笑,子骏忙往客厅里瞅:好多客人呀!有星璇、美迎、媛媛、春闻和东园。小青正坐在学生们中间,用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子骏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三步并两步钻进卧室。
处理完三侠的事后,小巫女和东园来到了小青家。东园本来是打算先找子骏的,但他见小巫女的情绪相当低落,他说服不了她们,不放心,所以跟来看看情况,不想在这里遇见子骏。子骏在卧室换了套便装,重新来到客厅。小巫女形容憔悴沮丧,眼里含着泪花,小青正苦口婆心的开导着她们。东园拿起摄像机和供词,和子骏在书房聊开了。
“杜明枫?怎么又是他……”看过DV和供词,子骏紧紧攥着拳头,脸色阴沉难看。东园忐忑地问:
“怎么,子骏哥你认识那个叫杜明枫的人?”
子骏睨睨东园,强打精神说:“是的,这小子我认识。他是个黑社会小混混,我和小青曾整过他三次了,想不到这小子还这么赖皮,这回一定不能放过他!——东园,你回去和同学们说,小青会摆平杜明枫,并且叫他永远翻不了身!”
一路上东园都在担心,希望能在子骏处寻回点信心,如今听子骏说得这般干脆,他反而有些半信半疑。子骏口里说得轻松,是为了安东园和学生们的心,其实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句话说得真好,宁可打君可,切莫惹小人——杜明枫真是个狗屎不如的人渣!子骏和小青先后整过他三次了,第一次打得他破相,第二次不仅整了他,连他的黑社会小团伙也搅了个黄!第三次打得他好久都不敢露面——是一次比一次整得狠!没想到这小子是橡皮做的,怎么也打他不扁,反而让他愈发坐大了,现在居然大搞博彩放高利贷,显然已不复是当初那个只会打架玩女人的恶少爷了!子骏明白,杜明枫能有今天这样的势力,光凭他是办不到的,一定是他傍上了某个大型组织,有人在背后替他撑腰。供词上记录的那个叫“东哥”的人,定是那个组织的一个头目,在对付杜明枫之前,要先查出“东哥”的底细。子骏一门心思在思考着对策,东园却问出一个令他始料不及的问题:
“子骏哥,你其实就是以前联合校会的大魔头小骏哥,对不对?”
子骏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慌乱地应:“才……才不是……”
子骏也有不会撒谎的时侯。东园笑了,说:“小骏哥你别惊讶,以前我就见过你了,跟六年前相比,你的模样基本上没变化,只是胡须多了不少,皱纹也多了几条。”
“什么?皱纹?”子骏忙忙拿出个镜子在照,哀叹连连。东园接着说:“除了相貌,你做事的作风、性格也令人可疑,我一早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后来,宝雯和灵芬向我证实了一切。小骏哥,你不用狡辩了,乘现在没有什么人,你干脆点,认了吧!”
子骏长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好啦好啦,我认了就是……”东园兴奋得跳起来,说:“好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听,大家一定会非常振奋的!”子骏慌神了,一把捂住东园的嘴,鼓着两眼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说出去,我在学校就没有立足之地啦!学校里有很多老师和我有仇呐!你是不是想我被炒鱿鱼啊!?”东园挪开子骏的手,笑嘻嘻地说:“我和你开玩笑呐,你的身份那么敏感,我当然不会乱说。”
“算你识相。”子骏刚松一口气,东园的一句话又令他神经紧张:“可是,除了我、灵芬和宝雯之外,还有同学知道你的身份呢。”
子骏嚷:“是谁?我开除了他,一了百了!”
东园笑得快流出眼泪来,“可是那个同学,除了校长,没人敢开除她。”
“是男的我杀了,是女的我奸了!”
东园笑得摔了,“是司徒可妮啦。”
子骏转怒而喜,“原来是校花呀~~我大魔头采花无数,像她这么可爱的小妞,又怎么能错过?——她怎会知道我的身份?”
东园说:“她以前是联合校会旗下女生情感救援会里年纪最小的成员,那时她才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和三条枪是同期。”
“四年级?”子骏心想:“小学生办不了什么事,还瞎吵吵,联合校会向来对小学生会员不感兴趣。收小学生入会的事,准是少芬干的,自从她收了三条枪入会之后,好像着了瘾了,收了很多小学生入会。”这时,小青在书房外叫他们,原来小巫女要走了。小青的开导工作应该做得十分成功,小巫女一扫颓态,个个神采焕发、光彩照人。东园见小巫女要走,也一并告辞,子骏和小青送他们下楼,临别前,子骏吩咐东园说:“东园,杜明枫现在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联合校会还很安全,唯一值得担心的是三侠。博彩活动失败了,怕就怕杜明枫会恼羞成怒,找三侠的麻烦,你提醒他们多加小心,没事就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另外,联合校会第一旅也要多多照应照应他们。其他的事,我和小青会处理。”
“好的。”
几人来到楼下,小巫女和小青的感情真没说的,拥抱道别,子骏在旁羡慕:“虽然我和小巫女相处很好,却还不到拥抱道别的程度。这四个小女生倒是养眼得很哩,得是得不到了,不过抱一抱也很爽哩!”——他想得好美,居然真的被他心想事成!
“干姐夫拜拜!——啵!”
竟有这等美事!——小巫女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向子骏献出香吻:双手轻软地搭上他的双肩,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个十字架!——何为亲出个“十字架”?就是先亲左边脸蛋,接着亲右边的脸蛋,然后是额头,最后画龙点睛,毫不忧豫的在他嘴就是一吻!四个女生,加起来就是十六个吻,子骏真爽死了,还有点晕,可没爽多久,他又不得不开始担惊受怕:小青可是个醋坛子呢!在她面前和别的女孩亲来亲去,他洪子骏纵然有一打命,也不够死!他无措地看着小青,眼神在说:“这不关我的事,我没搞什么蜜蜂采花主义,是她们聒不知耻,自己送上门来的!”但奇怪的是,小青连一点吃醋的表情也没有,轻点点头,脸上挂满宽慰温存的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
一百五十二 还是你最狠
送别了学生,接下来是子骏和小青谈正经事的时侯了。招待客人的咖啡还剩下不少,子骏抓过小青的杯子就喝。小青已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她别的闲话一句不说,只把脸一板,重重坐下,阴狠地说:
“这回,我一天不弄死杜明枫那个人渣,我就一天不做爱!”
“扑——!”子骏一口咖啡喷出来,非常无辜地说,“只怕你还没弄得死杜明枫,我已先急死啦!”
小青扑哧笑了,“你这色狼~~”她说,“这回啊,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再放过杜明枫了。现在证据确凿,我不仅要好好修理他一顿,打断他一条腿,还要送他进大狱——要他把牢底坐穿!”
子骏却说:“打他一顿不难,但要送他去坐牢,怕没这么容易。”
“为什么?”
“杜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子骏呷着咖啡,表情淡淡地说,“有句话说,刑不上大夫,何况他老爸是军区参谋长,中将军衔?还有,他哥哥杜明邦也是有脸有面的人物。杜明枫再不争气也好,还是杜家的一份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拿他开刀,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以你们杨家的家资和脸面是足够和杜家来一场龙争虎斗的,不过只能打个平手,充其量,也只能把刘广和杨禅送去坐牢,杜明枫就毫发无伤。”
小青听不明白了,“我要告的是杜明枫,怎么又扯到刘广和杨禅头上去了?”
子骏无可奈何地笑笑,“这就叫做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
子骏说:“必要的时侯,刘广和杨禅就是杜明枫的替罪羊,杜明枫把责任全推到他俩头上,自己一身轻,所以你告不倒杜明枫的。”
“那怎么办好呀?”
“先让我想一想……”
子骏移坐到新买来的安乐椅上,点起一支香烟,摇一阵,吸一口,眉头紧蹙。这样过了足足十分钟,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你想到啦!”小青的身体散发出喷香,连衣服也换了,穿着薄薄的睡衣,笑着说,“我见你想得入神,便去洗了个澡。”
“你还真够不负责任的,我在这里想得头也大了,你倒自自在在去洗澡。”
小青媚笑,“洗了澡好和你‘那样’呀~~”子骏全身一个激灵。小青推开他说:“先把正经事谈了吧。”
“是……”子骏摇起安乐椅说,“杜明枫一个人是掀不起大浪的,他能做出这种事来,证明背后有人在给他撑腰。谁在替他撑腰,我不敢说,但以杜明枫那人的德行,见谁得罪谁,估计和谁拍挡都长久不了,所以他背后的那个组织,反倒不足为虑。”
小青点头说:“对,像杜明枫那种人,得志便猖狂,黑社会的人可不傻,不会为他这种人卖命的。”
“没错。”子骏接着说,“所以,在整杜明枫之前,我们要考虑得只有两点,一是杜家的反应,二是三侠的安全。先说说三侠——”子骏一向自负,但这回脸上露出少有的对他人大加感佩的表情——“周冠峰那小子真够行的呀,一个人在与整个联合校会周旋,连你我也瞒过了,要不是三条枪碰巧遇见曾峰那件事,再加上东园机敏,大家还不知道要被他骗多久。说实话,我满欣赏周冠峰,只要他能改过,真是一个人材。”
小青插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改过?”
子骏笑道:“不是有贝仪吗?贝仪可是个厉害的女生呢,所谓妻贤夫良,便是这个道理。”
小青抚着子骏的头,沾沾自喜地说:“你说得没错,妻贤夫良——瞧你现在变得多乖!”
“你少臭美一分钟行不行……”子骏往下说道,“杜明枫那人没德没品,我们断了他的财路,他一定会报复,首当其冲的必是三侠。所以,杜明枫是不能放过,但首要问题是保住三侠,别让他们吃杜明枫的亏。只是,杜明枫在暗,我们在明……我想,与其等他上门,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你放出消息去,说是杨家悬红捉拿杜明枫,措辞越狠越好,我就是要把杜明枫吓得不敢露头——他越是不敢露头,三侠就越安全。这样既能保住三侠,又能给杜明枫点颜色看,两全其美!”
小青欣然赞同,阴笑说:“这招叫做杀人不污手,道上的人和杜明枫有仇的不在少数,只要我一放出话去,他们立即响应——既收拾了杜明枫,又保住三侠,还不劳我兴师动众,更妙的是,杜明枫不是我杨小青的人打的,杜家要追究起来,我一概说不知,他们别想找我的碴!哈哈哈!何止是两全真美呀,简直是一箭四雕!”
“对!你把我想说的全都说了。”子骏坐在安乐椅上舒适地摇着,他面上轻松,心里面却一点不轻松:投鼠忌器……小青不愧是子骏的知己,一眼看出他的心事,坐在他腿上温情地问:
“你是不是在担心杜明邦?”
子骏不言。小青微笑说:“杜明邦是杜明枫的哥哥,我们要对付杜明枫,杜明邦又怎会坐视不理?虽然你没有对我说过杜明邦的事,但是我知道,杜明邦是靠混黑社会起家的——他今年才三十岁出头,就有这么多的钱,光靠做正经生意是发不了的,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子骏点点头,沉沉地说:“以前,我在创办联合校会的时侯,邦哥是个黑帮大哥。他想打联合校会的主意,找我谈买卖,不过都是些坑害学生的事,所以我拒绝了。他虽是黑道中人,但是人有豪气,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他很赏识我,又向我提出愿意给联合校会投资,并且保证绝不干涉联合校会的事。我嫌他的钱来得不干净,不想和黑社会攀上什么关系,又拒绝了。虽然我和他最终没有合作,但交情一直延续下来,后来我才了解到,其实他暗中帮了联合校会不少的忙——联合校会一直没受到黑社会的侵扰,是他在起作用,别的黑帮认为联合校会是他罩的,才没敢打什么歪主意。邦哥这个人,也算够意思了——后来不是有人说我是黑帮大哥吗?其实我根本没混过黑社会,只因为我和邦哥熟,人家才误会我和邦哥是搭档。”
小青问:“既然你和杜明邦那么熟,你整他的弟弟,他会怎么想啊?”
“所以我刚才才会思量那么久……”子骏说,“你的推断没有错,邦哥的确是靠黑社会起家的,他的组织非常宠大。虽然现在他想由黑转白,做正经生意,但他的组织太大,尾大不掉,不是他说想转行就能转得过来的,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我今天下午和可盈吃了一顿饭,她和我说了许多邦哥的事:现在他的组织,除非是大事,其余的都交给手下人去打理,他已很少过问了。这一点很正常,值得一提的是他和他弟弟杜明枫的关系——按理说,杜明枫有这样的哥哥,尚且不说有没有很多钱,但至少不会混得像现在这样,一文不名……”
说到这,小青连连点头,说:“打虎不离亲兄弟,这是人之常情。”
“对啊。”子骏接着说下去,“这两兄弟非常奇怪,一点都不像亲兄弟,你干你的,我干我的,谁都不管谁,像陌生人差不多。以前杜明枫遇上麻烦,宁愿找他的堂兄杜明炯出头,也不找自己的亲哥哥,可见他兄弟俩的关系相当糟糕,但怎么会变得这么糟,原因谁都不知道。”
“这可真够怪的……不过正因为他两兄弟不睦,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子骏微微摇头,“这我可不敢说……我只能保证,邦哥不会打联合校会的主意。”
“是吗?”
“我了解他……”子骏隐去了下面的话,有所保留地说:“他现在做的都是大生意,不会对联合校会感兴趣的。”
“也是喔……”
“嗯……”子骏抽出一支香烟,在火机上慢慢敲着。“不能轻饶了杜明枫!”他下定决心说,“杜明枫一日不除,我的学生都会有麻烦!我不能总看在邦哥的情面上,悬而不决!”
“好!”
子骏果断地说:“一切照刚才计划好的办!杜明枫由你来对付,我嘛……在适合的时侯,应该把这事向邦哥知会一声——不能不看在他的情份上啊……”
小青立即打电话给沟女奇兵,叫他们将消息散布出去,并吩咐说:“杜明枫的仇家那么多,而且道上人又肯给我和子骏的面子,有他们已经够杜明枫呛了,我们的人千万不可动手,如发现杜明枫,就通知别的道上兄弟,我不希望这件事和杨家扯上干系。”——好一招借刀杀人!
一事已毕,夜已渐深了,正是那“夜深人静,花好月圆”的时分,乘现在不干事更待何宵?他凝视美人许久,——小青越来越像家庭主妇了,收拾着客人用过的茶杯,弯腰时,双峰在领口处半遮半现,欲出还止,他不禁惊叹:“这丫头原来是‘长平公主’,身材是苗条,惜乎偏瘦了,近日来不曾留意,何时发福了?——真个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更加丰腴性感了!人家说瘦女人用来看,胖女人用来抱,嘿嘿,阿拉有个小胖妞也!”他悄悄绕到小青身后,猛地从后抱住——
“这骚包!”子骏笑得格格的响,双手在她身上寻宝,弄得她痒得缩成一团。“这骚包,原来连内衣也没穿,怪得刚才我看‘它’活蹦乱跳的呢!”
小青假嗔,脸上浮出春意,偎进子骏怀里,娇嘀嘀地说:“老公,我最近胖了……胖了差不多五斤呢!”
“我看出来了,五斤肉,两斤半长在胸部上了,两斤半长在屁股上,长得好啊!”
小青心中欢喜,却嗔:“我胖了,你不要我怎么办?”
子骏戏谑地说:“胖点好啊——胖点好生养,胖点身体好,胖点,我抱起来也爽啊~~哪像以前,上下一样宽,左右一样窄,抱你,就像抱着个男人一样,特没感觉!现在可不同啦,肉嘟嘟的,像只小母猪,嘻嘻~~”
小青抡了他几拳,皱眉怨:“可是,我的内衣全不合穿了。”
“那就别穿呗。”
“发神经!”小青俯在他怀里,暗暗将他往卧室的方向推。子骏问:
“对了,小巫女怎么样了?她们刚才在闹什么小资产阶级情绪呀?”
小青呵了一口气,抿抿嘴说:“还不为三侠的事呗。她们觉得自己失职,找我辞职来了。”
“你应该说服她们了吧。”
“没有。”
“那她们离开时,为什么那么高兴?”
“我虽然没能说服她们,但……”小青将他往床上一推,压下去,“但是,她们被你说服了。”
“不可能,我光顾着和东园说话,和她们连三句话也没说上。”
小青“刷”地解开他衣服,瞅了他一眼,阴阴地笑,“没错,是你说服她们的。”
子骏坐起来问:“倒底是怎么回事?”
小青又推倒他,“因为,我对她们说……”只说到一半,小青不想说了,只顾和他抱在一起,压得他动弹不得。子骏好生好奇,挪出嘴又问:“你倒底和她们说什么了?”
小青不耐烦地一嗔,很快又妩媚地笑了,“我的波大不大~~”
“……”
“你倒底做不做嘛,问三问四!你都好几天没和我一起睡过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子骏忙忙安慰美人,遂不多问。金朝玉露一相缝,胜似人间无数,就在那两情缱绻,难舍难分之时,小青一双春目熠熠张开,掩着嘴“吃吃”笑起来,似有说不尽狡黠。子骏笑问:“很爽是不是?那么好笑。”
小青双手一勾,按他在胸前,轻软的气息在他耳边萦绕着:“你想不想知道,刚才我对小巫女她们说些什么了?”
“说我们今晚要做爱?”
“讨厌!”小青擂了他一拳,咬咬他的耳朵,坏坏地说,“我对她们说,你啊,就是大魔头小骏哥!”
“耶?”
小青得意地连连挤眼,欣慰地说:“在这种时侯,再没有什么比小骏哥的存在更加有鼓舞作用了。小巫女她们,现在一定干劲十足——因为有你在啊!”
子骏却懊丧得趴在床上,忽地,他又一弹而起,像老虎一样扑在小青身上,“但于我而言,现在最大的鼓励,就是和你做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一百五十三 WC魔头 VS WC老师
小巫女和东园满守信用,没将子骏大魔头的身份透露出去,子骏总算松一口气,安心的继续在丰佳学校上班。贝仪诚恳的道歉起了作用,大家重新接受了三侠,三侠深受感动,希仑和廷杰主动将博彩贮下的钱全部献给联合校会做经费。这笔钱联合校会并没有留下,而是还给了被高利贷害惨的学生们(当然不会如实相告,美其名曰:高利贷集团害民不浅,联合校会得知后,把他们剿灭了——这招将错就错,当然是奸诈透顶的大魔头教的),被敲诈去的钱失而复得,学生们自然感谢联合校会不尽,如此一来,博彩活动不旦没有损害到联合校会的声誉,反而因祸得福,大收民心。
联合校会下各学校的学生社团活动兴旺,如文学社、书画社、集邮社这类传统意义上的老牌社团已不再吃香,取而代之的是剑击联盟、拳道社、极限运动社、电玩交流会、DV摄影社、女生世界、HIP HOP街舞社和以往只有大学才有的话剧社,这些象征着流行与时尚的社团在各校蓬勃发展,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招收一、两百名会员,成为联合校会最坚实的后备力量。对于这些挂着联合校会名号的新兴社团,一些保守的学校曾经反对得不得了,无奈乎星火可以燎原,联合校会的触角所到之处,无不烈焰腾腾,甚至有学生喊出“没有学生社团的学校,死不报读!”的口号,各校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联合校会大罢课案前鉴不远,各校只好以稳为贵,对这些新兴的学生社团听之任之了。
这天,对于丰佳学校的学生社团来说,是个好日子,二十三中的HIP HOP街舞社正式在丰佳学校开分社了。HIP HOP街舞社开分社,总社和各校分社的HIP HOP高手自然来捧场做秀。高手们使尽浑身解数,将HIP HOP艺术展现得淋漓尽致,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中有学生不甘落后,也上台露一手,虽然不一定是衔舞,但舞蹈是共同的语言,学生们彼此学习,一起欢聚,场面热闹非凡。
热闹的气氛将老师也吸引来了,杨校长向来喜欢玩且不怕献丑,她老当益壮,上台扭了几下迪士科,几屁股已把许多小男生撞下台去,仿如一位神奇老太太,占着舞台正中央无人敢近。陈书记不擅跳舞,但被一帮热情的学生逼得没法子,免为其难上台唱了首歌——倒不是革命老歌,而是刘德华的《爱你一万年》,乐得学生们欢呼喝彩,掌声叠送,甚至有人喊起“老陈万岁!”陈书记和杨校长都玩得开心,光自己玩还不够,便尽拉老师们上台亮相出丑,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两位副校长和教务科钟主任。这三位五十多岁的老爷子,平时上台讲话讲了半辈子,轮到上台表演,一个个竟如初上花轿的闺女,无所适从,幸好是丰佳学校三大美女老师前来保驾,每人领着一位老爷子勉强跳了半曲交际舞。别的老师见领导都上了台,也都纷纷效仿,对于不肯上台的老师,陈书记搬弄起权威,曰:“谁敢不上台,老子我就扣谁的奖金!”(陈书记的女儿是大姐大,做父亲的原来也爱拿大,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老师们还要养家扮靓,没钱可不行,没奈何都上台——上台时忸忸怩怩,下台时欢欢喜喜,谁都玩得开心。眼前众老师都上过台了,陈书记忽想起一人,便问:
“小洪呢?小洪哪去了?”
学生们听见陈书记问,都擦亮双眼找,现场一片“子骏哥哥!子骏哥哥!”的呼唤声。子骏倒底哪里去了?他倒聪明,因前两天和小青玩“造小人”游戏时,被小青激了一回,干得太猛太久,把腰都累歪了,这两天一直贴着壮腰健肾膏呢!若还要上台跳舞,他不搭救护车回家才怪,所以早早躲去一僻静处避人耳目。众人总找子骏不着,陈书记发起急来,夺过司仪的话筒,运足底气道:
“小洪,你再不出来,我扣你奖金啦!”
现场鸦鹊无声,大家都静等回音,可半晌过去,不见子骏出来。子骏在藏身处看得一清二楚,捂住嘴偷偷在笑,就在这时,突然“嘭”的一声门响,一个人闪了进来。子骏吓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梁子江梁老师。子江发现子骏,同样一怔,继而笑道:
“洪助理,你还真会找地方躲啊!呵呵呵……”
子骏看出子江并不是来抓人,也是来避难的。子骏在丰佳学校可谓左右逢源,和谁都好相处,唯独和两个人是面和心不和:一位是训导处主任唐永辉。唐主任以权谋私,表面上大公大义,私底下尽挖学校的墙根,子骏恨不得踢他两脚。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个梁子江。子江在丰佳学校的资历比子骏还浅,但入校后不知韬晦,自以为是——这些还罢了,最令子骏难以容忍的是子江自诩丰佳学校第一帅哥老师,平时打扮得像个小明星一般,上课时还摆谱,一只手插在裤口袋里懒潇洒,整一个酱缸老师!前些时侯三条枪在椅子上贴香口胶,已经戏弄过他一回了。人无大公,必有小私——子骏就是看他不顺眼。他明知道子江不吸烟,还是假惺惺递支烟给他,揶揄道:
“梁老师,你也来躲难啊?怎么,你不会跳舞?”
子江装清高道:“这些玩意,无聊透顶,我省得去凑合。”
子骏干笑一声,心知肚明:其实子江是怕舞跳得不好,有损他的帅哥形象。子骏并不多搭理他,这时,又听操场上陈书记八百分贝地在喊:
“洪子骏,你还不出来的话,我叫你卷铺盖滚蛋!”
现场鸦鹊无声,大家都静待回音,还是不见子骏露面。子江嘻嘻笑道:“洪助理,需要不需要我帮你去向陈书记请个假?”
子骏假假地笑,“要不要我扣你三个月的奖金?”
子江讨个没趣,挪到一边站着。子骏溜了四周一眼,又暗瞟瞟子江,心想:“这梁子江一向和我不睦,平时没少打过我的小报告,那次我和敏俐旷工出去玩的事,就是他告的状,害得我和敏俐被扣了一半奖金。这回,我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能让他放肆……”正想间,只听操场上一阵骚动,子骏小心探出头去看,见小青慢悠悠的从人群中向台上走去——她是陈书记的千金,杨校长的义女,子骏助理的女友,还是新民生中学的师姐,虽不是丰佳学校的人,但人人都当她是学校的一份子,再加上她喜欢凑热闹的性格,所以每缝丰佳学校有活动,她都会不请自来,男生们也乐得一饱眼福。——只见她借着风势,裙摆弄潮,如一片彩云流过,不一会儿已来到父亲身边,耳语几句。陈书记逼不出子骏来,正有些不好下台,此时听了小青的密计,立即省悟。这父女俩对视一眼,脸上的阴笑如一个饼印似的。
“小洪啊。”这一回,陈书记换了个口吻,声音不高,甚至是温和的,却狡黠无比,“小洪啊,我和你说首诗,你听好了:”幽幽两扇门,潺潺流水声;难得半会闲,卸下三两斤‘——嘻嘻,我说对了么?——再给你三分钟时间,过时不侯喔!“
众人听得统是一头雾水,子骏却大惊失色:“这个杨小青,坑杀她老公也!”一边厢子江正在低头思付,自言自语说:“‘幽幽两扇门,潺潺流水声;难得半会闲,卸下三两斤’……这句话八成是则谜语,可谜底是什么呢?是做爱吗?”又问子骏,“洪助理,你猜到了吗?”
子骏反问:“那你猜到了没?”
子江摇摇头。子骏阴森森一笑,“你永远也猜不到啦——回去多读几年书罢!”说完撇下子江,急匆匆离去。走到半路,他灵机一动,捡了根二指粗的树枝折回原路,往一间厕所的门把手里一穿,又用粉笔在门边墙上写下一行大字:“本厕所严重堵塞,勿进!”干完后,他心中得意地笑了:“笨伯!‘幽幽两扇门,潺潺流水声;难得半会闲,卸下三两斤’这句谜语的谜底就是厕所!我洪子骏已做过两回厕所大魔头了,梁老师,委屈你一下,就做回厕所老师吧!嘻嘻嘻嘻……”
一百五十四 挑衅
街舞社成立秀进行到傍晚方结束,三条枪、东园、小猛男和新任街舞社社长郝超然略尽地主之谊,请健力宝和各表演嘉宾到东方餐厅晚餐,小巫女和学明做陪,顺便商量在新民生中学开街舞分社的事宜。子骏和小青亦在邀请之列,可大家总等他们不来,东园说:
“估计子骏哥正被陈书记、杨校长训话呢,不如我们先开饭吧。”
齐恺便吩咐老板上菜。书仁问:“东园,子骏哥为什么会被陈书记和杨校长训话?”
小良拍大腿一笑,兴奋地说:“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倒底是什么事这么好笑?”
小良抬高嗓门,有意让全餐厅的人都听见,“子骏哥把‘帅哥梁’锁在厕所里面啦!”
“帅哥梁”是学生给梁子江起的花名,名曰“帅哥”,其实是贬意,就算当着子江的面,一些胆大的学生仍“帅哥梁、帅哥梁”地叫,子江还以为学生们在赞他哩。众学生听见小良的话,纷纷好奇地围上来问个究竟,得知子江被关在厕所里大半个钟头,最后不得以打电话向刘达鸣老师求援。一放出来,子江立即去找陈书记杨校长把子骏给告了,子骏厚着脸皮矢口否认,子江没有人证,拿他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陈书记和杨校长心知肚明,留下子骏训话。同学们没有不讨厌子江的,都拍手叫好,也有同学担心地问:
“子骏哥不会被陈书记和杨校长骂一顿吧?”
东园轻松地说:“这尽管放心,陈书记和杨校长可宠子骏哥了,何况‘帅哥梁’那德行,学校里有谁不知道啊。陈书记和杨校长留下子骏哥训话,无非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哪里会真骂。”
同学们这才放心,各自散回原位。锦宿独自发了许久呆,忽然一拍桌面,星璇吓一跳,怪问:“你拍桌子干什么?谁得罪你了?”锦宿没搭理星璇,只顾对大伙说:“我忽然想起来,教师素质评定方案里不是这样说的吗:教师素质评定总共有五等,A是最佳,E是最差,D为不及格——学期末评定时为D的教师,留薪查看半年,评定为E的教师,立即开除。我们何不……”
锦宿的话虽然只说了半截,但大家已察觉出他的用意了,不禁冒出冷汗。丰佳学校教师素质评定方案,是教师的一本荣辱簿,评定办法是每学期期末,由学生统一对在校所有教职工进行不记名的评分:A为最佳,B为优良,C为一般,D为不佳,E为恶劣,然后由学生会收集所有评分表进行统计,计算出总评等级(A~E),最后公布。类似这种学生对老师打分的方案,本是好事,许多学校都有,但无一不是形势主义,根本对老师起不到鞭策作用——学生打分,一般不是A就是B,C已十分罕见,除非某学生对某位老师恨之入骨,才会勉强打个D.但一两个学生打D对总评等级不起一点作用(这是评定方案的纰漏所在),至于E,更是旷古未见。丰佳学校的教师评定方案进行了五年共十次了,前九次都是走走派场,唯有上学期第十次评定时,学生们才真正重视起这项评定,起因是在那次评定中,子骏看出了评定的纰漏,将方案稍加更改,除了公布总评等级外,还增加公布详细数字,如:某教师获得了八百个A,一百个B,总评等级为A,在公布时记总评等级为A,外在小项中公布获得A的总数:800,和获得B的总数100.如此更改的好处是,就算某个老师总评为A,但在小顶中只要有一个D,已经足够触目惊心的了。学生们自然欢迎这项举措,而老师们不免有些担惊起来。结果,在那次评定中,子骏名列第一,共获得一千五百七十个A——全校共有学生一千五百七十名,也就是说,学生们无不给子骏打A——人人皆A!这是建校以来的头一桩!因为有这样两件事,所以学生们对评定方案的态度为之一变,打心底重视起来(对于某些常收学生礼物的老师来说,肯定不是好消息)。锦宿此时说出这段话来,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要利用教师素质评定方案——
“联络所有同学统一行动,全部打E,把——”书仁呵一口气,低颤地说,“把‘帅哥梁’踢出学校去!”
众人猛打一个激灵——如果真的采取这种行动,无异于造反!学生能炒老师的鱿鱼,就是一大奇闻啦!大家心中惴惴不安,没有敢再议论。一边小良低头思付许久,自失地笑了一声,喃喃说出一句话来:
“如果真能行得通,不如……不如也叫唐主任卷铺盖滚蛋!”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个激灵。超然惊讶地说:“唐小良,你疯了吗?唐主任是你的叔叔耶!”
小良狠狠一吸鼻子,微微冷笑。东园不安地动动身体,勉强笑了笑,打个圆场说:“总之,公道自在人心。好老师或坏老师,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也别想混日子!——不说这个罢,现在离期末教师素质评定还远着呐,我们干与不干,到时再商量,说早了也没有用。”
大家这才松一口气,继续欢宴。忽然间,餐厅门外传进一阵吵嚷声,随后一丰佳学校的男生急匆匆跑进餐厅来,慌慌张张地对三条枪等人说:
“不好!体校的人踩上门来啦!”
大家都吃了一愣,三条枪拍案而起,“体校那伙流氓,就爱扫大家的兴!他们来了多少人?”
男生答:“不多,就十来个人。”
“十多个人也敢来送死?”
“没错,就十五、六的人左右吧。领头的是张安。”
张安,是体校博击队的主将,曾是“七校”公认的老大。早几年,七校都在联合校会的麾下,倒是相安无事。后来联合校会失势,这七所学校为了争夺老大的位置,曾发生过混战——幼师学校全都是女生,当然不去掺和。丰佳学校当时是由“风”派坐镇,三条枪还未成名,因此很快就退出了竞争。新民生中学向来和丰佳学校结盟,何况四大小巫女还未出师,见丰佳学校退出,新民生中学也退出了,保持中立。林校实力不足,一直是体校的附庸,所以,体校、武警学校和足球学校上演了一幕三国演义,打了足足半年,后由张安的体校统一天下,做了七校的老大。张安也算是一时豪杰,他本以为自己这老大交椅能一直安坐到毕业,谁知半途杀出两个程咬金——七校中,因丰佳学校、新民生中学、幼师学校的女生多且素质佳,被其他四校视为“后宫”,因而饱受滋扰,埋下了导火索。不久后,丰佳学校发生内变,三条枪的“鹰”派取代“风”派,做了学校老大,另一边厢,四大小巫女横空出世,三条枪和小巫女结盟,公然反对张安的七校同盟,抵制外校男生泡本校妞。张安还不及回应,饱受男生滋扰之苦的幼师学校又被小巫女拉拢过去。张安气得牙痒痒,寻众复仇,哪知他的手下都不争气,只想泡妞不想打架,继而为了争夺丰佳学校的校花司徒可妮,互相间争风吃醋,竟闹得四分五裂,吵着要分家打内战(美女可亡国)。张安费了好多时日,好不容易才重新团结起警校、林校和足球学校,无奈复仇良机已逝,三条枪和小巫女不仅站稳了脚跟,还重建起联合校会,正是如日中天,早不把体校派放在眼里了。今天张安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妄图横桃强邻,真是自寻死路。丰佳和新民生两校与体校派的矛盾,健力宝早有所闻,沉稳地一笑,不紧不慢地说:
“街舞分社刚刚成立,他们就来挑衅,也就是我们健力宝的敌人了——我管他是体校还是鸭校呢,走!叫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齐唰唰戴上联合校会的蓝帽,走出餐厅。街上,十来个体校派男生正和三侠带领的一班学生互相推搡,其中有一个身高一米九三的大块头,鹤立鸡群,他正是张安。锦宿伸手一指,骂道:
“张安!你死不及呀!敢上这里来找碴!!”
齐恺、书仁、小巫女、小猛男、健力宝和学明立即虎视眈眈地围逼上去,再加上其他的学生,将张安一伙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张安倒一点没着慌,哂笑一声,双手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三条枪和小巫女面前。
一百五十五 圈套和反圈套
“我不是来找碴的。”张安说,“听说贵校有新社团成立,我们来凑凑热闹而已。”
锦宿“嘿嘿”干笑两声,“谢啦!”他假惺惺地拱拱手,说,“不过,你们来迟了,庆祝会已经结束,现在没秀可看了,你们请回吧——不送!”
“那就太可惜了。”张安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听说贵校今天举行庆祝会,来了好多靓女,所以我才带上几个哥儿们想来饱一饱眼福。”
锦宿一抿嘴,鄙夷地说:“对,是来了不少靓女——不过,她们都是本校的嘉宾,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想看就看?要看,你们自己撒泡尿看个够吧!”
众人一阵大笑。张安脸色一沉,拳头攥得紧紧发红,须臾又松开了,说:“既然你们不给面子,我也不的废话了。”他看了眼路旁一间士多店,一甩下巴,“有种,我们斟一斟怎样?”
正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张安如此嚣狂,众人反而起了戒心。三条枪和小巫女对视一眼,锦宿说声“我去!”便和张安一对一走到路旁士多店边,齐恺、书仁也跟过去。星璇为保险起见,吩咐美媛春、健力宝和学明领着人众将十多个体校派男生看定,又叫小猛男和三侠各带一队人将两边街口封锁,既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一来防备体校派有埋伏,二来防止有人向老师报信,三来如有老师到来,可以传个风讯。安排定当,她和东园走到锦宿身边,听张安在说:
“七校能结盟,本来是好事,就你们寻衅滋事,不仅破坏了合约,还损害别人的利益——女生的事关你们男生什么事?她们爱被谁泡,是她们的自由,你们凭什么阻拦?”
锦宿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几个女生而来呀!”
张安一咬牙,“就算是又怎么样?!”
“小心眼!”书仁嘲讽道,“就算我们不阻止你们泡妞,以你们的素质,要样没样,要款没款,还想学人家泡妞?——省点吧!我们阻止你们泡妞,是不想你们出丑,还不快谢一声啊?哼!”
张安说:“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们吵的,反正是你们破坏了七校同盟,现在大家都对你们有意见,你们说怎么办?!”
锦宿嗤之以鼻,反讥道:“七校同盟是什么?我们可从来没承认过!其实你是因为自己丢了七校老大的宝座,心有不甘吧!”一旁星璇忍不住,站前一步对张安说:“你说我们带头破坏了同盟?事实上破坏同盟的是你们自己。你们体校派光知道到我们新民生中学、丰佳学校和幼师学校来泡妞,骚扰女同学,还称呼我们三校是‘后宫’,至始至终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又凭什么要给你们面子?这样的七校同盟,让你老婆来加入吧,看她肯不肯!其次,如果你张安真的是一个好大哥,又怎么会让体校派一度四分五裂,自己却束手无策?你这个人根本一点本事也没有,居然还敢厚着脸皮向我们兴师问罪?我们不打得你变柿饼已经格外开恩了,你少费口水吧!再说,你的七校同盟算个什么玩意呀,骗小孩就行。你如果真的想加入个什么同盟,我推荐一个给你去试试——联合校会!我不怕告诉你们,我们联合校会早就想收拾你们了,你们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识趣,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自知之明的话,就赶快写检讨认罪,否则联合校会一出马,你们想回乡下种田都晚啦!”
一席话骂得张安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他恼羞成怒,发起飚来嚷:“我才不跟你们废话!有种的话,我们来打一场,谁打赢了,谁做七校的老大!”
三条枪、星璇、东园一听都笑开了。齐恺摘下头上的蓝帽,掸了两掸,接着又吹了吹,“张安呀张安,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他重新戴上蓝帽,手搭凉棚望了望远处,又拍拍张安的肩,懒洋洋地说道,“要说你没眼睛吧,你的眼睛又满圆的。要说你有眼睛吧,现在丰佳学校、新民生中学和幼师学校老早加入了联合校会,我们已是联合校会的会员了——联合校会收会员办网站,人数超过一千!你要跟我们斗,就是跟联合校会斗,难到你连这也看不出?唉,看你长得牛高马大,想不到是个寿头……算了吧,我看你也怪可怜的,我们联合校会也省得去难为你了,你请回去吧——打狗还看主人呢,以后你少来我们面前放屁就好。”
说完,齐恺朝同伙一甩头,就要走,张安在后喝住。
“你还想怎么样?”锦宿爱理不理地问。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张安说,“我们的帐,发生在你们加入联合校会之前,和联合校会无关;七校联盟不联盟,是我们七间学校的事,也和联合校会无关。你们处处用联合校会来压人,也没什么了不起!”
东园心想:“这个家伙,居然用上激将计了。”锦宿笑道:“哼!说得还有一点道理——你想怎么样?”
“你们不许请联合校会帮忙,否则就算你们输。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东园忙暗扯锦宿的袖口,示意别答应,锦宿却没放在心上,冷冷说:“说得倒满好听的!你们体校派包括四间学校,体育学校、林业学校、武警学校和新南方足球学校,而我们这边只有丰佳和新民生——幼师学校全是女生,根本派不上用场——你们想以四打二,人多打人少,好精啊。从牌面上看,我们丰佳和新民生好像输定了,不过嘛,我们偏偏喜欢倔,偏偏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们要来,我们就奉陪倒底!——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打法!”
“爽快!”张安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笑,说,“下个星期六上午十点,化工厂旧址。为免人家说我们人多打你们人少,你们打输了心里不服气,我首先声明,每方只准带一百个人,谁带多了算谁输!”
“好!一言为定!——我会买好脆皮乳猪和黄纸,替你们送行的!”
“谁给谁送行还不知道呢!”张安话说完,转身就走,呼呼喝喝地领着十多个手下扬长而去。锦宿啐了声,回头向同伴们讲明情况。大家都摩拳擦掌吆喝,东园的脸上却露出不安,说:
“锦宿,你答应得也太爽快了。”
“为什么?一百对一百,这不是很公平吗?”
“表面上看,似乎很公平,可是……”东园直摇头,推推眼镜,叹声说,“你啊……你中了张安的计了……”
锦宿想不明白,只是挠头,星璇看了看锦宿,掩嘴一笑。
“你笑什么?”锦宿红着脸,尴尬地问。星璇做个鬼脸说:“笑你是傻瓜呗~~”锦宿愈加脸红,呐呐说:“我……我承认我这人是不算很聪明,但你也用不着笑话我吧?气人……”
星璇又一笑,眸里波光闪闪,煞是好看,锦宿一下懵了。星璇转向东园说:“东园,我明白你的意思。”
“咦?”
星璇说:“我很清楚张安卖的是什么药。一百对一百,好像很公平,其实内有乾坤——体校和警校的人,个个牛高马大不说,还受过专业搏击训练,一个人能打三、四个,就连足球学校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再看看我们这边,大多是文弱书生,敢去打架的已经不多,能打架的更少。除了我们小巫女、三条枪、小猛男、凯文和凌峰,根本再挑不出像样的人来了。我们矮个里选高个,还不如他们最差的,别说一百对一百,就算是三百打一百,我们也没有把握啊。”
真是一言点醒梦中人,锦宿这才省悟,张口结舌,连汗都流出来了,一个劲地敲自己的脑壳。东园怪怨道:“既然你早知道,为什么刚才不阻止锦宿?”
星璇轻松地一耸肩,“这样不是挺刺激的嘛。”锦宿敲她的头喊:“刺激个头!你在拿大家的命开玩笑哇!”
“呜,好痛耶~~~~”星璇真会做戏,眼泪马上就滑出来了。健力宝最恶心小巫女小题大作、没事尽装可怜那一套了,一起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说:
“你哭起来好丑哇!呕死!”
“我打死你们这些败家子!”星璇将健力宝一顿好K,健力宝哪是她的对手,没撑上十秒钟就被她打翻在地。大家在一旁看得热闹,齐恺猛一拍脑门,省悟道:“我明白啦!小巫女功夫利害,一个人能打二十个——只要有她们,就算是一百对一百,我们仍有很大胜算!”
美媛春嘻嘻一笑,齐声说:“你说得是没错,可我们并没打算要出手喔~~”
“女菩萨们,行行好哇~~”
“她们没说错。”星璇笑眯眯道,“我们的确没打算出手?”
“为什么?”
齐恺又一拍脑门,大声说:“我懂啦!星期六她们正好集体例假,不便做剧烈运动!”话刚说完,他立即被打倒,和健力宝“死”在一处。小巫女的功夫又有了进步,真叫人胆落。众人扶起齐恺和健力宝,东园问:“你们不出手的话,我们完全没有把握,你们倒底有什么打算?”
小巫女整齐地做个鬼脸,“四眼仔!不告诉你~~”
“……”东园最讨厌被人叫做“四眼仔”,悻悻地闪到一边,不理了。小健说:“估计是想动用联合校会第一旅吧。联合校会第一旅刚排练出无敌的冲车战术,乘此机会正好试试新,进行实战演练。”
超然问:“什么是无敌冲车战术?”
“哦,所谓冲车战术嘛,可以分为两种。”小健解释说,“一种类似古代的连环马,不过我们是以摩托车代替马,五辆或八辆摩托车以铁索相连,一字儿排开,冲击敌阵,我们称之为‘连环车’。”
“‘连环车’啊……”超然挑剔地一吐舌,“好没新意名字,改改吧,就算叫‘BB车’也炫得多。”
“……”
“啊,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了~~你接着说吧。”
小健接着说:“另一种战术,仍和摩托车有关,叫做‘长枪突击’,一人开车,一人手持三米长的长棍坐在车后,各车分头突击。这种战术的优点是比‘连环车’的机动性高,更加灵活,擅于应变各种突发状况。”
超然插嘴说:“既然长‘椅’突击这么厉害,那还要连环车做什么?”
“是长‘枪’突击!”小健叹口气说,“不过,它尚有个缺点,就是如果长棍不慎被敌人抓住了,又怎么办?现在我们正在研究改良方法,所以,第一旅暂时只能推出‘连环车’助阵。‘连环车’虽不够灵活,但它的冲击能力和威慑力远远超过‘长枪突击’。”
“原来是这样呀……”
学明兴奋地说:“我见过‘连环车’的训练,真的很炫哩!车和步兵统一作战,互相配合,体校派那帮散兵游勇,怎么可能是联合校会第一旅的对手?叫他们尝尝厉害!”
书仁无精打采地说:“出动联合校会第一旅助阵,我们当然稳赢,可你别忘了,我们答应过不动用联合校会的。”被小巫女气走一旁的东园又走回来,提议说:“这好办,骑车的人都戴上赛车式的头盔,他们认得出谁是谁啊?冲车战术,关键在于车队,只要车队能发挥作用,并不要求步兵有多高的作战能力,很适合我们的现状。”
大家拍手称妙,偏小巫女捣蛋,又齐齐做个鬼脸说:“自作聪明!谁说我们要动用联合校会第一旅啊?第一旅是留来对付敢侵扰联合校会的黑社会坏人用的,用在学生身上,太小题大作了,而且不人道。”
“这又不行那又不是,你们倒底想怎么样啊?”
“这是女孩子们的秘密,不告诉男人~~超然,我们走!”
小巫女邀上超然欢天喜地地去了,留下一群雾煞煞的男生在面面相觑。
“谁说我们女生不能打架?”远离了男生后,星璇鼓励女生们说,“这次啊,我们不靠男生,光凭我们女生就可以收伏体校派!”
——原来,自从小巫女受三侠骗犯错后,一直暗暗鼓劲,誓要做出一台好戏来让大家看看,挽回她们的颜面,因此,她们一早就将目标瞄准了体校派,并制订好了全盘行动计划。谁知天公有意成人之美,竟让体校派主动送上门来,这一次,小巫女要好好露一手了!
一百五十六 决裂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联合校会花大本钱扶植了一大批学生社团,如今民心已定,是收获的时侯了,——联合校会学生餐厅计划正式启动,首期将有两间餐厅上马。
基于学生开餐厅经验不足,需要有经验的人带携,首期的两间餐厅采取合作经营的方式。小青一早看中了程树杰的味美餐厅,并且树杰这人很老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但是味美餐厅面积太小,地点也不好,所以杨家出资在闹市区新选铺面经营,让树杰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树杰视小青为贵人,没有不答应的。这样,第一家餐厅就落成了,地点在十三中学附近,这一带还有怡雅中学和旅游学校——十三中有贝仪,怡雅中学有邹蓉,旅游学校有付明和刘劲波,有他们做宣传,餐厅想不旺都难。
第二间餐厅和第一间餐厅的格调完全不同,是一间茶餐厅。茶餐厅,将是联合校会餐厅的主要对象,不过,第二间餐厅遇上小小的麻烦……
沿江一带,是夜生活的旺区,在这里,小型酒吧和KTV林立,还有好几家大型夜总会。在一片霓虹幻海中,有一间不甚起眼的小茶座,它的店名叫B?G LOVE.说B?G LOVE不起眼,因为它的门面很小,不像别的茶座那般大红大紫。茶座的门面虽小,但别有洞天:进了门,走上一条窄长的、墙壁上满是涂鸦艺术的楼梯,一个森林公园般的大厅呈现眼前。大厅有近一百个平方,秋千式的座椅,铺着绿绒绒像草地般的地毡,厅中有两棵一抱粗的假树,头顶是葫芦棚,绿油油的垂下或大或小几十只葫芦瓜。大厅一角有一棵面包树,其实是通向三楼的楼梯。三楼的面积和二楼相仿,却不是绿色森林,而是包厢世界。这里的灯光极幽暗,座位全是圆桶似双人包厢,大家谁也看不见谁,谁也干涉不了谁,可谓拍拖圣地。
这么好的一间茶座,是一群中学生开的。一年前,三十多位有意创业的中学生组织在一起,他们说服了父母,集资近二十万开了这间B?G LOVE茶座。他们众志成城,苦心经营,茶座生意蒸蒸日上,很快便传遍了学生世界,这三十多位学生,也成了继大魔头的联合校会之后又一例学生创业的典范。然而就在茶座生意最好的时侯,矛盾产生了——
“我每周星期一到星期七天天来这里工作到凌晨一、两点,谁有我辛苦?多劳多得!茶座赚钱了,我应该多分一点!”
“你辛苦,别人就不辛苦?为了茶座,我四科考试不及格,我现在都不知道怎样好了!”
“吵什么吵!开茶座前,大家都说好盈亏平分的——谁都少不了,但是某人也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你说我?”
“谁应声就是说谁。”
“臭三八!”
“你骂谁呢!”
“嘿嘿,谁应声就是骂谁!”
“大家谈正事,小兰、老姜,你们稍安勿燥嘛。我看,老姜说得不错,多劳多得。”
“什么?集资时老姜出钱最少,到头来他还拿大份?这不公平!依我看,按照各自所占的股份分钱最公平!——是吧,小兰。”
“没错!如果老姜他们也能抽大份,那我们这班大股东岂不是很亏?”
“大股东又怎么样?这茶座还是靠我们打拼出来的,人人都是老板!”
“就你们才打拼,我们就没打拼过?”
“你们自己心知肚明,我懒得说。”
“什么……!”
“哼,要么按多劳多得的原则分钱,要么——我们就退股!”
“你们爱退就退!谁怕谁啊!”
“好!说翻脸就翻脸!从明天起,我们就不来了!!”
十三位集资上八千元以上的大股东和二十多位集资少于五千元的小股东的斗争愈演愈烈,最后反目成仇,二十多位小股东全部退股。B?G LOVE从此失去了主心骨,生意每况愈下。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肖兰!我们的股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退回给我们?你想赖帐啊!”
“废话!我早退给你们了!”
“可是利息呢!”
“什么?利息?你抢钱啊!”
“少废话!你给利息不给!!”
“一个子儿也别想!”
“那我们就坐在这跟你们磨,叫你们连生意也做不成!”
“姜风,你再不滚,我杀了你!!!”
“哼!姓肖的,你给我走着瞧!!”
从此之后,以姜风为首的小股东们纠集了一群不良学生,三天两头到B?G LOVE里捣乱。以肖兰为首的大股东就是不愿妥协,双方甚至在茶座里打了几架。不怕吵,就怕打,B?G LOVE闹得鸡犬不宁,顾客们都不敢上门光顾了,曾经风光一时的B?G LOVE面临关门大吉的绝境。这时侯——
“你们几个有什么事?”
“小兰……我们……我们想退股……”
“为什么?”
“因为……因为……”
“你们是担心姜风他们闹事吧,没关系,我不是请了‘良哥’一班人来看场吗?这个星期以来,姜风他们不是没敢再来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
“小兰,你不是不知道吧?你请来的那帮人天天坐在茶座里,吓得客人们都不敢来了,我们还要给他们吃给他们喝,根本是得不偿失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
“小兰,我们很佩服你……这段时间以来,全因为有你,茶座才可以撑过来,但是……”
“不用说了!你们想退就退吧,我都明白。”
“谢谢你,小兰。”
“茶座的情况你们都很清楚,你们的入股的钱,我会尽量筹措出来退给你们,还请你们稍等几天。”
“谢谢……”
七位大股东退股离去,此时的B?G LOVE,只剩下六个人了。近几个月来茶座饱受姜风一班人的骚扰,茶座已经十分艰难了,如今又有七人要退股,茶座连铺租都付不起,又哪有钱来退给他们?无奈之下,肖兰只有辞退“良哥”一班人,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良哥一班人在茶座吃喝惯了,居然赖皮不肯走,还反过来给茶座意事生非。B?G LOVE内忧外患,肖兰情知无法再经营下去,但她实在不忍心看见自己苦心经营的茶座就这样付之东流,因此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肖小姐,你们的店已经有两个月没交租了。看在你们是学生的份上,我们已经相当通融了,你快点交上来吧,三日之内行吗?”
“好的……谢谢你,谭姨。”
“唉,你们的事谭姨都知道了……小兰,谭姨和你说句心里话,你是聪明的女孩,还是早做决定吧,越拖下去就越坏事啊。”
“……”
接过电话,肖兰疲倦地坐下去,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茶座,流下了泪……
——“肖兰!不好了!”一位女生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肖兰,良哥那班人又来了!”
“知道了……”肖兰抹抹泪,无力地说,“他们爱来就来吧……”
肖兰坐在椅上一动不动,僵了似的。这时,只见六个人走上两楼来,为首的正是良哥,他举目望望,发现了呆坐一角的肖兰。
一百五十七 黑社会?
“美女,我们看你来啦!”良哥一屁股坐在肖兰的身边,顺手搭住她的肩膀,摸呀摸的。肖兰像傻了一般,全无反应。——“好安静啊,不错。”良哥松了松衣襟,更挨近了肖兰几分——从某种意义上说,良哥这班人比姜风更可恶!姜风只是来闹事,而良哥他们却会调戏茶座的女孩——眼看良哥的臭嘴就要亲到肖兰的脸上,肖兰方如梦初醒,一下挣开,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们这群流氓!快给我滚!!”
良哥只微微睨了她一眼,鄙夷地一笑,无动于衷,转对服务员喊:“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点东西来,想饿死我们呀!”
茶座里的男生都退股走光了,只剩下女股东,她们既是老板又是服务员清洁工,什么活都得干。她们怕良哥怕得要死,哪敢怠慢,就要去拿食物,肖兰喝一声:
“别去!”
女生们统统怔住。肖兰恶狠狠地盯着良哥,脸上挂着愤怒的泪水,全身都在颤抖。良哥依旧无动于衷,懒洋洋点着支烟,哂笑一声说:“怎么?你想发飚啊?”肖兰不说话,身体颤得更厉害了,小小的拳头攥得变成了紫色。良哥朝她吹去一口烟,嘴一咧,露出一个色迷迷的奸笑,“看不出,你发起火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哩!”他把烟灰掸到地上,跷起二郎腿,说,“怎样?我们谈笔交易吧。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们,巴不得我们快滚——行,我们会走,不仅走,临走前还会帮你收拾掉姜风那班人,你们以后就可以安安稳稳做生意了。”
肖兰恨声一笑,狠狠说:“怕是没这么便宜吧!”
“聪明!”良哥丢了烟,用脚踩熄,伸出一根手指头说,“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对你来说,再容易不过了。”良哥眨巴着眼睛,轻浮地说,“你的模样倒不坏,我是越看越着迷了,大概你还是处的吧?嘿嘿,我的条件就是,你让我和我的兄弟们快活一晚,就……”
他话没说完,一张椅子就劈面砸来。肖兰拿起一把餐叉,扑上去就捅,大骂:“我杀了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这个混蛋!!!”她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不分敌我,总之见人就捅。良哥一班人反被她的气势慑退,分头躲避。肖兰没头没脑地扑了一阵,忽地腿一软,坐在地上,绝望地哭成个泪人儿。这时侯,一个女生怆慌地跑上楼来——她是门前的咨客——她刚要说话,但看见楼上这阵仗,立马呆住了。良哥一把将她拧过来,问:
“你有什么事?”
那女生吓得口吃,哆哆嗦嗦地说:“姜……姜风他们又……又来了……”
“你是说姜风?”
“是……是……呜……”
才说完,她已忍不住哭起来。先是肖兰哭,跟着是咨客哭,这一动了哭,所有女生都嘤嘤垂泪,哭成一片。
“姜风……”良哥若有所思地一笑,扫了手下一眼,说,“哥儿们,我们终于把他们等来了。”手下皆是一笑。良哥丢下那咨客,跨前一步,右手顺势往背后一撩,操着根银晃晃的金属铁棍在手,喊声:“兄弟们,拿出精神来啊!这是最后一击啦!”
手下一声吆喝,“唰唰唰”一片清啸之声,各各操起一根银棒。良哥手一招,喊声“去也!”率领人众直冲下楼,——楼底先是传来一阵呼喝之声,随即乱成一团,有打的、有喊的、有砸的,不多时又转移到大衔上,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在打斗,喊杀之声直响到江边,其中杂夹着几声落水声,接着又是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如闪电闪过,从街头响去街尾,又从街尾卷到茶座门前,打仗一般,震得窗户摇颤作响。楼上肖兰一班女生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个个毛骨悚然,心惊胆颤,楼外响一声,她们就震一下;楼外响三声,她们吓得直往桌底下钻……也不知响了多久,四周突然恢复了安静,仿佛换了一个世界似的,一切如常。女生们方松下一口气,正想从桌底钻出来,忽听见楼梯上“嘎嘎”作响,她们又忙缩回去。
“咦?人呢?”
大厅上响起一片脚步声,也不知上来多少人,女生吓得快喘不上气来。这时,只听良哥的声音在喊:
“哈哈哈!这班胆小的女人,全躲在桌子底下呢!让我们好找。”
众人一片笑声,随后女生们被抓住脚倒拖出来。她们全是吓破胆的人了,不分好歹,两拳乱捣,杀猪似地鬼叫。良哥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喊:
“别吵!谁再吵我杀了谁!!”
女生们这才住了声,颤巍巍挤在一起,头都不敢抬。良哥说:“你们跟我们下楼去,我们有话跟你们说。”女生们却不动身,只嘤嘤在哭。良哥挠挠头,奸滑地笑了,跨前一步,腰一弯手一揽,就把肖兰抱起在怀里,对手下说:“她们吓得连路也不会走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抢啊!”
“哈哈哈哈!”男生们立即动手,抢媳妇似的一人抱起一个女生,怪笑着往楼下走。女生们挣扎不休,大喊“救命!”男生们哪管,风风火火下了楼,小心翼翼的将她们放在地上。肖兰转头就要找良哥打,还没出拳,自己反怔住了——楼下好多人啊!小厅前人头攒攒,跪着十多个男生,他们不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就是水淋淋的像落汤鸡。门前聚着一帮英武的帅哥,大约二十人左右,还停着七、八辆炫目的摩托车,他们都朝肖兰几位女孩微笑。——这是怎么一回事?
“抓这群小鸡,还真费功夫哩!”良哥大步流星走到一跪着发抖的男生面前,一把揪起来,——他的脸肿了半边,眉骨也肿了,一只眼睛睁不开,浑身上下一片湿,像刚从河里捞起来的。因他实在太狼狈,肖兰认了他半晌没认出来是谁,反是身旁那咨客脱口喊出来:
“他……他是姜风!”
肖兰一愣,急走近两步细细一认,——不错,他正是姜风!良哥把姜风揪到肖兰脚边,指着肖兰对姜风命令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兰姐!”姜风已是瓮中之鳖,吓破胆的人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子汉,倒身就拜,嘴里不住地乞饶“兰姐救我!兰姐救我!”肖兰听见他求饶,既觉解气又觉奇怪:“良哥他们为什么会帮我?”良哥将姜风揪起,狠搡进人堆里,大声宣布道:
“你们可听好了,从今天起,B?G LOVE由联合校会罩!你们敢在B?G LOVE闹事,就是和联合校会过不去!识相的话,往后离B?G LOVE远一点,听清楚了没有!”
姜风等人哪敢说不?一迭声地保证。良哥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来,大约有三、四百块钱的样子,往地上一扔,接着说:“这些钱赏给你们治治伤,快拿了钱,然后给我统统滚!!”
姜风等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连钱也不顾拿,倾刻跑尽。良哥跟出门去望了眼,得意地一笑,走回店里时,正好和肖兰打个照面:她脸上似惊似疑,惧中带喜,喜中还带羞,总之是什么表情都有。良哥往屋中央一站,环视一眼自己的伙伴,打个眼色,然后摸出一顶蓝帽子戴在头上。众人纷纷效仿,都戴上一顶蓝帽,帽上统统是白闪闪的白色徽章——联合校会第一旅!?肖兰和几位女生立时呆了。
“最近半个月来,我们多有得罪。”良哥走到肖兰面前,客客气气地说,“其实,我的真名叫做唐小良,这几人也不是我的小弟,而是我的朋友——殷锦宿、齐恺、周书仁、林俊、蔡扬。门口那班帅哥,和我们一样,都是联合校会第一旅的人。”
至此,肖兰方长长舒出一口气,问:“既然你们是联合校会的人,为什么还要……”小良摆手止住,说:
“我们不这样做的话,你们未必会肯和联合校会合作。”
“耶?”
小良笑了笑,“详细情况,还是请她来为你们说明吧。”
“‘她’?”
“我相信你们已见过面了。”小良回身招招手,门前人群立即闪开一条过道,一位婀娜女生娉娉走出,她头上戴的黑徽无沿帽与众不同。肖兰一见,失声叫出来:
“苏樱?你不是苏樱吗?”
“肖兰。”苏樱友好地一笑,“对不起,刚才让你们受惊了吧?”
“不……不……”
苏樱亲热地拉起肖兰的手说:“来,我们上楼去说吧。”
一百五十八 唐小良的艳遇
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B?G LOVE生意艰难,联合校会一早看中了,希望与B?G LOVE合作经营,将B?G LOVE改建成联合校会的学生餐厅(严格的说,应该是学生茶座才对)。早些时侯,苏樱为此事来找肖兰协商,肖兰担心联合校会人多势众,加入后,茶座原先的股东的利益可能不保,因此拒绝了,但苏樱并没有放弃。B?G LOVE在学生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联合校会能与B?G LOVE合作,其宣传作用是不可估量的,此举势在必得。苏樱和伙伴们商议出一条对策,她知道B?G LOVE饱受姜风等人和不良学生的侵扰,于是就吩咐三条枪和小猛男假扮成学生黑帮,去向肖兰毛遂自荐,答应帮茶座看场子。肖兰正苦于外患,因此答应了。为了迫使肖兰下决心和联合校会合作,也为了更加有戏剧震撼力,三条枪和小猛男故意表现得很流氓,这一招果然凑效,肖兰大吃一惊之余,还对联合校会由衷的佩服起来。在接下来苏樱和肖兰的会晤中,联合校会水到渠成,肖兰也如愿以偿:双方合作后,联合校会向B?G LOVE注资,并代为还清所有债务,B?G LOVE原先的六位股东,将持有茶座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大功告成!肖兰打开B?G LOVE的食品库,热情招待苏樱、三条枪、小猛男和今天到场的所有联合校会第一旅的健将们。他们欢聚一堂,其乐融融,B?G LOVE有快半年没像今天这样热闹过了。席间,肖兰捧着一杯酒来到三条枪和小猛男这一席,感激地说:
“B?G LOVE能起死回生,全亏了六位大哥的帮助。说起来,我真的很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一直误会了你们,背地里不知咒过你们多少遍……咳,不说那些了,总之我很感谢你们。来,我敬六位大哥一杯!”
“不敢当、不敢当。”六男生忙起身,谦逊道,“你太客气了,是我们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才是——尤其是那个唐小良!他假公济私,总想揩你的油,我们会替你报仇的!”小良喊冤道:“什么呀!那是剧情需要呀!我不得不那样演……”
“没关系啦,我都明白的。”肖兰开朗地一笑,然后转向一脸委屈之色的小良,目光盈盈,含羞答答地举杯轻轻在他杯上一碰,垂首道:“谢谢你了,小良哥……”
“小……小良哥……?”小良听得她这一声娇啼,酒为饮已先醉,全身绷得紧紧,如电毙一般。肖兰敬完酒,又偷闪了他一眼,含笑走开。三条枪、林俊和蔡扬都已经坐下了,只小良还站着久久不动,木木望着那边,脖子拉得老长老长。五男生窃笑不已,齐恺有意调侃,站到小良身边,手搭凉棚也跟着望,还装模作样地说:
“倒是个不错的女生耶,是不?”
小良神不守舍,木然应:“是啊,不错……”
齐恺忍住笑,又说:“你喜欢吗?”
小良应:“喜欢……”——话出口多时了,他才醒过神来,嘴硬说:“呸!谁会喜欢她啊?又笨又粗鲁,个子也矮,还……”因发现肖兰正往这边看,小良猛的住了口,红着脸急急坐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只情催同伴喝酒。五男生看得一清二楚,只留个面子给他,没再继续嘲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书仁拍拍脑门说:“喂,哥儿们,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哪里奇怪?”
书仁往嘴里丢了把蚕豆说:“这次,我们六人奉命来演大戏扮流氓,按理说,大哥的角色不应该是由小良来演嘛。”
锦宿跟着说:“对喔!小猛男入会比我们迟,功劳又不如我们大,向来是受我们节制的,为什么这次主角选了他来做,我们却做配角?”
林俊蔡扬晒道:“怎么?你嫉忌了?”
“当然不是。”锦宿双手一摊,“这不合情理嘛。也不知苏樱她是怎么考虑的。”
苏樱选择由小良担当主演,不能说这不是一个疑点。齐恺眼珠一转,看着众人微微一笑,撇过身,捧起盘炒米饼“嘎嘣嘎嘣”地吃着,笑而不语。众人见了,拍拍他问:“怎么?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呀?”
齐恺拍拍满是饼末的手,拖拖拉拉地说:“知道啊。”
“快说说呀!”
齐恺神秘地一笑,放回盘子,低声道:“这还不简单啊?我们五个人都长得太帅太正派,没有一处合乎流氓的形格——只有小良的长相最像流氓!流氓头子,他不演谁演?”
几人一听笑出泪来,再看小良——天啊!这小子竟充耳不闻,仍旧望着肖兰那边傻发呆。五人掩住笑,凑在一起阴阳怪调地复述着小良经常取笑冠峰和贝仪的那句话: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嘻嘻嘻嘻……”
一百五十九 战前计划
两间学生餐厅大局已定,接下来,该轮到解决体校派那一战了。
七校决战一事,在联合校会上下传得人尽皆知,无人不深为关注,——虽说此役不动用联合校会,但在大家的眼里,丰佳和新民生就代表着联合校会。他们在此战中获胜,不仅是丰佳和新民生的荣耀,也是整个联合校会的荣耀;若不幸落败,没有人会取笑丰佳和新民生,只会取笑联合校会!所从此战势在必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眼看决战日期日益临近,小巫女却迟迟没有行动,三条枪、东园、小猛男、三侠、健力宝、学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忐忑难安。就在这个时侯,小巫女忽然传下话来:星期五晚间在联合校会总部召开战前会议。
星期五吃过晚饭,三条枪、东园、小猛男、三侠、健力宝和学明便急急赶赴联合校会总部开会。会议时间订在晚间八点,他们七点半之前已到齐了。大家心浮气燥地等了二十分钟,仍然不见小巫女露面,都坐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锦宿说:
“这四个婆娘,倒底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啊?她们越是表现得沉稳,我就越沉不住气。”
小健摸着下巴叹:“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们了,谁知道……唉,女人心,海底针……”
齐恺开个玩笑说:“小健,听你的语气,好像你很喜欢星璇咧~~”
小健脸一红,“乱讲!我对比我强的女人向来不感兴趣!”
“是吗~~”
“唉,别说闲话了。”东园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大家说,“乘她们还没有来之前,我们先商量一下对策吧。”大家都坐正身子听。东园说:“小巫女她们都是有主意的人,她们说有办法,就肯定有办法,不会说大话骗人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必须在事前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小巫女的计划失败了,我们还能补救。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在这些天里,大家已经有所准备了吧?”
众人相视一笑,齐恺头一个说:“这是少不了的。我们已经事先在我们学校挑选出一批精锐,以防不测。”
小猛男都附和说:“对,我们都做好准备了。他们能靠得住。”
东园满意地一笑,“怪得你们这几天总显得很忙哩。”接着转问三侠和学明,“新民生中学那边怎样?”学明一下慌神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以为小巫女能搞定,所以根本……根本没做准备……对不起……”坐在一旁的三侠看了学明一眼,都笑了。冠峰说:“别怪他没做准备,他才是初二级学生么。——我们已经挑好人选了,都是大个子,能打不能打我没有底,不过充场面有余了。”
“呼……”学明长松口气,向三侠抱以一笑,三侠摆摆手,诚挚地说:“别客气,我们欠你的。”——三侠指的是上次的色情图画事件。东园宽慰地笑了。
“呵呵,英推所见略同么。”最后轮到健力宝发言了。小健剔着指甲,悠然不迫地说:“你们准备的那些人,只能算配角——我已瞒着小巫女,密调了两队共十六辆连环车,外加十个长枪突击骑兵,随时待命!——怎样?你们听到我这个消息后,是不是忽然间信心大增哩?哈哈哈!”
众人抚掌笑道:“不愧是联合校会第一旅的元帅呢!这下真是万无一失了。”
“万事俱备,只欠小巫女了。”东园轻松地笑笑,拿起自己的杯子,“喔,谁要来点咖啡?”
一半人举起手,并把杯子递上去。学明说:“我喝不惯咖啡,有果汁吗?”锦宿哂:“你是女人啊?居然喜欢喝果汁。”
“不行啊!”学明不服气地说。东园边帮大家冲着咖啡边说:“小青姐姐的妈妈对我们联合校会真是没说的!你们有留意到吗?公司里别的部门的咖啡都不如我们联合校会部的咖啡好呢。这是杨家特别关照我们联合校会的。”
“是吗,怪得我常常看见别的部门的大人来我们联合校会部偷咖啡喝呢!嘻嘻,这群白领上班族,像贼一样。”书仁把杯子也凑上去,“既然是好咖啡,那我也尝尝吧。”
学明忙不迭嚷:“我也要!”
“小毛孩,下面连毛也没长,还想学大人喝咖啡?——你懂个屁呀懂!”
众人一片笑,学明气鼓鼓地怨:“讨厌!你们总欺负我小,我到星璇姐那儿告你们去!”
“傻瓜!人家星璇是成熟女生,对你这个连毛也没有的‘光皮蛋’没兴趣的啦!”
众人又一片笑,羞得学明直擂墙壁。这时,小巫女步履姗姗地来了——她们大概是刚洗完澡来的,才一进屋,满室立即飘香,比喷空气清新剂还见效。男生们忙不迭扬起脖子,贪婪地呼吸着微香而清新的空气,动作夸张得像一群正在求偶的草原狼。小巫女含羞一笑,落落大方地坐下来,因发现学明一脸的委屈,便问:
“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又欺负我们的小弟弟啦?”
众人忍住笑,装道:“哪有呀?我们关心他、爱护他还来不及哩,又怎么会欺负他。”一旁学明气得干瞪眼。星璇笑笑说:“没有就最好,——学明、贝仪他们,将会是继我们之后联合校会的骨干呢,你们要多多帮助他们才是。好了,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们现在开会。”
众人正襟危坐,屏息以待,会场静得没声了。小巫女为什么这么自信,又有什么法宝和计划,马上就要揭晓。星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搓搓微凉的手,说道:
“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联合校会女生情感援助会已经筹备完成,马上就要正式挂牌成立了。”
“耶?”
不是讨论战前事宜吗?怎么扯到女生情感援助会上去了?众男生一头雾水,听星璇往下说:“女生情感援助会的负责人已经选举产生了,主任是司徒可妮。可妮是前联合校会女生情感援助会的会员,工作上她比较有经验了。副主任有两位,一位是甄灵芬,一位是钟贝仪。灵芬她的鬼点子很多,贝仪就更不用说了,秀外慧中,凶起来又够吓人,她将是联合校会重点培养对象。”冠峰听了,心里乐滋滋的。星璇继续说:“女生情感援助会虽说是女生团体,但没有猛男压镇可不行——小猛男,既然你们绰号曰‘猛男’,就由你们担任女生情感援助会特别行动组的干事吧。”
女生情感援助会特别行动组的任务是替失恋女生“教育”负心汉并负责一些女生不方便做的调查工作——这可是个再有受用不过的差事啦:女生情感援助会是女生团体,几个男生在里头,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天天被女生包围,哪个男生不向往?小猛男大喜过望,满口答应。——让小猛男这伙咸湿仔得此美差,三条枪既羡慕又嫉忌,争着说:
“那我们三条枪呢?”
“少不了你们。”星璇说,“安全部计划建立一个情报部门,我觉得你们三人很合适,至于第一旅方面,由健力宝和剑光领兵就足够了。除了三条枪之外,再加上东园和学明。东园既是理事会的副会长,又是网站的主管,现在又要担负情报组的工作,实在太忙了,所以,网站方面改由三侠主管。东园任情报组的组长,三条枪和学明协助他。”
星璇所以要建立情报机构,起因是因为博彩一事。说白了,情报组是联合校会未来的内政部的雏形,也一个特务组织:广布线眼,专查联合校会内外的不安份子。三条枪、东园、学明、三侠皆点头领命,学明兴奋地说:“哈哈,我终于有事情做了!”三条枪却问:
“情报组里有没有女生啊?”
大家都笑了。星璇说:“情报组还没建立起来,你们就想着要泡妞啦?好啊,我这就去告诉白静和雨滢。”三条枪遂不敢作声。宣布过工作调度事宜,星璇合上文件夹,面上露出少许紧张,缓缓说:
“明天,就是七校决战的日子了……”
终于转入正题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星璇的身上。小健不安地动动身体,用试探的口吻说:“星璇,如果把握不大的话,就动用第一旅吧。这一仗我们只能赢不能输,第一旅的成员人人都想替七校之战出力的。”
星璇斜过眼去闪了闪小健,浅浅一笑,语气淡淡地说:“小健,听说你背着我密调了一批第一旅的成员,准备参加明天的决战,是不是?”小健先是一愣,继而脸红了一片,“被你知道了呀……嘿嘿……”星璇抿嘴一笑,有点无奈地说:“你这个人啊,就爱管我的闲事。”
齐恺口没遮拦地说:“那是自然,因为小健暗恋你呗!”
小健暴跳而起,“谁叫你说出来的!”
齐恺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要吃人似的小健,忽而笑起来,指着他说:“这么说,你承认暗恋星璇啦!哈哈哈哈!”小健这才省悟自己失言,且羞且恼,恨不得找地洞钻。那边厢星璇也是为之心虚,心头乱跳,只在故作镇静。待众人将齐恺扁了一顿后,她心中才定下来。为表清白,她直呼小健的姓名说:
“张东健……”
“干嘛?”因被当众揭穿,小健在和星璇说话时连头也不敢抬,假装在看桌上的茶杯。星璇说:“我需要几辆摩托车,你能帮我去借吗?”
“摩托车?”小健掩饰不住喜悦,问,“这么说,你同意第一旅的车队参战了?”
星璇不耐烦地说:“我说过不动用联合校会的,难道你想让我食言?”
“那借车干什么?”
星璇摆摆手,“别问这么多,叫你借你就去借吧。有五辆就足够了,开车的人我都挑好了,但是不够车用——喔,对了,一定要女装车,还要干净点漂亮点的,男装车不行。”
“哦……”
“好了。”星璇掸掸裙摆站起来——她今天穿着一条迷你短裙,男生们都没见过她穿这么短的裙子,眼睛都直往她大腿瞅——只有小健没看,反而盯紧了咸湿的男生们,眼里醋劲十足。星璇抱起厚厚的文件夹,说:“今天就谈到这,散会吧。”
“什么?这就完了?”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等吃消夜啊?”
锦宿站起来,不无激动地说:“人员调配呢?战术布置呢?——喂,大姐呀大姐,为了明天的决战,我们足足准备了一个星期!你倒轻松,说散会就散会,你是不是想撂下我们自己一个人去啊?”
星璇笑笑说:“当然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很多帮手哩。”
“他们是谁?”
“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星璇这般不负责任,东园也沉不住气了,问:“你还是先把话说清楚一点的好。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们,我们明天要不要带人去。——一百个人呢,不是那么容易调动的,你不能害人家白辛苦一场呀。”
星璇出奇的爽快,“都不用带人去了,我已全准备好。明天,你们先到新民生中学集中,我们一块去。”
说完,星璇领着美嫒春走出会议室。——来也如风,去也如风,男生们愈发搞不懂了:小巫女倒底想怎么样?
一百六十 七校决战(上)
离丰佳学校两公里外,有一座小型化学工厂,工厂是乘着改革开放的浪潮由凤鸣村集资建设起来的。工厂带富了凤鸣村的村民,却损害了这里的绿水青山。工厂排出的废水污染了溪河,工厂的后山上更加狼籍,草木不存,甚至露出了白花花的一大片山石。依靠这间工厂,凤鸣村一年比一年富,却一年比一年死的人多,村民都说不清是什么道理,倒是村里新上任的村长(即养恶狗的那个村长)颇有些见地,说是工厂排放的污水废气污染了环境,村民常年呼吸着有害空气,喝着被污染过的水,一些老年人身体顶不住,先拜拜一步,村里的后生也是笈笈可危。村民这才省悟,急急去请环保局的人员来检测,果然空气和水里的有害物质严重超标。这些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倒挺有觉悟,主动将工厂停业了。正巧工厂停业的那年,新民生中学计划兴建,村民们也打消了再建什么工厂的念头,专心做起学生生意。因村民们环保意识强烈,这些年,山水重新恢复了生机,正是山也葱葱,水也幽幽——此长彼消,那座化学工厂旧址,如今十年过去,已变成一堆废墟!(拍案叫绝)
化工厂的废墟,除了某些村民盖新楼,会去抽几块砖用用之外,常年无人问津,倒是被一名叫张安的学生发现了它的好处——这一带僻静,地方又宽,因此成为七校混战年代的主战场,大大小小干过了好几仗。废墟经过“战火”的蹂躏,更显调零狼籍。好不容易七校混战年代结束,刚安生了一年,这里又起战端——
“一年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望着脚下那一片草篙,张安不禁唏嘘万分:这里,就是他的成名之地!他原本想学大魔头小骏哥那样,扫荡寰宇,一统学生世界,但统来统去,最终只统出个“赤壁”——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可叹……蓦地,他狠狠一个转身,扫视着眼前那黑压压的一片兵马,举起右拳,激动陈辞道:
“兄弟们!今日一战,我们面对的不是丰佳和新民生,而是整个联合校会!只要干倒了联合校会,我们就名垂青史、扬名立万啊!”
“噢!噢!!”
“兄弟们!”张安一脚踩在一大石头上,气昂昂地环视着麾下,“呼呼”地将手一招,“兄弟们,时侯到了!大家布阵——待敌——!!”
顿时间沙尘滚滚,铁碲踏踏,学生们很快列成一个方阵。张安大步踏踏在阵前走一个来回,扬手指道:
“兄弟们,你们看见那条路了吗?他们就会从那条路上来了。他们一到,不要等他们列阵,大家听我口令,一齐往前冲,谁都不准后退一步!听到了吗?”
“是!”
秋风飒飒,一片草篙在风中尽皆匍匐。十点一过,忽听得远外隆隆作响,似有车队开来。不多时,沙石路面卷起漫天尘雾,隐隐中现出一片车影来,后视镜在阳光下反射出道道金光。众人一见,已觉气沮:
“什么?都是摩托车?”
众人统统面露惧色,猜疑不定。更骇人的还在后面,数不清的摩托车身后,跟着两辆四十座的豪华大巴,如烟尘中窜出的两匹巨兽,势不可挡。一学生惊颤颤地对张安说:
“安哥,他们……他们好毒,想开车碾死咱们哩!”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张安,此时也是气短,故作镇定说:“怕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会开车来压我们不成?他们这是障眼法。大家别慌,听我口令就是!”
众人哪能不慌?勉强支撑着而已。眼看车队愈逼愈近,一点减速的意图都没有,直冲冲朝人群压去。——旦凡人都有明哲保身之心,打群架,有三分之一的人出手已经很难得——几十辆摩托车一古脑儿冲来,众人哪里顾得上保持阵形,保命要紧,前队一退,跟在后面的竟如决堤之水,纷纷逃跑,刹时间阵不成阵,倒像山火中的鸟兽,恨自己的翅膀不够大,脚不够多,没命地逃。张安喝止不住,急得快哭出来,眼见一辆摩托车直直朝他撞来,没奈何也跟着大队跑。他才跑上几步,只听身后“嘎”的一声清脆,随即觉得屁股一热,向前扑个狗啃屎,一脸一鼻的尘。那车绕过他的身体,停在他前面,然后不紧不慢、轻轻盈盈地放下一条穿着长靴的嫩腿来。张安一怔,急抹眼睛朝上定睛一看,只见女装摩托车上,坐着一位红色皮衣白色短裙的女孩,戴着个光闪闪的赛车头盔朝他摇头晃脑,吃吃吃笑出声音来。
“张安哥哥~~”她揶揄说,“对不起喔~~沙多路滑,刹车不住,有没撞痛你的屁股?嘻嘻嘻嘻~~”
真的是个丫头!张安又惊又疑,呆呆地问:“你……你是谁?”
女孩又吃吃一笑,“你管得着?哼!”开起车突突突往前追,和车队一道把那一百个小弟追得走投无路,全往山上逃。张安总算看清楚了,不只那个女孩,所有开着摩托车的,全是女孩!她们穿得又辣又酷,哪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郊游的!还有些女孩车技不佳,车开得一歪三扭,像碰碰车一样撞来撞去,响起一片娇脆的笑声。张安看见不由好笑,却大疑特疑:“丰佳和新民生和男生都死光了吗?怎么尽派些娘子军来……”还在发呆时,突然“叭”的一声喇叭响,吓得他又摔一个跟头,原来是一辆大巴停在了他的后头。车侧面的一扇窗户摇下来,一个女生探出半截身体,指在张安大骂:
“你找死啊,白痴!再不快滚开,压死你没得赔!!”
张安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急急让开,大巴重新开动,扬长而去,留给张安一串灰吃。再看那边,众小弟们全逃到了半山腰上,一片鼓燥。骑车的女生们见追不着了,又歪歪斜斜地开回来,那红衣女孩对张安念念不忘,车一路开到他面前,停下说:
“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来着?我不记得了,你再说一次。”
张安傻里傻气地说:“我……我刚才问,你是谁?”
女孩一笑,圆圆的大头盔凑近张安的鼻前,“你真的想知道?”张安缩了一缩,脸不知怎的就红了,嚅嗫不言。哪知那女孩一下跳下车来,抬腿踢他一脚,骂:“你这白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你的小弟都下来!他们全逃到山上,我们开车撞谁啊?撞山啊?快!快点给我叫!!”
张安吃了一愣,摸着大腿定定看着她,心里虽气,却又不好意思打女人。那女生得寸进尺,又踢了他一脚,骂:“怎么?你想发飚啊?想打架就来啊!谁怕你!”说完她小小嫩嫩的拳头就扬了起来。——正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的道理,张安反被这女生打败。他没奈何,调头去找他的小弟,那女生开车跟在他身后,一个劲笑话他——不仅是她,张安所过之处,女孩们都停下车来指着他笑。张安且羞且气,扬起拳头装势去打,那群女生恃着人多势众,不但不怕,还齐声用顺口溜骂他说:“臭张安,小心眼!打女人,不要脸!”——真是英雄气短!张安拿她们一点办法没有,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暗自晦气。谁知那红衣女生最讨厌,又来惹他,点着他脑门说:
“喂,你不能坐,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完成呢。”
张安不耐烦地打开她的手,嚷:“什么事!”
“叫你小弟下山呗,真凶……”
张安红着两眼瞪了她好一阵,最终拗她不过,负气地向山上的小弟们招了几招。小弟们见车队都退了,又见张安在朝他们招手,这才陆续下了山,灰头土脸集在张安周围。自己的小弟这般没用,张安一见就怒上心头,揪过一个小头目大骂。那红衣女生假装好人,上前拍拍张安的肩,假惺惺说:
“有事好商量嘛~~有这么多女孩在跟前,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喔~~”
张安本在气头上,她这一句话尤如火上加油,他血涌上头,忍不住转身就是一推——就如狂风拔树,女孩“哇”地尖叫,重重躺进尘埃,头盔滴溜溜滚出老远,抖落出一把秀美的青丝,花容失色。众人“噢——!”地一阵惊呼,有吃惊的,有担心的,还有被女孩漂亮的脸蛋所迷的。——女孩一路戴着车盔,张安一直不曾看见她的脸,如今刹时看见——好爽的美眉啊!——他如梦方醒,脸上青红不定,想去扶她一把,又过不了自尊心那一关,举旗不定,呆呆站着。那女孩摔得不轻,伙伴们搀她起身,这时只见大巴上跳下一个女生来,一手拿着部手提摄录机,像有惊奇的发现似地大声嚷:
“喔!张安不要脸,居然打女人!我都拍下来了,还要拿去联合校会网站上公布,让所有女生都知道你的恶行!!”
她这一喊,女生们纷纷跟着起哄。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几十个女生几十张嘴,你一言我一语,红的白的,好的坏的,七嘴八舌奚落个没完,直叫张安无地自容,仿佛千古罪人、万年遗臭一般。他先是羞极,而后由羞转恼,由恼转怒,最后发起狠来,猛地跳起来,对小弟们喊:
“大家上啊,打死这群臭三八!然后砸了她们的车!”
众小弟打一个愣,面面相觑——他们倒不是怕女生,而是男人打女人,有损人格,而且女生素来刁毒,没准真的把打女生的片段公布于众,传为一段“佳话”,所以没有一个人肯动手。张安气极,又喊:
“就算不打人,也要砸了她们的车!我们不能被群三八欺负!”
光砸车不打人,似乎还有商量,一部分小弟捋起衣袖就要上,可回头一看,大部分人仍驻足原地,一动不动,所以又犯起忧豫来,看着张安不知所措,张安自己也一时没了主张。那边厢女生们见张安要动起真格来,起初还很害怕,后见众小弟们号令不一,忧豫不前,心知他们不会动手,所以胆气又都回来了,嘻嘻哈哈笑成一片。——不知是谁带的头,她们陆续摘下头盔,露出庐山真面目来——不仅如此,两辆大巴车门一开,一位美眉接着一位美眉婷婷走下,越聚越多——这些女生,不论是骑车的还是坐车的,统统是从丰佳学校、新民生中学和幼师学校精挑细选出来人气女生!这么多美眉济济一堂,个个打扮得火辣性感,真是花团紧簇,群芳斗艳,各有各精彩,就算是选美盛事,也不见得有这般阵容。众男生迷得目瞪口呆,魂不守舍,不住地吞口水,哪里再有逞勇斗强的心思呀,恨不得马上抱一个回去!
“张安。”
这时,人群闪过一条道,一位美眉双手抱臂,信步踱出。她身穿一件黄色带帽秋装,配一条米白色迷你短裙,低低的花袜,蹬一双大红色带白纹的休闲运动鞋,仿如当年小魔女的招牌打扮——不过她不是小青,而是受小青衣钵承传的新小魔女林星璇。
一百六十一 七校决战(下)
“张安……”星璇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张安一眼,侧过身子,砸砸嘴地说,“安哥哥呀,你这身打扮——好烂~~”
众人扑哧一下笑出声。张安气得翻白眼,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星璇哂笑一下,撇下张安,信步闲庭地踱到众小弟面前,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仿佛在水果摊前审视着一堆水果,看得不少男生都窘迫地垂下头。星璇机灵地一笑,回头向众女生们招几招手,女生们会意,齐唰唰走上来,脸上都挂着不可捉摸的笑,一言不发,愈走愈近,愈逼愈前,脚步越来越快,竟慑得众男生一步一退,垂首不敢仰视。这一刻,张安总算明白过来了:“丰佳和新民生那班人可真刁毒,他们算定自己无法和体校派硬拼,竟使出一条美人计,派一班娘子军出马,叫你打不得,还恼火不得,处处被动,军心涣散得无法收拾!”他知道再硬撑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索性一挥手,对小弟们喊:
“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他们,我们以后再找他们算帐!”
小弟们早盼着这句话了,低头就走。张安自认晦气,随后也走,但走没两步,身后一阵脚步声响,一个女生忽地跳在他面前拦定——她不是别人,正是那红衣女生,张安的克星!张安暗暗长叹,无力地说:
“拜托,你又想怎样?”
女生眨眨亮晶晶的眸子,忸怩作态地问:“你们,要回去啦~~”
张安赌气地说:“是又怎么样?你拦得住我?”
“真的要回去了耶……”她又眨眨亮晶晶的眸子,脸上越来越喜,到了终于忍不住的地步时,她双手置于项边,春丽似地跳起来,然后双手卷成喇叭状,大大声地喊,“喂!姐妹们!你们听见了没有,他们要逃跑了,我们打败他们啦!!我们赢喽!万岁!!!”
“哈哈哈哈!我们赢喽!我们胜利喽!!”
女生们像炸开了锅,顿时喷彩彩纸漫天飞。她们又笑又跳,互相拥抱庆祝,“胜利喽!胜利喽!”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又听几声“嘭嘭嘭”的巨响,化学工厂的楼顶上腾出几道青烟,在蓝天上炸出万道金光,小猛男、健力宝、三侠九人正在那儿振臂欢呼。与此同时,三条枪、东园和学明领着一彪男生从大巴窗户里跳出来,将一支支香槟和一打打纸杯交到女生手上,女生们开香槟庆祝,人人举杯,人人欢庆。体校派男生看得呆若木鸡,全傻眼了。张安跺足懊恼,“啪”地赏了自己一耳光,懊恼道:
“拷!我中了那班女人的计了!——早就不应说要辙退的话啊!呜……”
张安功亏一馈,又羞又气,眼泪都快气出来了。锦宿远远瞅见,举起酒杯,忍着笑说:“张安!要不要也喝一杯?这香槟很不错哩!”张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下一小弟向他献计道:“安哥,原来他们有男生来。我们杀他个回马枪,也好挽回面子!”谁知张安照头就赏去一拳,说:“他们的男生加起来没二十个,我们人多打人少,就算赢了也不光彩,最要命的是有那么多女生在,你好意思动手?”小弟喏喏退开。张安揪心一叹,抬头时,目光正好落在那红衣女生的身上——她面色酡然,裙摆翩翩,正搂着一女生跳交谊舞庆祝呢!看着她,张安心中那一腔苦恼和懊丧竟如晨初秋雾,倾刻间化为乌有,身体在太阳下晒得暖洋洋的。
“张安。”这时,星璇微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只酒杯。张安撇开脸,没好气问:“干嘛?”
星璇笑笑说:“张安,以前七校混战时,长达半年之久,被打伤的同学不计其数,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的,不下三十个人。学校乱成一锅粥,人人自危,这是何苦?——只为了七校老大的一个虚衔。七校老大真的那么重要吗?面子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是个女生,你可以说我不了解男生的心理,但是从我们女生的立场上来看,我们不会喜欢那些打架有多厉害的男生。
“我们以前有过许多矛盾,如果双方再这么对立下去的话,事情只会越变越糟,可能不久之后,你我的好朋友当中,又会有人被打伤,或者被学校开除,这些,我想你和我一样,都不想再看见他们发生,是吗?不瞒你说,我们学校和丰佳学校的男生们已经做好迎接今天这场大战的准备了,但我没有让他们来,而是带了这些女生来,目的是什么?并不是为了赢你们,只是想和你们合解。我们真的很高兴,因为今天你们在面对我们这些女生时,并没有动手,都表现得很有男士风度,谢谢了。来——一块儿喝一杯吧,就算是看在这么多靓女的面子上。”
风度风度,累死多少男儿好汉,又成全多少窈窕诡计!张安不得不动容了,缓缓接过星璇手中的酒杯——这一杯酒,既不多又不重,但张安拿在手里时,感觉沉甸甸的。酒液轻羡,粼粼生光,人家常说“酒杯风波”,但这一波盈盈的酒,此刻要将七校多年的恩恩怨怨,学生数年的义气之争,尽皆平息!——他一口饮尽,一股酣爽入腹,微清的苹果香萦回口鼻之间,说不出的轻松,说不出的酣畅!
“痛快!”星璇格格地笑,又敬上一杯。张安捏着杯子,眼珠转了一转,笑道:
“这第二杯嘛——不和女人喝!”
星璇耸肩一笑,“这些该死的大男人主义者……随你喽。”
“谢啦。”张安举目一望,扯着嗓子嚷起来,“殷锦宿!你给我滚出来!!”
锦宿一愣,走近几步道:“嚷什么?想单挑是不是!”
张安一笑,一举杯子,“‘大眼鸡’!还是幼儿园同学不是?!”
锦宿也笑了,回道:“‘大嘴鸟’!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鬼才忘得了!幼儿园时你曾在我床上尿过床的!”
“嘁!哪有你强啊!上幼儿园时你还要老师帮你擦臭屁股!”
“哈哈哈哈!”
众人笑倒一大片,锦宿和张安却不理,勾肩搭背地喝起酒来。双方头目尚且一团和气,两边手下也乐得和气一团。女生们殷殷劝酒,男生们连连过杯,香槟喝完了还不够,大巴去去又回,运来了七、八箱啤酒和饮料,两干人等就在这一堆废墟旁开起了酒会。
酒过数巡,锦宿忽然停杯了,对张安说:“我说‘大嘴鸟’,我有门发财的生意介绍给你和你的手下,你们肯做不肯做?”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打哈哈。”
锦宿把张安的耳朵扯近嘴边,“今天来的这群女生,怎么样?”
“嘿嘿嘿嘿~~”
“嘿嘿~~”锦宿奸笑道,“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傍大腕,所以啊,联合校会里的男生甭说有多吃香啦!俗话说:读书要读得好,泡妞要泡得早——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多谢兄弟关照,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这锦宿是越学越狡猾了,一句话把七校女生的利益全部出卖!两男生咧嘴笑个不停,忽地,张安的身体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一位红衣女生一脸调皮地站在他身后。
“怎么又是你啊?”张安讨饶般地说,“你别来烦我好不好啊?”
女生叉起腰,佯嗔道:“你刚才推了我一下,我还没报仇呢!这笔帐你说怎么算!”
“怕了你了……”张安把衣襟一掀,装出很委屈的样子说,“算我倒霉——以身相许给你,这总行了吧?”
“谁要你以身相许?你以为自己很帅啊?让我打一拳还差不多!”
“算了算了……有言在先,不可以打下面啊。”
“那就打脸吧!”
“唉唷喂~~~~”
红衣女生和张安打闹着越走越远,锦宿心中明白,坐在树荫下自斟自饮。这时侯,雨滢走来问:“锦宿,你看见灵芬了吗?”
锦宿一笑,指指远处。雨滢见了吓一跳,“她为什么和张安打起来了?”锦宿悠哉游哉地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这就叫做情趣,也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嘻嘻嘻嘻~~”
一百六十二 最后的对手
日头渐渐中移向西,酒会宣告结束,学生们收拾过空瓶空箱,陆续散讫。一辆满载女生的大巴先行一步,另一辆大巴正响着喇叭催人快上车。东园检点着人数,问:“对了,小胖子呢?”
齐恺说:“他带着一个女孩爬山去了。我们走吧,不用等啦!”
“这怎么行,快打他的手提催他回来吧。——这只初二小鸡,也让他学会泡妞了。”
大家一片笑,聚在车前等侯。星璇用手肘捅捅锦宿,低声说:“喂,我听说,你和张安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把七校的女生全部出卖了,有没有这回事?”
“呵,你还真的是火眼金睛啊,什么事都知道。”锦宿俯在星璇耳边说,“前些天,我中了张安的计,被他一百对一百的诡计给骗了,这回我要还给他!你想想,如果不是用女生做诱饵,张安他们会这么爽快就答应加入联合校会吗?表面上好像是出卖了七校的女生,其实嘛,泡妞这活,靠得是真本事——他们加入联合校会是一回事,女孩们甩不甩他们又是另一回事,你说是不?”
星璇莞尔一笑,“高论喔。”
“过奖过奖,这招借花献佛,还是跟子骏哥学的。”
“你们俩骗来骗去、利用来利用去,还算是幼儿园老同学吗?”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不过……”锦宿皱皱眉头问,“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如果当时张安他们真的发起飚来,连女生都照打,你们岂不是很危险?你怎么这么有把握算定他们不会动手?”
“嘻嘻~~”星璇得意地笑笑,挤挤眼说,“男人靠拳头,女人靠美色——我挑选的这些女生不仅漂亮,更重要的是人气旺!这一群个女生里,哪一个不是体校派男生垂涎三尺的对象?她们一出现,体校派男生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敢在梦中情人的面前动粗嘛。这招叫做一物降一物,学着点吧。”
锦宿叹服,又嘻皮笑脸地说:“这次你们干得漂亮,我们都服了你了。不过,下次动手前,可不可以先知会大家一声?团队精神嘛,别叫我们担惊受怕——尤其是小健,他不知道有多怕你出事呢~~”
星璇飞红着脸说:“下不为例就是了,只你别总拿小健开我的玩笑,我和他没关系!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是、是——咦,子骏哥和小青姐姐怎么也来了?”说完急和同学们迎上去。子骏略带责怪地扫了学生们一眼,说:“你们干得好大事啊,居然瞒着校长助理来这里打群架。”
学生们一阵脸红。书仁讨好地问:“子骏哥,你这么喜欢我们,一定不舍得处分我们的,对不?”
子骏干咳一声,自我解嘲地说:“我何止想处分你们啊——是非常想处分你们!——但是,我不能这样做啊——因为灵芬骑的那辆车,就是我的车!如果学校一旦追查下去,我岂不成了你们的帮凶了?唉,堂堂校长助理,竟然被学生利用了,可叹、可叹啊……”
大学都笑了,“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呀!”
“我虽然是校长助理,但以前也做过学生么。”子骏笑道,“这事我一早听到风声了,昨天灵芬向我借摩托车,我已经猜出了八九成。唉,我就怕你们真动起手来,所以来看看——以我校长助理的身份,应该可以阻止你们,保全万一吧?后来见你们相安无事,也乐得坐壁上观。——嘻嘻,灵芬这丫头算出尽风头了,开着我的车把张安撞一跟头,痛快……”
子骏这家伙,既痛爱学生,又喜欢看热闹,真够“为人师表”的了。灵芬将车还给子骏,坐上大巴和同学校欢欢喜喜地离去。小青目送他们远去,感叹地说:“骏,他们处理学生矛盾的方法,真的比以前成熟多了,甚至比当年的我还强呢。联合校会交给她们,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子骏轻轻揽过小青的肩,“这是好事。就连曾经让人头痛不已的小猛男和三侠,也焕然一新了。”
“骏……”她深长地凝视他一会儿,在他唇上留下温甜的一吻,然后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一甩头说,“我好久没搭过你了,上车吧。”
子骏欣然上车,抱住美女的纤腰。小青递去一把梳子,“还记得当初你是怎样开始追我的吗?”
“从帮你梳头开始喽——小姐,现在是秋天了,还是少发点骚吧。”
“废话!你没听说过‘秋天的童话’啊?”
“好,遵命!”子骏重操起许久未沾的旧业,比以往更加细心地梳理她的长发。小青照着后视镜,静静享受着那份温馨的感觉,但渐渐的,她皱起了眉。
“你在想什么?”她问。
梳子从子骏的手里垂下了。他呆呆地注视着小青,眼里像结了一层膜,深遂中含着淡淡忧伤。
雨在秋季里,总是分外的冷。那一条被车轮碾过的小道,泥泞而坑洼,路两旁的长草上溅满了点点泥污,沉重地抬不起头来。山那边仍在下着雨,沿着山脚布落的零星村落,在黑夜里犹如一条蜿蜒的巨蟒,瞪着两只眼睛,发出阴森森的光。
“沙……”
疾风刮过,长草颤簌一阵,垂得更低,紧接着,它们又被人无情地踩在脚下。脚步踏在泥水里“吱吱”作响,跟着又是“嘭”的踢车轮的声音,有个人在说:“到了,都给我下车。”车里发出一阵铁器的响声,然后车门“唰”地拉开,跳出十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那人调头走到前面,鞠腰俯在一辆黑色轿车前,轻唤:
“刚哥。”
轿车的车窗缓缓退下,一个戴着眼镜的人安坐在车内。他伸出一只胳膊来,手指微微勾了勾,车外那人立即凑近几分。
“山下那幢贴着‘好客之家’的对联的房子,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你把人分两组,一组喊贼,记着出手轻一点,别把人给打坏了。五分钟后,第二组进去抓贼。——把戏演像一点,嗯?”
“是。”那人欠了欠身,随后向后方一招手,十几条人影冒着夜雨向前袭去。黑色轿车的车窗又缓缓关上了。男子扶扶项下的领带,然后一只手搭在坐在他身旁一位微微发颤的年青男子的膝盖上。
“你的名字叫……”他顿了两秒,“叫杨广对么?”
年青男子惧悚地动了动,“不……是……是刘广……”
他笑了,“好了,刘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这上面有你想要的,去找她吧。”
“谢……谢谢刚哥……”刘广伸手去接,然而对方却紧紧捏住。刚哥的脸微微朝向他,光滑的眼镜片上踱出一层半明半暗的光。他收回支票,阴沉沉地说:
“刘广——杨广,你这个名字,起得可不太好啊。”
刘广全身发凉,牙关打得“得得”响。
“别慌么,这支票迟早会给你,不过……”刚哥往前一探手,抓过一只装着三份快餐的袋子,轻轻放在刘广的大腿上,“不过现在,你还是得买饭回去给杜明枫,他一定很饿了。去吧。”
一阵带着雨腥味的风吹进车厢里。刘广提着快餐,一步一步的消失在黑幕中……
( 第四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