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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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片孤山的最后希望也消失了,众人无不失望至极!尤其是贺龙,他好像相当的生气!在场的人也只有那位年纪较大的中年人相当的冷静。他看了看堆在自己眼前的泥土堆,抓了一把闻了闻,然后又转而向上爬去。而此时,贺龙正在对柳明赋发脾气:
“可恶!都是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可恶!可恶!”
“这……这怎么能赖我!这是天灾啊!”
往日的平静彻底从贺龙脸上消失,他变得极其暴躁!连他的弟弟贺新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不过,就在他们互相纠缠不清的时候,那个中年人从滑坡上下来了。
“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什么!!!”此人真是一语惊人!
“我从没见过泥石流有这么小的规模的!全世界都没有!最小的泥石流都能把我们连同这片山坳一起掩埋!”
“那……不是泥石流,这是……”
“我在山上找到了一些碎片。”他伸出右手,让众人看清他手心里的东西:“这是火药!应该有人在易碎的山体上安放了炸药,然后借助雨势……冲毁了道路。”
“那么,我们为何没有听到它的爆炸声?”贺新说。
“对呀,我们都没有听到……”众人附和道。
“这里离旅馆有一定距离,而且还下着雨,你们很有可能把爆炸声当成雷声了。”
“天那,这么说,是有什么人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他才不是闹着玩呢!这个人,肯定还想杀人!!!”
“慢着!”贺龙说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说凶手就是旅馆中的某个人!”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说道:“……有可能。”
“那就不对了!我们看见吊桥烧断时,火可是从对面烧起来的!如果他是我们中的一员!那……那他怎么跑回来呀!”
“呃……不知道,也许,他是点完火后,又坐缆车到山上去,再从这条路下来,并安放炸药,引爆后再逃回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犯人是不会还在这里的,让我们放松警惕。”
“哼,那他可是辛苦了。哪儿来这么长时间供他来回折腾!要是有个人消失这么久咱们早发现了!”
“算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这句话算说到人心坎里去了,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中年人看着手中的炸药碎片,传来阵阵的硫磺味,他将碎片装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塑料带中保存好,之后跟随着互相埋怨的那几个人一起回到了“丛林之屋”。
薛紫辰:
“他们这帮人也许都不喜欢侦探小说这种文体吧?”
“谁?”
“那群人。”
“看样子是,他们认为那些都是瞎编的。”
冷笑。
“虚幻来自现实。即使是最荒诞的科幻小说,也永远脱离不了现实世界。比如书中的主人公,永远都带着人类的身影,还有书中的各类角色:也许是猿人、章鱼形状的外星人,或者长着乌贼脑袋的怪物……所有这些,都是人类在现实生活中所见、所想的总汇。人类的想象力,永远围绕着他们自己的认知范围,即使他们聪明绝顶!也只是在他自己认知范围之中的智慧。”
“呃……虽然听不太懂,但我觉的你说的也不尽然,达芬奇就是个例外!他不是就曾经设计过直升飞机和自动步枪什么的吗?那可是领先于他的认知范围的啊!”
微笑。
“并没有,小冲,他并没有。他只是领先于那个时代。”
“那……”
“你看过《黑客帝国》吗?”
“看过,怎么了?”
“那部片子把电脑网络、程序的能力描写的夸张到令人膛目结舌的地步!其编剧的想象力可见一般……”
“哎,你不要岔开话题呦。”
“呵呵,没有。你看,达芬奇那么聪明!他怎么就没预见到电脑网络的诞生呢?”
“这……”
“因为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超出了他所在年代的知识体系!在他那个年代,别说网络!连电子计算机的概念都没有!而建筑学、动力学、机械等的相关概念却都早已出现,他依然摆脱不了自己的认知范围。谁也摆脱不了!你记住!无论是谁——都一样。历史是一步一步走下去的,绝没有人可以跳步!”
薛紫辰透过大厅的窗户看着贺新、贺龙他们垂头丧气的返回,边走还边互相责备,笑着说道:“有很多人喜欢看科幻小说,却不爱看侦探小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小冲摇摇头。
“他们已经厌烦了现实,所以他们希望从小说中寻找自己从未想过,从未见过的世界!侦探小说在所有小说类作品当中是最接近现实的,但却被人说成是胡编乱造的文体!真可笑!对于这种能带给人丰富的知识并且能强烈震撼人心的读物来说,人们对它的评价一向褒贬不一,对同一类书也会有很多持矛盾意见的人,当然这我们不能控制而且也没资格指责,像我就是喜欢侦探小说!因为它情节生动、而且充满想象力!在现实生活中我找不到如此令人目眩神迷的故事!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理性的偏见,但它们让我心满意足!”
薛紫辰看了看门口,贺龙他们此刻已经进入大厅。
“这一点绝对重要!因为有些见不得任何离奇事件的人——尤其是女人!——总是坚持以他(她)们自己的嗜好来界定规矩!他们会用‘不可能’这个字眼,来当作谴责的标记。因此,一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就被他(她)们给唬住了!以为‘不可能’等同于‘拙劣’!”
“我这么说来并不为过:拿‘不可能’这个字眼来咒骂侦探小说是最不恰当的事!虚构生于现实、取之于现实!哼……这种对侦探小说的抵触情绪正是源于他们对现实生活的厌恶!他们自认为生活在现实世界中,就可以嘲笑虚构的事物!他们自认为自己了解现实中的一切!但当他们真正见识到了现实中的恐怖时——他们就手足无措,互相埋怨,找不到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这类人在小说中是最常出现的了!我倒是很想知道,有很多人在现实生活当中认识不到自己的缺点、自己的错误!但如果把他们写进书中!再让他们自己好好的看看!又会有什么效果呢?”
“……你可以写本小说试试。”
“那太麻烦了,我可不是个很有耐性的人,要坐在桌子旁一连几个小时写一部小说!那太难了,我做不到。”
“呵!你不是一向认为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吗?在说你看书的时候可就是一连待上好几个小时乃至一天都不烦啊。”
“哈哈哈!算是被你说中啦!不过,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指的是当一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不是他自找麻烦的时候!写作这种事……还是交给你吧!”
“好啊!我们现在不是就碰上了一个‘小说题材’了吗?只要你能把这个案子破了!我就把他写成小说!怎么样?”
“真的?”
“那当然!”
“好!一言为定。”
同一时间,宾馆大厅。
“完了!完了!现在连最后一线希望都瓦解了!”柳明赋把刚才的坏消息连同刘志真的发现一并说了出来!
“什么!那、那你是说这屋子里潜伏着一个杀人魔!!!”
“也许并非潜伏。”薛紫辰冷冷地说道:“他说不定就在我们面前招摇过市呢。”不过,没人搭理他,众人只是稍愣了一会儿,然后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争论了起来。
“那我们可怎么离开这儿啊?!”
“我看必须先找到手机信号的干扰源。”李艺说道,她是上青峰的登山队中唯一的女性,马尾辫倔强地别在头的一侧,显得十分俏皮,不过看她说话的样子应该也是个性格十分爽朗的人。“刚才我试过,所有人的手机都被干扰了!都用不了了!”
“不不!我看咱们还是让你们这些登山队员下山去求救好了!反正这山也不太高……”
“不太高!”暴躁的贺龙劈头拦住了舒婷的话!“不高你怎么不去呀?!”
“我……我这不是不会吗,你们不正好……”
“正什么好!你懂什么!这片孤崖是玉龙雪山山体上的残片!就像拿泥土堆成小山后,支撑山体的底部干裂出的一块!它与主山体之间唯一的连接就是地表深层裂缝当中的山石!你现在明白了吗!那没有了吊桥的悬崖的深处是真正的岩石和山上冰雪融化后的形成的冰河!这种极具挑战性的地形!没那么容易爬上爬下的!闹不好我们都会死在那儿!”
“喂!就这点事你丫吼什么呀!”李成书见有人对舒婷大加责骂,十分气愤!不过他又被舒婷劝下。就在这时,有人插了嘴:
“能不能用灯?给咱们头顶上的家伙们发信号?”是张小冲。
众人用惊奇的眼光注视着他,小冲继续说道:“我说的是缆车站上的人,我们可以发信号给他们啊!”
“这里看不到缆车站,山上的和山下的都看不到!我们在索道的中央。”
听了柳明赋的话,小冲不免有些失望,毕竟这是他想出来的主意啊!不过他还不肯死心:“那么缆车上的人总会看到吧!他们只要往缆车西侧的窗户外看上那么几眼,就能发现啦!不会有人那么缺德全往东边看吧!!!”
“那也没用,我们除了手电以外就没别的可发光的东西了!”
“什么!你、你们就不知道备点探照灯之类的吗?唉!”前面小冲都愁的直叹气,后边薛紫辰可是都笑开了花!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相当幸灾乐祸!小冲的注意泡汤了,他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叔叔,三楼是在施工吗?”
“对!你这孩子不要再问毫不相关的问题了好吗?”
薛紫辰没有理睬他的厌烦继续说道:“那么,那儿一定有油漆了!对吗?”
“你什么意思?”柳明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可以在旅馆的顶层用油漆漆上SOS的字样!这样缆车上的人就肯定能看到了。”
“这是个好主意。”上青峰突然说道:“我看现在可行的方法只有这个了!你们说呢?”
“好像可以……社长,这漆是什么颜色的?”贺新问道。
“呃……大部分是黄色和白色,在缆车上是看不清的!不过到是还有一些绿色的漆,那是为了粉刷娱乐室的壁画用的。”
“好!混合一下就成了!贺龙!你们去粉刷求救信号!剩下的人联合起来一起去找出手机的干扰源!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行动吧!”上青峰像指挥官一样发出了指令,贺龙使劲地点点头,马上就和李艺、唐临等人上楼去了,而剩下的人却都有些犹豫。
“对了,柳社长,你不是说这儿有电脑么?”上青峰突然问道。
“有!有的。就在二楼,我们新配置的!”
“应该可以发送电子邮件吧。”
“可以的!没问题!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下有救了!”
“哼。”
众人回头望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发出明显冷笑之声的少年身上。
薛紫辰若无其事的说:“哦,没什么,既然找到了更好的办法!那就去试试吧!”
“那好,您带路,我对这儿不熟。”上青峰说。
“行、行!”柳明赋答。
薛紫辰又补充道:“希望你们可以成功……”
又一拨人前去想办法了,应该鼓励才是啊!薛紫辰想,如果他是凶手的话?早把电断掉了!薛紫辰按下了台灯的按钮——灯亮了。很奇怪的,凶手并没有把电断掉。也许凶手真的不在他们之中,凶手也许已经逃离了这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所以他烧毁了吊桥……还是不太对,他所做的事情太兴师动众了,不像是一个人干的啊?这……
“啪叽!”这时,灯泡灭了。啊!可恶!唉……咦?!!
薛紫辰又走到其他的灯前,连续按动开关几次后,毫无反应!于是他猛地喊道:“不好!都有谁离开啦?!!都有谁???”
在场的只有赵宾一行人,正在柜台前不知研究什么的那个中年人,还有小冲、马健翎、陶元、刘海以及刘江和他的“女友”陈希。
“你喊什么!”赵宾凶巴巴的问道,坐在旁边的李成书也跟着恶狠狠的一句:“臭小子,老他妈一惊一咤的!”
薛紫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时,王兰从拐角的房间走出来,薛紫辰问道:“您刚才去那儿了?”
“厕……厕所呀!怎、怎么了?”
“哦,对不起。”
“没关系,你看起来很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他斜眼看了看赵宾他们,装作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啊,没什么,只不过好像有人把电断掉了罢了。”
“什么!!!”赵宾发出薛紫辰都没有预料到的惊呼!“你说电断掉了!”
薛紫辰笑了笑,说道:“嗨,我刚刚开台灯的时候发现的,没事儿!”薛紫辰嘲讽的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呀!用不着一惊一咤的。”
“你……”
“啊!可能只是这台灯坏了吧!我去看看!”王兰解围道,说着她就走到大厅的墙边按下了灯的总开关,天花板上的大灯并没有亮。
“真的断电了!”
“对,而且就在刚才!灯本来是亮着的,过了一会儿才灭的!”
“天哪,这又是为什么呢?”
“为了不让我们使用电脑!”
“等等。”赵宾强挤出一丝笑容以遮挡面部的苍白,勉强装出嘲弄的语气说道:“这是要干什么?这不就说明危险就在我们身边吗?难道真有人要把我们至于死地才罢休吗?”
“你问他去吧!”薛紫辰话音刚落,上青峰和柳明赋他们就慌慌张张的从楼上冲了下来。“电怎么停了?”
王兰答道:“好像又是那个想困住我们的人干的!”
“是这样。”上青峰若有所悟的说道:“如果是他干的,那么我估计这电是再也不会有了!”
“啊!!!”众人再次惊之!
“我是不是要去拿蜡烛。”一个服务员说。
“这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该死!到底是哪个疯子干的!我为什么会到这该死的地方来!可恶!”
又开始了,没志气的东西——不过,薛紫辰想:这群人在碰到危险状况之前一定都自我感觉相当良好!他不愿意再听那帮家伙唠叨了,那么一群人里就只有上青峰算是有本事的人。薛紫辰又坐回沙发上,到目前为止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付诸行动,现在一切都得听天由命了。
突然,他想起了从林邵贞住处带回来的书籍!他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打开放在沙发边的袋子——那里面装的是从林宅阴森的地下室中取回的两本书。一本就是那副丽江壁画摄影,而另一本看样子像是日记;薛紫辰把其他暂时不需要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在自己的大腿上摊开了那本日记。这是一本很旧的厚皮笔记本,看样子已尘封多年,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但整体还算白净,它的历史应该不到二十年。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三个用黑色圆珠笔写的漂亮的楷体字——林人圣。
林人圣?看这字钢劲有力!不像是林老的应该是另一个男人写的,不过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呢?他也姓林?他与林邵贞有什么关系吗?是他的笔名吗?为何林邵贞会有他的日记?为何林邵贞要留着他的日记?还有……这日记真是林邵贞留下的吗?还是——凶手?
带着这些疑问,他又翻开了第二页——那一页被撕掉了,后面的几页也被都不见了,薛紫辰所看到的,是不知多少页后的一篇文章。是的,它读起来更像一篇报告或是出诊记录而不像是日记,它向人们描述了一个在现实中难以想象的故事——就这样,在众人对未知恐惧的寂静的等待中,他看起了这本日记。
2
1996年2月4日
我终于来到了这个边远小村。真不容易,我找了这好久了。我的好友王峥就站在村口等着我,我对他说:“等好久了吧!对不住啊。”他依然和过去一样,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笑着说:“没事!”
他带我进了村,我询问了病人的情况,他说依旧没有起色,各地的医生都想尽了办法,毫无用处,所以才会请我这个专家来。
专家?我当时就在想,这也许会是我生平遇到过的最离奇的病例。
我们几乎穿越了大半个村,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栋古老的大房子,据说是这家人继承的远方亲戚的财产,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可真是一栋不吉祥的老屋啊。
我们敲了敲陈旧的大门,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开门接待了我们,看她的样子好像从没睡过觉似的,她就是病人的母亲,父亲现在不在家,好友说那挺好,因为这个父亲受过刺激本身也有些不正常,很有可能干扰治疗。她见到我的好友很高兴,一个劲儿的道歉说:“真是麻烦您了王老师,这大老远的让您从县城跑到这来,我们真是拖累了您了!”好友很客气,因为病人也是他的学生所以他应当尽到责任,他指着我说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位首屈一指的心理学专家林人圣!她听后看我的那种眼神我至今仍然记得,那是陷入困境中的人看到一线生机时的眼神,她的眼睛就像猫的眼睛一样死死的盯着你,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肩头压上了一个无形的担子,而且那担子再今后的日子里,每当她再次盯着我的眼睛看时都会逐渐加强。那种眼神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好友对她说我是从上海长途跋涉赶过来的,几乎跨过了半个中国,那女人听后更是感激不已,她觉得我一定能救得了她的女儿!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有这种感觉。我说那得视病情而定,我可不是神医。随后,我们坐了下来,我开始询问病人的生活经历,我对她的母亲说一定要全部告诉我实情,不要有半点隐瞒,她点头同意了,随后我就了解到了这个孩子的一切:这个女孩名叫莫飞,到六月份她就满十三岁了,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学校人缘很好,老师也都很喜欢她,家长对她也是百般溺爱,他们从小到大,都很疼她,不过她也承认自从他们自己的孩子出世后他们对阿飞的关怀的确不比从前了。
听了他的话,我惊讶的问道:“自己的孩子?”
她面带愧疚的说:“是的,阿飞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而是十二年前一天晚上有人放在我们家门口的。当时他们并不住在这个村子里。”我十分诧异的问:“那她知道吗?”她说她并不知道,我有些怀疑,因为这种类型的情况我见得多了,有些被别人领养的孩子就是在无意中偷听了父母的谈话明白真相后想不开而导致离家出走,甚至自杀的,我希望这不会也是一个相同的悲剧。那时我还不能确定,但是当我真的见到患者以后,我心中仅存的希望也没有了。这真的是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古怪病例!
我了解到莫飞是在弟弟莫言由于事故丧生后才变成这这样的,她在葬礼当天晚上突然在自己房间高声的唱纳西民歌,后来她母亲上楼去看看孩子怎么了,惊异的发现房间内部完全被破坏了!到处都是巨大的抓痕!是那种巨大的猫科动物的四指爪印,就像有一只雪豹在房中大闹过一样!后来,女儿的行为就变得越来越古怪,而这位母亲一天内痛失两位子女,从此他们家无时不刻在遭受着痛苦的折磨。至于患者的具体行为,这位母亲说得并不清楚,所以我建议去见一下患者,她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同意了,并把我们带到她女儿的房间。她女儿的房间在二楼,我们走上一条极为狭窄昏暗的走廊,由于在房屋的角落,所以一丝阳光也照不进来!我们沿着窄小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向上走,木制的楼梯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此情此景不禁让人联想起了受诅咒的鬼屋。尽管这么形容很不礼貌,但说实话,当时我就觉得生活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孩子的心灵或多或少也会受到影响,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孩子会变成这样!
因为不看着她,这孩子就会乱跑,尽管她连怎么开门都忘记了,但她的母亲还是把房间的门锁上了。我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趴在窗前,对,是趴在窗前。整个身体蜷缩在地上,极度放松,好像身上每一块肉都松弛下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她的全身,她出奇的安静,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但我分明看见在她低垂的眼睑下,那一双眼睛一直在偷偷地观察我们,不动声色。
这时她的母亲对她说:“莫飞,王老师带着他的朋友来看你了!”
孩子没有回应,依旧是用那双眼睛上下打量我们,当她的目光与我相对时,她便垂下眼睛,假装没看见一样。
“你渴不渴,喝杯奶吧。”她的母亲温柔的说着,我看到离床不远的书桌上,摆着满满一大杯牛奶,我惊奇的抬起了眉毛,好友说道:“惊奇吗?她只肯喝牛奶。”
正在这时,女孩开始移动了,她慢慢地松开手脚,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从地上缓缓地站起,然后缓慢而幽雅地向牛奶的位置移动,但是——她是四足着地的!也就是说,她的双手成了所谓的前肢,而两条真正的腿则成了后腿!与其说她是走到桌前不如说她是爬过去的!而且,到这时我才惊讶的发现她“走路”是几乎没有声音的,她“走路”的模式相当奇怪,她是掂着脚尖走路的!这可以使她的脚步声达到最小化!当她终于走到桌子跟前的时候,她打了个呵欠。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打呵欠的!她“前肢”使劲的向前伸,“后腿”则向后蹬,她把这个动作做到最大!然后把嘴张到了最顶点!那样子几乎可以把我整张脸给吞下去!
现在,她的注意力转移到那杯牛奶上了,她“前爪”搭在书桌边上,然后朝着桌子弯下了腰,直到她的嘴唇可以够得着那些液体为止。
好友王峥看着我满是疑问的眼神,说道:“那个女孩的思维好像退回了原始状态。连手都不会用了!”
我感到那位母亲在我身后颤抖了一下,我安慰地把手放到了她的手臂上。
牛奶终于喝完了,女孩舔了舔嘴唇,又用同样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像先前一样蜷曲起来,朝我们眨着眼,继续偷偷地观察我们。
我试图与莫飞进行对话,但正如她母亲所说:那毫无用处。等到我放弃与她对话,大家一起离开房间步入走廊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那位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在哭泣。我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但好像并不起什么作用,她叫道:“那不是她!我知道!那里的那个东西不是我的女儿!我感觉的到——我知道——”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只好借用一位英国著名心理学家卡斯泰尔斯生前所说过的话来表示我自己的意见:“有时人类的大脑也会开奇怪的玩笑。”
没想到她丝毫没有好转还更加痛苦的说:“你不知道这个玩笑开的有多大!它太可怕了!”然后小声的哭泣演变成了嚎啕大哭!见到她那样,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好在王峥有办法,他一边安慰她一边扶着她走下楼去,楼板再次发出咯吱声,那音调听着真不顺耳,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不过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总感觉此时在那女孩房门的后面,她正侧耳倾听着呢。
快停止胡思乱想吧!我真的感觉这屋子有点奇怪!我从未见过的疑难病症,阴暗的大房子,和即将崩溃的可怜母亲这一切都使我心神不宁!我已经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帮助他们,哪怕不能医治好她女儿的病症,也要让她不再痛苦,否则,这一家人中剩下的三个活人就会变成活死人了!可悲啊!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让人感到压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还要持续多久。
1996年2月5日
一天过去了,我住在了莫家。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不过我丝毫没有要睡下的感觉,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实在太离奇了!它完全违背我所知道的科学规律!
今天,我一大早就醒了,因为实在没有睡好觉的心情,可谁知一醒过来,就发现一双大眼睛在盯着我!吓了我一跳,我立即坐了起来,才看清那不过是一只大黑猫,可能是从窗户爬进来的。它个头很大,浑身漆黑,毛色很好。我相信如果在夜里它即使从我的脚下走过,我也是绝对发现不了它的。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见到我醒来后这只猫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就好像它一直在等我一样。它对着我“喵”的叫了一声,好像在跟我打招呼,然后,它就跳下床,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它又停下回头看着我喵喵的叫。我于是也下了床穿上衣服,走到门前打开了门,本以为它出去就算了,可我一关门,它就叫着挠门。我忽然明白了,它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于是我就跟着它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那是大屋的后院,它径直把我带向一片草丛,我当时还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所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结果,猫钻进了草丛,我追了上去,扒开草丛。那只大黑猫就坐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仰着头瞧着我,喵喵的叫着,而躺在它身旁的是一个魁梧的男人!我相当震惊!可能是我大声惊叫了吧,屋子里的人全都出来了!当那位母亲看到尸体的时候,她昏了过去,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丈夫!他昨天晚上一夜未归,结果今天早上以这种方式见到他了。她这回真是家破人亡了。
之后的事就更加离奇了,我们报了警,但经过法医鉴定,死者根本没有外伤!现场也毫无打斗的迹象,最终警方的结论是死于心肌梗塞!这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当然,比这更奇怪的事还在后头,中午,她醒过来了,当我们想告诉她这个惨痛的消息,她却不愿意听,她宁肯相信只是她自己做了个噩梦,自言自语的说要等他回来。
我最担心的场面不幸成真了,这时,她的女儿从楼上下来了,她爬到母亲的身边,依偎在她身上,丝毫没有感受到母亲心中的悲痛,我看到她用脑袋的一侧轻轻蹭着她母亲的肩膀,神情里充满了无声的爱意。
我十分担忧这一家人的状况,本来我打算让他们的女儿尽量与她的家人在一起,这样通过日常生活也许可以唤醒她的人性,不过看来现在让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和一个精神快失常的人呆在一起是不会唤醒什么人性的!所以,我叫好友王峥暂时看住那个女儿,我必须先稳定这位母亲的情绪。
我把她带到了里屋,那里还算阳光明媚,让她在那里一个人安静地休息休息,对她很有好处。把她安顿好之后我正打算离开,忽然又想到了那只大黑猫,听王峥说,这莫家大宅原来的主人确实养过猫,自从他去世后,房子以及其他遗产就全交给了现在的这家人,当然,包括这只猫。我不知为什么想到这只猫就来气!也许正是因为它发现了尸体才使得这里的情况变的更加糟糕。不过,细想一下,它也许只是为了救它的主人,它也许认为他还有救,所以就去叫人了。
不对!我现在才想到!它为什么来叫我呢?它为什么不去叫它的女主人呢?或是已经来过这里多次的王峥呢?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解释了后来发生的怪事,王峥坚决否认曾经见到过这家里有什么猫!自从这家孩子患上奇怪病症的第二天,那只大黑猫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很难相信他的话,而我又必须在好友和自己的眼睛之间做出选择!我很想去问问那位母亲,但是又怕她的情绪不稳定,这件奇怪的事情只好作罢。
我才刚刚来这儿两天,这就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还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我再也不会向上天祈祷了。
3
“你在看什么呢?”刘海的声音打断了薛紫辰,他笑了笑,回答说:“哦,一本日记。”
“日记?你的?”
“哦,不是。”
刘海惊讶的说道:“那你怎么能偷看别人的日记呢?这样是侵犯别人的隐私权!”
“啊,不是,这……”
“再狡辩又有什么用呢?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你必须把它还给它的主人!”
“实际上……”
“哎呀,你怎么还说啊!真是的!快还回去!”
薛紫辰跟她是说不清楚了,于是敷衍道:“好、好、好。我还、我还。小冲!”
“干吗?”正在看杂志解闷的张小冲闻声回过头,一脸茫然。
“还你。”
“???”
见他还没明白,薛紫辰只好贴近他小声说:“你先拿着吧,保管好,这也算证物。”
“哦,哦……”小冲明白了似的回应着,边说还边翻看着这本奇怪的日记。
“对了,其他人呢?”薛紫辰打岔道。
“都按照你刚才说的继续去努力了!他们正想办法怎么修好发电机呢!”
“发电机?”
“对啊,为这里供电的唯一的发电设备,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配电室内,好象被人破坏了。在现场发现一只扭曲变形的闹钟加上金属线和火花塞,他们说这是自动打火装置。把发电机的线路都烧烂了!”
“自动打火?有意思,到底是谁这么精通制作这些小道具啊。那么油漆呢?”
“正刷着呢!”
“那,手机的干扰源……”
“正在查呢!就这个最难!那里都没有线索。不过到目前为止就你没什么事儿干!”
“好,那我也去找点事做。”薛紫辰忽的站起身说道。
正在这时那名神秘中年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沈先生,您是医生是吗?”
沈君默回答道:“是的,我是……实习医生。”
“这样啊……不过,检验尸体应该是没问题啦。”
“等等!你、你说什么?”
“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检验林邵贞的尸体。”
“什么!!!我才不去!我干吗要做这种事!”
“你是这儿唯一的医生,如果你不帮忙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实习医生,对于这种事,根本不在我的专业范围之内……”
“你是外科医生,协助我应该没问题。”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外科医生?”
“你食指和大拇指上的茧子就是外科医生的明显特征!”
“哦……可是,外科医生也不能随便动别人的尸体啊?”
“我请示过柳社长,他已经同意了。”
“嘿!这个社长也真新鲜了!没有家属同意就……”
“林邵贞没有家属。看现在的情况,警方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所以必须尽快进行尸检。”
“你、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东西!
“我是北京市刑侦总队第一支队队长——刘志真!”随后他收起警官证,说道:“当然,我现在正在休假,不过,看来警察的命天生就不怎么样!走到那儿都会有这种事发生!不过无论在哪儿我们都要担起责任!所以,我请求你能够协助我们警方办案。”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后都很吃惊,只有上青峰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说道:“这个家伙,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只和我们聊闲天,丝毫不表露自己的事儿,果然是有来头的。哼……”
“那……那好吧。”此时的沈君默只好同意。
对于这件事,薛紫辰到是很惊讶,他说道:“什么?你……你真的是警察吗?”
“那是当然。”刘志真简短的回答后,又转向沈君默,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沈君默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跟着这位刘队长一起前往停尸的地下室。
“我之前只是怀疑,没想到他真的是……”薛紫辰说着说着竟有股兴奋之意
“嘿嘿,他们好像很听警察的话。”还没等小冲的话说完,薛紫辰就跟了过去。
“你干吗去啊?”
面对张小冲的疑问,薛紫辰简短的回答道:“一起去啊!检验尸体。”
两分钟后,下午四点整。“丛林之屋”宾馆的地下室。
那是一个冰凉、寒冷的地方,给人的感觉不比医院的太平间好到哪儿去。胆小的外科医生沈君默一直畏缩不前,还得让刘志真给他开道!
林邵贞的尸体,就躺在一张铁床上。当然实际上这张铁床是为了堆放杂物而准备的,可是现在……
“你们两个孩子最好出去。”刘志真严肃的说道。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薛紫辰注视着他,也十分严肃的说道:“绝对不行!在一个已经与世隔绝的地方发生的谋杀案,只让两个陌生人自行检查尸体,已经很不保险了,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能保护自己的机会!”刘志真有些惊讶的望着薛紫辰,薛紫辰最后补充了一句:“希望您能明白,在这个地方,您那一张警察证已经没什么实际意义了。”
张小冲很是吃惊,在他的印象里薛紫辰很少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除了在看侦探小说的时候。刘志真看了看他,说道:“如果你看得下去,那就看吧!”他掀开唐临特意盖在尸体上的白色床单,露出了那具已经焦黑的身躯,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开始了检查。薛紫辰就站在旁边看着,张小冲也在现场,可当刘志真掀开白布的时候他就背过身去了。恶心!真恶心!他的心里只闪念着这句话:这几个家伙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他们看着尸体就不难受吗?
此时的薛紫辰正认真的看着刘志真检查那具尸体,因为他对如何检验被火烧灼后的尸体一窍不通,所以十分迫切的想要看一看专业水平的验尸。刘志真示意沈君默可以开始了,于是沈君默拿出一个小箱子——这是刘志真在旅馆医务室拿来的医用工具箱,他还从医务室带了一些其他的用的着的工具,甚至他还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副白色橡胶手套。看来他是早有准备,沈君默也再没有什么借口了。
他们两人仔细的检查了死者的鼻腔以及呼吸道,薛紫辰尽管还是没明白他们所做的都有什么科学依据,但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只好等着他们说结果了。看着别人忙碌的检查着,他们检测完正面以后,又小心的检查尸体的背面;检验完毕后,薛紫辰急切的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刘志真点点头,说道:“死者的上衣口袋里有一把钥匙,这应该就是柳明赋说的那屋子唯一的一把钥匙了。此外,虽然死者的鼻腔和呼吸道内都烧焦了很难查验,但初步测定没有发现外部吸入的灰尘。”
薛紫辰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么说,果真是他杀案件!”
小冲问道:“此话怎讲?”
“如果被害者真的死于这场火灾的话,那么由于身在火中,灼伤疼痛,必然拼命挣扎,大口喘气!因此,不可避免地,柴火的灰末、碎屑就必然要被其吸入口腔或鼻孔,甚至吸进下呼吸道。所以被活活烧死的人,口鼻中必然会留有灰末和碎屑!基于此理,如果被害者在被火烧之前就已经死亡!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因为已死的人肌肉已经僵死,鼻子不能呼吸,口腔紧闭,灰末和碎屑自然就不能进入。”
刘志真点点头道:“不错!你这个孩子懂得还挺多的啊!”
“过奖!我只不过略知皮毛而已!”明明心里很美,却装的很谦虚!小冲最受不了他这样了。“但是也真是运气,要不是雨大恐怕这尸体就留不住了,到时候这些检验就都不能进行了。”
“所以才说尸体是警察的好帮手啊。怎么?你不害怕啊?”刘志真望着正极力想观察尸体却又不敢走近的薛紫辰说。
“啊?我还行!他已经烧焦了,就不那么可怕了。”
“呵,是吗?我看只要是尸体,都会有一种无形的恐怖渗透出来吧。其实烧焦的尸体是最难检验的了!好在因为大雨燃烧的时间不长要不然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刚才您们检查尸体背面时我看你们从他的臀部的裤子残片都成了干硬状态了?那上面粘了什么呀?”
“哦,那是死者的体内排泄物,已经呈干硬状态了,应该是死前受到惊吓导致大小便失禁造成的。”
小冲插嘴道:“哦!屎嘎本儿啊!”
“小冲!”
“无所谓,他说的也对。”
“啊,真是抱歉,他这个人总是这样……不过,您的意思就是死者在临死前有失禁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凶手没有马上杀死他……”刘志真想了想说:“可能他在死前还受到相当的惊吓。”
“是么……”完全有可能,这么一个虚弱的老人,在面对一个残暴的杀手的时候……
“他的真正死因会不会是那把斧子?”张小冲突然说道。
“为什么这么想?”刘志真看了眼他,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
薛紫辰摇了摇头,坚决的说:“这把斧子一直放在那房子二楼的储藏室,当时为了撬开门是柳明赋从储藏室里拼命把它拉出来的!我记得当时,他刚一打开储藏室的门,那二十多把扫帚就一窝蜂似的倒下来了!他整理了半天才拿到斧子!如果说这把斧子就是凶器,那就说明凶手在用它行凶之后又把它放回了储藏室……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怎么不符合逻辑!”是上青峰,只见他走进地下室,冷冷的说道:“凶手连安排定时点火装置的时间都有,把人敲死后再把斧子放回去有什么难的。”
薛紫辰反驳道:“可是,他有必要把那二十几把扫帚一起放回去吗?”
上青峰耸耸肩,说道:“哼,我管他呢,也许他有病,也许这是他个人爱好,反正他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这些事。”
“足够的时间?为什么?”刘志真疑惑的问。
上青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冷冷地一笑,然后说:“你没觉得昨天晚上我们睡的都太熟了吗?”
刘志真恍然大悟!如梦初醒似的说道:“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被人下药了?”
“哼,亏你还是警察,中药了都不知道么?”
刘志真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全部被人下药了,这对凶手来说相当困难吧!”
“怎么困难?如果是厨师干的呢?药就下在我们吃的菜中,那么……”
话声未落,忽然!那似曾相识的声音又再度回荡在众人的耳中——
“轰!!!”一声巨响!薛紫辰感到整栋楼都在剧烈的摇晃!
“是爆炸声!!!怎么回事???”上青峰吼道!紧接着他就冲了出去!薛紫辰见状也紧跟在后!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冲去!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厨房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了,上青峰望着布满浓烟的厨房,大声喊道:“该死的!有人在里面吗?”
“有!”刚刚赶到这儿的王兰说:“厨师刚才说要给我们做饭吃!他不会没逃出来吧?!”
“哼!我看有可能。哎!你小子……”薛紫辰没有听从上青峰的劝阻,走进了被炸烂了的厨房。说实话,这里简直惨不人睹!到处都是被烧毁的器械,锅碗瓢盆全玩完啦!盘子碎了一地!屋子里充斥着浓烈的煤气味!薛紫辰皱着眉捂住鼻子,看到墙上有一部电话,话筒已经垂在一边,晃来晃去,他马上明白了!嘴上忍不住咒骂一句:“可恶!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救了。”看着又一具焦黑的尸体,沈君默无奈的说道。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去做饭?”还没等大家回答刘志真的问题,薛紫辰又问道:“刚才有没有人往厨房打过电话?”
王兰说道:“我,我刚才用大厅里的电话打给厨房,想告诉厨师节省一点材料,因为我们不知道还要被困在这多久,后来,就听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薛紫辰接着说:“那么厨师是主动去做饭的?当时是什么情况?告诉我!”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友声这时却开口了!他像录音机一样冷静的叙述着……
当薛紫辰他们刚刚进入地下室的时候,李成书他们坐卧不安!一个劲儿的吵着争论干扰手机信号的干扰源的位置?以及是什么干扰的?当时柳明赋和唐临那几个懂点电子设备检修的人离开大厅去修理发电机,上青峰在楼顶和贺新他们一起安排画求救信号的事,他们找油漆就花去了不少时间;然后赵宾一个劲儿的喊饿,厨师就去坐饭了,不过,赵宾还是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唠叨,后来他去上厕所还发现厕所坏了,回来就又是一通抱怨。最后一直留在这里的王兰忍不住了说要去修厕所,那里的马桶堵了她刚好有个皮搋子可以用;后来上青峰也从楼上下来了,他就是从楼梯口下来的,这在大厅里的人都可以做证。他说油漆已经找到了,画信号的事交给贺新他们了,他自己没什么事干,就也去了地下室,然后王兰上完厕所,正要回来坐下,赵宾叫住他,问厨师做好饭了没有,王兰说别那么着急,我打个电话问问就行了。然后她就拿起大厅服务台上的电话,刚刚拨通,就听见了爆炸声……
“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薛紫辰问道。
“我和赵宾、李成书、舒婷他们一直都呆在一起,你可以问他们。”
“对啊!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因为我们觉得没什么具体的事可做所以就一直呆在大厅!”舒婷说。
“啊,没什么事可做,你们还真是没用啊!”上青峰说道,舒婷立即反驳:“我们可不是在这里轻松自在!是那个社长让我们不要惊慌,安安静静的呆在大厅,稳定稳定情绪的!要是真有什么可以离开这儿的办法!我们还在这里呆着干吗?!”
“对对,大家都想要出把力的心情我理解,你们也都想尽早离开,但是现在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这里无端会发生大爆炸呢?”唐临说道。
薛紫辰看了看周围的人,平静的说道:“大爆炸的原因我知道。”
众人惊讶的看着他。
“我想凶手应该是有目标有计划的实行这起谋杀的。”
“谋杀?!”众人惊诧道。
“是的,谋杀!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应该是先把厨师打晕,或者根本就是把他杀死了!然后再打开厨房的煤气开关,并且把墙壁上电话的话筒摘下造成短路,紧闭门窗,然后再到大厅,往厨房拨了个电话,因为电话里有微电压所以只要通电就会产生火花!那时的厨房里应该充满了煤气,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这儿,沈君默颤颤巍巍的说:“那……难道是王兰……”
“别、别胡说!是赵宾让我去打的呀!”
“哎哎哎!你可别乱说话啊!”赵宾着急的说:“这里面可没我什么事儿!一楼厕所旁边就有通道通向厨房!这太明显了吧!”
“你……你胡说!我要是凶手会那么笨的这么杀人吗!万一再来一个人上厕所就全穿帮了啊!这简直是赌博!你这么说完全没有依据!”
“行啦!”上青峰及时阻止了王兰和赵宾的争吵,然后依旧像往常一样,满不在乎的说:“不管你们俩是不是清白的,但有一点很明显!如果我是连续杀人的凶手,也就是烧桥、炸路、安放干扰仪器的人。我肯定会暂时关掉干扰源,然后用自己手机打到厨房去!也就几秒钟的工夫,绝不会暴露自己。而且也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已经绝望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发现并用手机呼救!”
薛紫辰点了点头,他好像也刚刚才想明白这个问题,他接着说:“是的,确实如此,现在还不能说谁有嫌疑,一切尚不明了。”
柳明赋一脸茫然,近乎痴呆般的愣了有几秒,然后说:“你、你们的意思是……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就是……凶手?”
众人哗然!
薛紫辰赶忙解释:“不是!不是!完全没有的事儿!现在根本不能确定!”
“那我也不管啦!”赵宾大声嚷道:“我看这儿的人都是疯子!我才不想让一个疯子杀死呐!我、我要离开这里……”他叫嚷着,在原地没目的的乱转了几圈,就要上楼去取行李,舒婷叫李成书赶快拉住他,可是赵宾好象已经下定了决心,拉也拉不住。柳明赋走上前,好心的劝道:“咳!你就算出去了又能去那儿呢?这外面……”
话还没说完,柳明赋就被又胖又壮的赵宾抡了一拳,他一下子摔到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看形势如此恶劣,薛紫辰也不知如何是好,呆立在原地。这时,上青峰迅速的走上前,抓住了赵宾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几乎是“轰隆”一声!赵宾轰然倒地。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包括躺在地上的赵宾,他现在还有知觉。上青峰的手臂一直压在赵宾的脖子上,等他稍稍镇定之后,他贴近赵宾的脸说道:“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出去的人都将作为嫌疑人!如果你知道什么别的逃跑路线的话,最好现在说出来,如果不知道——那就在这儿好好地呆着!听明白了吗!”
赵宾茫然的点点头。
上青峰放开了他,离开了大厅。赵宾则还躺在地板上,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上青峰回到厨房开始清理堆在门口的杂物。这时,薛紫辰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我们又有事做了,是吗?”
上青峰停下了,他回过头用讽刺的语调说:“那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保持现场原状,什么都不碰吧?”
“按理说应该是那样。”
“就让那家伙躺在里面?”上青峰指着废墟中的一段焦黑的躯体说:“难道你不想看看他的伤口,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那个人……就是厨师吗?”
“应该是吧。把他抬出来确认一下吧?反正林邵贞都已经被我们转移过了,再添一个也不为过,这儿不是还有一位警察可以指导工作呢吗?你说呢?”
“……对,我去把刘叔叔叫来。”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薛紫辰一抬头,见刘志真正从走廊的门探出头来,观察着这边。
“哦,那太好了!”薛紫辰说:“我再去叫些人来帮你们!”说着他就跑出去了,上青峰看着他的背影,念叨着:“哼,是找人看着我们吧?”
“没什么不好。”刘志真看着上青峰说道:“你也不要总是一个人走来走去,现场要是遗失了什么证物……”
“……第一个就怀疑到我!是吗?哼……”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接着完成他的“工作”。刘志真也沉默了,他一言不发,帮着上青峰一起搬开那些宣示着死亡的钢铁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