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六章 夜神的魔爪

《《侦探系列一灵猫》》

0

1

现在,郁闷的人独自郁闷,而那些充满生机的人们呢?他们发誓要想尽办法找到那个疯子!然后把他绳之以法!!!

虽然这说法有些过激,但用它来壮胆着实不错。人们也都学得机灵了,在李成书的呼吁下,大家一致建议把由柳社长亲自保管的各个房间的备用钥匙分发给房主,并不是怀疑柳明赋,只是如果他被凶手盯上了,那凶手就有可能拥有所有房间的钥匙了!薛紫辰心想:那还不如所有人都睡在大厅,这样反而更安全。现在,厨房没了,厨师也死了,大家在废墟里寻找残存的食物,另一些人靠餐台附近小卖部里的零食充饥,根本不够分的!这都维持不了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夜再次降临。薛紫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那即将消失的太阳。这时,张小冲走了过来,他说道:“喂,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薛紫辰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刚才你一直在看日记对吗?那里记录了什么有用的事吗?”

“你是说——线索?”

“对!没错!”

“哦。”薛紫辰若有所思的说:“好像是有。”

“是什么?”张小冲相当好奇。

“哦!没什么!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一点用也没有。”

“啊!唉……对了,厨房里的情况你见过了吗?”

“没有。”

“刚才我听那个警察大叔说了!那个厨师叫马振远,是从县城找来的。他在爆炸前就已经死了!他是被钝器击中头部致死!好象被打中的是右后脑部位,按理说应该是偷袭造成的。”

“哦,这么说,可能是凶手在攻击他的一瞬间,被发现了!所以当被害人即将回头的时候……”

“哎!我觉得可不是这样!如果是我的话,这时候准能躲开!”

“你以为自己是蜘蛛侠啊!”

“不,他说的可能是对的。”刚刚完成善后工作的刘志真也走到窗边,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洒在他的脸上,他轻叹了一声,然后说道:“他是侧着躺倒在地板上的,后来尸体应该被凶手翻动过,也就是说,死者在被害前是正面对着凶手的,可能是凶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然后趁他回头的时候再下手的。”

“是么……”

薛紫辰没有再继续询问什么,见他不说话了,刘志真便主动开口了:“你先前的那段推理很不赖,你小小年纪很适合当警察啊。”

薛紫辰轻笑了一声,说道:“那不算推理,我只是照搬事实而已!那是早就有人用过的杀人手法。”

“早就有人用过?”

“是啊!我听说的这种杀人手法最初是在外国出现的,不过中国也有不少类似案例。唉,这种方式也在很多外国电影当中出现过,凶手纯粹是在模仿!”

“哦?你是说他是……模仿杀人?”

“您认为这个疯子是模仿杀人?啊,就像前些年出的一本欧美侦探小说,凶手模仿圣经里的故事杀人。倒是有点苗头。这个家伙烧死林邵贞的手法应该就是从《一分钟推理》里面摘抄下来的,我们刚好拜读过这本书所以一眼就看穿了。不过,这次炸死厨师的手法可是过去曾发生过的案件重现啊!这……”

“……你怎么知道这是现实中已经出现过的杀人手法呢?”刘志真问道。

“哦!我是个福尔摩斯迷!所以经常搜集有关刑侦这方面的资料,世界上的大案要案基本上我都知道!”

“哦,侦探迷。”刘志真恍然大悟。

张小冲看着刘志真的表情,嘀咕道:“呵,看来福尔摩斯果然就是侦探的代名词啊!”

“那当然……”

“不过,”刘志真打断他的话继续说,“看上去完全没有联系的模仿,难道凶手是想迷惑我们吗?”

“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另两个人同时问道。

“那个凶手并非什么高智商罪犯,充其量是有点小聪明。”

“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他使用的是曾经出现过的杀人手法?”

“对!对于这种模仿,只要查阅过资料,就连小孩子也可以破案!”

张小冲说:“呵呵,这么一来,你这个经常看侦探小说的家伙可就有了用武之地啦!”

薛紫辰听了他的话后,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突然阴沉下来。他又回头看了看即将消逝的太阳,说道:“也不一定。如果这个凶手一开始并没想杀这两个人呢?”

“什么?!”

“我是说……啊!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你们想想看,就像大多数侦探小说中描写的一样!如果凶手从最开始就已经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诡计,想要杀——某个人或某些人。但是却被这两个人(林邵贞和厨师)发觉了呢?如果是我的话,可没时间再绞尽脑汁想两个新的不可思议的杀人手法!那当然就用现成的喽!”

刘志真好像明白了薛紫辰的意思,但张小冲还是一脸迷茫。薛紫辰接着说道:“那种来不来就能想出好几种杀人手法的‘杀人天才’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我想这个凶手平常也看侦探小说,也经常关注电视新闻中的案件!所以才会信手拈来两个比较适合这里的环境、又比较可行的杀人手法并且一一付诸实施!”

小冲这会明白了,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突然好像灵光一闪似的问道:“不对吧?烧死林邵贞的方法如果我们没有推理错误的话,那么应该就是照着《一分钟推理》当中的一个案例模仿的,对吗?”

薛紫辰点点头。

“那就不对了,这个方法需要一只猫的协助,现在这里没人见过什么猫,那就说明猫是被凶手藏起来了!那他把猫这个‘凶器’带来的时候就应该也是隐藏着的!这说明他是有准备的呀!肯定已经计划好了!”

薛紫辰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道:“确实有可能!我都差点忘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凶手最初想出来的诡计就是必须得利用猫,所以碰到这种意外情况的时候他才想到了一个也可以使用猫来完成的杀人诡计,让他的杀手锏提前出动了也说不定!”

刘志真说:“猫。那本书我也知道,是用猫和石灰吧?不过凶手不一定就是用这个方法,也有可能是用水直接泼到地毯上的生石灰上,然后……”

薛紫辰摇摇头,说:“应该不会,他没时间制造不在场证明,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宾馆里,凶手最起码是在前一天夜里布置好杀人现场的,至于火着起来的时间,完全由猫决定!而且从现场的状况来看,我觉得应该就是书中的那个手法。”

刘志真待他说完,立即接口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真正的计划——还未启动!”

薛紫辰响亮的回答:“正是!!!”

刘志真看着薛紫辰认真的表情,笑道:“呵呵,你这个孩子真有意思……”他的话还未说完,柳明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所以说是突然,那是因为现在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大地恢复了夜晚的寂静和黑暗,而柳明赋则是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面前又突然点起了蜡烛。

“我想你们需要这个。”他举着蜡烛说。

“好吧,谢谢!”刘志真显然也没发现他身后的柳明赋,吓了一跳。

蜡烛,真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栋极具现代气息的大屋内使用蜡烛!想象一下屋子里的人在晚上拿着蜡烛逛来逛去,摇曳的火苗加上苍白的脸……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张小冲有感而发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哎,你说咱们不会都变成这栋大房子里的孤魂野鬼吧?”

薛紫辰的头发都立起来了!他反应激烈的说:“别说那么丧气的话!我们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不过还好,大家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恐怖的四处游荡,刚刚还都聚集在大厅里的人们好像都已经躲到各自的房间里了。也难怪,这里的恐怖疑云还没有消散,对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今天的雨停后,本来阳光还算充沛,但是竟然没有人看到房顶上的求救信号!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们看见了,也和我们联系不上,要营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但是,安慰安慰自己总没有错——想象一下现在山底下正有一大批人在想办法如何营救我们,那心里可是充满了希望。

不过,这种想法只会在张小冲那类人的脑子里形成,薛紫辰可是没有闲情,他正在开动脑筋,想想今后该怎么办。他没有换衣服,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躺在床上,张小冲说自己神经很紧张,不过现在也呼呼的睡着了。他也没有换衣服,这是薛紫辰嘱咐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方便迅速撤离。他还让刘志真把这个建议带到每个房间去。现在,他就那样躺在床上,思索着……

喵呜!!!

薛紫辰噌地从床上坐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又是猫叫声吗?对了!猫……

薛紫辰悄然下床,轻声的叫了几遍小冲,见他毫无反应,只好作罢,一个人独自前往走廊。

他打开房门,外面几乎漆黑一片。薛紫辰看了看表,才不过七点多一点,这里就跟地狱似的。

喵呜!!!

又是一声!他蹑手蹑脚地向前走去,声音发出的地方好像是自己房间的右侧——是赵宾的房间?不像。好像是——舒婷的!

这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凄厉的尖嚎声!——那声音简直不人不鬼!再没有比这更难听、更可怕的声音了!薛紫辰顿感事情也许不妙!马上冲向舒婷的房间——十七号房间,使劲儿地敲门!

无人开门。

情况不对了!薛紫辰继续敲门,并大喊着舒婷的名字!但门内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猛烈地敲门声没有唤来舒婷的开门声,倒招的赵宾从十六号房急切地奔出来,大声吼道:“你干吗呢?这么晚了!鬼叫什么呐!”

“在晚一会儿说不定有人就真成鬼啦!舒婷可能遇害了!”

薛紫辰的话好像极具震撼力!赵宾立时就闭上了嘴,傻在当场了。薛紫辰喊他过来帮忙,他也只是呆呆的望着他,并不动弹。

薛紫辰的吼声使得住在十一号房和十二号房的上青峰、刘志真都从房里奔了出来,柳明赋就住在隔壁的十八号房,他也听到了吵闹声,跟了出来。在反复敲门无果的情况下,刘志真提议破门而入!要是在小说或电影中,你会发现那些门都是纸糊的!一捅就破!——不过现实中可就不同啦,几个大小伙子费了半天劲才终于将门撞开!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薛紫辰用手电照向屋内——漆黑的房间内,只有放在床头柜上的一盏蜡烛散发着虚无的火光。舒婷就躺在靠近窗边的地板上,地毯上并没有留下血迹,但人必定是死了!她的两眼暴突,面部表情也极度扭曲着,她的两只手僵硬的伸向远方,手掌张开,像是在临死前死命地抓着什么。

尽管如此,薛紫辰还是走到跟前,把手放在舒婷的鼻子上试了试,然后直言不讳的说道:“她死了。”

赵宾面如死灰,他只是呆呆地望着房间内,连踏进去的勇气都没有。薛紫辰仔细的查看了尸体,虽然人已经死了,但身体还有余温,说明她死去没多久。乍看之下尸体没有外伤,但仔细观察才发现死者的两只手——就是那双已经僵硬地双“爪”——上,有一处轻伤,看上去像是用小刀划的,又像是针扎的,反正死者的两手中指和食指已经出血了!到处都有细小的伤口,再配合她那似乎抓着什么的姿势,薛紫辰陷入沉思:她应该是死于某种毒物。虽然由于痛苦的抽搐,人的动作会受到较大影响,但从死者的姿势依旧可以看到她临死前所做的动作,看她双手的动作,她死之前应该抓着——或者说用双手抱着什么?——是什么呢?

夜的一切都那么寂静,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薛紫辰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之中。窗户大开着,白色的窗帘随风飘荡,好像在宣示着什么。薛紫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头伸出窗外看了看——窗外有一个将近三十厘米宽的窗台,窗台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当然,我们都知道每一层楼的窗台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只要其他房间的窗户别打开成为屏障,那么一个身手矫健、平衡感很强的人就可以踩着它贴着墙壁走到这一层楼的任何一扇窗子前,然后潜入进去!

但窗台上确实没有脚印,可是却有一些细小的痕迹显示出有物体经过窗台——是猫的爪印!薛紫辰的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不会有错的!”他想:“这一定不可能是人伪造的痕迹!那只‘不存在的生物’是真的!这不是幻觉!可是……”他现在面临的新的困惑,是因为窗台上的奇特味道——好像是薄荷。这里怎么会有这种气味?他探头往下看去窗台上有很多白白的细碎花瓣和汁液,还有不少泡末状液体,就好像唾液一样,猫的脚印也是踩在上面留下的。

“好像是……是猫薄荷。”站在他身后的陶元说:“没错,肯定是!就是猫毒品,能让猫类抓狂的奇特植物,咱们国家就有带有这种植物的粉末填充的猫玩具,专门用来吸引猫的。”

听了他的话薛紫辰的脑海豁然开朗!他着急的问道:“我也知道这种东西!你能确定这是!”

“你自己闻呐!绝对不会有错的!不过这窗台上怎么会有猫的脚印的?”

薛紫辰目光炯炯的看着窗台上遗留的痕迹,他似乎明白刚才发生什么了!于是他立即拿出一些餐巾纸,将窗台上留下的痕迹沾在纸上,想要留做证据。

“啊!这是怎么回事?舒婷?天那!!!”住在远方的三号房的王兰也终于跟着五、六号房的其他人赶来了,只不过她是什么照明设备都没拿直接从一片漆黑的外部走廊跑到这里的。看到眼前的情景,大为惊恐!而此时的薛紫辰脑中已经来了灵感!他必须尽快付诸实施,否则……

“抱歉!我想要搜查各位的房间。”

“为……为什么?”在场众人十分不解。

“只要找到我要找的东西,我可以立刻指出凶手!!!”

又是一句令人震惊的话,从在场的人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并没有几个人相信他,这个时刻,刘志真却站了出来。

“我也同意搜查各位的房间,以找到凶器。因为根据我的判断,她应该是死于氢化钾中毒,可能是由手指上刺进去的,她手上有伤口。”看来众人对这位刑侦大队长还是相当信服的,他们终于同意了。于是在刘志真的帮助下,薛紫辰从一号房开始查起直到十号房,剩下的房间由刘警官侦查——从十一号房到死者的十七号房。每个房间的布局都是一样的,这给侦查带来了方便,但是直到最后一个房间,也没有一点儿发现。

奇怪?

在搜查了一圈后,薛紫辰说道:“您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么?”

刘志真回答道:“没有一点异常,每个房间都一样。”奇怪?怎么可能!

薛紫辰听不到他问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念叨着:怎么可能?说不通了?舒婷房间什么财物都没丢,这是仇杀?或是情杀?没有遗书肯定不是自杀!还有那阵奇特的尖嚎声意味着什么?凶手是怎样隐藏一个活生生的动物的呢?他必须利用它来完成杀人诡计呀!那只猫就应该是凶器了吧?莫非那只猫现在被他放走啦?逃到森林里啦?怎么出去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在这看着?不过既然是动物过一会儿一定还会回来吧?那样的话……

“我没找到!”薛紫辰说道:“不过,我想鉴于现在的形势,我们大家还是一起睡在大厅里吧!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不行啊。”柳明赋竟然头一个站出来反驳,他面色惶恐的说:“万一那个杀人魔用什么方法把我们下药了!那我们不是全完啦!不行!绝对不行!”

“不会的,他(她)现在应该没有这个能力!上次下也是在吃饭的时候才动的手脚……”

“等等!上次下药?你们在说什么呀?”赵宾相当迷惑。薛紫辰于是解释道:“你们还记得今天早上都是几点起的吗?比平时晚好几倍吧?”

众人回忆道:“好像的确是,平时没这么贪睡的。怎么?难道有人下了安眠药?是在饭菜里吗?天哪!”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真有趣,要是下的毒药,这群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在饭菜里下,不算那几个服务员,我们有十八个人,要想让我们全数中招并不容易,他必须要在每种菜里都加入安眠药才行!这可是个大工程,太麻烦了!难道要他做一盘菜就拿上一瓶安眠药粉倒上一次吗?如果被人看见会暴露的。”

站在一旁的唐临想了想,突然插嘴说:“也不一定吧?如果是厨师呢?把药放在盛酱油、醋、盐、糖等调料的容器里,炒菜时直接用炒勺哙一点放在菜里,就算有人进厨房看到也会以为他在撒佐料呢!”

“啊,听起来是有可能,餐厅厨师一般都把装调料的容器放在手边,做菜的时候需要什么用勺子哙什么加进菜里去,在这众多配料中如果多添一个‘安眠药’也无妨,这样很方便。但是,事后如何处理呢?”薛紫辰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他是绝不会把证据留在那儿的,但是做完饭后又不能把容器拿走,那样不又是很奇怪的举动了吗?”

“他可以等没人的时候再做嘛?”

“很不保险呀,平常人也许看不出来,但万一做饭时被其他服务员看到就完了!”

“那他是怎么办到的?”

“呃……对了,请问当天的茶水都是谁准备的?”

听了薛紫辰的话,一个女服务员想了想说:“好像都是厨师一个人完成的,我本来想去沏茶,可他坚持自己来。后来我想,他想干那就让他自己来呗。啊,对了我们后来还喝了他沏的茶呢,他非张罗着我们喝的!”

薛紫辰笑了笑说:“是的,因为你们必须喝,因为他在茶水里注入了安眠药!”

“什么!”

“我想他可能是那个杀人犯的同伙!当然也有可能他是被迫的,但不管怎样,他最后照着凶手的话去做了,因为我们只占了三个桌子赵宾他们五个人,刘志真和登山的在一桌,我和小冲跟刘海他们是一桌,只要三壶茶就能把我们全部解决了,何乐而不为呢?”

“有可能……”刘志真低声自语道。

唐临困惑的问道:“同伙?哦,我明白了,你觉得他是被人灭口的!那么凶手为什么把他……”

“也许他临阵倒戈了!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为了敲诈……总之可以有无数个理由!但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被灭口了!”

刘志真紧皱着眉头思考,然后又说道:“不过,好像不是所有人都中了安眠药。”“啊,对!比如说我。”薛紫辰说道:“我就很清醒,因为我一口茶也没喝!我和小冲来得比较晚,一上桌我们就直接吃菜了!不过我记得小冲好像事后又喝了不少茶,所以晚上睡的和死猪一样。他们这里没有饮料所以口渴就只能喝茶水,这也是凶手可以采用的唯一的最保险的手法了。我想凶手可能并没有把安眠药这个环节看得太重,所以大家会不会全中并不重要,只要大部分人都喝了就行了。”

“那么,有可能是这些服务员中的某个人!或者几个人联合干的这件事也说不定呐!”贺龙的大吼显然吓坏了那几个小姑娘,但其中有个胆子大的还是反驳道:“跟我们可没关系咧!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杀人啊!我们都是最近才被招聘到这里来的呀!再说,我们住的房子在主楼的一层,杀完人之后根本来不及下楼逃回去啊!”

“她说的是真的。”薛紫辰接口道:“从时间和位置上的确都不太可能犯案。而且真正的凶手似乎完全没有要把罪行嫁祸给服务人员的样子,否则就不会如此行动了。”

“没错。”刘志真说道:“已经发生过命案,舒小姐不会警惕性那么低,外人就更难接近她了。而就杀人动机来讲这些从本地招来的服务生的确嫌疑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听完刘志真的话,唐临气恼的说道:“唉,可恶!如果能跟外界联系上就可以进行药物检测了。还可以查出指纹!现在没凭没据说什么都是理论!”柳明赋也附和着说道:“是啊,只可惜……”

薛紫辰顿了顿,接着语气平淡的说道:“其实,就算无法与外界联系上,也能采取指纹。”

“什么?!”众人再度吃了一惊。

刑侦大队的队长当然对这种方法了如指掌,他笑了笑说:“是利用烟灰吗?”

薛紫辰答道:“没错!用烟灰!只要有烟灰和化妆用的毛刷,要取指纹也是可行的。方法比较原始,而且结果会很粗糙,但是也比没有强啊!”

“你是从侦探小说上看到的这个方法?”

“是啊。”

“那么……不好意思,我直接告诉你好了,实际操纵可不那么容易。”

“啊?”薛紫辰忽然间满面通红,就好像说了很丢人的话一样。不过刘志真却微微一笑:“不过我这里正好有警用的指纹检验工具。”他忽然来了劲头,高声说道:“那我们干脆就用这个试一试吧?”

薛紫辰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迟钝的说:“好……好啊。”

“那么,要从哪样东西开始呢?”

“当然是那把钥匙!”

“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李成书近乎绝望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们又没办法核对指纹!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个房子!不然都会死的!!!”他好像已经有些疯狂了!刘志真上前劝阻也没有用,赵宾也完全同意李成书的意见,只是他的声音没有先前那么张狂了,不过这次,站在一旁的上青峰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于是,李成书气冲冲的回房间收拾东西,赵宾和另外两个人也跟了过去。剩下的人则一片茫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办。

“大伙齐心合力找出凶手吧!”薛紫辰还是一脸无奈的说道。不过还好,他自信的声音唤回了众人的斗志。他们开始了工作。刘志真把钥匙放在大厅的茶几上,底下垫着白纸,然后警长开始操作:他先用毛刷子蘸了一些粉末,在钥匙的表面轻轻地刷……接着,刘志真以熟练的手法,拿出一卷黑色的胶带剪下一截儿,贴在了钥匙的表面上,粘下了指纹。如法炮制,钥匙的另一面的指纹也被拓了下来。

薛紫辰和刘志真看着这两个指纹,几乎同时冷笑了一声。

张小冲却丝毫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说道:“这么模糊的指纹,有什么用啊!只能证明有人捏过它罢了!那两个应该是食指和大拇指的指纹吧?一般都是这样拿钥匙的啊。”

“没错。”薛紫辰说。

“那是谁的指纹呢?会不会是凶手的啊?”

“不可能。”刘志真说道:“如果是那样他就用不着伪造指纹了。”

“伪造?”

“是啊!”薛紫辰解释说:“你平常怎么拿钥匙啊?”说着,他用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拿起桌上的钥匙,“是不是这样?”

“多新鲜啊!”

“那么,接触钥匙表面的应该是大拇指和食指的外侧!食指的指面本身是不会接触到钥匙的!你见过有人这么拿钥匙吗?所以,留在钥匙表面的应该只有大拇指的指纹才对!”说到这儿才让张小冲恍然大悟。薛紫辰继续道:“因此,这就肯定是林邵贞的指纹。否则凶手不会去伪造它!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或者说是为了让最后来到这里的警察们相信是林邵贞自己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的!”

“哦,是这样……那么,既然如此那个密室就可以解释啦!”

“还不行,钥匙是怎样进去的还不清楚。如果是利用细绳和门底下的缝隙的话,倒是可行,那就是我们在各种侦探小说中都看得到的手法,利用丝线以及门框的结构什么的!但是使用那种手法钥匙都会留在地上,而这次的钥匙是在死者的上衣口袋里发现的,这不是轻易能办到的。”

“那现在呢?”

“没什么办法了。我只有建议——大家还是全都搬到大厅里睡吧,这是唯一安全可行的办法了。”话说到这儿,薛紫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此,地下室里又多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薛紫辰跟着上青峰和刘志真,看着他们俩把舒婷的尸体搬进地下室。不过,薛紫辰只是看,并不曾帮忙,他的理由是自己并不怎么强壮,搬不动。当然,刘志真他们这几个大人也不会让个孩子来干这种事的。但是,薛紫辰却也不走,他还想在观察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线索被他漏掉了。

“这种事交给我来就行了,你回去吧。”刘警长劝道。

“不!不!您检查您的,我不会碍事的?”刘志真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不过,也就是这么一分神,刘志真险些拌倒,只见舒婷的头滑向一边,一条手臂也从白色床单中垂落下来,她絮乱的头发半遮住那苍白的脸,圆瞪的双眼直直地望向薛紫辰。

薛紫辰明显是被这种状况吓到了!刘志真赶忙调整姿势,把尸体遮盖好,尤其是脑袋,生怕这副景象会在他的心里留下阴影。不过,看着那雪白的手臂,薛紫辰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透露着惊讶神色的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他低声自语道:“天哪,我怎么那么傻,这么久才发觉……”

小冲见状,急切的问道:“是什么、是什么?和我说说!”

薛紫辰并没有告诉他,而是望着刘志真,望着那个正在安慰大家的刘志真警长,疑惑着:“为什么?”……

2

“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下去了!”李成书边收拾行李边愤恨的说道。听了他这番话,陈友声苦笑着说道:“你还能去哪呢?现在外面更危险……”

“不!!!是这里更危险!你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头!我从前天晚上就一直能听到猫叫声,凄凉的嚎叫……不,应该是哀嚎更准确些!”

赵宾疑惑的说道:“咦?那我怎么没听到?”

“你他妈睡的跟死猪一样!怎么可能听得到!!!”李成书的吼叫使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颤抖的呼吸声……

李成书稍稍缓和了一下心情,然后继续收拾行李,口中还念念有词:“……我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

沉默了许久的沈君默用极其低沉的嗓音开始了他的叙述:

“那猫叫,我也听到了。”

李成书的动作曳然而止,就好像孙悟空对它施了定身术,让他能看、能听却再也无法动弹。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沈君默丝毫没有收口的迹象,他要将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包括对那个死神的回忆……

前一天,午夜。

“真有趣。”沈君默看着自己手中的蛇型木雕说到:“为什么我会拿到蛇呢?难道是那老头觉得我像蛇一样阴险狡诈?”

“怎么会呢?”陈友声说道:“这只是单纯的民族工艺品而已。”

沈君默轻轻的摇摇头:“这可不象纳西族的工艺品。”

“人家又不是纳西族的人!当然,他倒是一直没说他是哪族人。”

“所以么!我也觉得有点乱!他的家里什么族的饰物,日常用品都有,根本不能知道他是哪族的!”

“这也无所谓啦。”

“什么无所谓,万一他是假冒的隐士呢?”

“不会吧?”

“怎么不会?小旅行社一般都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挣钱的!搞点小活动呗!”

“这家可是刚开张……”

“所以才要黑一把么!”

“真服了你了。”陈友声一边整理照相设备一边对他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不怎么说话,对什么人都不信任。”

“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值得信任的人。”尽管这句话是沈君默小声嘀咕的,但是仍是让陈友声听到了。他“哼”了一声。沈君默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低声说道:“我并不是说所有人,有的人是很值得信任的,不过……最好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唉,我先去洗澡了,你呢?”

“我待会儿吧。”沈君默看着木雕陷入沉思,当陈友声走向浴室的时候,他突然问道:“哎,你觉得那个隐士眼熟么?”

“眼熟?”陈友声迷惑的看着他,“怎么会眼熟呢?”

“啊,没什么。你……你洗澡去吧!”

陈友声还是很迷惑的眨眨眼,转身走进了浴室。过一会儿传来喷流的水声,沈君默则坐在床上,视线渐渐模糊,沉睡过去……

“这儿出什么事啦!”一个小男孩问道。

“好像是大火!在小飞他们家!”另一个男孩大喊道:“快来救人啊!着火啦!快来救人哪!”

实际上,再喊也没有什么用了,老房子已经支撑不住了,它已经完全被大火吞噬了!在那炙热的火焰地狱中,传来一只猫阵阵悲惨的哀鸣声……

“你们愿意告诉我她家里的情况吗?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忽地,沈君默被噩梦惊醒!就如同所有噩梦初醒的人一样,他长出了口气,叹息道:“哦,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喵呜——

沈君默的耳朵在这一时刻猛然立起!他屏住了呼吸。“是什么声音?”他在心中默念:“是不是我还在做梦?”

喵呜——

不,不是的!不是梦!当沈君默发现这奇怪的声音来自门外时,他异常的惊恐,是那只猫吗?它回来了!不不不!冷静一下,这可能是旅馆的人养的,真是的,我怎么这么慌张,呵呵……

他苦笑了两声,忽然听到走廊里有开门的声音,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猫叫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飘渺、虚无……但还在继续。最后,它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一切又重归平静。

但是,沈君默的心情一点都不平静。他看了看熟睡的陈友声,还是决定自己去走廊看一看。他拿着手电,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轻轻的旋开门把手,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他探出头去——阴森的走廊,一丝灯光都没有。他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心想看来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吧。正准备回去,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猫叫,虽然叫声很不清楚,但依旧令沈君默心惊肉跳!那声音好像是从喉咙中挤出的嘶嘶声,沙哑、不怀好意。

“有人吗?”真有趣,沈君默感觉自己是有点糊涂了,明明听到的是猫叫却问有人吗?而且声音细小的连自己都听不到。不过,对方好像听到了。当短暂的平静过后,他的思绪再度被恐惧惊醒!他听到了一阵嘎嘎的抓爬声,好像粉笔摩擦黑板发出的刺耳声音。

“什……什么东西?”沈君默惊恐地打开手电,照向发出声响的地方——一扇门前。不过,那里什么也没有。

沈君默用手电照向那扇门——这是十七号房,舒婷的房间——当手电光由上到下照射在门的最下方的时候,他愕然了——在那木制门最底部的表面上,赫然留下了一连串细小的划痕——猫爪留下的划痕。

手电光又照向走廊四周,一无所获。沈君默突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马上奔回了自己的房间。那如哭嚎般的叫声也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中……

“这就是发生断桥、大火、谋杀等等灾祸之前,咱们来这里的第一天,我遇到的奇怪现象,那些爪痕就是留在舒婷房门上的,我本来想跟她谈谈这件事,但是昨天实在太累了,我睡着后很久都没有起来!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又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就忘了说?猫?太古怪了……”李成书自言自语道。

“哎,你怎么听到的猫叫声?你没有吃到安眠药吗?”赵宾问。

“对呀!”沈君默回答说:“我不爱喝茶,所以一口也没喝。”

“但你却吃了菜,看来那带眼镜的小孩儿说的没错!安眠药应该就在茶里!不过这猫又是怎么回事呢?”陈友声的思路被李成书粗暴的打断,他怒吼道:“知道又管个屁用!我现在对这些毫无兴趣!我只想赶快离开这儿!”

喵呜——

“等等!什么声音?是我听错了吗?”沈君默呆呆的望着其他人,好像在期望一个不可能成立的答案。

“不,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李成书嘀咕道。然后他径自走向门口,打开了房门。走廊里依旧漆黑一片,但是那令人发毛的可怖声音却突然停止,完全消失了,就好像它从没有出现过。李成书的心情越发压抑了,他看着前方,视线逐渐迷离,他感觉走廊内漆黑的天花板和地板就好像两条黑色的铁板,正在不断的向下压,直到把他压扁、压烂……

“砰”地,房门关上了。李成书突然间靠在门上,一言不发。陈友声他们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替他担心了,可又不敢问他什么。李成书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对往事记忆的残影:那漆黑的走廊,黑色的天花板、地板,一直延伸至前方,就好像……铁轨一样。

鲜红的景象,一大片——枕木和铁轨上沾满了一大片像红色的泥浆一样的东西,一具瘦小的躯体,软弱无力的躺在那里,旁边倒着一辆支离破碎的儿童三轮车……

“为什么会是舒婷?”

“你……你说什么?”陈友声没听清楚李成书的问题。

李成书低沉的嗓音重复道:“为什么会是舒婷?为什么是她?当时根本没她什么事啊!为什么……”

沈君默平静的说:“因为她是莫飞最讨厌的人。”

3

“你说他不信任你?”张小冲疑惑的看着薛紫辰说道,就好像看着一株不可能说话的仙人掌突然跳起舞来一样。

“是的,刘志真。我总觉得他不信任我,当然,一个警察当然用不着去信任一个十七岁的小鬼了,哼。”他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不是吧?他不阻止你观看尸体,还把一些重要的检验结果告诉你,他还对你的推理大加赞赏不是吗?”

“哈!就这点事儿就能说明他信任我啦?你要是我这时候一定得意的不得了,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吧?”薛紫辰的这番话令张小冲很是不爽,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张小冲疲惫的喘了口气,他看看大厅内恐慌的人们,那些人和他一样不知所措,只是一心想尽快摆脱这个事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极度烦躁,但面对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还是很耐的住性子的。薛紫辰好像看出了小冲的心态,他迟疑了一会儿,微笑着说道:“一向是乐天派的你可是很少会叹气的啊!怎么了?你很累吗?”

“不。”他又叹了口气道:“实际上……是的,我是有些累了,你想想本来是挺美好的旅游,结果在一天之内死了三个人……”

“是啊……不过我到觉得凶手是最累的,他可是几乎连续犯下这几件谋杀案的!”薛紫辰又开始沉思,他用右手顶着下巴,左手托着右手肘,站在那里。眼光凝视着远方地板上的某一点,沉思着,低声重复道:“连续……”

张小冲看着薛紫辰这副模样,不禁轻声笑了起来。薛紫辰的思绪回到现实中,他盯着张小冲,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我只是觉得,平日和我差不多的你,竟然也有严肃、深沉的一面!呵呵呵……”

“我?我也没有太深沉啊。”

“有的,看来你以前说的话是对的。”

“我以前说过什么?”

“‘一个人的真实性情,只有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方能显现出来。’这对一个人的能力和感性方面都是一个很好的验证。”

“我还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吗?我都不记得了!呵呵呵。”

“别美,你在这次突发事件当中虽然表现的很冷静,但我可知道其实你是很慌的!我看得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薛紫辰瞪大了惊奇的眼睛,问道。

“呵,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的心情我能不知道?就像你每次也能准确的洞察到我的心情一样。”张小冲拍着薛紫辰的肩膀说道:“所以,伙计!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破获这个案件!就像你破解各类小说中的谜题一样容易!”

“谢谢……”薛紫辰感动的说不出话。

“所以!”张小冲说:“就全靠你啦!”

“什么?!”

“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和刘志真啦!那家伙不是自称是刑侦队长吗?我是派不上用场啦!”

“这么说你改从精神上支持我啦?”

“差不多……”

“你、你、你……”

“别慌,你观察过尸体对吧?”薛紫辰点点头。张小冲继续说道:“那就对了,你当时一定很紧张,脑子里乱如麻,对吧?”

“是有一点儿……”

“那就是了!所以你的观察一定不是很仔细!对吧?”

“这个……”

“行啦!你不用解释了,我觉得你应该再去检查一下。”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就是……”

张小冲替他说出了后半段话:“就是一个人不太敢去,对吗?”

薛紫辰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好惭愧的!见到那些东西不紧张才不正常呢!我就再陪你去一趟好啦!”

“这么够义气!”

“那……那当然。”

“那我们走吧!”

“现在就去……”小冲有些迟疑。

“也对,现在去太危险了……那么,明天再说吧!”

听了此话,张小冲才算松了口气。“对嘛!明天叫上那位警长大叔,也过去看看,他的专业意见可是很有用的啊!”

“不要说得好像一切都是咱们做主似的那得看他同意不同意了。”

只见薛紫辰拿出那本日记,摊在腿上。

“你不睡吗?”

“还不困呢,我到是很想再看看这个消磨一下时间。”

不远处,透过微弱的烛光,刘江的女友陈希斜着眼紧紧地盯着薛紫辰手上的那本日记……

4

日记里记载的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事件,但薛紫辰在看日记的时候,总觉的那里面记载的事情似曾相识。突然!记忆的大门在一瞬间开启了!他好像发现了未知的宝藏似的回过头兴奋的对张小冲说:“啊!我就觉得这篇日记中记载的神秘事件很眼熟!的确,第一次记录这类事件的人的名字在这日记里还出现过呢!”

“什么事件啊?”

“哦?你还没看过啊?就是关于灵猫的事件!”

“灵猫?哦,我看过的。那本破破烂烂的日记里写的吧?挺有意思的。”

“对!我说的就是那个。对了!你听说过爱德华.卡斯泰尔斯吗?”

张小冲满脸疑惑地摇摇头。

“那是一位已故的著名英国心理学家。他见过许多现代心理学上无法解释的疑难病症,经历过许多奇异的事件,他的笔记也成为了心理学界的圣经,记录着自己无数的经验、教训以及未解的谜题!”

“是吗?那这本书挺适合你的。”

“那当然!不过,这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这本日记里描述的精神病例和卡斯泰尔斯的心理学笔记里记述的一个病例很相似!”

“什么病例?”

“呃……如果是说卡斯泰尔斯医生的笔记,那里面记述了一个叫阿瑟.卡迈克尔的年轻小伙子,是个爵士。在新婚前夜患上了这种灵猫病,身体的行为包括走路、吃饭、睡觉等动作全和猫一样,还有他变的只喝牛奶,而且他还会像猫一样对人撒娇。”

“撒娇?就是在人脚边蹭来蹭去?”

“没错。”

“天哪!太离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病那个叫卡什么的医生治好了吗?”

“治是治好了!不过,引起病症的真正原因却成了永远的谜。”

“真正原因?”

“对,笔记本身并没有诠释清楚这起病例的来龙去脉,那起事件收录在了著名侦探小说家阿佳莎.克里斯蒂的短篇集中,它的结果是以阿瑟.卡迈克尔爵士继母的死收场的。她是个东方美女,而且她具有一种神奇的催眠能力!”

“催眠?”

“是的!催眠!那位年轻的爵士会患上这种怪病有极大的可能性是这位继母实施了催眠术!后来在她的房间里还发现了一本关于如何把人变成猫的诡异的魔法书,更增强了她的嫌疑。”

“那她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

“有一点我忘说了,那位年轻的爵士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是他死去的父亲留下的。你想想只要爵士变成一个毫无生活能力的‘猫’,那么他的继母不就可以把所有财产的使用权抓到手里了吗?否则这个继子一结婚就会带走一大笔财产。”

“原来如此。”张小冲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疑惑的说道:“太离奇了吧?你觉得这个故事可信度高吗?”

“关于这一点,我并不知道书中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我发现我捡到的日记里记录着与这完全相同的事件!”

“什么?!”

薛紫辰拿出日记,指着其中的一页说道:“你看,就是这段话!它记录了这名叫林人圣的心理学家初次和病人见面时的场景。看!就是这儿!病人好象是个叫莫飞的女孩,描写她病症的那段文字,和我看到过的卡斯泰尔斯的医学笔记里记录的阿瑟.卡迈克尔爵士的症状一模一样!”

“是么?”张小冲望着这本日记,眉头紧琐的翻看着日记。忽然,他脸色大变,吓的扔掉了日记!

薛紫辰也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小冲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血……血。”

“什么?血!”薛紫辰低头一看,果然!从张开的日记两页中间部分从上至下有一道血迹!

他捡起日记,发现并不只是这一页有血迹,他向后翻页,惊讶的发现每翻过一页,就会有更多的鲜血呈现在他的眼前,而书的最后一页,俨然是一片红色!

薛紫辰相当震惊!他又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带血的书页是从日记的后半部分开始的,而前半部分的最后一页上写着鲜红的大字——猫!

“这是什么?”陶元的声音吓了薛紫辰一跳!他回头说道:“啊,没什么。是从林邵贞家的地下室搜出来的那本日记。”

“啊!地下室!”这个词显然激起了陶元痛苦的回忆!“该死!那个鬼地方的事我还没和任何人提过呐!”

“是吗?我看你最好告诉刘警官。”

“他和沈君默、上青峰、柳明赋一起去发电室了。”

“什么?去发电机房?还是现在?”

“对,他说因为厨房的那起爆炸,本来应该进行顺利的维修工作中断了,所以打算再去,据说发电机的线路全被烧断了!他们正准备用新的线路替换。他们人手够多,不会有危险的,而且……他们几个好像确实也睡不着。”陶元回头瞅了一眼蜷缩在大厅地毯上的人们,说道:“不像他们,已经相当疲惫了。不过,大伙都睡在客厅里的话,杀人犯也不好下手了,对吧?”

“他们那么想修好发电设施吗?”

“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黑暗的时间越长,对凶手越是有利!”

“我看倒不一定……他们有器材吗?”

“好像有应急工具箱……当然啦,没设备就不去啦!”

薛紫辰低头瞅了瞅手中的日记,又问道:“你的被褥都拿过来了吗?”

“啊?对,都拿来了。不过我不是很想睡,就被指定当作值班人员。”薛紫辰抬起头看看远处的刘江和马健翎,说:“这是第一班人马?”

“对,你们也快点睡吧,一会儿要是换到你们了,怎么办?”

“不会的,再过不久就天亮了。我还想看完这个。”

“这是?”

“让小冲解释吧!我必须再看看这本日记,我觉得这两件事——必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它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现场的!”说完,他又把头埋进这本日记中。

5

1996年2月6日

死神好像盯上了这一家人,很不幸。可又没别的办法。我找好友王峥谈了谈,终于让他说出了心里话。他说他确实也听到过奇怪的猫叫声,但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只猫。莫家以前确实养过一只大黑猫,短毛的,叫声很大,经常因为吵到人被男主人踢出屋去,据说在莫飞得怪病的那天晚上,这只猫也莫名其妙的发作了,满屋子乱蹿,和莫飞一起撕扯家里的家具、窗帘、床单之类的,而且对莫飞的保护意识相当强,总是一幅要保护莫飞的样子,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但是后来,这只猫却神秘的失踪了。王峥并不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当他两天后来拜访时,那只早已和他熟识的猫就已经不见了。

我也对王峥说了我所见到奇怪现象,他显得很惊讶,我所描述的那只黑猫,和他当初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他当初因为莫飞辍学的问题曾经来过她家,那时他所见到的就是这只黑猫。我猜测:会不会是那只猫又回来了?他觉得有可能,毕竟从莫飞得了怪病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不论怎样,关于那只猫,我没有多余的想法,它只是只猫而已。

对于莫飞,我给出了一个可能的病发原因:她希望并且强烈的希望自己是莫家的亲生骨肉,而且她还能再次获得家长的爱。这种自我保护的心理机制有可能使她癫狂,她的潜意识想以此吸引家长的注意,唤回他们对自己的爱,而癫狂的形式则因为与她最亲近的黑猫的暗示,导致她现在的这副状态。

话说回来,还有一件事令我感到奇怪。王峥留在莫宅照顾莫飞的时候,我走上了大街,想调解一下心情。但是刚离开那栋房子,就发觉有人跟着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五个男孩儿,鬼鬼祟祟的。我问了一句:“你们是谁?干吗呐?”他们见我会说当地语言,于是就声音胆怯的回答道:“我们是莫飞的好朋友,我们只是想来看看她。”

我看着他们忧虑的眼神,感受不到撒谎的味道,他们说的应该是实话,于是我问:“你们来了很久了吗?”孩子们点点头。“那为什么不进去?”孩子们好像不太愿意说出原因,我也就没再多问,而是带他们去看望莫飞,他们很高兴。我也有了些意外收获,一向对外人十分冷淡的“莫飞”对这几个孩子十分友好,趴在他们身边蹭来蹭去,搞得这些孩子很尴尬,他们极不适应这种状态下的“莫飞”。他们说那感觉就像是莫飞家原来养的那只黑猫的魂附在了她身上一样,我问为什么是魂?他们说实际上那只黑猫在莫飞患病的第二天晚上就被莫飞的父亲杀掉了,因为村民们都说这是只灵猫,就是它蛊惑了莫飞的心,不然的话莫飞为什么会做出和猫一样的动作?莫家的人信了,就用药毒死了它,不过莫父后来把它埋了,毕竟这只猫也跟了他们家好多年了。但是莫飞的父亲对于尸体究竟如何处理的谁也不知道。

我总算明白一件事了,那就是本来是不可能存在的猫,却指引着我找到了它家主人的尸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