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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铁笔判洪流》》

张庆欢无意结并蒂,钟迎春有心识情友。

须防墙外人有耳,说话岂非祸根由。

少年不知前途路,胡思且作喜来源。

话说上回说到庆欢,高平,美静等正在说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事,忽然门外来了一个高大汉子说;“你们这些人对现不满… …,都跟我来举手就擒,不得抗拒。”吓得众人面相觑,无可说处,张庆欢都带着笑说;“表兄今日何来,为何在此相见,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只见这个人身材比庆欢高了很多,和李司机一样粗壮,是张庆欢的表兄,风雨城食品厂的接购员,今日也因采购到广州。因昨晚来晚了,住了一间上十元的单房。按财会制度规定,第二晚须找便宜之房。今早恰换房,路过此房见到庆欢,怕他们越说不是,已做了一早警卫,幸得旅店虽是复杂,各顾各的计划,但亦恐有好管此事的人,确也有麻烦,所以用大声吓住以警后来,而不单今日。他叫叶作文,有经历走过不少地方,调过几个单位,历了不少运动,今年近四十岁,很有社会经验,是老练的不倒翁,几次运动也未搞到他。因为他说话有自信,这时他见到众人面有惧色乃说;

“各位不必多怪,刚才大家所说皆非可言的话,虽然这位小兄弟说的是你父亲之事,从头到尾都听着,可以说是一种教训,但如果在其中取其一句,你的罪就有了。另外这是旅店,人又复杂。上上落落,没有什么可以多谈。不如去看大戏,借古赏今,骂了也不受罪。现在有很多古装戏可看。今晚人民大戏院做《齐王求将》,我有二条票,庆欢你就一起来去看吧﹗你现在什么地方住?可否来同我在一起住,几天后共回去,怨可以陪你游玩一下吗﹗广州也有好几个去住,海角红楼,… …。”他谈笑风声,络绎不绝地道。

李司机说;“最好搬来这里,我们也相近,你表兄的房费有报销,合住才加少少的房租,倒比我岳母处方便多了。我们也可多谈谈。”

张庆欢感到很愉快,高兴地说;“好,好,今晚就搬来这里住吧,也是很闹热的。”

曾高平向大家告辞自回去了。各位也安慰他一番,好像纸上谈兵,应付而已,有何帮助。

梁美静的弟弟梁辛这时也到旅社见到李壮说;“姐夫,妈妈叫你和姐姐回家,妈妈今日见有一架削价的收音机,原价120元,现在才50元,要你出些钱,把它买回来,看你怎样主意。因她一时钱不便。另外她还想在你回海南前给她买一块手表,据说是给我以后戴的。”梁辛很直率地说下去。并且催着他们快些回去。

梁美静很不高兴地说;“那来这么多的钱,卖女儿的,什么都要,真不知丑,很得人讨厌。”

李壮笑着说;不要这样说,我单干这怎久﹝自身﹞,也有些积蓄吗﹗这些都是小事,买收音机买好的,何必要降价的呢,便宜没好货。”

美静说;“这样说好开口,我妈是一个什么人,我不知吗?我也不很中意她这一套。”

李壮只笑笑地道;“也难为她把你们养大。”

梁辛说;“姐姐真是出了嫁的女儿,心就往别处去了,不怪说,男儿志,女儿心,一嫁就变心。”

梁美静说;“这些不是我不原给,而是要看时候许可,都挤在这一回儿,生怕日后断交似的。”

“蛇个才打棍子;来不及了。”梁辛作弄地说。“以后你走了,生了小孩,还来看我们吧﹗”

李司机见梁美静对自己的心很体贴反而感到高兴。内弟虽然小,不知也知世道,知道了也不足的,也不足为怪。岳母是旧社会来的人,也脱不了要点肚痛钱,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也不是出不起的帐。因此没说什么,摸着梁辛的头说;“好,一同回去吧﹗不要叫妈等急了。”

这时庆欢和他表兄叶作文也已告辞,美静等三个人出房门下楼搭公共汔车回到越秀下街重喜巷,到美静住家。三个人同门前林运华来到南方大厦,正要进去。美静忽然想起今天要和庆欢一同到钟搏教授家去,现在刚好十时,即时向李壮等说;“你和妈妈,弟弟自去游玩就是了,要买什么也由你们, 我要到钟搏老师家里,已经约好,不便失约,我这就要去。”

李壮点点头说;“可以,你先去吧﹗我们自可去玩一玩,反正也不需要你带路,放心去好了,”他很理解妻子的心情,她还是学生的气味,要玩的。

林运华却不满地说;“什么钟老师,庆欢等你罢了,还有什么说不完的事儿,真讨厌的丫头。”

李壮说;“由她去呗,就是庆欢也会有什么了好呢﹗他要回去了,玩一玩,说一说,是常有之情的事,有机会我要请他到海南又怎么样。”

梁美静是知道李壮来安慰她妈的说话,却也感到李壮很会迎合她的心理。她不说什么地走了。

林运华也感到免得女儿反对自己人,乘机好好教训李壮要多孝敬自己,一时说;“这女儿我最疼爱;”一时说;“养了她,我险些儿中了命;”一时又说,“我给她使了多少钱,早买了金链给她戴”,一时说“有多少人爱她,我都不给”。说个唠唠叨叨。总是为了李壮好好尊重自己为目的。

梁美静今天来到珠江岸边。见江水热气蒸蒸,二岸游人不断,不时轮船汽笛长鸣,一时汽车啦叭嗡嗡。广州啊﹗我就要离开您了,我离开您,是多么的不惯啊﹗人生的道路迂回,何日再回羊城?今日羊城又如何变的,再往什么样儿再变呢﹗很难设想。正行间,这时一个在脚上染着些红汞水似的老大伯,满地血迹斑斑,痛苦不堪在地上呼着往来之人乞点小钱。这样的景象几处碰到。还见到一处一个穿着破衣的脸黄的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几个月的小孩,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儿在身傍,一个四,五岁左右的男小孩在一边哭着要饭吃,人们围着看,有的给几分,几两米票,给一个包子的。美静见到这些前时已经没有了的这种现象,很觉不自在。

1958年以后,又有一些流浪者来到广州,有的无亲无故,有的人地生疏,只得流落街头。交通秩序也乱了些,现在的生活是困难的,从目前来看,广州也非我留恋的所在。正在想着忽然见到张庆欢正出现在面前,就呼着;“庆欢,庆欢。”说着二个人早已碰在一块儿了。

张庆欢回头见到美静高兴地说;“你这么早来到这里,,我也险些忘了,差点儿失约,幸好我在桌上看到,我前日由风雨城带来的一部《学生之歌》小说,是我写的一部教育革命小说。现在看来我的胆子小了,此书不能再拿去审查发表,在家原想到来广州看看风头,以后见到你们这些新友,谈谈说说,使我也认识了一些问题,暂将此书带回。如果利名勋心终是害已,,此书言论不一定合乎今日潮流,今天正确,明天也不一定正确。秦始皇历来被骂,今天又翻身了,海瑞也可以说是只护王法的了。原来的作家,今日的右派。自己水平又低,还是拿回乡下去底几年看看风吧。我想到这里,又想到钟老师,还是去请教吧﹗因此才快快而来。”边说边去得气呼呼的,他们又是得愉快地笑着。

梁美静见张庆欢这样一说,心中凉了一半。觉得这太失望了,原来庆欢不是空头政治家。已有志向,现已写有书,不管发表与否,可谓有才之士。是总会有出头之日,我并不是嫌李壮粗人。但在事业方面对谁有利呢?钢琴家和演员,总可和合一点。因此一时说不了话,沉默了一下说;“你为什么不早向我说知此事呢﹗你真是一个使我终生怀恨的对头人,你是我可爱的人,而又白白地给跑掉了,也很惋惜。”

“这是怎么说。”张庆欢说。心中很不理解。

“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本应同病相怜。”梁美静,有很多情绪,吞吞吐吐地道。

“现在不能相怜吗?我初步认识这个没有立场定位的胡乱组合。等到他日再找到适合的立场,才能发挥作用,我现在才认识这点。《学生之歌》是不成立场的,学生和社全是息息相关的。社会上产生学生,学生又推动新的环境。也就是说学生是从社会来的,学生又要走入社会的各种岐途,这样才有骨有肉,读而知世道。教育革命要如何才算革命。现在就只理解,和劳动生产相结合,这么简单吗﹗我也有不理解,不过我是歌颂它的,我希望和工农兵真正结合。”张庆欢有点觉悟地道。

梁美静说;“我什么去怜呢?这不是白讲吗?”

张庆欢说;“你在一个地方体验生活,我在一个地方体验生活,每一个人都去体验,大家的感觉汇合起来,看这些人的思想动向,这相怜才可知道更多的相怜。不知是吗?”

“我们即将要走上人生新的道路,一切事情都可能在考验我们。”梁美静边走,望着庆欢说。

“生活就是斗争,社会的发展和生活的变化有很大的关系。”张庆欢说;“这些体验往往是好的材料,新的环境会产生新的思想,动向。”

“对生活也有一个认识过程,有些人认为生活只是为了二碗饭,有失认为受了批评就是失败,,有些人看见右派就不敢讲说话,其实社会的聚向是不以一个人的意志所转变。话是要说的,右派也是要评的,不过真和假,挟着私仇去处理是不能处理好的。我们看这些也要有一个正确的看法,应当右派还应该当右派,为国家,为人民,毛主席已给我们做了样子。毛主席经常教育我们,任是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真正无产阶级的思想,是为了解放全人类,何扦自己个人,只为个人得失,有何成就。”美静说着很起劲地把手搭在庆欢肩上,又说;“我们共同完成这部小说吧﹗请把这小说原稿交给我,我抄完一部,共同把生活道路浪花熬成一部小说。说出人民的心声。”

庆欢也用一只手搭着美静的腰间,二个人大步大步地向前走着。冲开黑夜乌幕,望着眼前的灯光,心中发出未来的明亮光辉。

不时来到钟搏住区,正遇到钟迎春出来,见到庆欢二人,高兴地说;“二位这么迟来;”

钟迎春是一个有文化的教授之女君,温文尔雅,二条短辩齐肩上,拾象莲花初出,迎雨开花,有小姐之风度。柔弱如杨柳,又是一个才高学搏的女郎,又有松柏之强劲之姿,可谓当世之美丽姑娘。这时正和庆欢盯了个全照,二个人有了不少的恋眷,好像生前姻缘今初见,隔着千重不说已生情。庆欢是一个容易生情的人,迎春是一个自作多心的爱情的人,不说而合,都这样想;“我们和他在一起生活,就是做什么艰苦的事,也心甘情愿,此乐无限。”

钟迎春笑着对庆欢说;“庆欢同学,我父亲早在想念你来了,那天夜里使你冻了也不,真叫人担心了啊﹗”边说他们三个人已进入大厅,

庆欢说;“不算什么,就是受了点风寒也不算什么,吐了一点儿就好了。”说着坐在一张沙发上。

“吐了?吐是饭前风寒入里,能吐者风在里,不能吐者,风在外压,欲吐不吐作呕,就难好点,能吐者,吐如表也,吐而汗出即俞。”钟迎春用中医论证在而说。心中也觉情长相念,语重心长。

“看来你倒是一个中医的行家啊﹗中医理论抽象些,不易理解。你父是外科西医,而你为何会这一套呢?又非祖传。”庆欢说。

美静笑着说;“中西会壁,才算全面医生。”

钟迎春说;“人说中医不科学,我特别留心学习中医,想从中找出最好的方法。我还决心学会中医,我虽是从小学了点西医,我却想弃西医学中医。将来为此而专下一条决心。看是否能闯出一条新医学的路子来”。

钟搏和林亦二个人出来看到他们已在这里坐好,就说;“小春拿茶来,庆欢,美静已经来了。”

小春已在后院听见姨丈叫唤,忙出来,见大家已坐好,忙拿茶叶泡好开水,冲入白糖,各斟一杯,放在各人位子上说。“不知客人驾到,有失远迎,莫怪,莫怪,庆欢更要包涵。”

“倒会说话的小姑娘。”张庆欢说着微微笑。

“姨丈说在见一见你的杰作如何﹗”小春说。

“他写了《学生之歌》我今日才知,真太可惜。我还不知道,为何你倒先知,他从未有提起,难道他背着我来说吗”?梁美静惊讶地说。心中却有些疑庆欢有背自己,心中自有疙瘩。

“我本来不知此事,因那日坐谈,觉得庆欢所说很多事物,皆超我等之慧。我想人之思想是指导人的行动。他即有此才,必有此志,谅会有些创作,不期果有此项,不出本人所料。你想,我因有医学研究之想,所以有就说我白专,我也不会不想把医学写出来,他已悟出世道,又有为国为民之忧,何不是日思夜想呢?以图劝世,使人为国,共同奋斗。鲁迅从学习医学而转文学也正是为着人类,中国当时的精神状态,容易麻痹。今日生活好了,太平了,又有新的想法,没有大国主义,也要有比人先进的大贡献主义,不欺侮人,不等於科学文化不要超人。我就想当科学之霸,实太狂妄了。但这种想法好的,不愧中国人的骨气,切莫示弱。”钟搏说。

美静和钟迎春对着张庆欢同坐在一张长沙发上,这一对美女儿,使张庆欢饱饱相比,一个美丽而静,沉着而有能,一个迎春如实无靠,如挑李花初放,叶还未生,自有孤怜之象,钟迎春从知识和学识上自然逊於美静,但因为迎春是一个爱国的中医爱好者,当使庆欢特有相喜,在相辅相承上,庆欢是希望能得到钟迎春的帮助的。这大概是一种合理的想法呢﹗

钟搏和林亦夫妇也有一套心理;“觉得庆欢家中没有亲兄弟,只是有叔伯兄弟各住一地,自己只生一女,庆欢不知可原在广州落户,结成一家,这也是一椿美事,但女儿亲事,做父母的不能相强,别人父母未知可舍得儿子,实在也是为了前途。并非我等贪心。夺人之子。”

钟搏叫迎春出来,在后房上对她说;“庆欢我很喜爱他,我希望他的书能拿给我,我有一位文学教授朋友,在关山大学任教,我可以叫他把书提出意见,以供参考,不会埋没人才。”

钟迎春青年心灵,一听已知父亲心意,便说;“最好,我会叫他把书留下,他若回家去,以后他可以再来。我们今后多些联系。”

林亦在外和小春说;“你表姐和你姨丈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还不来,不要大冷客了。”钟搏和钟迎春在内房正说话去了。

小春说;“也不知道,我想叫庆欢今晚留在这里住一晚,请教请教他的学识。”

梁美静说;“最好,庆欢你就留下住一晚吧。反正大家也已熟悉了,不用客气,都是一伙的。”

我表兄不知会不会寻我。“庆欢说,而心里也正合此意,不知所措,他的眼睛只看着梁美静,征求着她的意见,好像要她答应。

“我打个电话通知去就行。”钟搏在内刚出来听到就说,“这个不必担心,都很方便”。

钟迎春说;“不要紧,你几时才回风雨城呢?我们能多玩几天。”她随父出来坐在沙发上。

“这二,三天内要回去,不过我已在惠州找到工作了,来广州只要一夜的船,今晚下船天明即到。”张庆欢说,“真如风送滕王阁容易”。

梁美静说;“我建议,庆欢你把《学生之歌》先高给钟伯伯叫文友修改润笔一些文句,提出些意见,再由我抄一半,以续前后,补充全文如何,此是吾粗之意,未识尊意如何,请给指示。”

张庆欢说;“只恐高攀不上,有这等好机会谁说不好,钟伯伯已有职在身,自己又有者作相缠,怎敢麻烦,实在不忍以心了。”

钟搏一听正中怀中,笑着说;“对后代成长本是老朽有责,不过思想陈旧,恐不胜任。”

“怎敢这样说,要事办好,问过三老。恐老师非一般凡眼,若愿如此,正合吾意。”张庆欢笑着把自己带来的文稿从手袋内取出,只见是有十年本稿纸抄着,看来也花了一番心血,这是年青人的心。

林亦见着一大叠的稿纸笑着说;“有些人只知什么经济眼前。这种心血熬成的东西,我才高兴,不管成败,这也是兵家常事,科学没有不失败的过程,只怕没有做的勇气。”

梁美静只见到这个母亲和自己的母亲日夜想着钱,真是对比之下,相差太远了,相形见拙。

五点钟,梁美静和张庆欢等在钟搏家中共同吃了晚饭,美静因家中另有事要早回去便对庆欢说;“你在这里多玩一回吧﹗我得先回去一下。你有什么要我去做的,就说上来,保证完成任务,”

“好,姐夫在等着你了,不要叫人悬望,不比我是无人挂望的人。”张庆欢说着,不提防被美静一推,推到钟迎春面前,撞个满怀,笑着说;“这不是你悬望的人吗?真叫不知春,人家怎样对待你,你却冷酷无情,(奇*书*网*.*整*理*提*供)说无人悬望。”

钟迎春赶上去打了一下梁美静说;“看,多会取笑人,人家才不会像你这样早找对像呢。”

钟搏和林亦笑得眼儿眯往了说;“客人要走,也要客气点,别人取笑,自己也要送好客人才对,这是二码事吗﹗说说也不会辱了你的。”

这时钟迎春笑着说;“慢行吧﹗明天再来坐。”

“有空一定来,”说着美静又向庆欢指指迎春,使迎春和庆欢二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自有说不出的温暖。这种春风之意怎不叫人想着愉快的啊﹗谁也希望这种甜蜜时刻的到来。

夜已经到来乡下叫掌灯时分,然而在广州却日夜如此,在房内日夜开着电灯,不叫掌灯时分,黑夜到处灯光成串,另有特色而已。在这学院前面不定有一小小去处,叫‘春色篱园’内面虽不大,却有茶室,百花圃等,游客不少。钟迎春带着小春,张庆欢一同步入小苑,香花扑鼻,清风迎人,那清脆的广东音乐《青梅竹马》正随着人行脚步机时伴奏,张庆欢和钟迎春排着并肩而行,心中更觉甜快,由於行得快了些,小春象秋香一样相跟在后,真可比舞台的正生正妲,这是人间现代的才子佳人一样。他们三个人来到茶室,选一清静处坐下,叫了几样茶点,钟迎春请教庆欢,心中自是另有一种愉快感觉地道;

“写小说这么长,写了头不知尾,有些小说我看了几遍也不能记上,怎会把小说写得这么有顺序呢,其中有何法旨;怎样贯串?”张庆欢说“写文章也是也是写自己所经历而印象深刻的东西,才可教人社会上有很素材,把他们总结经常记入脑子收藏,再把它们有顺序地写出来。当然必需是素材丰富,写起来才不会干巴巴的。任何东西也有条可以总结的规律,违背历史规律去写,就不真实,造形也生硬。无理就无纤维性,自己也不好记,这是违反生活。”

“小说是写人,难道也有规律吗?”钟迎春说;“人物各有各的性格,语言,遭遇,怎样归纳?”

“人是要从社会上活动工作的,随着社会流治这种变化,也有一过变化的过程。这种过程说法不一。人性,阶级,目前我也有不解之处。我觉得没有人性,人情是难办事的。虽又有说到高尚的人,纯粹的人,总之都是说人,没有都纯粹的阶级。有关‘人性论’,是要受批判的,但怎么分析呢?比方你爸爸是地主,要你去斗争他,叫对阶级敌人恨。但老百姓又说你假革命打在父身痛在自己的心,结果违反了人情世理。不可讨好,因为人们又难拿阶级分析认识,评的敌人与叛变敌人不同。只说你有父子的人情,因此这些怎么分别?我要请教更富有社会经历的老前辈。”

“那你为什么敢写小说呢?”李小春笑着问。

“写作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不是毕业的过程,不写是永远学不会的,这也是要有一种毅力,不能望而生畏。只有写着学,不 能学会写,学无止境。过去有句话,只有状元的学生没有状元的先生,状元的先生不是状元。”张庆欢说。

钟迎春说。“我在学习医学也有一种体验,医学也是一门很深奥的海洋一样广泛的知识,要探索,也要使用,不然就象打拳一样,边打边学,越学越好,越打越学。唱歌也是一样,多唱才能发音准确。比方医学中的辩证来说,书本上只是一种参考,别人的知识,自己不能生硬的用好,你会感到和实际相差很远。中医学上有这样的说法,同症用异方,因为病源不同,病因不同。同方治异症,因源同症异,或源异症同,同邪同方。还有说的同症不同脉,同脉不同病,同病不同药治,同药治不同的病,从同中寻异,从异中寻同,因而脑子要灵活,才能随机应变的。”

张庆欢很觉有启发,这是有文章的,因而问;

“怎么同症不同脉?请你谈一下吧﹗不好理解。”

钟迎春笑着说;“这些你有兴趣吗;你是外行。说了你一时也听不清楚。不是使我吃力不讨好吗?”

张庆欢笑着说;“那些不是真正的医学家,外行听不懂,但你有语言艺术,听不懂也要讲懂。”

迎春笑着将头低下,想了想说;

“比个方吧,同症就是病症相同,一种症有一脉的表现。比如外感受风,风是浮动之邪,风主动,故脉浮,如果这种风是寒,叫风寒。风寒是风的性质,寒是重的,实的,故脉主紧,所以风寒多脉浮紧,因比风寒主脉浮紧。但由以此人平时脉过以沉,因此浮脉不显,像沉紧,这就要从风寒的症状去鉴别。不能单据以脉象,就有同症不同脉。反过来这个人平时脉浮,而只有寒,亦象浮紧。但症无怕冷发热之象,故不能断之为风寒,这就有同脉不同症,同症不同脉的一解,欲要深知,还须别时再共同研究吧﹗”

“像你这样的医学家我很欢迎,随口就能比喻,有些医学大家,好像满腹经论,问着结结巴巴,语言水平低,有医学经验没有文学水平。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平易近人的医学家。”张庆欢很满意地说,“语言要成为知识流动的动力,不要成为保守或不会传达的土墙,才能发挥语言作用。”

“这不算什么解法,只是胡乱一套,我父亲是一个西医生,我却不信中医不能治大病,急病,我决心为此努力下去。”钟迎春说得信心充沛。

“是我认为中药慢,不可治急病,有人说甘草是和事老,只能治小病是吗?”庆欢说。

“甘草你说只能治小病?这是医者误人所在,小病和大病也是相对而言。比如发高热,几天不退,是大病吗?”钟迎春看着张庆欢笑着说。

“也是算的,高热不是,打针,吃牛黄丸都退不了的高热,那还不是大病吗?”张庆欢说,“况高热原因复什。”

“比如有一个农妇发热七八天,39---40℃左右,打了氨基比林,西林几天,几夜,又服了十多剂中药,热总不退,或退了一下又上来了,我就给她用二味药,其中甘草一味,一服热感,二服症平,三服平安。”钟迎春很幸福地回忆治这病的经过。

“这么奇怪,你是根据什么道理,”张庆欢奇怪地问,心中却也在打着问号,总不相信似的。

“什么东西都以用者的能力,结合药的本能怎样,符合病根,方可准确驱邪,不是说氨基比林不能退热,这是发汗退热,盘尼西林是杀某种菌类。 牛黄刃是除大热,实热,伏热。故这些都非本病的对手。这个人是因中暑,已是常常汗大出,热不退,大便又通,故必以去内热伏而不出,小便不利,不能下泻者,泻之,小便短涩,不通,清之,故用六一散,以甘草一两,滑石六两,一剂分三次,小便通利,去虚热而止汗,去伏暑而退热,符合客观,药到病除,加上原来已用各种药物,故因利势导,不费大力。”钟迎春说到这里,笑了笑又说,“这里就有同病不同药,同药不同病的解法了。不能为退热而退热。因为退热必先要去邪。”

“是啊﹗同样发热,不同药可退。”张庆欢低下头,对比一下,自言自语地说。

小春说;“现在迎春姐讲了这么多了,听听你的吧﹗今时恁地乖,专做学生了。”她说着点头,目不转睛。

张庆欢说;“谁说都一样,多学着点知识,对医学我是很有兴趣的,就是没有机会,这里也有很多学问,现在我记不住这此了。我少贫下中农有着很多病得不到合理治疗,用药大费款,有成为,为推销药的医生,专信杂志的宣传,不提高自己水平,把人当作试验,使人倾家荡产,病情不见减,人虽未治好,很多已破产。我们中医给西医冲击了,什么都要详细检查。医生自己不会辩证检查,只要议器。看一个咸冒病人也要开ⅹ光,验小便,验大便,真是多此一举。中暑尿中有血,是不奇怪的,给你以小便打上几个加,吓倒一些病人。病好血自无,不过中医难学,这要医者完全在平时学会辩症,广泛理解,故人多弃之不学。真像无底细,难掌握。”

钟迎春说;“我却迎之,但不是待闲视之。”

张庆欢说;“我希望你成为一个新医工作的创新派,承先启后,不失成为中华精医,”

钟迎春看一下茶室墙上的大钟,已近九点半,茶市将收。三个人步行走出小苑,向回迎春家走去。来到家中,钟搏夫妇还在灯下工作。钟搏拿了一张解剖图片,正在研究泌尿系统的结构,林亦写着记录,见钟迎春和张庆欢回来,夫妇二人同时放下图片,说;“这样早回来了,无好玩的吗?”

张庆欢说“早点回来,还想请教一下伯伯的。”

钟迎春道;“你这样泌尿系统的研究,不要陷入死胡同,用形而上学的静止眼光去看,是看不出什么的。你每时说什么细菌感染,这是外因,内因也不可排除。比如肠胃炎便血,只用土茯水冲糖服,不但大便畅通,血亦止,小便亦利了,为什么呢?有一个患红白痢症半年多,百药不效,后我只用金银花一钱,棉茵陈五钱,二服而俞。因大便白赤,小便短涩,前阴不利,后阴不利,叫前紧后重,为下焦湿热,以利热清湿为主。如前阴利,后阴[即大便不肠]不利,为热偏于大肠,用生石膏清肠热,使肠之水不向前阴渗透,而使大便不干通畅。如后阴利,前阴小便不利,主要大便烂,为水泻,用利水之药,使小便利,使水从尿出,大便通而不烂,小便自利。因此研究小便不要单孤立去看啊﹗这样才能真正治好病,单单独立去看泌尿系统也不全面吗,人体内要互助平衡。”

钟搏听了哈哈大笑说;“不想你也有这种研究清神。但中西医本身存在不同的辩症方法,用那你套我是不能成家的。照你所说,我就不用怎么研究。当然你这适合农村用,便那些大官员和外国的学者,皆以各系统而分治分论,为世界各国相通,有划提高医学地位。大蛇啊屎,抓着架子大,烦琐的方法,大家负责,有了差错,由科学理论承担责任,好不好有科学根据。捕风捉影,言之无物的不分系统前阴后阴,我不会用。治不好,我也是照我这一套去处理,这是法律许可的,也是我脑子的东西,合乎我这一家理论。”

张庆欢听了也很奇怪地说;“怎么能够不讲实际可以的呢?合理合法,毁也不塌。”

“医有医法,国有国法,军有军法,按法死之无怨,法差了由法负责。比如西林油打死人命,由法律保障,按章办事,无可非议。国法说可以没收你的财产,就不是叫抢劫。如果不照章,你就要判罪。军法也一样,按上面布置去打,打败了也无罪责,死了也叫殉职,光荣”钟搏说,“这是一种权威,当今之法定许可。”

张庆欢听了很有启发地说;

“不怪目前很多写文艺作品总是千篇一律。写来写去总是报喜不报忧,使人民吃了空汤丸。所谓揭矛盾多揭付书记之罪,正书记从无罪过,戏剧中常常出现。正者代表党,多以付者代表落后势力。照这样说,副者是一个落后面。还有多写评语古文古学,或者解放前的,打游击的,反日本侵略的,古装的,这样矛盾比较容易揭。但写到当前运动,就写一些人不认识新形势,把青年人当作宣传工具,容易接收新事物。新旧斗争,场场以新的胜利,以后又不行,就不讲了,换一套名堂,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如果以后又因新事物要改一改,又写了一些怎样认识前进中的缺点,渐渐了之。作者多迎合上面心意,希望百无一失。但还是不能幸免,没想到这样的作者。因卖力大过,多举了些实例,就被说成含沙射影,把黑暗面扩大。造成祸及已身,向人宣传的书,连自己都不能信了。有时上面路线改变,自己又做了牺牲品。真是眯眯然,莫相知”。

钟迎春说;“这也实在是,排纸登你的,都有罪,有时这个主子指使,有时那个主子指使。最安全的是排字人员,他总是把文件抓好,签有字的就排,签字的才算指使者,立功,受罪只有他。”

张庆欢说;“但这样成了机器作者,有什么用?作者为时代的声音而创作,为了人民事业,为了国家才可以无私去写。只为个人安危,或成可耻的帮凶,残害民族文化,这有什么好下场。”

李小春也天真地说;“管他什么,平民百姓为何要去百舸争流?吃二碗安乐饭不好;反正你写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不写又无人去叫你吗,祸也是你自造的,我说写书的人得了万金我也不好了﹝妒忌﹞他。孔子千古功罪,你死了一千年,有人也还要骂你。有的现世报,没好处得了,钱没收了,捐献了,最后名臭了,谁也不理采你了,时间也费了,后半辈无事做了。”

张庆欢听了心有寒战地说;“我也不能不从中得到教训,越说叫我心越不平静啊,过去作家可以云游天下,改行改业,今日却不得别家打工。”

“那何必可怕,生死并不是都可自造,历史上也有过不少避死而死,斗死而生。只不过道德品质要高尚,功罪百人评,不必有所畏惧。比如革命先烈为着人民已经死了,但如果胜利者把他们挣来的胜利,不加爱惜,造成人民反对,那以前的牺牲也成乌有。死了的自己已经不能再回来评理,那就只有靠活着的后代去说功罪了吗﹗这又何必可怕的呢?”钟搏理直气壮地道。

张庆欢也感到钟伯伯是一个不计功罪,一心为人类的事业的人,不要斤斤计较个人得失,这种品德高贵。很是感激他的言传身教,说

“这次来广州见到你这种为公无私的精神很觉佩服,我希望以后多和你请教此知识。”

“不,不,你也不必过谦,今晚我想你写一首诗作,作纪念好吗?”钟搏很爽朗地说。

庆欢想了想说;“那就写一首拙品聊表衷心。”他把纸拿在膝上,挥笔而成;

夏色羊城月如银,撒下珠江万缤纷。

访得高才如珍宝,更得知已示意深。

带得半点回家去,照我前途亮我心。

苦时反嚼情如蜜,还望携手莫后奔。

庆欢题完后;“这也不成什么律诗,只就一些表着心情的歌儿。我觉得广州夏色,天上明月挂空,万星落在羊城的珠江,汇合电灯光明,河水浪推,光点缤纷。才华志士很多,但我只认识一个,还有少年知已迎春给我的示意启发。如果我们能在一起的生活,相信就有更好的方便,这也是一种愚意,不知以我多来请教,有无碍事,今日相知,使我觉得人生之伟大,虽苦优甜。”钟迎春把这首诗歌亲自收存,并看了又看,笑着说;“我是欢迎你来的,你不要给一个少年美女一缠,又不相识我了。有些青年人到处都表真情。东看一个,西看一个,都想,因此在婚姻上造成很多痛苦的事。今日我虽不是说你我已相爱,但在漫长的生活道路考验下,才知能否落实你今日的诗意,在生活的前途上,使这首诗发出光辉。”

张庆欢见自己的诗意已被说穿了,满面通红。愧无遮羞之地,恨不得钻入地下,钟表搏见此情景,用话岔开地道;

“偶成诗意,莫言当真,钟迎春本学期开始读高中三年,看下来学业如何。庆欢已有工作在身。我就望你身不忘志,不在以个人的利益大多考虑。国家经济困难会改变的,目前也莫沉了志气,必待烂漫的春天到来,百花尽开,万木争春,便是我们欢乐之时,漫天雪融冰消,白皑皑大地一去无存,现出万紫千红,苍翠的江山。”

第二天张庆欢和钟迎春一同来到越秀公园,百花苑看那啬薇,海棠,芙蓉等名花。有的夏日迎开,有的飞花满地,有的含蕾待放,百花苑,花样很多,又得人工载培,天工巧夺,移得盛开一处。这时他们来到春苑的花台下一张石椅上坐下,张庆欢说;

我不知怎么样,心情已被你牵上了,我总觉得你能和我在一起,就是很大的幸福。“

钟迎春说;“是不是啊?我是一个志短目浅的无知少女,有什么能给你爱啊﹗生活是可怕的,变幻是无穷的,沧海桑田,现在当上一个英雄,以后可能又当罪人。今日当先进,明日当等型。天天要斗争,斗不过怎么办?有的老革命犯了错误也可能得到像地主的下场。土改时大家都已快乐地生活,对地主富农也有改策,坏人也可自新为人。但现在都改变了,生活退了。社会不前进,原来改策要改变,地主富农不能摘帽,时事紧张抓他们再坐牢。原来说大地主管制十年,小地主管制三年,五年。现在也不知是否无期管制了。我外子母是一个地主婆,现在八十岁了,我母亲在要接她来广州,但都被她们大队扣着不准来。还说她要受管制,寄去的东西也不可收到,说地主婆,不能再坐着吃闲饭,要做义务工,拾猪粪。又说我们不割尾巴,不划界线,也要揪回去斗争。”

张庆欢听了也很难过地说;“八十岁了,还会翻天吗?唉,真叫人痛心,这是阶级狠吗?不能痛心吗?对敌人要狠啊,怎么才叫狠呢?对旧社会削压迫的现旬要恨。也要看到这是社会恶果。她在新社会也不会变成地主吗?社会是这样,那个社会总是有上有下,有赚钱蚀本,有穷有富,这是旧社会新带来的,为什么不行呢?社会之罪归罪社会,为什么老对着人呢?上面的政策,行不到下面就变样,各取所需,各自为政。”

钟表迎春用身子倾在张庆欢怀里,自己流着眼泪说;“我的前途也完了。我对高考都是没有希望的。就是读了大学,也只能到回去教书,之类职业。高,精,尖还可用我吗?国防事业,还可用我吗?这些我有什么资格去沾边?老实点,就是我的本分。”

张庆欢把手抚着她的背部说;“能的,能的,我们的祖国是要繁荣的,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毛主席会指出航向,路线干扰会平息的,党内自有贤人出,敢教日月换新天。不要只看目前。”

钟迎春把身子挺起来后又说;“我对贫下中农没感情吗﹗也是多心啊﹗我发誓要用医学挽救很多病人,以表寸心,报答党对我的培养。”

张庆欢用手帕帮她抹着眼泪沉重地说;“是有这样一天的,我们能相依相爱地生活下去,该多好啊﹗”说完又用双眼看着钟迎春的脸部。她那含泪的面貌,又像雨露的新花,希望她说出她心里最美的活,信心,百倍地迎接祖国的春天。

钟迎春用眼看了一眼张庆欢,低下头,一个手拿着自己的辩子,含笑着,脚向地下搓着,没有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已享受到爱情甜蜜了。

张庆欢见到这种情况便说;

“答应吗?我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知遇之思,我们就在这花下订了白头之盟吧﹗”他已心跳着。

停了一会,钟迎春向张庆欢扑上去,叫了一声;“哥哥呀;妹子就这样的听了你的话吗?”

“听了吧﹗一言不定,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过要结婚还要等你毕业以后再说。请多来信吧﹗我在静静地享受着这时刻的长情,虽不要急以成家。订了婚,这椿婚姻我不再担心,即再不相托别人了。婚姻的抵柱,只依着你了。我们为了共同的目标,就是要为人类做出有益的事,不管什么,要做一个爱国主义者。为中国人民着想,为中华民族着想,把我们的青春共同献给中国的建设事业,为人民人类作出贡献。”

这一日钟搏夫妇坐了一辆黑色站轿车前往关山大学找到陈丙家教授,准备向他请教。

陈教授今年五十八岁,头发已经斑白,他是有资格的老文学家。今日星期天,没有出去,玩山水,恰在家。因听门上人说有小车来家,陈教授亲自出来,见钟搏夫妇亲临,喜出望外,笑着说;“老夫子为何今日下降贱宅?欢迎,欢迎。”

“有事相请教,不便打扰,幸勿推托。”钟搏说。

他们来到客厅各自寒温一番,钟搏便说;“我有一个还未正式成婚的小女婿,因为平时有文学之志,写了一点小作,相烦过目,以作指示,特此相烦。”

他拿过手稿,看了书名,看第一页序言说;“这还了得,这还了得,这是自套绞索,万万不行,万万不行。”他的手也不断颤抖着。吓得钟搏夫妇胆战心惊,忙问端的。要知陈教授如何说话,请看下回分解,有分教;

说话已是有分寸,作书岂无防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