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小四清停停打打 扫尾巴断断续续
风人生在世几十年,见过多少云风雨烟。有力不能出,宁可有荒田。资本主义尾巴虽已短,且切掉勿纠缠。几厘自留地,几棵小竹园。二条酸果树,茶绿可煎,私心人难测。问题虽小不能免,铲掉万恶的私根。方遂心愿。茫茫世道时改变,人生无从亦知空努力,奋斗在那边。随波逐流随众去,且过一时莫多言。是非总能分,不知向谁讲出心底言。有话以后说,螳螂挡车实茫然。
朱如尧正在焖鸭时,忽听有人叫喊,心中正疑,出来一看,方知是老街邻邬春英,便笑着说:“你还是学生,怎会来到这里,又无你的亲人,独个儿来的吗?”
“这倒不是,现在学生又讲串连,先到乡下体验农民生活,我班有二十多人为一队,到老苏区看看,看看老革命先烈斗争过的地方。今天路过这里,听知你在这儿做工作队,今晚又要分开住宿,故来找你,真是巧遇。”邬春英边进来坐下,边大声说。
“那太好了,今晚这里又加菜,吃食乡间野味,倒是真正巧遇。”朱如尧笑着说,“你在这里坐下,我去厨里再理一下。”
说着凌子山,王中,莫寅等人不约而同先后前来,他们都认识邬春英,一见面便谈笑风生,十分亲切。
邬春英小孩子气,对农村景色很有新鲜感。在局外之人,不知农村真情,只看广阔视野,青山绿水,空气清新。个个迎着笑脸,自不知什么疲倦,如讲话匣子,亦不客气,的大家一块坐谈,这里也可体验生活。
这朱如尧也是因见到邻居相识,兴趣更浓,心情很好,笑着说:“邬春英,做学生有《十六条》保证,是小将,毛主席封的,搞什么都不怕。游行,示威,打人,烧书,辩论,贴大字报都有一套特殊权利。你们每天争论,都说自已是革命派,争论起来又脸红耳赤,各有自已上头消息,各有联络不同,也可观,,我们不敢参以,但只敢看热闹,倒也叫袖手傍观。”
邬春英是初生羔羊不知虎,说话自若,似有革命者派头的说:“你们有工作,老保守。你不听说,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你们患趺患失,都因怕自已的饭碗打破了。人活着为了什么,为民族,为正义,个人有什么!拼命干,死了算。人总是要死的,有重如泰山,有轻如鸿毛。毛主席为革命献出了六位亲人,他老人家又终日为革命事业操劳,我们有什么了不起!反正一个人要有一个革命目标,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不怕牺牲去争取胜利。”
凌子山说:“你们小将没看过反右派,更不知‘三反、五反’斗地主。我比你大些儿,虽无经过这些运动,从小有所听闻。也看到那些叫四类分子,有时叫五类分子。即右派有时叫反动派,有时又不算数,现在又算数了。按一些说法,叫把帽子吊在壁上,你调皮了就可戴上。死了还不够可怕,死了自已也不知,完了,讲什么也无用。话受罪,一生无妻儿,有妻儿也互不能认,你想干什么都不行,这种日子不知你会有什么滋味?终年改造无止境。”
“帽子公司,飞天盖地,要砸烂旧世界。不破不立,什么也不怕,只准‘左’派造反,不准右派翻天,牛鬼蛇神怎能乱动!自要把他们打翻在地,永世不得翻身。”邬春英满不在乎的笑着说,“还要踏上一个脚。”
“厉害啊!右派不能翻天了。但政府官员,是共产党员,你们红卫兵也去斗他?”王中挑剔着说,“他们也是反动派?”
“政府里,军队里,也有走资派,有他们的代里人,有他们的应声虫。这些阶级异已分子,钻在我们革命队伍里,是毛主席身边的定时炸弹,我们要有雪亮的眼睛。在这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时间要把他们揪出来,不能给他们滑过关,”邬春英没有半点认输的说。
“鸭子焖好了,大家来上桌吃吧!边吃边说,在这里争论,争论,学习下革命小将的革命气魄。我们虽才长了几岁,地位不同,自有另一番心境,况我们政府也有约法。红卫兵运动我们不宜参予,由他们行动,边队也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真有优待。”莫寅说。
大伙一起上桌,除了一味青菜外,全是鸭子,边吃边说。至夜方休。第二天工作队开会,讨论有关这次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行动进度,曾队长说:“同志们,这次运动有我们的任务。大鸣,大放,大字报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我们不要去谈,亦不去干予,不听小道消息,有什么由工作队布置。现在我们各队驻队人员,分别汇报这几天情况,看社员目前的心境如何,我们要准备下一步工作进程,什么事要抓紧,抓而不紧,等于不抓。看谁来先汇报,可讲系统点,重点突出些。”
“我先来汇报,我队的社员经过几场讨论和学习有关毛主席这方面的教导。我设计出一个办法,我在黑板上画了一面‘私’字黑旗,叫大家手拿红樱枪,谁敢去掉‘私’字,愿交出自留地,竹头,零星果树,零星茶树的,就遥红樱枪去剌这个‘私’字黑旗。我先发动青年人,奋勇向前,结果到会者皆去剌‘私’字。这个方法很成功,我看他们已解决了思想问题。”一个姓叶的分片组长说的。这里亦先附一段后话:在开放政革之初,此个姓叶的人以后走私,贩车,贩黄金等,发财几十万元,后仍继续干,被判刑十二年,保外就医。他有洋房有汽车多辆仍不满足,可见斗‘私’字,并非很容易。人们还说他若早收手,怎会搞成父子坐牢。这些虽是二十年后的事,但在此先录,不必补叙。
此时工作队一片哗然,各人默默互相传闻会意,有觉太形式,太勉强,学吗?太俗气,不学他的,又说自已工作不如他先进。工作队长也没有即刻表态,大家只在思考怎样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要有进度,又不能空白,这是工作队成员每次汇报最觉头疼的问题。
凌子山想了一想,怎样汇报,也总要有一个进度模式,不能天天一样,也不能太离奇的款式,以免被人参观,又要接待来客。但不能没有一点新的东西,好像没有干工作,本来干这些工作,有时是帮倒忙的,没有半点作用。但你总不能说天天没事干,社员没有一点觉悟。只有落后的领导,没有落后的群众。有怨气是你干错了。故每次工作组汇报都是要考验一下你能干什么,有的可提拔,也是因为汇报得法,看上面的需要。要不然你完全没有做事,不但过不了关,而且有时还会成典型,变成运动对象,每次汇报诚惶诚恐的,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一般都取中决款式汇报,比较保险。他想了一会才说:“我队经过认真学习毛主席关于‘人民公社好’等有关指示,二条路线斗争的学说。阶级斗争时刻不停,有时斗争甚至相当激烈的教导。认识到资产阶级利用农民一些私有观念,拉拢一些落后的社员,打进去,拉出来,从中捣乱,这是暂时的利益,目前的利益。通过学习在空认识到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是金光大道,是幸福的康庄大道。从长远的根本利益,大局出发,不要上阶级敌人的当,他们认为只要上面一声令下,思想已通,完全没问题,保证不会拖了大伙尾巴,随时来登记都行,随时准备交出这些零星自留地,走集体富裕的道路。”
“这一套和我队的情况差不多,他们都认为毛主席所指引的道路是美好幸福的道路,毛主席指向那里,我们就奔向那里,这是他老人家指示的金光大道。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我们离不开毛主席,光辉路线,我们一定不会成为历史发展的绊脚石,对‘私’字,要扫掉,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已跑掉,去掉‘私’字有一个痛苦过程,但只要敢于斗争,我们一定会胜利的。情况大致这术。”另一个工作队员说。
“可能都是大同小异,大概是这个样子,详细汇报也是重复,没有多太意思。”另一个工作队成员说。“还要不要详细汇报。”
曾队长见好几个队员都是这样说,心中也很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我们这个队不会拉了整个工作团的后腿,也就很好,要争先进,既无可能,也难争取,都有一个中间字号就满足了。因此说:“看来情况是这样,雷同的,可以节选些,有新鲜突出的。还是要讲出来,可以鼓励大伙。这里还认识到,群众是不会落后的,我们不要成为他们的绊脚石。对先进的要鼓励。对落后的,是暂时的,要给于引导。像叶组长讲的方法,我认为也是独特的,应该肯定,要写专门材料,向工作团汇报。要斗掉‘私’字并非很容易,这样方法虽是不完全代表他们的心愿,大庭广众之中,不去剌‘私’字,又怕被人说自已落后,反正大家去就去。真正要解决思想问题也要有一个痛苦的过程,土地交出来了,心也要交出来,我认为对群众要做细致的工作,要过细,叫他们再讲议化,进一步学习毛主席有关教导,为样就不会反复。我再派人协助叶组长,进一步整理好材料,材料要过关,要有先进性,能推广,就要认真推敲。会议今天开了一个上午,大家的农活又没干完,抓革命、促生产。明天就要过农历七月十四日的田园节,放假一天。生产的进度很慢,有人说,插秧也要插到八月半,还有什么吗?没有就散会。”
大伙也没说什么,说到散会,又过了一关似的,说时迟,那时快,一溜烟,各自回去。
凌子山心中总挂念家里,目前县城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时起时伏,时说暂停,时说要搞,时说要撤工作队,要解散工作队,人们难以看到这次运动的搞法,说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究是怎样去触及,现在还没能理解,家中的事实在令人担心,身虽在这,心中总是舍不开家里的。
凌子山正行着看到王中从远走来,他停住脚,等他看有什么事儿。
王中在远处看到凌子山说:“子山,正要找你,有消息交流,最新消息。”
“什么消息这么重要,我见你来了,定有新闻报导。”凌子山笑着说,看到熟人,心情也很愉快。搞政治工作,希望不讲政治,谈谈心里话,多开心的。何日能摆脱此境。
“这个消息,不能不知,是新的动向。现在县城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又来了,北京的大学生,点火煽风,说我县的运动搞得冷冷清清,工作队捂盖子。今天街上出现大游行,声讨走资派,并抓了些藏书的人,背着书游街,说这中‘四旧’的维护者,还有那福音堂的牧师,穿着教会服装,
手执十字架游街,呼口号声冲震云霄,实在可观的。我们又没有机会去看到这些景色,太可惜了。不少人都怕搞到自已头上,心情也紧张的,都怕有朝一日。王中说。
“唉呀,真不会令人开心,我家也有不少书本,旧本,新版都有。我怕家中被人搜到,自已又不在家,倒也不能心安。”凌子山说。
“今日你是台上的官员,号召开会,明天又成了台下罪人,有的查到问题,有的呼错口号。呼口号这玩艺儿,不少人没搞惯,过去只举手,不开口,做做样。现在不同,有人看你开不开口,会使你大汗淋漓的。一个中层书记因呼口号,把打倒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把资字呼成无字,一下子成了阶下囚。过去呼口号皆有专人,现在凡讲话的?到完给前皆要呼口号,他们从无训练过,肯定多出问题,心情又紧张,多出岔子。”王中笑着提弄似的说。
“现在演讲就要多这一套,从林彪,周总理中央首长都这样。每次讲话完毕,必要高呼口号,上行下效。我看就刘少奇还无这样的镜头。看来似呼有资格呼口号的才是红人。现在那一位领导讲话都要准备高呼口号。这样才叫真正捍卫毛主席。口号声,震天响。这里有一条。如果农民不识字的呼错口号都不怕,说这是他说错,你要听正确:他的阶级本质不同,三代贫穷,是真正忠於毛主席的。干部就不行,阶级敌人更不行,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凌子山笑着说。
“这一下对那些讲话的当官者,就有一个考验,他们可以上走资派一类,忠於那一条路线,不由你份说。”王中说,“还有现在县里每日在揪走资派,一般领导到县的领导,天天有人去揪。听北京来的人说,北京揪出首长开万人大会斗争。还有如侯宝林,叫把他揪出来,他自已抓住衣领走出来,叫他戴高帽,他自已准备可以拉高的角帽,斗完了,叫他滚回去,他由地下翻着身滚回去,叫人啼笑不得。”王中学着鬼脸又说。“一些领导将给人们半夜去揪,根本叫你不敢脱衣睡眠。大路上写着火烧XXX,踢开XXX彻底闹革命。有时上面又有另一批大学生来。说这一行动不行,指责着这些人,各执一词,互相争论。这些场面,谁人看过。当官的,历来高高在上,这回被这些红卫兵斗争,手拿纸牌写着走资派XXX,任人痛骂,好像也有些模式,口里只能说,是、是、什么也不能说,你要解释,他们就呼口号,一点也不能听见。久而久之,只能任他们罢了。”
“这样的风云,不知怎么去着。”凌子山说,“上边又无文件发下来,只有《十六条》不容易分辨,只可看看再说。”
“现在机关的人还不动,这里工作队,县委没有什么新指示,也不撤兵,反正搞一天算一天。又说这是刘少奇搞的,也不知怎么样。工作队的名声,这回几次被说成是捂盖子,保皇派,是整压群众运动的工作组,究谁是皇?这个皇又是谁的皇。唉呀!难分难辨!”王中抽着烟,慢慢放烟雾的说。
“你的烟搞一支来抽吧!”凌子山说。
“到生产队抽烟丝,这里可以抽一支,烟也有二格,盒子是斗收牌,买五支搭一个盒子,七分钱,又买十支大钟牌香烟,八分钱,又好看又节约,给支丰收牌香烟你抽吧!”王中说。他从烟盒子中选出一支。
“据说这丰收牌原名家家乐牌,因说家家乐是老牌,没有阶级性,地主,富农不能与贫下中农同乐,故去掉家家乐,改名丰收牌。我抽丰收牌香烟。大钟牌香烟过去叫佛宫牌香烟,也是老牌,是封资修的名,改了不少名牌,药品六神丸改名咽喉丸。据说广州改了不少街名,我县也正在改街名。”凌子山笑着说,“要和旧世界决裂。”
“不破不立,几千年的历史,全部要忘掉也不很容易。有一个怕读书的人说,花名老狗古,畏书畏如虎,秦皇烧不尽,害我今日苦。个别人可以不要书,但社会没有书也是不行。现在这神州只有毛主席的书可以读,其它都要毁掉,一时烧不完的也已封存。”王中说。
“社会分了,有一些人不读书,社会也会发展的,但全部不读书,会到回原始社会去的,这也不知怎么办。”凌子山说。
二个人坐在草坪,谈得津津有味。
“现在只有学生组织各种战斗兵团,什么战斗组织,以后可能会步步发展,革命烽火不断扩展,其他人现在还叫观潮派。红卫兵天天在喊,只准‘左’派造反,不准右派翻天,谁是‘左’派,谁是右派,怎样去分辨?”王中说。
“现在晚了,可到我住户那里坐下吗?”凌子山说,“看有无机会,请假回家一次。”
“现在风云日变,天天变化,迟几天回,又有新消息,看问题要客观些。”王中说。“且去你住户坐坐,也好搞点茶喝。”
“来去吧,有个伴说说,心情好多了,我们说和农民三同,其实怎么能同,各人所想不同。你只怕工作任务没完成,他们就怕利益被破坏了,各有心思,是没有共同语言的。”凌子山说,“你的伙食怎么交?”
“我的按照工作队规定,每个月三十六斤粮票,自已二十七斤标准,加补助九斤,每天三角陆分计算,算了,给他吧!”王中说。
“我的住户好说点,反正三餐计三角陆,计一斤二两米票。多余的我去饭店吃,肥肥肚子,农村跟他们吃,一餐吃不上三两米,肚子,饿得叽叽咕咕啊!粮票和钱都无处来啊!”凌子山说,感到这也有不是三同的内疚。
“有些住户难讲的,就不肯这样,反正吃不吃,吃少了也一样要交三十六斤粮食指标和每天三角陆分,不照交,他们就向工作队反映。你没有办法,他们不反映就好。”王中笑着无可奈何的说,“我们只吃空指标,农民一家一天才吃多少米?有什么办法。”
“潮汕人每月才吃十多斤谷的口粮,一般人都以煲白粥,只看到水浆,那有米粒!有各人去,第一餐就打出一碗干饭给你吃,第二餐就没有特殊了, 这就是公开的习惯。也无可说的,粮食指标是相当严格的。”凌子山说。
“好了,我要回去了,不去吃也算了伙食的,还是回去好些。”王中说。
凌子山送王中出来说:“有时间过来坐下,说说经典也较快过日子。”
王中自已行山路回去住户,心间总想着一件事:“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如果真的搞起来,这工作队的日子,各存实亡,只在挨日子。有的说怕工作队回城,与红卫兵造反,因为工作队,大多数乃单位的白色人(领导不满的人),只多推到乡下,名叫工作队,还是排除异已的最佳方法。有的名是局长,副局长,科长,主任,长年下乡,一环接一环,单位无人认识他。有的上面点名要他下乡,有的单位派他下乡,长年累月,没有干过单位工作。故红卫兵要打开机关的缺口,就在此一环。这些人是运动对象,运动中间又是批判对象,不是右派摘帽,就是有尾巴要处理的干部很多,故下乡工作队人员,成份十分复杂,有时整人,又有被整的日子。我虽不是什么干部,回去是职工,下乡是叫干部,也是吊儿郎当的人员,单位领导不合我的。他们恨不得我无限期的下乡住队,以免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人走了,不会在单位拉帮结派,其实什么党派,也不过合伙多讲些闲话而已。吃无可吃的,经济又不充裕,又不犯错误,又不奉承他们,故在单位也是冷落分子,这里搞工作,得一天算一天,反正运动目的又看不清楚,等等,看看下一步怎么开展工作再算。”
王中回到住户,一夜无话不表。
凌子山接到工作队通知,要组织好群众到公社的镇上开群众大会,由县来的红卫兵组织与公社领导召开扫‘四旧’誓师大会,主要是近期红卫兵收集到的不少旧的文学等书籍,要烧掉,还有一些祠堂,旧屋的浮雕等旧物,一些怕事者,自动交出以前遗物,叫做‘四旧;也好,叫封资修的物品也好,统统拿出来,誓与旧世界决裂,声势要大。全社的群众分大队,生产队组织,每人要做小旗子,此时间约在新历八月,称八月风暴。
此时有一种习气,做一件什么事,叫风暴,或叫毛泽东思想又一伟大胜利,要大打锣鼓,高呼口号,举毛主席像,写好横扁,有参加队伍入队排列,有些傍观,也叫观潮。
这里离公社所在地约二十华里,早上五时起床,各吃些小食,自带些食品,他们也常有遇到多人赴虚,或大型会议,食品无法供应,一些部门卖些象征性食品,卖完为止,有些人会空腹回来。但去开会大家高兴,因为开会毕竟不用干活,又可记一天工分,故他们早早起来,穿一些较为清洁的衣服,有些节日气氛。
各大队,生产队组织好人员,列队,工作人员跟在队伍后面,负责维持秩序。
这天公社在大操场砰,搭有高的木架栅,上挂长的红布横条,XX公社扫‘四旧‘誓师大会,此时,公社以武装部叫民兵营,大队叫民兵连,都有排班组织,似乎军队样式。此时亦十会时兴穿军衣,戴军帽,穿解放鞋。凡有军队转业者这些用品,甚至仿制的都很畅销。还有一种时兴,挂一个解放军卡包,有的绣有‘忠’字。此时虽属时兴,但亦还为少数人有,起码有些来头或有些关系有才可弄到,故此时见有这种装式打扮的,给人一种很好的印象。出身较好。
大会由公社书记讲话,此时公社还无揪走资派,公社书记仍可在台上讲话,以后按次序,学生代表,工人代表,农民代表。军队(或民兵)的代表讲话。都用讲稿,照念而已。
会社书记讲话也不会讲太多,抄一些报纸,不外乎讲,我社紧跟党中央,紧跟毛主席,要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决裂,坚决扫除‘四旧’,各代表演说后,红卫兵代表宣布,将集体的书本,旧物付之一炬。然后,锣鼓宣天,高呼口号,散会后,各自活动,工作队也不集中,以免有麻烦出现,说多又怕失言,除了红卫兵代表讲话轰轰烈烈以外,不少人都是谨言慎行的。
大火熊熊,烧了一大堆旧书,旧物,不少是解放后出版的书,也一样称为‘四旧’。此时处处设的皆是毛泽东选集。称红宝书。家家设有书架,名曰天天读毛泽东主席的书。也有几种版样的毛主席语录本。
大火熊熊焰冲天,万书一炬不相牵。
总然读得何处用,偏教老九去耕田。
学生串连四方去,锄头笨箕首为先。
没有分数可升级,为知课堂在那边。
此时学校没有上课,除了政治老师还可讲讲政治课,宣读毛泽东选集外,没能认可的课本,暂不教,要待通知。有的出身不好的老师还要受到各种场合的批评。
学校当权派,先叫停职,受揪斗。
此时领导受斗,从县到下面,都有一种模式,被斗争领导多讲这二句话,我们要相信群众,我们要相信党。他呼口号,你也照他们呼口号,就是呼打倒你的名字,也一样照呼,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围观群众,多傍听。看看运动逐步深入,斗争有所升级,有了一定的动手动脚,指在当众情况下,背后更为有些乱来。当时说叫背后有些什么人指使,时而说受蒙蔽群众,时而说有阶级敌人捣乱,总之难分难辨。
此时报纸多批,《三家村》揪邓拓,吴含、廖沫沙。多讲什么含沙射影,什么《燕山夜话》,什么人反对毛泽东思想,什么人反对三面红旗,人人关心政治,但亦不知运动会怎样开展。一时又说这家报纸XXX揪出了什么定时炸弹,挖出什么人物,一时又说那一篇文章是大毒草,今日还在台上讲话的中央首长,明天又成了‘三反’分子,是真是假,谁可知道,此时中央文革领导小组最有威信,还有要多看电影新闻纪录片,看人名排列,有无名字,就是参加XX首长追掉会,登报纸也有名次,或有无名出现,人人都在关心着。此时亦有叫口号;谁人反对毛泽东思想就砸烂谁的狗头。一有争论都要用大幅的毛泽东像抬着开路,没有人敢阻挡,更怕碰烂了,如果碰烂了,就会大做文章,引起很大麻烦,有时即可变为现行反革命,就可拉上台上去斗争,捆打吊,无人敢上去劝说,谁敢上去阻止的,也不由分说,一样被说成是对伟大领袖毛主席怀有刻骨仇恨,若等到事情搞清,你已受一身皮肉的痛苦了,人们都乖,莫去争论为上。这些当时都是事事在目,真是难於忘的。
话休絮烦,再说凌子山请假回去县城,回到家中,唐雅云将近日县城发生的事说给他听:“近日红卫兵造反,搞到轰轰烈烈,凡有家存‘四旧’的,包括,书籍,石物,一经搜出,游街挂牌,县城几座几百年历史的节妇碑,皆可拆掉。他们真如地煞下地,那石碑高大,每块石雕皆有上千斤重,也无什么搭架,也无什么设备,只靠人多,每拆一块石雕,擂鼓一次,高呼口号,声音冲到云霄,无可比量。”
凌子山说:“这一景观,我无看到,也是可惜,我在乡下,一切冷落无闻,这里县城到处搭有大字报栏,一有大字报贴上,有人去批示,有人去支持,有人去反驳,争论不休,难分难辨,怎分是非,各有各的看法。”
“我看到县城到处搜家,十分可怕,我也将你的藏书,全部连夜整理,放上瓦栋的二格上面,心中都不能平静。这些红卫兵,只要知道线索,你是无法藏的,一是迫你,斗你,二是到处翻箱倒柜,挖地三尺,真是无可比拟,他们革命的精神是可贵的。上天无门也要上去啊!所以这运动也确是有点叫触及人们灵魂的运动,真叫人惊心动魄的啊!”唐雅云说。
“也是横扫‘四旧’,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谁是牛鬼蛇神?什么是‘四旧’!没有公布明确界线。由他们去干。要保护他们的革命精神,又说不能泼‘冷水’,也就由他们就是了。”凌子山心情不平静,亦很从容不迫的说。
“上面虽有说不搞武斗,武斗也有多种理解。一是不打架,指派与派之间,所谓党外有党,党内有派。二是说不要在斗争,对当权派,要文斗,不要武斗。但体罚,罚跪,罚晒太阳,或其他方式,又叫不叫武斗。有时打他二巴掌,又说是群众的气愤,难免,要原谅他们,总之难以分辨。”唐雅云说。
“我看有一些书也确无有存在价值,一些地理,命相之书,难以看懂,有专门收藏的地方,以鉴历史,流以民间,一些成为害人工具,庸人自扰之。有些书就难以分析了,现在薛仁贵征东也叫坏书,批薛仁贵。还有说他叫赤裸裸的要荣要贵,还有的名报刊,还否认这是真人,离符得很。高丽国都不当他是敌人。历史就是历史。鸭绿江边的安东市,说明对东为安东,给以保护;以越南隔界的镇南关,南关之扰为重,故为镇南。这些名字,恐非无由之说。友好不等以支援,做生意买卖另说。过去小国要我们保护要进贡,今日无所谓进贡,不是灾情,何能无偿支援。一日他们羽翼强硬,进犯我们,就难说话了。今日虽为大家是共产党领导的沿途路线,但也并非无国界。我们自已都少吃的,多余的又另说,都是人类互相支援是可以的,岳飞也是历史人物,不会影响今天民族之间和睦。比如夫妻,过去你我是别人,今日一家,讲过去与今日之事,都有分寸,标准,不必介意。”凌子山说“过去世界空旷,无人相争,未分界线,总要有一个开始,划入谁的疆土,方有相处相侵之分,都说‘四旧’就使人无法理解历史。”
“中国几千年,世界几百年就出了个毛泽东,他这么伟大。林彪副统帅说,伟大的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发展的顶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史无前例的,无可借鉴,无法评论,总之相信党中央,相信毛主席就是了。”唐雅云说。
凌子山根据唐雅云说的,将书再行整理一下,依然藏好,才去休息,一夜无话。
县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一浪接一浪,看看运动步步深入。但有时又会有说最新指示,等待上边指示,有时又会冷一阵子,又能静几天。
凌子山回到住户。心情比较平静,上边暂无什么新的指示精神,一切按兵不动,天天晚上学习毛泽东思想,开会,提高思想觉悟。这时晚晚会前都要唱毛主席语录歌,有人先学,再教大家唱,日子也很快过去。
这天朱如尧无什么事,来找凌子山聊天,朱如尧说:“我听说现在公私合营的股金,被红卫兵造反,不能领股金利息。一些资历本家上班,手臂是挂一个资本家牌子。我家乃小业主之类,也讲不清,不领利息,也不必挂牌子。算有些区别,谁敢有意见。”
“原来讲赎买政策,现在给红卫兵造反,上面无表志,利息作冻结,不够分明。”凌子山有些不理解的说,“这里是一个时代的划分,这个县的资本家也才几千之本金事,二千元上的就算,批大资本家,不领利息,才有感觉减少很大的收入。”
“不破不立,打破旧世界,就是这样,既是说这也叫剥削,就不去领也罢。现在还有一种风,凡二十三种人都在手臂上挂有一个牌子,有伪保长,伪甲长,伪宪兵,伪兵痞,伪乡长……。很好看,据说这才叫阵引分明,不挂的就要受斗争。我只有一个伪保长,因病,不能走路,去公众大便所大便,要走一小段路,一个人扶着他,还带着他拿着牌子 ,一步一步扶着凳子走,也很令人可怜他,谁敢去多说呢!”朱如尧说。
“今晚要开会,说现在已成熟了,时候已到,把竹头,自留地,零星果木,粪坑全归集体,你队准备得怎么样?”凌子山说。
“统一部署的,我们的也是今晚动员,明天就不留尾巴,归了集体,完成割掉私有制的尾巴,一心一意为集体了。”朱如尧说。
这个时候农村进行了割私根。一些竹头,自留地,零星果木,家庭用的粪坑,都归了集体。这里运动基本结束,工作队又要到新的大队去住,另入乡村。据说后来这种私根才割去一年左右,有的地方,工作队一走,又各归各的也有,一般一只眼开,一只眼闭,没有去管理。因为这点小自由,往往给农民带来很大好处,减少了集体的压力,他们解决部份杂粮,和零用钱,不然集体的负荷很大,当队长的的负担太大。
这些也是后话,这里先讲,不再絮烦。
冬造已收,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近元旦节日,工作队没有解散,重新组合,又驻新队,凌子山被派到原社隔队,小地名,吕坑,这里也是革命老区。四十年代就是红军活动的地方,这里有一位烈士的妻子,在大革命的时候,白军来到围剿,她的双掌被斩了。解放后作烈士家属代表上京开会,见过毛主席。回来时,县城列队迎接,直到1957年,因病去世。老区一是山区,乡民文化水平低。这时也无什么特殊照顾。老区,生活也还是比较贫困,甚至于比平原,丘陵地带的人民困难得多。主要也因地理条件较差,山光地瘦。早烈属一年优抚一次,有的有优抚金领的,也只十元,八元,除了出去工作的同志,生活都是与其它社员一样。在这点上,确无设有什么优惠条件。故叶剑英元帅去延安写过名句:……。旧时楼窗,旧时台。至今犹存劫后灰,……乡人呼我最真情,枣子南瓜宴故人。……,这些都是实实际际的。多少老革命同志,为人民洒热血,为今日创下革命基业,他们所得到的是什么?……。
这次下乡,上面更无什么精神布置,只是工作队暂不要回城,以分散的形式住在乡村,无什么干,也在那里挨。这回没有晚晚开会和唱歌学习语录的形式,工作队员在乡下,也不知怎样干什么工作,原叫治治工作队准备搞‘四清’,现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原来那种说法已经过去。这是和上次有所不同。凌子山的心情也不知怎样才是,每日只在卫生站和医生聊天过日子,这里有一位张医生说:“前一段各单位都说向解放军学习,四个第一。林副主席也说:‘老三篇’不但战士要学,干部也要学,‘老三篇’最容易读,真正做到就不容易了,要把‘老三篇’作为座右铭来读,搞好思想革命化。我现在无读这些书,也确实,真正做到就不容易了。我想搞本毛主席语录袖珍本就好。”
“我都还没有搞到,袖珍本有的很精致。现在出版不多,故不易搞到。”凌子山说。
“现在农村工作没有什么中心,前一段还有学习毛著的高潮,现在都说靠自觉,运动浪潮断断续续,红卫兵才有主动权,其他人你说搞什么中心,他说你转移斗争大方向,也是不那么好办。帽子够大、积极了,又说你想蒙蔽群众,怎么办。”张医生说。
“看一阵子再说,等待上边指示,有时报纸也看不准,今日说对,明天又有文章批判他,县里面也不知怎么想,工作队又不撤,又无什么搞,令人坐立不安。”凌子山说。
“现在一些工作已瘫痪的了,有什么办法呢:学生讲造反,解放军讲支‘左’,工人讲抵制资反线,农民讲搞工农联盟。现在工作队打的名堂叫政治工作队,也无搞什么中心。你搞什么,又说你转移斗争大方向,或又说运动的绊脚石,阻挡了历史车轮前赴。”张医生说。
“明天虚日,这里宰猪,城市的猪肠要配给饭店。这里乡下,猪肠纳入购六留四,农民不要,明天买副猪肠来吃好吗?:凌子山说。
“好呀,你是工作队,买副猪肠来打斗四也使得,给点照顾也讲得过去。以前大队干部吃,这次给你吃吃也罢。“张医生说。
他们正说间,忽有红卫兵排着队前来,高呼口号,手拿着大字报,正由远处前来,凌子山与张医生出来看过究竟。
红卫兵来到凌子山面前,停了下来,高呼口号不停,踢开工作队,彻底闹革命!
凌子山上前一看,正是为自已而来的,一个红卫兵将大字报宣读:海报,无产阶级文伦大革命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动的,林副主席指挥,中史文革领导小组领导,为了要彻底革命,凡有违背这些原则的,都要打倒,我们郑重声明:勒令工作队二天内要撤出本乡,否则将采取必要革命行动,高呼,工作队滚出去,踢开绊脚石,彻底闹革命,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
XX井冈山造反团
X月X日
宣读后,将大字报贴在墙上,他们也不理睬你有什么反应,他们又高呼口号列队离去,
凌子山看后,经请示工作队,为应目前这种形势,行可搬到镇府住下,不能因此回单位,听候字排。还有多个类似事件,这时就是这个情况。
事态也就在这时急剧变化。凡是工作队都必须撤离,全部要回县,回单位,解散工作队。
根据县的部署,工作队虽要撤出,但不能立时回县,先到镇府(公社)集中,学习几天,据说先学习《十六条》和有关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有关文件。干部在这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中,要怎样对待,要正确看待这次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要准备挨斗。
这里乡镇就终日锣鼓宣天,口号声震冲云霄,红卫兵造反派,宣传形势,发动群众,大贴大字报,到单位串连十分活跃,一些单位也受到影响,准备组织造反兵团。
难怪这些工作队不能立时回去,红卫兵天天活动,单位的干部职工没人敢去响应,有如钢铁长城。叫做保守派,水泼不进,针插不入。运动没有明确讲什么派别是革命派,这里红卫兵只多这样称:革命群众。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紧跟伟大的领袖毛主席!
这次工作队留镇学习,今天一大清早,集中听工作大队钟水总队长作的报告:
摘其要点,大概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 中国经几千年的封建统治,中国的封建皇朝制订出的不少旧传统,旧习惯,旧文化,旧风俗,这些在人们头脑中有形成坚固的势力,我们虽经过‘王四运动’以来的新文化运动,不少志士,文人致力改变这些旧的文化,旧的习惯,旧的传统,旧的风俗。解放以来也经多次运动,清理这些旧的文化,习惯,甚至花过很大的力气,但都不彻底,都有反复,以前搞文化改革运动,都没有这次的面广,深入,过去都有死角,有些只表面化,有的走过场,故不彻底。这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全面彻底深入,是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大的变革。
二, 这次运动深入,时间长,涉及面广,因而我们干部面临很大的考验,时时有冲击我们干部的危险。红卫兵的运动,给我们压力,我们怎样去对待这次运动,被斗争了,被打倒了,会怎么去对待,过去我们都革命的动力,现在变成革命的对象。这次会颠倒了,原来多斗人,现在给人斗争,我们要有所准备,要正确对待,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就不能正确理解,正确对待,就会产生反感。我们起码有私字,通过斗争锻炼了红心,无能为力掉私字。毛主席教导的,扫帚不到,灰尘照样不会自已跑掉。
三, 这次革命对象多以当权派,在座的大大小小是一位干部的职位占多数,要准备挨斗。运动是正确的,群众运动不能那么温文尔雅,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做文章,不能那么恭歉让,特别是这次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我们都有可能被揪出来,要受委屈也不一定,要正确对待。
四, 这次运动也有一部分同志,也是革命的动力,要斗争别人,我们也要本着事实求是,不受干扰,不要给阶级敌人利用,特别是那些埋藏要革命对伍里的阶级敌人,阶级异已分子所操纵的人,敌人没有写出标号,又没有戴帽子的,更要注意,我们要用毛主席阶级分析的观点,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武器,去识别他们的言行。敌人虽然是狡猾的,但只要我们提高警惕,还是可以防止上当的。要防止犯阶级斗争路线的错误。要提高识别阶级敌人的能力,特别是伪装的敌人,有时他们会用糖衣炮弹,不能不慎被他们击中。
五, 这次运动是反修,防修的百年大计,当前国际反动势力随时想颠复我们的阵线。中国肩负世界反帝的堡垒,要为世界革命作出支援,贡献,所以中国要发动这次革命,防止中国出修正主义,防止中国出赫鲁晓夫式的人物。要把红旗插遍全球,要解放全人类,中国成为世界革命的大后方,根据地。延安是中国革命胜利的摇篮。马克思列宁主义,生在西欧,东欧的苏联取得胜利,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的没有取得解放的人民,我们要树立信心,坚强革命意志,取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最后胜利。会议开了三天,讨论学习时间安排比较多,目的要合干部能在这次运动保持中立,包括受到冲击,也要经得起考验,不把矛盾上交。
读者,这次会议,基本没起作用,从某个角度看,当时上边要求,宗旨,也不是什么正确会议。毛主席说,你们要总关心国家大事,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这有违背。
这位作报告的钟队长,以后变成走资产阶级路线当权派,斗争,坐牢,管制,集训办班,下放五、七干校,闹到1976年后文革结束,才真正逐渐一步一步落实政策,一般干部到做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到县委领导人,其妻亦揪斗。复职后几年病逝。这些都是后话,他完全没有参加过红卫兵造反组织,最后还被说成反其头目,又说红旗派的黑司令,黑后台,所有可以用的坏词句,都可能给他用过。这次报告他教育人要正确对待运动,到受难时,心情怎样消受,坐牢时要吃的没吃的,要自由没自由,家抄了,孩子下放入农场,这个后果他可能无意想在内的,人们每每想起,皆嗟叹不已。
运动急剧转化,工作队立时解散,各回单位,红卫兵号召单位的干部职工组织造反兵团与本单位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开火。这时,不少人不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什么底细,又怕会秋后算帐,发动也发动不起来,各自静观。你想想,就对工作组而言,几次组合,都说不合政策,不合运动,你能理解吗?多次运动,有所教训。
这次运动深入开展,县委又抽调一些得力干部,组成观察员,他们也手戴红袖章。据布置以观察为主,汇报运动进展,不涉及,不价入,不干扰,不发动,不过问,只看看,这也给人带来新的课题。
有些人对此也有争议,有看法,究是出自那一条路线,那一条势力。
现在的人谁可相信谁,就是县委有时有人又说反戈一击,内部拥峰窝,说什么也只理解,少框框。有人对此观察员的设置,认为是监察,暗探,准备秋后算帐。做的人也各有水平,也确实需要联系些人,记录一些人和事,这也应该是正常的,并非任务之事。秋后算不算帐,能不能算帐,有没有办法算帐,算你的帐,还是算他的帐,谁去算帐,都是一个未知数,反正这也不单止一个县搞的。这事后来怎样,因作者无当过观察员,内部怎样布置,不得而知。此事只记到此,后来观察员队伍很快取消,好像没有什么后果,不过曾发生过赶走观察员的事件,众说纷纭,且不细表。
这时街上时时有些游行队伍,也没有很多人参加,好像是一些临时凑合的。有些人认为这些人参加游行的人很有胆量。有些造反精神。又有些人认为这些有上面人支持组织,有先知先觉的人。又有些人认为这些人是不很知趣的多事者,有些人认为这些人是有不纯的阶级大杂会。反正各有各的看法,有人为其叫好,有人为其捏汗,有人为其不平,有人为其加劲,总而然之,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理解程度各有不同。这些场面,以前少能见到,不知支持还是压抑才是正确。
大字报也一批一批,有时普天盖地,有时无声无息,有的刚贴上又去撕掉,或另有去复盖大字报的人。争论,出风头,显示水平,表示革命志气呢!是机智,勇敢,无私乎!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有私下谈的,有公开议的。会变英雄还是会变罪人,是造反有理,还是明智守旧好。这是一个不易解答的难题。
这时组织造反派别,皆写有捍卫毛泽东思想XXX兵团,XX军,XX队。或只写保卫毛泽东思想的XXX,比如选一个毛泽东诗词的字句,如从头越,千里雪或延安,井冈山,瑞金等革命根据地的名堂,各人喜欢,不一一细述,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