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造反派适应新形势 时期变化理论指示
革命红旗万里飘,五湖四海星火燎。如火如荼,地动山摇,你能保守到几时。要当革命派,不能怕阻挠。
黄河万倾从天降,屈原落苦出离骚。万马前进,怒吼咆哮,若是如今再不动,定是保皇者,没有新功劳。
且说那时皆有说要为革命立新功,不吃老本。又说老革命遇到新问题。这回不比以前打敌人,游击战争时期,有指挥,有目标,有计划,有任务,敢于冲锋陷阵。可当英雄!这回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面临这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自已该怎反做,怎么办!去参加造反派乎!去斗争领导乎,去平历次运动的反乎,继续维护原结论乎。原来的阶级敌人已打倒了,没有危险,新的,隐藏的阶级敌人才是最危险的。现在该怎么做,真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
有时看大字报也有人跟踪,喜欢看什么形式,什么派别的大字报都有说法。如你看那些这时印象还不好的组织写的大字报,会说阶级敌人跳得很高,牛鬼蛇神以为天下要变了,乌云遮天了,要下大雨了,他们梦想翻天。他们错误估计形势。
但一些人又说避谣,混淆黑白,混淆视听的澄清文章也有。那些是黑,那些是白也难说。
这时多少抄消息的大字报,最有影响的是毛主席的第一张大字报:
……帽子满天飞,制帽公司。
人们以前那些帽子是谁制的,难道都是反动路线制出来的?毛主席都不知,不愿给我们这些人戴的,资反线,确是存在吧!真是这样,历次运动被整过的人,都可以出来讲话,出来叫平反吗?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都是刘少奇搞的?这时最为有认为不行的‘桃园经验’,王光美蹲点的工作组,是违反毛主席教导的‘大四清’,是迫害干部的反动路线。但刘少奇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是党中央的人,这些实在令人费解。看看再说吧,不能太急,以免以后后悔也来不及。
这时最有些新消息和敢说的有警卫军,全名是保卫毛泽东思想警卫军,除了中学的红卫兵造反组织,就是他们的文章多人看,笔锋敢尖锐,有些敢字当头,人们也多看看他们会惹出什么祸事,以定出自已该怎么做,探测吉凶。
不过政府单位内也总评论,警卫军是一小撮社会不安分子,暗中鄙视是阶级异已分子操纵。是一小撮,印象还是不好。
原来被各次运动整过的人,有戴过帽子,受过处分的,坐过牢的,受过劳动教养的,管制过的。有些没有下决论的,有历史包袱的,即所谓有黑材料的。本来一些检举和运动过程材料要查清。下结论,没有结为没有用的材料,据说这些不能入个人档案,应清理掉。但一些搞人事的干部,认为没有搞清的材料,也要打问号,这次用不上,下次可以参考,积下来,这次叫黑材料。这事也是是是非非,有说正确,有说不正确,故这一些被整过的人,总想去斗斗领导,去看看黑材料有没有自已的,最好放之一炬。但如搞得不好,就会变成现行反革命,原来没有帽子的,这回就会戴上,还会赔上坐牢也不定,故这不是很儿戏的事啊!
这里且说一插曲,因为斗争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都会要出现叫好的,也有保护的,特别红卫兵造反组织也有二种思潮。后来分为红色司令部,红旗司令部,简称旗,色。据那时人们看法,色者为官家子弟,以及方面维护者,出身较好,但认为他们保守成份过多。红旗派造反较有声色。但因其参加者人士较广,被说成真正造反派,这些都是各人的认识,非作者评论,亦不作依据。反正他们各分秋色,都是红卫兵造反组织,按当时县成立有文革领导小组,凡需要成立组织,造反派,不限名堂,可去文革领导小组登记,写出证明,可以刻印,竖旗,印袖章,总之这些在当时是合法组织。
有一天晚上在十字街头,搭台斗争当权派,声势很大,灯火辉煌,斗争正走向高潮。另一派在台下,高呼口号,说阶级敌人指挥斗争当权派,呼声一片:把幕后操纵的阶级敌人揪出来。这边一呼,会场一片混乱。各看那一位是阶级敌人。台上的人也无遇过这种场面,不知怎样应付,一边只得收场,中止,撤离。这边乘势,占了会场。,抓了一个看热闹的,原来因男女关系还是当过伪兵,或护送过国民党的投诚人员,坐过十多天牢,无下什么结论的人推上台,五花大绑。锋头一转,斗领导干部,变成斗阶级敌人,这回也很可观。斗争场面更为出色,口号震天,声色具厉,没有半个人去讲反面的话,斗争十分成功。
通过这回斗争,用毛主席诗句说吧!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这回县城运动肃静多了,街头巷语一时少了,夜间出街评论,看大字报的人也减少了许多。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风声也不那么紧,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抓到你,你还能说什么。还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问事不知,无事早归,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山城便是山城,串连的大学生也来来去去,有时风大雨大,有时声息全无,运动发展,要看怎样发动,国家形势。
怕事者看来较多,以后揪斗那些跳得高的人就有一句名言,他们错误估计形势,这确实不假。本来人就有这样的做法,因利势导,看风使舵,终生不错,谨言慎行,喜好逢迎。
不过这时已快到春节,说什么也再等等算,这时红卫兵的活动比较艰辛,基本有人认为什么运动都和反右派时一样,先讲鸣放,以后将你抓着辫子,就得老老实实做专政对象。
这天红卫兵第三司令部司令陈昌正在动脑筋,与张深,叶镜,李达等人议论,部署当前红卫兵活动的工作,陈昌说:“现在人们仍存在‘怕’字,怕革命革到自已头上。无产阶级革命派,应该有大公无私,无畏的精神,毛主席说的,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不怕戴帽子,不怕抓辫子,不怕打棍子,为革命可以牺牲一切个人的东西,包括生命。现在工作较艰苦,又改经费,人们想支持我们的,暂时也不敢出声,我们要沉着应付,心中想念毛主席,抬头望见北斗星。毛主席亲自点燃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我们一千个拥护。目前怎样开展宣传攻势?”
张深点着桌子入:“关键是要分清阶级阵线,一些人模棱两可。调皮就要被扣帽子,这也是压制革命的方法。”
“要从那里入手,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要尽快争取时间。”张深说。
“要先批判组监黑线,公、检、法入手。大的我们组织不了,一时也难发动,我们先去造派出所的反。因为他们掌握的就是二十三种人名单,除了这次运动明文规定的是敌人,其他的就是人民,可以起来革命。“陈昌说。
“是的,总要有一个名单,要分明,不能要做敌人,我们的人都行,先承认过去历次运动的评上的敌人,以后平反与否以后再说。”叶镜略有深谋远虑的说。
“现在不能造以前的反,以免混淆,被人利用,总以历次评出的地、富,反、坏、右分子,以其公布为准,总可以相信。”阿李达说。
“这一关也不容易攻的,他们不肯公布,怎么办,我们从那里入手。”陈昌说。
“先派人前去交涉,看是否能配合,运动总是要团结二个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民,敌人的范围总是不能太大。”李达说。
“有些说墙上吊着的帽子,随时可以给你戴 上。”叶镜说,“这就最为灵活,带威胁。”
“所以要先公布,一捶定音,以免人们患得患失,使人不会产生后顾之忧,一心一意革命,敢起来与阶级敌人斗,其乐无穷。”张深站起来拍着胸口,有劲地说。
“公、检、法这条线搞专政最讲原则,思想比较封固,况他们有保密的任务,监督特敌的任务,我们要做细致的工作,把这次无产阶级化大革命发动群众起来的重要意义讲清。是无产阶级的革命,打倒阎王殿,解放众小鬼,毛主席的教导,不要有什么怀疑。”陈昌声音洪亮的说。
“我明天带几个人去说说看。”叶镜说。
叶镜同几位红小兵,前往派出所,找到所长范石功坐下后,便直捷了当的说:“范所长,这次我们来的任务,请尽量协助。当前人们对‘四类’分子,或‘五类’分子观念不清,不利发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关于敌特嫌疑戴上帽子的,是专政对象,没有戴上的还是人民内部矛盾,总有怀疑或没搞清楚,也不可当专政对象对待,是不是!要有一条界线。”
“对呀,不过这方面要有一定保密的程度啊!有利、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可以分化瓦解他们,有利掌握敌特活动,起到更好的专政作用。”范石功很客气和蔼的说。
“要立新功,不要吃老本,不能当保守派,去掉怕字,不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搞双保险。这样吧!原来评为‘四类’分子的名单,加上右派这一类的名单写出来公布,大家心中有数,既有利监督又有利分清阵线。”一个红卫兵说,可能是外来的串连者。
范石功笑着说:“这事我们没有权利,要有请示,公布‘四类’分子的名单从无做过。一者不利分化瓦解敌人,二者对这些人的家属不好。况有些改造得比较好的坏人,会失去争取信心,这事能办,请原谅。况如果贴出公布,以为我们压制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写出敌人名单,造成恐怖思潮,也不会时宜。怕反作用,责任重大。”
“你们这样是曲解,也是借口,有意刁难,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不关心。”叶镜说。
“什么刁难,是‘四类’分子各人心中有数,公布也是多此一举。”另一个派出所同志说。
“按理自然心中有数,杀、关、管、放各有档案或群众心中有底。但一些牵连的亲亲戚戚,五服之内甚至表的堂的兄弟可以株连。很难分清界线,有公布,就有定数。”叶镜说。
“这些株连的,立场就有不同,站在阶级敌人那边,还是站在人民这边,由他们的观点而定,靠他们自已争取。”范石功说。
“就是了,这里就有调皮不调皮之分,凭你们的印象。就拿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来说,谁是谁非,个中也会有错,但按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处理就绝然不同,光明正大,是就是,非就非,不要搞阴谋诡计。”叶镜说。
正说间,叶镜招乎要进档案室,派出所同志,也紧张起来,文武并举,保搞着门口,推推攘攘,正在不可开交,陈昌带着红卫兵队伍举着旗,呼着口号前来,队伍在门口列着,一群红卫兵进内,情况紧迫。这些红卫兵未知想干什么,要干什么。范石功去摇电话呼援,这里抢电话筒。红卫兵冲进档案屋,他们也不知那些材料那里放着,只东翻西搞,范石功阻止着说:“冲击国家机密,是违法行为,这是错误的。不能搞打,砸,抢、抄、抓。”
“唉呀!你敢诬蔑我们红卫兵运动!”一群人冲冲打打,将范石功乱推乱打。
门口也只呼口号,唱着语录歌!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做文章……。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事情闹了一个上午,陈昌方叫大家停手,在门口贴出海报:勒令。
派出所一小撮保皇派,……限三天内,将县城镇现管分子名单公布,不然责任自负,革命派将采取革命行动。
他们唱着歌,高呼口号,列队离去。
这里派出所的同志,自然不会去公布这些名单。他们也有依据,自解放以来,除了评地主,富农,贫农,雇农,小商,工商业的各种成份全套公布外,各种运动评出的,以单位宣布,或公安定出性质的坏人外,皆无公布在外界。只每次召开宣判大会,他们另立队,圈在绳子范围内,散会后被训示外,义务搞已先要另被民兵枪押或另队管制劳动,平时也无区别。
这里红卫兵自然也会干休,紧张召开多次会议,准备采取行动,情况比较危急。这些红卫兵很有造反的无畏精神,很多行动也难鞭策,上面又无具体制止措施。只有随时准备应付,或需要转移一些档案到安全地方。
“对红卫兵的行动,我们不能制止,只可劝止,只能说服,不能压服,只能疏导,不可堵流。要看到他们革命的一面,也要看到他们有可能有些不良分子混在里面,总之我们要随时准备受到冲击,也要经得起考验。”范石功在召开小组会议上说。
正说间,红卫兵又来冲击,将范石功揪了出来,推上台上去挂牌斗争。
几十年来,少人见过官被民斗,这派出所头头被人斗,也是多次运动以来第一次。这回大家很乖,看的人、人山人海,但互相间不敢碰头说话。怕评论,怕被人说不良分子。不敢有表情,怕被说成仇者喜,我们痛的事,去分清敌我。只听他们怎样斗争。
这回斗争,只多呼口号,诉说他捂盖子,保敌人,怕揭矛盾,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绊脚石,言词简单,声音大,口号响。间中有揪有打,有脚踢几下,有时会场混乱,斗争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宣布斗争结束,将范石功带回司令部审问,人们不知下文。
范石功被禁在没有上课的课室,桌凳凌乱,久无课上,亦无打扫,灰尘到处是,蜘蛛丝到处是,一片荒凉样子,见到此景实在令人感慨万分。门口有二个红卫兵看守,也不严格。这时有一个红卫兵,神气十足,入来吆喝着:这回叫你偿偿被禁闭的味道,我们红卫兵也不是好惹的,谁人反对毛主席,就砸烂谁的狗头。毛主席指向那里,我们就奔向那里。凡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不利的障碍,都要扫掉。他说着,又唱着歌子出去:毛泽东思想是革命的宝,谁要是反对他,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范石功也没有表态,亦还很严肃,正确对待,也没有抽烟,以免被说是若无其事。惹来不必要麻烦,神情比较慎重。
这里公安局也派人前来谈判,经请示县委有关方面领导,同意将目前县城属管制对象的名单公布,算是支持红卫兵的革命行动。
名单公布,自然分清了阶级敌人范围,其中不少出在领导报复,次次派去‘四类’分子行列的人,就自然解脱。因为派出所公布的名单一定有结案材料的正式帽子才公布。这里有一事先在此一叙。一位伪商会长,因投诚原因,解放后也继任了一些时间,他有些男女关系的事,以后取消商会长,也被斗争过。次次搞卫生,‘四类’分子自去叫他同去,他也不敢拒绝。这回公布名单没了他的名字,我自然解放了,这类人亦有好几个。还有一个单位宣布为右派,叫廖南洋,一贯参与这类人行列,又以右派下放插队。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右派评反时,重新安排工作,又说他不是右派分子,理由无档案,是单位宣布的,不予承认,不给重新落实安排工作,结果他只得找了不少右派作证,他们一向同他们一伙劳动管制 ,结果也还算承认为个现实,补做右派档案,平反,取帽,落实安排工作,补回开除期间生活费。这事是后话,先在此叙出,不再烦言。
运动又有所前进,不过也不是很慢,还是上面讲过的,快过年了,少惹麻烦。这时红卫兵司令部与警卫军头头联系,要他出大字报评论,这次派出所公布‘四类’分子名单的斗争经过,
警卫军的大字报出来了“
《跳梁小鼠出丑记》文章当然有夸大,评论也以引人中听,有意造成声势,一时看者人众,但亦还是没有起到推动作用,运动总是不会波澜壮阔。久久有大字报出来,但除了红卫兵之间互相争论外,社会人员还无什么大多介入。
大字报因本人无抄录,起初当时县派有人去专抄录大字报,后来因大字报多了才无法抄录,加上抄录的人大多对其印象不好,认为是记暗帐,是压制运动。但其抄者亦说,为了有利改正总要知人们提些什么,改才有方向,有参考。这本来也并不奇怪,敢与者,也无须怕人记录,写的目的,要有改正也好,总要知人家提些什么意见,就是骂,也要知人骂些什么嘛!反过来,自已写出的大字报,也要有个底,提什么也是为了人家改正,叫人答复,碰到什么情况,能搞几条,不能搞几条,不能没有个底吧。
为了使人有个底子,回忆出一些大字报写法,不是原抄,章句不一定准,但大意是有这种语调,借举几条:
例一“……派出所的一小撮保皇派,见到红卫兵的造反精神,讲话颠三倒四,又要捂盖子,效忠他们的主子,做一条哈巴狗,……。不过红卫兵也不是好惹的,在红卫兵的强硬的造反精神的威力下,他们乖乖的把‘四类’分子的名单公布出来,革命群众拍手称快,保皇派又一次失败了,这是伟大的毛泽东思想又一伟大胜利。革命无罪,造反有理,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导师,伟大的舵手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祝我们敬爱的副统帅林彪同志,永远健康,永远健康!
捍卫毛泽东思想
XXX造反兵团
X年X月X日
例二:……近日我们县运动为什么冷冷清清,一小撮保皇派上窜下跳,到处压制群众运动,怕群众起来,把群众当阿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群众会觉悟的,他们的如意算盘会有一天被摔掉的,踢开县联司,彻底闹革命,伟大的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
保卫毛泽东思想
XXX红旗司令部
例三:……县文革领导小组,勒令XXX的大字报栏三天搭好,并在XXX搭好辩论台,以利更好地宣传伟大的毛泽东思想。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谁人压制群众运动,就砸烂谁的狗头!
高呼: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
保卫毛泽东思想
XX造反大队
这时有时将上面的一些语句,用一张报纸写一个字,用绳子牵好,横拉在街路上空吊好。也有用石灰水在地上写。一次也被人捉到马脚,把毛泽东的字样写在地上,被说成污蔑毛主席,幸得是红卫兵小将,马上纠正,并无后果,以后只写XXX县的领导名字在地下,以示轻蔑吃!这时多以外来串连学生与红卫兵小将互相掩盖大字报,互相评论,群众与干部没有公开介入,但暗中已有些联络,或用物质支援红卫兵小将,并有准备成立些革命造反组织。
一日,忽然锣鼓宣天,但队伍只有几个人,叫星火造反兵团,除了举旗,举横额,举毛主席像的,打锣鼓的,后面只有零散几个人,列队不象列队。在这个时候敢向呼口号,成立组织游行者,算是大胆。只有人这样评论:这些人都是历次运动的斗争对象,是不满分子组成,要和无产阶级司令部对抗,这些讲法是有根据的,这些人以前或多或少,有过被批判斗争,隔离审查过,但没有处理过的,也算不到坏人,但可以说不满的人,是想寻求出头的。起码他们既不是红人,众说纷纭,难作定语。
学校没有上课,老师无有事做,亦有文章批判自已学校,原来的红旗学校,即指教育革命的红旗,是假红旗学校,这也是敢以否定,原来省教育厅下的定义,亦有新鲜感,矛头敢把上一级领导的机构,亦值一提。
这一个时间,物质仍还属紧张,年到节近一般工资多则五十多元,少则二十多元,工人工资只三十多元,以工日计算。生活总的来说是艰苦的。新历之旦,每个找城市居民比平时可配多半斤或四两猪肉,生油二两,其它已无什么体现,这也已是习惯的了,有些似乎希望此日。农村多数一年只有工次吃猪肉为多。有个讲笑话的讲法:过年吃猪肉,现在才端阳节又想吃猪肉了?有顺口溜,农村干部开会吃,公社干部墟日吃,农民过年过节才有吃,下乡的工作同志墟日也可到公社食堂挂个饭牌子,吃三两左右的猪肉。这时有这个待遇亦算是很有脸子的了。这时还有因米价的补贴,即以原来米价一角计一斤米,起价部份,即每斤米为一角四分,二十六斤计,约可补一元多钱。物价(指付食)补贴一元多,合计补多三元多一点,这时算是很有价值的,这里顺便提出,以知爱惜今日之生活,无必要过高要求,人生吗?知止即止。心理上的幸福,是人生真正的幸福。
人的欲望是要以社会能力,自已的条件来取得的。人与人之间不要攀比,对别人的发达,要看到别人的努力,看到他的机遇,自已还是要老老实实,面对现实,皆要看自已的条件,真正做到,富而不骄,贫而无陷。
过去有句话:男怕投错行,女怕嫁错郎。这里面也要有一个正确理解。在这个时候食品公司,服务公司很令人羡慕。比如食品公司的职工干部吃肉的机会比人多。服务公司除了平时有肉味见以外,到年节,他们有饮食门市,有机会养猪,自养的猪自宰每位职工能分十多斤猪肉,其它单位无饲料养猪,又不可私宰。多令人称羡!
男人也有机遇,贫富也要以时间来看,有人适应这种制度环境,有人又适应那种制度环境。人们都上山下乡了,嫁到农民有力气,工分可挣多一点。到知青回城,情况又改变了,适应城市的生活的人又占了上风,总之这些虽属题外之语,便亦对人有新感慨,各自思之,
凌子山一日无事,前往陈早起家中探看,目下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期间,怎样寻生活。凌子山说:“近时生活过得好吗?”
“过得比较好,现在什么都讲造反,革命群众自由了一点,加上目前红卫兵活动多,一些事务少人管,工商市管也较前松些。我每天只做些米糕去卖,倒也十分销得,看来你的打灶头日子还可以,现在总觉生活宽裕得多了。要抓紧时间,政策一紧,什么又不能干的,反正过一时算一时。”陈早起说。
“你也该找个对象吧!二个人来干,就有拍当,心情也较为愉快。”凌子山说。
“有这么回事,近日有一位远房亲戚介绍一位出身富农的少女给我,不讲什么条件,只望离开乡下即可。”陈早起笑着说。
“这样很好,你出身贫苦,三代雇农,不会把你怎的,这种人少条件,适合你娶,我是很主张办成这门亲事。”凌子山说。
“这人我也看过,姓张,人材总可算一般,性格老实,如她愿意,我也不讲什么了。”陈早起说:“问题自已没有稳定职业,心间也不够踏实,有些顾忌。”
“行一步算一步,打现在起你多领些建筑工作干干,积点钱,那可成事。”凌子山说。
“也是的,有三几百元就可以办事,只要心中有数,节约些。”陈早起说。
二个人讲了一些零语,凌子山自已回家去。这时,社会较少活动,文娱只有看电影,电影票只在一角至二角之间的价钱,亦非晚晚有做故事片,多有加片新闻记录法。亦觉很有趣。此时间一般无其它戏看,有时有学校的文艺宣传队演出,不用买票,一般多演有关宣传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舞蹈,相声,快板,唱歌,小剧目叫短小精干。歌颂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江青文革伟大旗手,亦很引人看。此时间社会也较为文明,少有盗窃行为,可以说有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之象征,皆因学习毛主席著作,学习雷锋,物质虽为紧些,各人对清淡生活也很珍惜,并无奢侈求望,风气良好。这时有号召那些义务劳动,各人表现都很好的,对吃喝除少数人外,皆泰然处之,腹虽饥,并无贪饮,贪食,囊虽空,亦无心多取财物之念。有些甚至欠吃穿,亦无多说,写补助生活的申请书也不多见,开会喝白开水,摇纸扇,都表现得精神充沛,这倒是值得一提。
过了一些时间,陈早起也因做些建筑工作,吃主家的饭,节省积了些钱,已选好了日子娶老婆。这时凌子山与及那般朋友,还有他新的伙伴的搞建筑的大工小工们,一道来贺喜,那时娶亲以自行车接娶为时行,倒也符合这时世俗,热闹了一番,陈早起顺当的成了家。
其妻张嫂摆介小菜摊子,他在外做工,流动与固定皆能互应,生活自然一天一天好起来,一年后生了一个男孩,按下不提。这时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不断深入,一些单位或社会上的居委,农民组织,成交了一些革命造反派组织,不过参加的人数不多,先知先觉,革命不分先后,自有不少逐步介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步伐。解放军支大部队也进入城市,对革命造反派很有组织作用,树立了威信,从另一个角度讲,也可以控制乱的局面,解放军在这个时候起着重要的支柱作用。
1966年末,大城市面上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可以说搞得轰轰烈烈,有声有色。这城的市镇,多数以学校的活动为多,外来的大学生串连也很有活动能力。这年冬天,文化界掀起了批判邓拓,吴含,郭沫沙的三家村的县的代理人。当然什么代理人,这些文魁平时也无从和你联系过什以,恐怕要求见面也不容易。今时将你算到他有老祖宗,孝子贤孙上去,本身就既是天大的冤枉和莫须有的罪名。这是发动运动的需要。是斗争学说的需要。
话说这个县因运动总不能很快掀起。学生不断串连,加上县也受到相当大的压力,所谓没工作组,捂盖子设监视圈,有些也是莫须有的罪名。因而县宣传部在县先搞批‘三家村’活运,在学校大张旗鼓开展查文化上的影响。
找来找去,并不容易找到,放大字报又无人放,平时的文章又难搜集。看来看去,查来查去,倒有一个小学毕业生,可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话得从以前讲起。
且说这个县,原来因是山区,文化水平很低,读书的人较少,加上一些人只讲埋头业务,对政治上的一些技巧上并不热心,也不熟悉。有些文化的外出的外出,况也各有所好,难求一律,加上业务上无所牵上,难有作为。
这个人名叫洪音,解放前小学毕业,还是没有毕业,反正是老高小生,离县城七十多公里的好仁乡人。解放前参加游击队,也可能是部队的文化教员,至解放后转入地方,放下武器改编,后亦曾为看犯人与监斩的工作,可能因土改工作需要,不知叫不叫监斩官,镇反时是有这回事,群众看他骑着马给枪决的队伍押后,也是群众呼的名义。后‘三反、五反’他不知犯何错误,曾坐牢,自杀未成。以后转当小学教导主任,又升校长。喜写文章作杂剧,舞文弄墨很得手,算很有名气。县办报时,他多有文章登载《南方日报》也时转载他的文章。以后他又任文化馆的领导,在这方面更能显示才华,更有用武之地。他写小剧目,为县剧团写长剧本,写革命时的戏,曾在北京汇演民间小戏时,或不知什么地方的机遇,被复衍接见过。这就有某种权威上的牵连了。文化部是死人部。所谓专演帝王将相,(毛主席语录)
他还写有县革命斗争史的书,又搜集民间的小故事集成本子,这样的人,要材料就非常容易,那里去找这样的人?从他的作品里,尽可找到你需要的批判材料。你想一想,自解放以来,三年恢复时期,土改运动,清匪反霸,‘三反、五反’,互相合作,初级社,高级社,私改运动,反右派,人民公社,大跃进,总路线,食堂,大炼钢铁,次次运动的文章都是前进的,上次的先进,这次可成落后文章。不革命就是反革命,不前进,就成了绊脚石,当然你的文章一个一个时期,能找不到落后的,反动的东西吗?反动反动,反方向而动,并不难找到反动材料。还有每次运动要宣传,所谓旗鼓在前,一些应景儿的小剧,山歌,相声,宣传资料,都会有一些缺点的,是可以找到需要的材料的。
比如这次批判的大会上,讲到他搜集的山歌有这么四句民间唱语,坐下来、聊下来,谈到二人心花开。聊到鸡毛沉落水,聊到石头浮出来。这首山歌是很老有一组山歌,不少人会唱,或也知其一些句子,这次批判的人说:这个‘三家村’代里人,对伟大的领袖毛主席刻骨仇恨,要聊到鸡毛沉落水,这个毛,是攻击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污蔑伟大的领袖毛主席,含沙射影借古讽今,他的心还有多毒呢?他梦想蒋介石浮出来,想他反攻大陆,回来统治中国,其心何其毒也。这和国内外反动派一样,帝国主义和被打倒的阶级梦想恢复他们失去的天堂。所以毛主席教导我们,千祈牢记,千万不要忘了阶级斗争。文化部搞的,帝王将相,是死人部,工农兵占不了舞台,不能用死人占领舞台。
其他人用这种批判口气亦难说不能。这老革命,就不算是什么大员,也总是红军里的一样出入生死,他怎会想蒋介石到回来?这实在也难令人理解。你说攻击毛主席的延安文艺路线这个就较难分辨的,可以说对目前利益有所相冲,但我想他每次运动这么积极宣传党的路线。有什么可以说是反动思想呢!
在会上是没有给你回驳的,一阵一阵高呼口号,谁反对毛主席,谁就是我们的敌人,真是照以上的批判词句说法,他还可以活命吗?他也没有敢反党反社会主义,只有大歌大颂社会主义,有时还可能会有劲以致过烈的宣传。
讲实话,他也不敢,他也不能,他也不会,他唯恐宣传不够大的影响,怕他的功劳不够大。从另一个角度说,他也不可能和‘三家村’联系反党反社会主义,谁也不会去布置下属去反党反社会主义,也反不了。没有专门的‘三家村’会议。
共产党领导全中国人民抗战,打倒反动派,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人民是衷心热爱党的。但对社会主义就有不同理解很难说怎样走较好,并不反对走社会主义道路。除了人民的认识有差距以外,是一致拥护党和毛主席,走社会主义路线的,各民主党派也一样。
1960年紧张,当时也多宣传为苏联迫债,自然的百年未有的灾害,并无听到有共产党的什么缺点。有些说下面瞒产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汇假报,干部不够关心群众,不按政策办事。以致造成有饥饿的现象。但对,赔钱,赔物,赔礼的‘三赔’又有较好的宣传,且严格区分共产主义道路,与共产风不同,所谓共产主义是会自然形成,社会主义到了物质相当丰富,人们对物质能各取所需,人们的觉悟也相当高,能各尽所能,这才是共产主义。所谓‘共产风’,即物质也并不富裕,机器生产的科学水平又未达到应有能力。人们的觉悟也不够高,要用纪律约束,要生产制度管理,即用行政命令去改变生产的约束,物质又贪乏,不能满足人民生活需要就把生产资料公有化,换句话来说就是不能达到共产主义标准,宣布到了共产主义。物质供应跟不上,破坏了生产力,这都是一种‘共产风’。故要及时处理这股风,不能冒失前进,要按目前实际来管生产资料,才能保障供给。发展经济,社会才能稳定,人民生活才能蒸蒸日上。
这样的宣传达室,在当时是十分要得力的。主要人们一听到‘共产‘二个字,不敢随便去批判,也不能随便敢说去取消,去处理,这玩艺儿不是随便玩得的,共产党搞什么东西,特别是‘共产’二个字的牵连。当时的学生时代从政治老师那时听来了,老师还是声嘶力竭地比着说,一般人并不敢太多去说这些字句。1957年反右派,以后反右倾,反极‘左’,都是一些不容易理解的字句。如果上面没有这方面的教材,不一定能解释得好。那些宣传工作者,编戏,编山歌,大张旗鼓的宣传。从三代六集中的激烈行动到处理‘共产风’的宣传工作,他们都是相当紧跟的。他们不能说面面具园,但也是形势的需要,本来不存在什么错误的地方,就是有错,也不能说是反动。现在批判起来,就不讲背景,以后有这种句子说的。叫上纲上线,抓住一点,不及其余,就使人十分难以理解了。
洪音被批得晕头转向,开完会又要隔离审查,不能见家里人,也不可与外界接触,要有人看守,不能传纸条。与外面隔绝,天天要写书面检查。俗语说人在平时精神爽快,被大会的批判,高呼口号,隔离写交待,这时他的心境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