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魂梦相依 第七十八章 - 谁都在变
“咻!”的一声,一柄细如牛毛的殷红长针,措不及防的自子夜的右眼中射出,没入了贺玮的颈项!
“子夜!你找死!”
赤炫眼角欲裂的扑向子夜,一双铁手作势就要将他撕烂。
“哈哈哈!想要砸死我?就算是死,我也要你垫背!”
被赤炫掐住喉管的子夜猖狂地大笑着,全然不顾及生死,一副疯癫的模样。
面沉如灰土的贺玮垂下了眼皮,盯着脚下的碎裂的石痕笑而不语,仿佛之前的偷袭对他只是小儿科般的猫抓。
“子夜,子夜!为什么这样做!你到底要杀谁!”
掐住子夜颈项的赤炫,拼命晃动着仙帝子夜的脑袋,将他的骨架几乎摇的松散,却依旧紧扼不放。
“失去自我,埋葬自我地蚕伏了如此多年,竟然一朝败夕!要我死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兽君手里,不如将与你们同归于尽!”
子夜的口中不断涌出深红色的乌血,却仍是在固执的挣扎,死死绊住赤炫的手,不让他离开身边。
“你……是谁的走卒?想不到……仙魔妖兽界的仙帝魔帝,都是神界的走卒……哈哈……”
赤炫听到子夜的话,惊愕之中逐渐松开了双手,一脸悲伤的看着他,凄笑道。
“有上自有下,有升必有压,仙魔妖兽界?哈哈哈哈,一个可悲的空间世界而已……”
子夜恰似看透般的笑不可仰,但他的手始终都没放开赤炫,这一切的说辞,不过是他的故作潇洒罢了。
“你他奶奶的有完没完了!再跟豹爷爷废话,我就一脚踹死你!赤炫赤帝大人,你快挖啊!”
托着山岩的贺玮几乎被二人忽略,他怒不可抑的冲着子夜一顿狂吼,又语气放软的要赤炫继续挖他的武大哥,毕竟赤炫伤的也不轻,他也未必能命令动赤炫。
“你?没事?”
赤炫毫不犹豫的伸出一掌,将油尽灯枯的子夜击飞的老远,然后立即回身开始挖掘,只是心中却踹踹不安的问起贺玮的伤势,对于子夜刚才的偷袭,他暗知分量不轻。
“没事,赤炫,谢谢。”
贺玮的声音开始有些沙哑,不过他仍是摆出一副坚毅的摸样,让赤炫继续挖。
很快,赤炫又拖出了第二个人,他皱了皱眉,将此人丢在了一边。
“忆辰!怎么变成这副摸样了?”
看到白发的忆辰,贺玮惊异的道了一句,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感知着他是否还有生息。
“也许,是有什么异变吧。”
赤炫似乎对忆辰的印象不是很好,斜着眼眸瞟了他一眼,就埋首继续扒开岩石了。
当第三个人被赤炫吃力的挖出时,贺玮还是忍不住喝道:
“奶奶的,怎么是绿发,下一个不会是闻冢吧!这到底是怎么埋下去的,乱七八糟的!难道我扛着你跃进了数个呼吸,这里就垒砌出这么大一座山?”
近乎虚脱的赤炫已无法回答贺玮的话了,他深刻的觉得贺玮是个怪物,那子夜右眼中射出的不是一般的暗物,而是燃烧血液,腐化元婴的毒素!
这毒素来自仙魔妖兽界至毒之果,乌节果。此果比蟠桃果更要稀少,除了子夜的密室内还存有少许之外,几乎再无可寻之处。
而乌节果的毒素便暗藏在子夜右眼的内瞳,饱含毒素的红针便是子夜的心髓所制,一旦发出后,他的仙力就会散去一半,境界也会大退,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是不会出此暗招的!
但这一切都是赤炫可以探知的,唯一令他心悸的,是子夜如何能将心髓化为细红长针,这一秘技,他阅书无数,也仅仅只在一本残破的古阵行法里略有涉及!
神界之人,就如此肆无忌惮的侵蚀仙魔妖兽界吗?那他们这些仙帝魔帝算什么?只是玩物而已吗?
阵阵力竭的晕眩袭击着赤炫,他的思绪与他的身体一样混乱伤重,就在眼眸眩黑之前,他终于抓住了一只近乎冰凉的手。
“是……是武小虎……”
赤炫的嘴角终于泛起一丝满足的笑意,答应的事能办到,这种成就感不下于成为赤帝。
他的双腿早已废弃,元婴内的魔元力无法支持他恢复伤势,那少的可怜的魔元力连继续维持他永恒的生命,都稍显奢侈。
如能侥幸出去,恐怕他会是仙魔妖兽界第一个成为散魔之体的魔帝吧……不过……谁会去在乎他?
赤炫将武小虎提出的刹那,便感天旋地转,双目一黑,残破如泥的双臂再也无法提起丝毫,就这样陷在深深的石层里,昏迷了过去。
“妈的!赤炫,你跟我振作点!起来!起来!”
一见赤炫力竭昏陷在石洞,贺玮顿感心惊肉跳,怒冲冲对着赤炫大声呼喝,狠不得马上跳进深洞里踹他一脚,再把他抓出来!
什么事不好干,非要昏在武大哥之前的位置,他贺玮再怎么厉害,也还不会分身啊!
“贺玮,你在做什么?”
忽然间,武小虎的声音响在了贺玮脚下,贺玮一低头,就见武小虎瞪着一双黑眸,不解的看着自己。
“我在……武大哥,你先别管我在干什么,你赶快把赤炫给拉出来,夹着一旁的绿发、忆辰快闪!”
贺玮呆楞了一瞬,再次看见活着的武小虎,让他心底悲喜交集,可他知道,他就会支撑不住了……
“为什么我要把赤炫拉出来?”
武小虎的黑眸一冷,语气甚是冷酷的说道:
“赤帝赤炫,子帝子夜死在这里岂不更好!要不是紫亦青是紫亦云的弟弟,我连他都不会管!”
“大哥!大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真的是武小虎,是我认识的武大哥吗?”
听到武小虎的话,贺玮知觉一股热血由头冷却到脚底,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灵魂,会听到武小虎说出这般绝情的话语。
“贺玮,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将如此的大山抗在肩上,修炼武道?我一直都是如此,有何不同!”
武小虎神情自若的拍了拍赤裸身躯上的灰石,从储物手镯内取出了一套普通的青色长衫套上,镇定的将昏死的绿发与忆辰背负在肩,一个不紧不慢的瞬移,就站在了贺玮托起的山岩之上。
此情此境,此时此刻,贺玮再也无法按捺心中压抑的情绪,近乎痛不欲生的对着举头山岩咆哮道:
“天哪!还我的武大哥来!还我的武大哥来!”
他不能接受,也不能相信,过去那个与他交往几天就愿意为他掏心挖肺,舍弃姓名的武小虎,会变得如此冷血无情,一如没有情感的机器一般,就算他再强大,再无敌,没有了感情,他和一具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更叫他万念俱灰的是,武小虎竟然不记得从前的自己是如何的,就好像抹去了所有善良的一面,那一切都不再存在了。
“武大哥,你下来,你把赤炫带出去啊!是他救你的啊!你救救他吧!求你了!”
眉头一蹙,武小虎将绿发甩下了肩头,虚影一动,赤炫死灰状的身躯已被他拎在手中,似乎带着一丝厌恶,抑或是不悦,武小虎将赤炫重重的丢在了山岩之上。
而被他踩在脚下,举托着神石山岩的贺玮,早已涕泪横流,他的心,就和他的身体一样,在沸腾之中死去了。
“贺玮,我先入那石坊,我感觉有东西在召唤我,你随后而来!”
不等贺玮说话,武小虎竟一个瞬移便消失在了白雾之中,那潇洒如流云的感觉和荡起的黑色发尾,都显出他的急不可耐。
“武大哥……你不能变,不能变啊!支撑你走到今天的执着和善良,怎么可以改变,我贺玮守护的,就是你心中无人可比的那一份善良,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难道……你真要变成血魔了?”
“不!绝不可以!若是你真要变成血魔,就让我在那之前,让你解脱吧……我知道,你的心一定在流血……”
百般滋味萦绕在心头,却令一向思绪迟钝的贺玮变得清醒了。
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过后,贺玮托举的神石山岩被重新丢在了原地,而贺玮却已经瞬移至山顶,将绿发、忆辰、赤炫三人分别提抓、扛负在了身上。
看着脚下隐隐还在震颤的地壳,贺玮神色肃穆的将三人分别放在了白雾之外、山岩之角的一个较安全地带。
遂是离去前,他对着赤炫不成人形昏厥的身躯,深深地鞠了一躬,心中默默地道:
“赤帝赤炫,我贺玮一辈子不会忘记你的,我贺玮何德何能,令你一魔帝刮目相看,这样对我。也许我贺玮要是先于你相识,一切都会不同于今,只是,初识时,你是否又会注意到一个兽人,搭救一个兽人……”
语毕后,他沉默瞬息,又看向了忆辰,想起之前在锁魂灭神阵之中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哑然失笑的默道:
“忆辰,武大哥的师祖,希望你未来的路能一直走下去,你的心思比武大哥狠厉,对执着的事,不择手段。却还是暗隐着心软的一面,也许……以后你能代替我,成为武大哥的肩膀也说不定。”
似乎发觉心绪的多愁善感,他深深的看了绿发一眼,不再多想什么,大步转身,步履稳健的走向了白雾之中。
他要体会一下重月之前被迷惑勾魂的感觉,试一试这样的力量能否抵御……
他的力量已所剩无几,就连救赤炫的余力都无可拿出,毕竟他身中剧毒,这些毒是需要用命去压制的。
将赤炫、忆辰、绿发三人留在石坊之外究竟对不对?贺玮无从知晓,只觉得他们三人若是进入了石坊必定会死。
可他忘记了……有一个人失踪了,失踪在了山岩之中!
———
“死了?”
展文风眉峰高挑,一只手掌自额头插入发丝,将一头红色诡艳的长发狠狠抓起,凶光毕露的怒喝道。
“是的,闵文,子夜已经死掉了。”
一个赤裸着上身,趴伏在展文风身后的女人娇柔淫笑着在他耳边轻轻道。
“死过去的太早了些。”
展文风回首狠狠捏了一把她笋尖一样的小下巴,歪着嘴角邪恶的一笑。
“不是还有闻冢吗?他可是‘五彩神龙萧绮烟的人’哦!”
娇俏的女人,用那凝脂白玉般的双臂从后揽上展文风的颈项,粉白的玉峰在他的后背耸动不已。
展文风借势挥臂向后,将她猛地一扯,令其本就娇小圆润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个回旋,整个跌入他有力的臂膀之中,咯咯的颤笑个不停。
他看似温柔的揪了揪她青葱一样的鼻头,语气颇为温柔的说道:
“萧绮烟?能和你比吗?你可比她好上百倍千倍,做她的人,不如做你的人!”
一语双关的话语,从展文风的口中缓缓流淌,将怀中的女子调戏的娇喘不已,脸色绯红。
她水蛇一样的腰身在展文风怀里不断扭动,细长的手臂又交缠揽住展文风的颈项,娇嗔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只要闵文从此眼中只有我一个女人,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哪怕是你要独霸神界一方,我也会想办法替你办到!区区一个萧绮烟算什么东西!”
嚣张之极的话语自她的樱唇中掷地投出,射进了展文风封闭的心底,他强忍住心中翻涌的恶心与杀意,又邪恶的一笑。
他的眼眸里闪烁着像宝石一样妖异勾人的光辉,将怀中这个嚣张又霸道的小女子完全收服于了身下。
展文风不再想多言一句,因为此刻,一个始终默默站在梨花树下,清秀瘦弱的身影又再次侵袭上他的心头,那无怨无悔的眼神,羞涩怯怯的摸样,胜过一切仙姿美色的撩拨……
他狠狠的吻下身下女子,粗暴的侵略着她,撕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发泄着他那无处可宣泄的情感。而他身下这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更是淫荡的娇唤着,迎和着她的爱人,她最新爱上的人……
———
武小虎冷冷的扫视着浓雾之中石坊的入口。
此入口是一个葫芦形状的高大洞口,石坊左右两侧分别座立着形貌怪异的一具石像,一侧似龙化虎,一侧人形鬼面,煞气冲天!
冷冷的一笑,武小虎踏步而进,才行几步,便见狭窄的石道内一块巨石挡道,唯有一丝缝隙灌出丝丝气流,令人可判巨石之后并非死角。
眉眼之中一片冷酷,见此巨石,武小虎遂拔出身后剑匣内的照阳剑,举剑就劈,狠厉之极!
照阳破鞘,寒光乍泄,一道紫色剑影闪过,耸立阻路的巨石一裂之下,全然化为碎粉,荡然无存!
若是小九九看到此景,恐怕会吓得跌坐于地!要知道,这块‘断垄磐石’乃是灵兽族之瑰宝,比外面那些神石山岩坚固百倍,怎会被武小虎一剑斩至如斯!
之前还处于生死边缘的武小虎,还被普通神石内散发的神力,就压得喘不过气,几乎死去的他,此时犹如神抵。
目空一切的狂妄和残忍完完全全的占据了他!
巨石一碎,洞天全开,石坊之内竟犹如一个缩小的幽谷,一条陡峭的阶梯蔓延无尽,连接着万仞之下的一条木桥,一条花溪睡卧在桥下,溪水缓流,幽兰一片,心旷神怡的景色完全让人忘却了石阶的陡峭与危机。
武小虎看着泉水环流的陡壁,将照阳剑插回了剑匣,一边沿着石隙所凿的阶梯,缓缓而下;一边欣赏着绿荫遮天的美景,好似一切异端在他面前都是无用一般。
只是他的耐心似乎不如过往,几步没到,便失了兴趣,干脆双臂一张,蹬踢阶梯,如大鹏展翅般的跃出石缝,直挺挺的向溪水桥畔坠去!
然而,当武小虎的身姿一接近到谷底,美如幻境的幽谷顷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炼狱般的熊熊火焰!
刹那之间,风云突变,将整个绿色的天空化为黑暗的幕帘,清透潺潺的溪水变为了腥臭暗红的血泥,绿荫草地变为了腐尸遍野。
如此之境,恍如一梦。
梦前幸福弥散,宁静平淡,源远流长。
梦后痛骨噬体,戎马裹尸,哀鸿遍野。
鬼哭狼嚎取代了莺啼婉转,烈焰焚焚取代了清风徐徐,而改变这一切,究竟是幻阵,还是武小虎?
一步迈出,便是溅起一身腐血,如此恶臭无比的幽谷之地,武小虎竟然是笑着前行,笑着向一处荫庇的林深幽暗的煞气风口走去!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一样,不顾腥风血雨,不顾万骨枯尸,武小虎穿过了杀气翻腾的密林,走到了一处类似风穴一样的地洞附近。
但看似触手可及的距离,却是万里之遥,无论武小虎如何瞬移,那地洞口与他之间的距离都未缩短一分。
“又是阵法?”
停下身形的他,盯着那洞口低声自语着,眼中精光闪动,一副冷酷睿智的神情。
“哼!”审视良久后,武小虎忽然冷喝一声。
这声闷喝似是一声轰破天幕的炸雷,引得黑暗阴沉的天幕一阵轰鸣,更产生了数道血红缝隙挂在尸横遍野的大地。
“今日,我必要得到夜魔珠,纵是毁了此处,也在所不惜!”
横臂一指,武小虎的身躯悬浮而起,冷酷如冰凌的笑意绽放在他的眼角,一股红色似气团又似液态的出现在他指尖,不停变幻着形态,殷红透亮。
指动,风动,气流,阵破。
如水晶一样透亮,如热血一样沸腾的殷红液团一触到无形的幻阵,那幻阵便像破碎的琉璃一般顷刻裂成片片,仔细看去,那消失前的形态如一半圆的蛋壳,整个罩在那地洞风穴之上!
但此刻幻阵一去,方圆万里才露出了它真实的面貌,这那里是一片山洼血地,明明就是三十六处泾渭分明的幽谭!
三十六处幽谭摸样皆是各异,色彩斑斓,似火的红色犹如沸腾的岩浆,似雪的白色犹如冰魄寒泉,更有清如明镜之静,浊如浑泥之堪!
幽谭的四周无岩无苔,处处光滑,毫无驻足之地!
三十六处摆成阴阳八卦四位,生死具勾,凶险无比!
只是武小虎对阵法可谓是一知半解,根本看不透这三十六道大位,三十六万般变幻的古阵。
现今的他,更是对此不屑一顾,只想硬撞入内!
食指中指齐并,一道道手诀自空中幻化,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聚合仙元力,随着武小虎口中的呵斥,朝着三十六处深浅各异的幽谭迸射而去!
“龙息!破!破!破!”
已完全被其掌控的龙息,是在生死关头之际,被武小虎强大的求生意念激发,出乎意料的完全融入了武小虎躯干灵魂。
此时已是手随心动,心随意动,意动息动,生生相关了。
可以说是武小虎吞噬同化了龙息,而不是龙息同化了武小虎,所以这股龙息已完全成了武小虎的附属,为他所用。
然而,武小虎似乎太相信龙息的能力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动后,三十六处幽谭依旧完好,连一丝波澜都未起。
他不甘的咬动着牙齿,双手互相交缠,又打出了一百零八道手印,最终手诀合而为一,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自中心膨胀,竟化为了一个血红色的强大元力球!
“叱!”
随着口中的引言,这个血色的强大元力球像一个彪悍的胖子,横冲直撞的冲进了三十六处幽谭的覆盖面,想要将一干力量、阵位全部摧毁!
“哈哈哈!尽情的肆虐吧!”
看着龙息混杂着自己邪胜的力量,肆无忌惮的冲破毁灭一处又一处幽谭,武小虎狂放的大笑起来,眯合的眼隙之内泄露着他的兴奋与快乐。
“轰隆!砰——”
崩废的幽谭释放出滚滚硝烟,犹如天空中急骤聚拢的乌云一般,以不可预见的掠聚之态,在武小虎猖狂无畏的大笑声中,铺天盖地的卷乱着方圆万里。
“武大哥!快停手!你要杀了重月吗!快住手!”
追逐着武小虎而入的贺玮,遇见了许多与武小虎不同的境遇,可谓是九死一生的险境,就像是针对他而设一样,不将他置之死地便不会停止!
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杀阵,就像串连的贝壳项链一样环环扣扣,接踵而至!
若不是武小虎破坏了最重要的三十六幽谭,怕是还不会放过贺玮,就算弄不死他,也要让他耗尽兽元,虚耗一空而倒!
可侥幸又一次度过陷阱的贺玮,却在清晰看到前方的真实情景后,震诧的肝胆欲裂!
他还未接近武小虎,便见到武小虎疯狂大笑着在破坏几十处深谭,这并没什么,可那最后一排的幽谭内,分明浸泡着被禁锢的重月、灵兽之主溪边、和火儿!
而……他的武大哥,正十分享受的,一边不知在驾驭何种红色气态,一边驱使着照阳剑劈斩着还未粉碎的幽谭。
眼看不要喘息之间,那强悍的红色气态就要轰到溪边被禁锢的幽谭之上,而他闪着幽幽紫光,如索命追魂的照阳剑,就要砍在重月的头顶,将他一分为二,生生劈开!
.阻止,疯狂的去阻止,追悔莫及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唯一的大哥,妹妹唯一爱的男人,你不能错下去了!
贺玮的心撕裂般地咆哮着,赤红着一双血目,舍命的朝武小虎的剑上扑去!
“贺玮!你疯了!”
武小虎看着千里之遥外的贺玮,且疑且怒的喝斥道。
扑向照阳剑锋芒的贺玮,硬生生的挡在了幽谭之前,阻隔紫色剑气的来势。
慌乱之中,他强行以双手钳住了照阳剑的剑锋,不允武小虎再驱动劈下。
而他的双掌几乎被剑刃绞成了碎肉,一副森森白骨混淌着血液白肉,不停的顺着剑身倾注流下……
“放手!贺玮!”
武小虎强压着心中的怒意,并未再驱动照阳剑半分,以命令的口气对贺玮说道。
“武小虎!快停止!我身后是重月,是你的二哥重月!还有你的灵兽溪边和火烈鸟!”
贺玮没想到武小虎此时的剑气会是这般厉害,虽然他心知境界能力未达到神界之力,是不可能在此地瞬移的,但武小虎的力量却未免来的太过诡异和狂悍了吧!
达到神界之力也就罢了,却几乎与他获得的七分力量相当,难道被魔障噬心后就会强悍到如斯?
他的武大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身上蕴藏的太多迷惑,到底预示着他是何种命运?
贺玮飞逝的思绪中,渐渐对武小虎产生了一种神秘莫测的遥远感。
“你说什么!”
听闻贺玮之言,武小虎眉心一紧,衣摆一动已瞬移到了贺玮身旁。
可他神态严谨的定晴瞧了稍纵,便隐怒的对着一旁的贺玮说道:
“贺玮,你是否被幻阵所迷惑?你的身后那有重月的踪迹?还有小九九,它的身躯如此庞大,我也不可能遗漏!你快快让开,待我完全摧毁了三十六处幽谭,就会一目了然!”
听到这话,贺玮赤红的双眼一下瞪得溜圆,他再次以兽识与双眼同时去确认重月他们的存在,以他现在所使用的七成神力,他可以很肯定的确信,产生幻觉的一定不是他。
“武大哥,真的有!重月真的就在我身后这处幽谭中被禁锢着,待我救出他后你再行破阵可否!”
难道真是我被迷惑了?武小虎的内心深处不置可否的质疑了起来。
他又看了看已是一身伤痕、双手具废的贺玮,用那诚挚透亮的琥珀眼瞳一直专注的望向自己,武小虎的心开始将信将疑的动摇了。文
“好吧!既然你如此确信,我就让你先出手!不过,你真的能够救出‘重月’吗……”心
最终,已被魔障完全侵蚀的武小虎还是对贺玮让出了一步,决定先观望瞬即。阁
不过当他暗暗查探了一下贺玮的身体后,却带有一丝人性的询问了一句,只是语气却生硬的像块寒铁。首
“放心吧,武大哥,只要你能回来,我贺玮什么都可以做到!”发
重重的用拳心锤了一下厚实的胸膛,贺玮自信满满的说道。
他发现,即使武小虎已摸到了血魔的门槛,但他那依旧还存在的善良的半颗心,还在试图苦苦挣扎。
那么……只要还有一丁点希望就好,任何事,哪怕有一息之力也是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贺玮心中的大石沉甸甸的落下,竟然一个倒旋猛扎,就跳进了身后的幽谭之中,激起了一片咕嘟咕嘟的大水泡。
“白痴。”
盯着脚下荡起的水花,武小虎冷冷的低语,幽谭之中岂会是一般的潭水,就这样莽撞的下去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已属万难了。
贺玮确实变得比过去厉害千万倍,不过此时已邪气胜涌,收复龙息的武小虎还并没把他摆在相同之地!
所以他口出冷言冷语,而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那一处幽谭之上。
其实按理说,被魔障完全控制的武小虎,应该已属血魔,不会再有为人,为仙时的那份正常感情。
他的灵魂意识、包括心念在内,全部都应该只剩下杀戮,成为一个嗜血成狂,六亲不认的血魔,走向自毁的道路。
血魔,一切为天道规则所不允许者,一切离经叛道走火入魔者,最终皆会成为血魔,在无尽的杀戮中不断强大,也不断虚耗,直至消亡,魂飞无影。
真正能有意识的血魔,那是少之又少。
其实,血魔无非就是心道丧失,天理不容者罢了,可天理又是个什么玩意?
只是规则罢了,规则允许你走偏锋、玩擦边,但不允许你叛离改变规则,而血魔这种异变的惩罚,就是规则抑制改变的手段。
很显然,武小虎和其他一脚迈入门槛,一脚还未抬起的血魔一样,拥有着完整的过往记忆和丝毫没有多余的冷血情感。
但更显然的是,他还拥有自主的意识,他还能够借以记忆来分辨敌我,基本主宰自己的行为。
即使是冷血到没有分毫情感波动,都依然还记得要千方百计地得到血魔珠。
只是,血魔这一规则的异类,所要承受的杀戮意念之强,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昂然伫立的武小虎在等待了片刻后,就再也耐不住灵魂中那狂躁暴涌的杀戮意念,几乎疯癫的摧毁欲望了!
按耐的结果,就是几乎完全沦陷进了混乱的、不可掌握的意识之下。
瞬息之间,他的双眸便由清澈的乌黑转为了浑浊的灰黑,又开始继续破坏三十六处幽谭所布之阵,全然顾不得贺玮是否还在内了。
挥手间,那团凝固在空、红似骄阳的龙息,瞬间就改变了方位!
一动之下,撩起阵阵灼烧的气焰,顷刻就隐入了贺玮所潜的那处幽谭内!
第六卷 魂梦相依 第八十二章 - 胁迫谁?
龙息没入的瞬息,浊黑的潭水就像一锅被搅浑的沸水开始向外冒泡,一股接着一股,不停外凸。
溅出的黑水顷刻就将幽谭四周的土壁腐蚀,那滋滋的腐化声犹刺在耳,割的人心中生生发毛。
武小虎灰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一处幽谭,仿佛在等着龙息将其终结,再归于手中。
“嘭!”
一个巨型的狂浪澎湃而起,震响了大地,不断摇耸的地层宣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响,三十六处幽谭所占之位,统统开始掀起惊天狂澜,仿佛要将整个地壳空间完全吞噬!
“武大哥!你想要我死?”一声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吼叫徒然在云端响起!
只见黑暗的天幕之上,高悬着几个璀璨的红色光影,每一个光影都在不停闪动,将这黑的阴沉,暗的压抑的天幕照的通亮!
置于几个红色光球正中,如太阳般炙热耀眼、掌控一切的、正是贺玮!
此时的贺玮,形态面貌全然大变,若不是他说话的语调与神态还依稀有着过去的莽撞,恐怕谁也无法认出他了。
“贺玮?”
武小虎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虚影一动,便瞬移到了贺玮正对面,距他百步之遥。
“武大哥……你竟然朝着我的背脊死门下手,你……唉!你难道真的那么肯定,一个人就可以获得夜魔珠吗?”
武小虎观形察色的看着贺玮,冷冷的道:
“无须你管!不过若你说不清为何变成这副模样,别怪我现在就将你抹去。”
“你……”
贺玮大眼一怔,为之气结。不过他仍然强压下心中的苦涩,抖了抖膀子说道:
“之前龙息袭来的攻势太猛,而我刚刚触及重月,还未令他的身躯从枷锁中解脱,唯有以身抱护住他,硬生生的接了龙息一击。”
“什么!”
已成冷血的武小虎眉头一动,低沉而又不置信的喝道。
“武大哥,你不必惊讶,七彩神龙的龙息,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抵挡……如今的我,已是半兽之姿,永远都无法再恢复过去的模样了。”
全身毛发疯长、还处在红色光球之中的贺玮,笑着说道。
只是他的模样远比过去可怖,就连这善意憨厚的笑容,在这副脸狰狞的脸孔之上,也叫人望而生畏。
这半兽之姿委实是怪异难看的,半红半绿的兽毛像绵绵层层的麻线裹住他身躯的每一寸裸露,独留下一双琥珀琉璃眼球和一双獠牙伸展至下颚的大嘴。
还有那如气球般膨胀的上半身、鼓突巨大的臂膀,全都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突刺,一双肉掌也化为了虎爪一般的利齿尖锋!
现今的贺玮,除了那站起的身姿还依稀有人样外,几乎已再无人迹可寻!
“半兽……”
武小虎似乎对半兽这个词有些敏感,竟是歪着脑袋眨了几下眼皮,才道:
“重月呢?就出来了的话,我就要继续了。”
“不需要了,大哥,我已破了这三十六处幽谭的根基,不出片刻,一切幻境都会消无,很快,你就可以见到夜魔珠了。”
贺玮颈后的毛发已延展至了脚跟,却还止不住疯狂生长的势头,只是他脑后的那几簇红毛,却奇怪的停止了生长。
“重月与灵兽之主溪边,还有火儿,我都已救出来了。”
指了指两边的几个红色光球,贺玮沉沉的说着,只是说到火儿的时候,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恩。”
没有多一分的言语,也没有多一分的感情流露,武小虎冷扫了四个光球一眼后,翻身直下,恰如坠落的流星般砸向万里之外的那处风穴地洞!
“大哥……”
看着遁去的武小虎,贺玮低声沙哑的叫了一声,仿佛有什么话哽在了咽喉,压在了心头,却无从开口。
百般伤怀的贺玮,用那极不对称的半兽模样露出愁绪满腹的神色,可这神色若看在他人眼里,怕是以为那来的饥寒妖兽要吃人了。
“站住!”
突然间,一个熟悉却叫人为止厌恶的声音响在了万里之外,刹那就将贺玮的多愁善感驱散的无影无踪……
就见贺玮血盆大口一张,杀音像乌云盖天般的滚滚弥散,咆哮之音刚响彻在天幕,人就已瞬移到了武小虎身侧。
“闻冢,你还敢出现!”
不等冷血的武小虎出口,他就抢先指着来人喝道。
“为何不敢?哈哈哈哈!”
穿着一身黑色纹底、绣着艳艳大花长袍的闻冢,阴森怪气的破口大笑,全然不惧贺玮之势。
“你奶奶的,偷袭就偷袭,你换娘的个衣裳干啥?之前我还就觉得你是个老怪物,如今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个阴阳怪气的花老怪!”
贺玮全身抖索了一下,露出一副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样子,转着唯一还能看清的眼珠子,数落起了闻冢。
“你这只禽兽,怎会知我等,哼,我闻冢魔帝怎会与你这般小儿禽类计较?滚一边去,我要与武小虎谈!”
闻冢脸色一青,暗讽之下,长袖一摆,转侧身体不再将贺玮看在眼里,而是再次全神贯注的盯向武小虎,似是真的不屑与贺玮多言。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
武小虎眉眼低视,几乎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脚下的风穴之上,他看都不曾看过闻冢一眼,道出的冷酷音调里尽是不耐烦的杀意。
“就凭这!”
闻冢自信满满的扬起一腕,露出了腕上黑白交错相扣的一只别致手镯,肯定的说道。
“是吗?”
武小虎抬眼一望,眼中杀意毕露,嘴角更是泛起了嘲讽的笑声。
就见他徒手一指,照阳剑便从他的身后脱鞘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搅动着风劲,袭向闻冢!
霎时间,闻冢只觉天地周身皆被封锁,耳边能听到的,就只有剑锋游走的嗡鸣声,眼中能看到的,就只有照阳剑那银光流洒中的一抹紫芒。
这是……这是“弦”!
闻冢的灵魂在这一霎惊骇的狂啸道,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武小虎这个连仙王之境都还未到的剑修,竟然有了“弦”!
“你要是杀了我,忆辰、绿发、赤炫一个都活不了!”
仓促慌乱之间,闻冢已顾不得展文风的吩咐,口不择言的咆哮道。
武小虎的剑影,在这一瞬迟疑了一下,他的冷厉的剑眉,也在这一瞬聚拢为一线。
可终究,他还是压不住心内那无穷无尽的杀戮之意,已刺出的剑,已饮到的血,岂有退去吐出之理。
所以,漫天银花席卷了闻冢的双眼,千道剑气割烂了他的肉身,一道紫芒尽碎了他的经脉脊髓,让他引以为傲的魔体烈骨成为了一场可悲的笑言。
灵魂沉入了元婴,而魔帝的元婴一样是脆弱的,看着铺天盖地洒下的弥天剑网,闻冢孤注一掷的抱着那个手镯,想要干脆一点的来个元婴自爆。
可这时,他又惊恐的发现,自己从一个“弦”里,被移到了另一个“弦”里,而此“弦”正为了保护他与另一个“弦”争斗!
闻冢那一生追求力量,渴望力量,沦陷在力量中的灵魂,沉沦在力量中的意志,在这一刹那被完全的摧毁了,他想不到,想不到一个兽君和一个仙君会拥有在追求了千秋万载都没有的东西……
但武小虎和贺玮谁都不会去顾忌闻冢的意志是否崩溃了,他们一个在意的是闻冢口里一个都活不了的三个人。而另一个,则是完完全全沉浸在杀意之中,不肯服输的与压制他的“弦”拼死相斗!
面貌狂躁的武小虎将牙根咬的碎裂,满目杀意的盯着贺玮,不肯服输。
而贺玮则是双瞳泛红的看着闻冢的元婴,毛须乍然。
“闻冢!把赤炫、忆辰、绿发三人交出来!”
此时,拳头般大小闻冢的元婴,正紧紧地搂着几乎比元婴大上一倍的黑白手镯,瑟瑟的躲在一旁。
他尖细的双眼滴溜溜地四处扫荡,像极了一个刚刚偷窃得手的小贼,要寻觅着丝丝扣扣的机会逃走。
一听到贺玮的逼言,闻冢刚刚还心灰意冷、只想苟且的心,忽然‘噌’的一下膨胀了几分,一种不知悲喜的无名怒焰疯狂的卷起,竟令他不顾生死的怒言道:
“交出来是死,不交也是死,本以为这一界疯子虽多,但我闻冢也算其中一个,现今才知,真正算得上是疯子的,唯你们二人是也!”
“杀吧!毁灭吧!只要我一死,就无人可知开启此手镯的方法,有赤炫、忆辰、绿发三人与我陪葬,我也算是不枉命!哈哈哈,反正你们也是终难逃一死,就算是有了“弦”,也无济于事!哈哈哈!”
拳头大小的元婴用细嫩的声音奸笑不已,话语中隐含着极度的不甘与怨愤,看起来忆辰几人已被他控制在手镯之中,生死一线。
半兽姿态的贺玮怒视着闻冢,却不知该作何办法,他只觉太多疑点与不妥,可又想不出是那里不对,只能暗恨自己脑子愚钝,没有办法。
加之武小虎现在抵死的想要破掉他的“弦”,如此内外的夹攻,他已是兔子的屁股外面光,内里火烧火燎了!
而此时的武小虎则是陷入了混沌的杀意深渊,贺玮的“弦”,无限压制着他的“弦”,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使那被不屈不挠的求胜之心与杀戮之意融合在了一起,找到了唯一的互通之点!
以至于外界的一切他都已不闻,不知,不晓,不明,甚至忘记了自我的存在,就更不谈想出计策搭救忆辰、赤炫、绿发这三人了。
“奶奶的!爷爷的!娘的!怎么办!怎么办!祖宗们,快让我贺玮想到办法啊!”
抓狂的贺玮拼命的撕扯着浑身毛发,却始终无法在闻冢那阴毒的眼神里想到万全之策。
心中更是狂乱的想着:三个人一起陪葬,三个人……他陪葬不起啊!这三人随随便便一个都能相助武大哥了,都死了,武大哥以后怎么办啊!
一边是虎视眈眈不知在想着什么阴毒计策的闻冢元婴,一边是丧失心智,冷血嗜杀的武大哥在袭杀自己,贺玮觉得自己愚笨的脑袋瓜快要像西瓜一样崩溃了……
———
“小鱼妹妹,让我出去吧。”
紫衣飘飘,紫发娆娆,倾国倾城的紫亦云站在灰蒙蒙的碧魂空间之内,凝望着外界所发生的一切,轻柔却坚定的说道。
“亦云姐姐,你不能出去,小虎哥……小虎哥会杀了你的!”
湛蓝萦绕,袅袅虚无,清冷秀美的刘小鱼环绕在紫亦云的身侧,癝蹙着眉头遥望着外界,语声颤抖的小声道。
“我必须去救我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
紫亦云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迷惑万千的洒脱笑容。
“亦云姐姐,你刚刚才蜕变回正常之体,也不知离开这碧魂后,会不会出现异变,不如……不如由我出去吧!”
刘小鱼轻轻一荡,便闪落在紫亦云的身前,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抬眼凝视着她说出肺腑之言。
紫亦云那张不可方物的美颜,太过完美,完美到让人嫉妒的权利都没有。
斩星垮月的美眸娇颜,会令天空自惭、大地失色,会令云层破晓、暴雨愕止,更会令所有与之面对的女子自惭形秽、男子如痴如狂。
所以,刘小鱼面对她时,都只在她的身侧,遥望着她勾人心魄的侧颜,就已是极限。
“胡闹!小鱼妹妹,你一灵魂之体如何离得开这碧魂?”
“我虽不知为何从亦青的灵魂之中归来后,会发生蜕皮之变,又一寸一尺的恢复了原貌。但我能肯定此刻我的境界力量是从未有过的,已达到过去的巅峰之境!”
“就算是此时出去,也绝对能救出弟弟与另外二人,你速速开启碧魂,不要再与我浪费口舌了!”
眉目一拧,紫亦云用带着疼惜与决绝的目光与刘小鱼相对,不再与她商量,而是强硬的命令起她来。
“……姐姐莫非不知为人者,在死前都会有回光返照之态吗?我只怕姐姐如今这样的情景,就如那为人者的回光返照一般,那怎可得了!”
“姐姐!碧魂是能够阻挡、隔绝一切天地感应的,就算是回光返照,只要姐姐不离开碧魂,都不会灰飞湮灭!赎小鱼不能答应姐姐的要求,这一次,我绝不能放你出去!”
一向都是温柔可人,软眼软语的刘小鱼也忽然改变了神情,就像是发了牛脾气的丫头一样,别着脑袋鼓着小腮就是不放紫亦云离开。
“那么,你就要让你的武小虎,青梅竹马的小虎哥哥与他的兄弟相斗致死吗?”
紫亦云一看无法说服刘小鱼,便压低了声音,沉沉的抬出了武小虎目前的状况,反问起了刘小鱼。
“我……我……”
一时间,愁容满面,泪珠如决提的洪流挤在了刘小鱼的眼眶、眼角,却流不出来……
她只是一个没有身躯、没有实质的灵魂而已,就连泪流满面的权利都没有了……
哽塞的话语仿若万钧大石压在她的心口,其实她何尝不想紫亦云出去搭救绿发,搭救她的小虎哥哥,可她不能自私到如此,明知道紫亦云现今的情况不稳,还让她出去送死,她真的办不到!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小虎哥哥呢?
刘小鱼湛蓝的灵魂之体开始忽明忽暗,娇弱伤感的神态逐渐开始发生变化,随着她的思绪开始变冷、变静。
与刘小鱼面面相对,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紫亦云,一双清透的紫色眼眸不断跟随着刘小鱼的每一个变化而闪烁。
直到最后,她眼中一直闪动的不解之光竟完全改变成了无限的惊奇之色与无上的仰望之光!
她怎么都不能驱散仰望着刘小鱼时,内心自然而然所产生的那种敬畏,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仿佛在刘小鱼的面前,她就应该俯首称臣,叩拜敬仰一般。
这是个什么道理!她紫亦云也曾是紫眸圣女,也曾受万众叩拜唱诵,从没对任何人低下过高傲的头,那种睥睨一切众生的优越之感,也是与生俱来的!
怎么此刻会如此如此的想要对刘小鱼屈膝,对散发着无尽湛蓝之光,面容冷凝如冰,脱尘绝逸的刘小鱼俯首叩拜……
紫亦云的心在不断挣扎,并不是她不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要与这种未知的感觉相抗争,而是此时她一定要离开碧魂空间,去救紫亦青,去救武小虎,怎能对刘小鱼屈膝!
她不得不承认,不顾一切的去救弟弟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去救武小虎吧!
然而事情比她想象的似乎简单了许多,她一直僵硬着不肯屈膝,又无法站直的身体在刘小鱼睁开双眼的霎那,恢复了正常。
那种无法言语的卑躬屈膝感,无上的恩泽神圣感骤然消散,如来时一样,来去无踪。
“亦云姐姐,我想到法子了,不过不知是否可行,容我先试上一试。”
刘小鱼温柔的抿着嘴,眉眼微弯的对紫亦云轻声说道。
“好吧!如若不成,你就放我出去,我只要出其不意夺下闻冢手中的手镯,便立即回到碧魂空间,想必也无大碍!”
望着眨眼间神态就成为邻家小妹般温柔的刘小鱼,紫亦云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稍稍软化态度同意了她的话。
只是她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希望,她希望刘小鱼永远都是这般模样,永远是睁着温柔的双眸,羞涩含笑的小妹模样,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之前那冷若冰霜、令人敬畏的神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