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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魂梦相依 第一百一十二章 - 烈日老祖(二)

《《剑神心》》

“找死!”

一股滚烫的热浪夹带着烈日老祖沙哑的嗓音滚滚袭来,犹如一头愤怒的雄狮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武小虎整个罩下!

“武大哥!”

此时,贺玮刚刚赶至这团天地间最耀眼的红芒中心,碰巧就看见武小虎毫无抵抗地被卷吞进了炙红浪潮之内,怎能不叫他目眦尽裂!

然而,就在他怒气冲冲地要奔入焚烧万物的热浪之中时,一股阴冷邪摄的灰暗气息忽地一下破开了红色热流,像一团团翻滚的黑云般与热流纠缠不休!

贺玮赶忙顿住了身形,颇有些惊诧的盯着这股红黑交缠,犹如实质化的怪异热浪。

渐渐的,贺玮仿佛听见这团忽冷忽热,忽明忽暗的云团之内发出了一些声响,就在他想要冲入内探明究竟之内,却猛然发现那灰暗的气流已一点一点地快将那红芒热浪蚕食一空!

“咕嘟”一声儿,贺玮咽了一口口水。

他可是抱着必死的心想要冲进去的,这红色浪潮的厉害他还是领教了的,只不过身处在红芒的覆盖之下就已是内息紊乱,更不谈扎进这实质化的热浪之中了!

现在他距这红芒热浪有一里之遥,可他身上的毛发已尽数卷曲,根部也被烤灼地发出了阵阵焦臭……

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将能力提至最强,进入那红芒热浪中心也不过个把呼吸,他就会成为超级无敌大烤猪……

可现下……他却隐约感应到武小虎还安然无恙的站在热浪之中不说,更是在与这股热流抗衡在伯仲之间,隐有胜算!

“退散!”

只听武小虎一声叱喝,右手手腕猛烈一转,弹指挥引将邪气散至周身,再如一个膨胀的气球一般整个暴闪开去!

顿时,澎湃的灰色暗邪气流澎湃高涨,将一直带着死气与生命热浪气息的红芒热流整个吞噬一空!

“武大哥!”

贺玮眉目一展,刚要想要靠近武小虎身边,却见他单臂狠狠一挥,制止了他的行为。

“烈日老鬼,与你商讨一件事。”

双重声音一高一低、一阴一阳的自他喉中发出,话语间,似乎有与烈日老祖合作之意。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蝼蚁,想与老祖谈条件?出了这封印大穴,三界之内还有谁能奈我何?去死吧!”

一个干瘦到皮包骨头的细长身影突地一下,冒现在武小虎面前,空旷无物的眼眶内是一团无边的红火,一头赤红如燃烧的长发冲天而立,悍然骇人。

“……娘的,这那里来的老怪物……比俺还要像怪物……”

一见烈日老祖的造型,贺玮顿时砸吧了几下嘴巴,忍不住地感叹起来,此刻他是外貌可憎,骇人听闻,能遇见比他摸样还要糟糕的人,当然要情不自禁的窃喜评头一番。

“死!”

烈日老祖显然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贺玮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已扭转头颅冲着贺玮叱呵了一字。

字出口的同时,他的眼中也‘唰唰’地射出两团红色火焰,势如破竹般地朝贺玮烧灼而去!

“混账!”

低骂从武小虎嘴里脱口而出,就见他影动如光,霎时便拦在了贺玮身前,荡起一臂就凝聚起一股浓烈的邪气,硬生生地化作一股灰暗的高墙,护住了贺玮与他自己的身躯!

“奶奶的,大哥我——娘类——”

刚想强出头地贺玮,在看到那两团火焰造成的损害威力之后,非常合作地把剩余的废话吞回了肚里……

“贺玮,你快离开此地,去与重月二哥他们汇合,千万要保全他们!我的力量还不足以战胜这烈日老鬼,在与夜魔珠完全融合之前,只能勉强抵挡!”

脸色一黑一白的武小虎浑身的衣衫已被邪气腐化殆尽,此时的他正以一团深灰色的邪气环绕周身,勉强能令贺玮看清他的头颅。

感受到武小虎隐隐微颤地身躯,与那大汗淋漓的吃力护卫,贺玮的心底百般滋味难以平复。

他本以为自己会是这一次宝藏之行的最大筹码,能够保全武小虎的周全,能为他争取到无数宝藏。

可谁能料到,他这堪比神界神霄的力量,也会一度陷入绝望。

仅此于神霄的力量啊!!竟然还会在这个老怪物面前毫无反击之力,还要武小虎不顾性命乱吃了东西,才能掩护他们这群貌似高手的累赘……

何种滋味?无法言表。

“大哥,贺玮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失言过!”

黯然一点头,贺玮庞大的身形转瞬远去,以风驰霆击之势朝红芒的边缘狂驰而去,留下的,仅是一句不算承诺的诺言。

“咻”地一声,一团超越光速地火球擦袭着贺玮的后颈而过,将他颈项的毛发皮肉统统化为脓血,就听贺玮闷哼了一声,依旧是头也不回地朝石坊边缘奔逸绝尘。

“烈日老鬼,你这个老怪物,老匹夫,给我去死!”

一不留神,武小虎差点就让烈日老祖偷袭杀掉了贺玮,若不是火球划过他身际的刹那,被他栖身击荡了一下,偏离了一些,此刻,贺玮定是化作了一团脓水!

不可遏止的惊涛怒浪在武小虎的心底疯狂卷起,犹如那摧枯拉朽般的龙卷飓风,将他完全托起!

只见他怒目切齿地朝烈日老祖恶狠狠地扑去,一头黑发也张狂的飘散在眼睑左右,将他由黑转成漆黑无瞳、犹如浩瀚星宇的深邃眼眸衬托的恐怖异常!

这种打心底泛起的怒怨,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小鱼渡劫的那次。那时的他,只能怒猊渴骥地眼睁睁地看着展文风要绞灭小鱼的魂魄,他却无能为力。

而这一次,也和那次相同。

他武小虎其实真正恨得不是烈日老祖,怒的也不是烈日老祖,而是他自己!

他的兄弟,如此放心坦然的将后背交给他,可他……可他竟然让烈日老祖当着他的面偷袭成功,差点杀了毫无防备对自己和强敌袒露后背的兄弟!

‘不可原谅……谁都不可原谅……谁都不可以……原谅……’

一种声音根深蒂固地扎根在了武小虎的心里,他如同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撕嚎疯狂着,带着一身浓烈的邪煞杀气抓向了烈日老祖!

“不可原谅——!”

瞪了一眼扑爪过来的武小虎,烈日老祖忽然警觉起他在气势上的一度升腾变化。

轰然之间,烈日老祖一直缩在宽袍长袖中的双手伸展了出来。

他挥出了平淡无奇的一拳,朝着武小虎的眉心。

那动作就像和一个普通人打架一般,很慢,每一个骨节的响动都是那般清晰可闻。

然而这世间真正能逼他出此拳的,不过寥寥三人。

现在加上了武小虎,也就是说,武小虎终于被他正视了。

而他的心中,更是颇有惊叹,未曾料到一个看似仙君的小子,竟然有足以媲美、甚至超越神霄的实力!

已是怒火焚心、忘忽一切的武小虎,那还会去注意烈日老祖的神态。他一见有拳头挥来,想也不想的就出拳迎击,妄图把烈日老祖的拳头荡开,再直取他的心门!

“无知。”

烈日老祖那瘦如枯柴的下颚动了一动,似乎是吃定了武小虎般的自信一笑。

只是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上几分。

理智已到边缘的武小虎竟拥有了异常敏锐的触觉神经,仿如是越到生死关头越能激发从未活跃过的经络一般。

他的拳在即将触到烈日老祖拳面的刹那,竟是势头一转,没有与他正面对击,而是躲避了过去!

紧接着他上身一缩,垂首下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扫出一脚,铮铮地踢中了烈日老祖的双膝骨盖!

“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碎肉蹦之声顿时传出,然而武小虎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股难以抵受的鼓噪气流顺着他的脚背,疯狂地钻入了他的大腿之中,更是一路长驱直上,直达他的心门开始焚化他!

“哈哈哈哈!无知,试问谁人不晓我烈日老祖最厉害的,便是体内无穷无尽的浆烈血液,你竟然送上门来自取其辱!哈哈哈哈!”

刺耳的沙哑之声尖锐地钻进武小虎五脏焚乱的体内,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与无知。

此刻,武小虎本就一会黑一会白的面貌开始了三种颜色与温度的转换,一种犹如闷蒸的暗红色也加入了黑白之间,不时地与黑色交缠,互相想要压制。

一个瞬移,武小虎拉开了与烈日老祖的距离,在他看来,这个烈日老祖因为还想要玩弄他,以至于没趁此机会下手,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不过他那会晓得,若不是夜魔珠抵住了那股浆烈血液的攻击,他早就被溶化成一堆烂蜡了,烈日老祖只是在等着看他的死相而已,根本不屑再动手。

揪住心口的武小虎不停地大口大口吐着污秽之物,时而像鲜血一样的浆红,时而又如污秽一般的黑臭,时而又如内脏一般的腥恶,那恶心的摸样,那可怖的味道,几乎能熏死靠近他万米之内的任何生物……

不管多痛苦,他皆能忍受,可是看着那漫天无边的红芒又开始向外延伸时,他几乎要疯癫了。

“夜魔珠,你欺骗我……你不是说与你融合才能……”

几乎痛不欲生的武小虎勉勉强强地与体内的夜魔珠沟通,语带斥责。

其实他只是想让夜魔珠帮他,帮他活久一点,撑久一点罢了。

“妈的!你以为我被这个老匹夫压制着打心里很舒服?想当初我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他的浆烈血液压制化解!是你太弱了知道不!”

夜魔珠忿忿不平的声音幽幽地在武小虎脑中泛起,听语气,似乎对武小虎有着诸多不满。

“就你这具身躯,这点邪气根本无法发挥我十分之一的邪摄力量,能够抵住不死已是万幸了,你还想赢?”

嚣张的声音一度响起,像一个个闷雷炸在武小虎的头顶,令他本就痛苦难当的心更加的苦痛。

“我不要赢,我只要能与他相抗衡,能平手则足以,即使是用生命去换取也好,夜魔珠……给我力量……我要力量!”

他绝不能再让放心把后背交给自己的兄弟们遇险了,反正迟早他都要被夜魔珠同化吞噬,死亦有何惧?

“行,你要力量,我现在就给你,但你不许再刻意抗拒魔障对你的吞噬!我给你一半的力量即足以抗衡这个老匹夫!”

“代价是魔障噬心?”武小虎苦笑道。

“魔障噬心?这也算是代价?哈哈哈,幼稚!你不放开魔障,如何能承受我一半的邪摄力量?记住,代价就是你变强大,我也变强大!”

眼中泛起一阵迷惘,夜魔珠的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代价……是的,与贺玮一样吧,借用的力量越多,自身丧失的便越快,这才是真正的代价!

“我接受,请直接以邪气同化我!”

揪住心口的五指狠狠一缩,五道撕裂的血痕便印刻在了之上,怒目视向烈日老祖,他的眼中充满决绝。

武小虎心知,他是武小虎的日子不多了,也许、或许、很快他便不再是武小虎……

‘杀,杀,杀光世界一切所见之物,普天之下唯吾独尊!’

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霎那间涌入周身,溶进了每一滴血液,不可抑制地杀意与憎恨席卷了武小虎的心智。

此时,他眼中所识之物,皆是一片血红之色!

“先杀你这个老怪物!”

武小虎悍然扭头,撕抓开了身上长袍,露出了一身狰狞的疤痕与强健的身躯,犹似看见猎物的野兽,兴奋地向烈日老祖扑去!

而那一直在他体内焚烧腐化他的浆裂血液,也被恐怖的黑色液体逼出了皮表,像一股股干裂的红色岩浆包覆在了武小虎赤裸的身躯之上!

“怎么可能!”

一见此景,烈日老祖脸色渐变,低声自语的同时一个瞬移就出现在了武小虎的脑后!

反应极快的武小虎低喝一声,抽出照阳剑,回身便刺向烈日老祖袭来的双手,丝毫不留空挡给他偷袭。

“呛”地一声儿,照阳剑砍在了他的手背之上,却犹如砍在了坚硬无敌的顶级神器之上。

仅此一刹的交戈,却让烈日老祖眼中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骇。

他反手捏住照阳剑的剑锋一弹,瞬移百里,拉开了与武小虎的距离。

第一次实质的交锋,以照阳剑屈居下风而告终,看着不断微颤的照阳剑,武小虎眼中的杀意有了一丝收敛。

那过去陪伴他多次浴血奋战、死里逃生、剑体为银刃紫心的照阳剑,竟然被他滚滚的邪气改变为了灰刃黑心的模样!

“小子,你现在有资本与我谈条件了。”

蓦地,伫立在远处的烈日老祖开口道。

只是迎接他的,却是武小虎嚣张冷酷的眼眸。

他的嘴角挂起一抹蔑视的笑容,冷冷笑道:“可如今,你却没有资本与我谈条件了。”

“放肆!你可知老祖我为何人?要不是看你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老祖绝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烈日老祖须发扎起,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

“无视,你可知我为何人?要不是想与你拖延到封印大穴崩溃,我绝不会在这里和你废话连篇,浪费吐沫!”

武小虎的眼光中尽是深深的藐视,这个烈日老祖之前欺他不如,如今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大涨,能与之敌对便来拉拢,简直是恬不知耻!

“你……你……”

烈日老祖直被武小虎气得吹胡子瞪眼,哽塞地说不出话来。

他已与刚才的交戈之中在照阳剑身上察觉到了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此刻,他刚刚解封掉压制他亿万年的封印,实力还未整个恢复,想要与夜魔珠敌对实乃不明智。

之前武小虎所释放的邪气虽然与夜魔珠的有几分同源之感,却弱小了许多倍,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但现在却不同了,那围绕在武小虎周身的滚滚黑气仿佛形成了一条黑色的巨型暗龙,不断盘旋涌动,隐隐有按耐不住之势,这可是夜魔珠独有的邪气唯一的标志!

他可不管武小虎是什么人,想让他烈日老祖刚刚破除封印便再被关押进去?简直做梦!

就算是魂飞魄散,他也绝不愿意再被关进夜魔珠的烈魂暗域中受着无穷无尽的折磨!

那里简直不能称之为空间,除了暗无天日与无限的黑暗岁月流逝之外,还随时在腐化着他的身躯,不论是意识还是身躯,不论是真是假,都不能忍受!

即使强大如他,也都无法抗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像烛台一般,被一寸寸的腐化,化为一摊又臭又脏的肉泥。

然后还要一直嗅着这恶臭无比的腥臭,再被一点一点的被堆塑成人形……接着,又要再次重复之前的腐化,就这样一直一直,反反复复,无穷无尽地腐化、重塑、腐化、再重塑……

所以此时,他心底的想法竟然与之前的武小虎不谋而合,那即是拖延!

“你是飞升者,而且是正道的剑修,剑仙!对否?”

眉目一正,烈日老祖身上的邪气全消,一股浩然正气不知由何冒出,竟然将他衬托的无比庄严圣慕,那一头红色张狂的竖发也在顷刻间变为了柔顺的束发。

不但如此,他还从破烂的衣袍中摸出了一根红色古朴的发簪,插入了头顶的发髻之中,俨然一副正道高人的模样。

心思还放在照阳剑变化上的武小虎,哪有时间去搭理他的变化,他心头很不是滋味地抚摸着照阳剑的剑身,冷道:

“关你何事?废话多。”

再一次吃瘪的烈日老祖喘气声粗重了不少,但看着摇摇欲碎的红芒天幕,他忍住了这口气,记下了这个羞辱。

“吾乃一切飞升者之祖,烈日老祖!所有的飞升者都归我统领管则,包括你在内!”

听到这句仿若天方夜谭的话后,武小虎的注意力终于转到了烈日老祖的身上,他直接举剑直指烈日老祖,冷声道:

“烈日神霄?是否该如此称呼你才对。第一个飞升者,集魔道与正道于一身的修真之祖,统驭整个神界的飞升者势力,睥睨三界?”

“算你识相,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快快归于老祖门下,哈哈哈哈!”

烈日老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称呼他为烈日神霄,心中大为舒畅,竟然起了想将武小虎收归门下的狂妄心态。

“无耻,凭你也想收归我?烈日老鬼,你知道我是谁吗?”

两重声音又再一次的响起,仿若二重唱一样的一遍又一遍鄙视着烈日老祖。

“天底下还有几人记得你这个烈日神霄?自然只有我这个与你最熟悉的陌生朋友了!”

“烈日老鬼,用不了多久,等这具身躯成为我夜魔珠的,你就乖乖的归于我门下吧!哈哈哈哈……”

狂妄嚣张的大笑将武小虎的整个身躯引得颤动不已,那仰天狂笑的张扬模样绝不是武小虎会表现出的,夜魔珠竟然如此之快已能影响他了!

“夜魔珠!竟然是夜魔珠!你竟然可以占据人体化形为人!不!这绝不可能!天底下怎会有能承受你邪气的血肉之躯!不……我不相信——!”

一听夜魔珠之言,烈日老祖便像疯癫了一般,一身正气也荡然无存,瞬间恢复了之前那半邪半癫的模样,一头红发再次冲天而起。

他犹似惶恐般的瞬移至武小虎跟前,伸手就像他颈项抓取,就连头上束发的古朴发簪坠落下深渊,都未发现。

“呲——呲——”

一股焦臭自武小虎的颈项猛地串出,黑烟滚滚之下他的面庞也开始模糊不清。

而照阳剑,却止在了烈日老祖的腹部之前,那暗灰的剑锋仅仅插入了腹部半寸,就开始极速地旋转起来!

黑气四溢之下,红光四溅!

照阳剑的剑锋不断绽放出黑色的光影,掠影成网,将武小虎与烈日老祖二人紧紧包裹在内,焦臭的味道阵阵飘出,也分不清是来自武小虎的颈项、还是烈日老祖的腹部了!

突地一拳,武小虎右手弃剑成拳,重重地击在了烈日老祖的心窝,动作又快又狠,毫不拖堂。

照阳剑也在他邪气地释放下炫如流星,搅动起阵阵波纹一般的劲流,更深一层地插入了烈日老祖的腹端!

看着覆盖身体表层的烈焰护气被照阳剑所释放的邪气一寸寸碾碎,烈日老祖的心中大惊,当下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他本是想息事宁人,可一知晓眼前这个小子会化为夜魔珠,便不可遏制地想要除掉他!

倘若夜魔珠真的化身成人,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到那时,他这个睥睨三界的第一神霄就会被踩在脚下,狠狠地践踏到直不起腰来!所以,此时他必须要将夜魔珠扼杀在未成形时,必须!

一股股浆烈血液源源不止地灌入武小虎体内,在他体内疯狂滂湃,焚烧着他的血液,仿佛要把他全身的血液蒸干,五内焚尽才肯罢休。

武小虎一边调动着邪气驱散着不断肆虐的浆烈热浪,一边灌注剩余地邪气进驻到照阳剑内,疯狂地催动着照阳剑与烈日老祖的护身之气交戈。

期间还不时找机会出拳出掌,击杀在烈日老祖的每一个要害部位,妄图找出他的丝丝破绽,加以攻之。

然而烈日老祖的命门弱点岂是现在的武小虎可攻破,但他也整个被照阳剑的剑网覆盖住周身,即使攻不破他的烈焰护气,也令他在无法抽身离开!

武小虎的咽喉,已被烈日老祖的大手腐浊焚烧到可见白骨,可他始终都未出手砍向烈日老祖的手腕,更未去挣脱,只是任凭他继续焚腐。

只因,烈日老祖还有一手未动。

他的这只手,在与武小虎交锋的瞬间便缩回了衣袖之内,不论如何与武小虎缠斗个不休,都未见其出袖。

也许,当烈日老祖的这只手出现时,胜负就会定下。

而今,武小虎也只得一心三用,一方面想要攻杀掉烈日老祖,一方面还要保障防御着烈日老祖的袭杀,更小小心戒备着他那只未动的手!

二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交缠搏斗在了红芒的中心,陷入了胶着。

炽烈的烈焰高温不断升腾在整个石坊之内,天幕开始像一个破裂的蛋壳,由一点裂动,紧接着轰然炸裂出一道峡谷般狭长的裂道!

瞬时间,整个苍穹天幕都开始碎裂,仿佛天地之间伫立着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正拿着一把劈天大斧,一次一次地狠狠劈下,斩天裂地,不死不休!

强烈的震荡令武小虎又喜又忧,喜是因为这封印大穴终于开始明显的崩塌了,忧的是不知贺玮能否带着重月他们安然无恙地躲避逃离此地。

而他也不知逐渐被夜魔珠改变的自己,还能保持着本性多久……

就这么稍稍一个失神之间,烈日老祖一直未动过的那只手,动了。

武小虎几乎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他那只藏在袖子里又干又瘦如枯枝的手,便已插进了自己的眼眶之中!

霎时,他的右眼与眉梢之间开了一个大洞,眼梭迸裂的一夕,乌珠准确而快似闪电地被烈日老祖的手剜出。

顿时,他的眼睑脸庞就似打翻了的彩染,红的、黑的、绛的统统喷薄而出,绽放在黑白赤裸之间。

“嗯————!”

武小虎头中一阵轰鸣,就像被人用重锥凿穿了脑瓜一样,痛苦不清。

流淌的血液划过他抵死咬烂的唇齿,他不甘更不愿发出一声痛苦的撕嚎,可这莫大的痛苦却令他那几乎消失的咽喉发出了一阵嘶哑不清的闷哼。

“哈哈哈哈哈!”

烈日老祖喜笑颜开地大笑着,一个猛缩,迅速地收回了那只干瘦的手,再次藏在了袖中。

他认为夜魔珠定是宿在武小虎的脑中,也许是藏在被他扣挖的灵魂深处,也许就是刚刚被他捻碎的那颗眼球也说不定。

同时,他还将一股最精髓的浆烈血液,即是他的精血注入到了武小虎的灵魂附近,只要武小虎一个防御不低或是不慎,必将暴脑而亡!

黑气大盛的照阳剑忽地减缓了旋动的速度,附罩在二人周身的剑网也有了一丝松动,很明显武小虎已开始难以支撑一力四用的境况了。

他那被剜去右眼珠的眼眶流淌着黑色的血液,这是被邪气实质化的血液,它正洗涮着附在眼睑附近的浆烈精血。

流着黑血的空洞眼眶一旁,是一颗带着无尽愤怒地黑眸,黑眸之中闪动着因恨至邪的极度邪恶光辉。此刻,这黑眸发出的光辉,拥有着勾人心神的力量,若是普通的仙君魔君与之对视一眼,恐怕就会为之疯癫!

一个分神的大意,就造就了如此的境况,武小虎的心更加的急切,更加的担忧,他感到这封印大穴即将崩溃。

若是放任这个活着的烈日老鬼出去,若是放任自己这个快要丧失理性的致邪之人出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他想活下去……但他更想身边的人活下去!

狂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仅剩的摄魂眼眸清晰无比地看见,烈日老祖嘴角那成功的笑意。

空洞的眼眶之内不停传来阵阵刺痛,这是一种扭断神经一般的痛,他几乎已将一半的力量移至了此处,却依旧无法完全隔绝浆烈精血对其灵魂的冲击。

除非一点都感知不到疼痛,否则这些浆烈精血便会一点点的渗透他的抵御,腐浊他的魂魄。

其实他的魂魄迟早都会沉睡,都会消亡,夜魔珠也会控制着他躯壳,干一些他无法预知的事。

可现在他还真的不能死,他要做的事还未做完,他不愿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他要亲眼看着……看着他的小鱼妹妹重新站在他的面前,他想要再和小鱼回到出生的小村里,与她手牵手,如儿时那般缓缓行走轻笑在夕阳之下……

他想……他最大祈望只是想能死在她的怀中……虽然他知道,这个祈望永远都不会实现了,他是绝不会让占据了自己身躯的夜魔珠伤害小鱼的!

“夜魔珠,给我力量,我要你七成的力量!”

坚定的话语在他心底泛起,似乎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你承受不了。”

夜魔珠诡异的声音也变得简短,仿佛是感受到武小虎无比的决心,为之震撼。

“给我,我可以。”沉甸甸的、武小虎的声音与他的心一样变得沉甸甸。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般的漫长,其实只是刹那而已,不知为何,夜魔珠也犹豫了刹那。

“好。”

一股无边无尽的邪念与力量,如溶化的冰山一般,狂悍汹涌地嚎叫着冲入武小虎的灵魂与心中。

这一次,这一次他完完全全敞开了心房与灵魂的闸门,任凭这一切洗刷着他纯净的灵魂与心灵,将它们染成了黑色……

而他那颗如星辰般烁亮的黑眸也开始变得诡异,闪烁着一种莫名莹亮的光辉。

“夜魔珠,在我被你迷了心窍之后,望你念在我朋友的份上,放过我的兄弟与女人……否则,总有一天我会醒来……”

“废话,你现在才继承了我七成力量,不会完全丧失心智!”

不知怎地,越是过多地占据武小虎的身体,夜魔珠就越是感到恐惧,他渐渐发现,武小虎的那股蠢蠢欲动的魔障竟然与暗神珠的邪气更为相似……

一想到‘暗神珠’,夜魔珠就极度的不爽,他可算是被所谓的‘暗神珠’一直踩在头顶,也不知是过了多少无际的岁月,才好不容易和那位兄台分开,独霸一方的……

(夜魔珠是对佩珠的称呼,暗神珠此刻是对佩珠之上那颗大珠子的称呼,一大一小为一龙须绳穿透,这种模样的佩饰,一般多为男子或女子挂在腰间的腰佩模样。)

五指一伸,武小虎空手抓向了烈日老祖的面目,而被在手决控制在下的照阳剑也在顷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地黑芒。

‘力量又提升了!’烈日老祖当下心中一惊,想要抽身离开这个战圈,却发现武小虎的剑网把四周锁得是死死地,毫无破绽!

“夜魔珠,老祖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你以人形重生于世!”

忽地,烈日老祖一脸疯狂地吼叫着,再次将那只缩于袖中的手梭动了出来,这一次武小虎却真切的看清了,他的五指之上,竟然戴着五枚形象各异的指套!

“就凭你,也想阻拦夜魔珠与我?”

武小虎狞声一笑,唯剩的那只黑眸闪烁着无尽地邪意,他悍然地栖身而上,再次与烈日老祖死死缠斗在了一起……

二人的掠影,在红芒与黑芒之中来回变幻,正如那塌陷的天幕虚空一般,无可预计。

——

贺玮的后颈与侧肩一度流着脓血,有些腥臭。

又因模样与之前是大相径庭,导致找到重月他们时,差点与溪边莽撞地打了一架。

多亏是重月已打开了那个古怪的手镯,救出了绿发、忆辰与赤炫。而忆辰竟是很肯定地告诉溪边,这个怪物他就是贺玮,才避免了这一场无谓的恶斗。

重月已是虚弱至极,溪边一直在以它的灵兽之力维持着重月的心脉元婴,而火儿也是高高掠起,远远的避开溪边,强忍着一种本能的冲动不去与它戽斗。

赤炫早已是强弩,好在贺玮来到之后,为他灌注了一些兽元力,维系了他的血脉,疗疏了一定的伤势,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可他自从知道贺玮变成这副不兽不人的鬼模样,是因为想得到足以帮助武小虎的力量时,就再也没有说过只字片语,只是在一旁黯然地沉思着。

忆辰与绿发的情况要稍须好一些,但也都是实力大减,为战颇难。

贺玮心中暗暗思衬,这一群叱诧风云的人物,昔日要是一同走出去,定能把普通的天仙天魔吓得胆战心惊,闻风而逃。可惜,此时,这些强悍的仙王魔王们,甚至是魔帝,都成了一群残兵废将了。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看着如此的境况,真是叫他心里哭笑不得……

“这个烈日封印大穴即将瓦解,你们都赶快到我与溪边的身上来,我带着你们躲避破碎的虚空!”

暗暗估计了一下自己的极限为何之后,贺玮抖擞了一身残乱的毛发,冲着身后伫立的几人说道。

“贺玮,你说这里封印的是烈日老祖?”

忆辰的白发依旧飘逸,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贺玮身旁,眼中有着淡定的哀伤,轻轻一跃,跳上了贺玮的背脊,却以仙元力拖着自己的身躯,并未让贺玮感到丝毫重量。

“是啊,快点,都上来,否则你们是出不去的!我已经与武大哥约定了,你们由我保护!”

贺玮仰首看向阴沉的天幕,石坊之外的天幕是阴沉灰暗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之感,而这种压抑的感觉就像一种病痛,蔓延在每个人的心头。

忆辰没有再问,可是他低垂思索的双眼却透露出了一种巨大的忧虑,颇有些悲天悯人的感觉。

绿发动了动唇角,一双绿色的眸子怔怔地盯着贺玮,盯着他那还在渐渐腐浊的肩头。

没有一丝风动,没有一点气流,阴沉的天地都是这样的沉闷与孤寂,而绿发的心头也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闷,喘不过气来的胸闷之感。

他没想到贺玮可以为武小虎做到这般,那一块块正在掉落的腐肉,看得他心中泛苦,原来有个兄弟,是这样的好。

默默不语的走向贺玮,绿发一如忆辰那般,颇为体贴的跃上贺玮的脊背,坐在了忆辰的身后,低头不语。

“赤炫!你搞什么呢!快点上来!”

望着天际已经开始瓦解的阴沉,一道道以雷霆电掣之速开始出现的斩空裂痕,还有那破碎的灰暗之间涌出地无尽黑暗,贺玮有些焦急的催促起始终没有移动的赤炫。

“我赤炫,不会骑在朋友身上。”

蓦地,一直低迷地伫立在最后的赤炫,低垂着长发沙哑的说道。

他那苍白如纸的脸庞被散乱低垂的长发所遮掩,令在场众人都无法依靠眼睛看清他的表情。

只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的悲凉与颓丧,却已代表了他的神态,就算是个瞎子也能感受到他的不甘。

“赤炫……别跟我贺玮叽叽歪歪地!还记得之前你是如何待我贺玮的吗?告诉你,我贺玮也绝不会让你死的!你也是我的兄弟!”

四脚踏地,与溪边一个造型的贺玮忽地扭首转身,巨大的红毛利爪几起几落,便走到了赤炫身旁,更是不由分说地衔起赤炫,猛一甩头,将还很虚弱的他甩到了背上!

“兄弟不是用嘴巴说的,就算你骑在我头上我也无所谓,是兄弟的,让你踩几脚又死不了!”

大大咧咧地说了赤炫一句,贺玮又转身看着溪边说道:

“小九九……嘿嘿,你暂时先保存实力,不要变大了,你现在的身形托个重月不成问题,跟好我,我会以兽元力维持一个防护罩保护你们的!”

“哼!还用你说!”

翘首甩了甩一头雪白发亮的鬃毛,溪边看似高傲的说道,只是转身托起重月的它,眼中,却含着一丝敬佩与无奈。

一声嘹亮的清鸣贯入云霄,响彻在众人头顶,火儿拍打着鲜艳似火的双翅搏击长空,迎来了第一道从它身旁瓦解崩碎的虚空!

“火儿!”

贺玮的咆哮之中带着一丝疼惜,一丝遗憾,还有一丝无奈的悲哀,纵身飞起,他以一种超乎寻常地速度冲向了火儿,将它也纳入了自己的防护罩之内。

听到他嘶吼的火儿,忽地止住了动作,静静地仿若静止一般的盯着他瞧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幻化为了那个在火岩洞中,与贺玮朝夕相对的红衣少女,静静无声地落在了贺玮另一侧没有受伤的肩头。

就那样……平静而无声的,乖巧而温柔的,依偎在他的肩侧……

阴沉的天幕,一块块的开始碎裂,强劲的气流搅动着整个迷阵内的巨岩,狂沙走石之内,狭带着一众身影。

黑暗,骤然降临,犹如天罚一般的雷霆轰劈从黑暗的缝隙之中串出,悍然地横跨天地,肆无忌惮的毁灭着。

此时,面对如此威力无穷地天的变劫,虚空吞瓦,仙帝魔帝这般的极道强者,竟也都会显得如此地不堪一击。

瓦解的空间,犹如破碎的离子黑洞,黑暗,疯狂吞噬着每一个物体,贺玮所背负的众人都已被这无从抗拒的力量所震撼……这便是规则的力量吗?

眼前破碎的仿佛是一幕幕的回忆,那深埋在心底的渴望在这死亡的边缘爆发,重月、绿发、忆辰、赤炫、贺玮……包括灵兽溪边与火烈鸟,都在无尽的碎裂中沉寂。

或许生与死对他们这些被赋予永恒生命的仙王魔帝来说,早已陌生。又或许说生与死一直都游走在他们的身旁,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可当生命的迹象统统瓦解的刹那,他们的心中都无法遏制地泛起一种孤独的渺茫,这便是追求的道吗?天道抑或是——不灭之道……

过往为了追求天道,成大道,所做的种种,为了心中无法放弃的执着意念,所算计的种种,统统在塌陷的天幕苍穹之中碎裂进了他们灵魂的最深处。

终于,躲过了最后一次的破碎之后,贺玮眼前一黑,红绿交错的兽瞳内再也泛不出一丝色彩,万籁俱寂的黑暗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喘息,等待着命运的结果。

“欢迎各位安然无恙的逃出生天,这样的结果,着实令我没有想到。”

倏然间,一个轻柔但尖锐的女声自黑暗之中洋洋洒洒地飘出,随着她声音所到之处,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闪烁,各种斑斓的色彩星云渐渐浮现在众人眼中。

待到贺玮完全看清身处何处时,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跃下他背脊的忆辰、绿发、赤炫三人也不由得身体一僵!

此时,他们已离开了烈日封印大穴的独立空间,回到了真正的仙魔妖兽界。

只可惜,熟悉的星域之内,除了满布的星团、星云、流陨之外,还有着黑压压地一群妖兽在等待着他们……

“轰——呛——呲踉!”

一连串星球爆裂的巨大震动引得溪边回头观望,虽然他明显感到被它背负在身的重月有些反常,可他还是必须观望向身后,因为,那里有他新主人的气息!

巨大的拼斗泛滥在贺玮他们身后,那是刚刚与他们一同逃离烈日封印大穴的武小虎和烈日老祖。

二人在封印大穴这种被神力禁锢的独立空间之内缠斗,还未曾出现过如此巨大的破坏力,可一到了仙魔妖兽界这个自然的平行空间之内,他们二人的拼斗就有些威力难抑。

一道道空间波纹在贺玮他们身后泛起,空间裂隙与黑洞缝隙也在逐一增加,照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个立于出口的魔界,恐怕就会完全崩溃……

“小九九,把重月带过来。”

身着粉淡罗裙的萧绮烟轻轻绾起了一头青丝,如初绽的桃花一样粉黛不染却飘逸如尘。

她对着小九九轻轻地招了招手,示意它拖着重月到她身旁去。

溪边小九九的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它猛地振奋了一下全身雪白的毛发,反倒后退几步拒绝道:

“前主人,我不能过去,现在我的主人是武小虎,没有他的命令,我不能把重月交给你!”

一种受伤的神色爬上萧绮烟的娇颜,她抿动了嘴唇,语气更加温柔的说道:

“小九九……我何曾让你再择主人了?你难道忘记,是绮烟姐姐将幼小的你从神凤的利爪下救出,照顾你令你到如今这般的。”

仿佛是想起了过去在桃花源内,被萧绮烟细心抚养长大的种种,灵兽溪边的脚步向前挪移了几步,然而贺玮庞大的身躯却阻拦在了他的身前。

贺玮须发一立,兽瞳梦睁,面貌威吓地冲着萧绮烟咆哮道:

“婆娘,他们都是我要保护的人,你再诱拐他们,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别以为你是五彩神龙我就怕了你,带这么多条龙来,想仗龙欺人?”

“仗龙欺人?咯咯……是又如何?”

萧绮烟听到贺玮之言,不禁失声笑道。她微微侧头扫了一眼身旁的龙霸,与伫立在龙霸身侧的另外四条五彩神龙,心中思衬到:

‘她的确是小看了龙霸在其父心中的地位,整个五彩神龙一族,摆在明面上的数量就是十条,即使加上暗藏的,也不过区区二十来条。这一次,龙霸的父王,五彩神龙族的族长,不但是动用了传承神器为他预测了出口的位置,还派出了四条五彩神龙跟随龙霸,如此强悍的力量,要得到重月,岂有办不到的?’

“萧绮烟,放过他们,我跟你,天涯海角,重月誓死相随绝不再离开。”

忽地,重月抚摸了一下小九九柔顺的毛发,以一种淡漠的语气说出了一种不是誓言的誓言。

“重月!你疯了!那女人是个变态!”

贺玮赫然回首,对着脸色紫黑的重月喝道,五彩神龙的龙威,对妖兽来说是可怕的,但他贺玮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与身体,那还算是妖兽?说是变异的大圣兽也不为过。

他绝不允许重月为了他们出卖自己,这样不光无法和武大哥交代,就连和自己都无法交代!

“贺玮……咳咳……”喽出一口污血的重月潇洒的擦拭了一下下颚,旋即继续漠然的说道:

“知道龙霸带了多少人来吗?你的兽识可以探寻出来吗?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敌人……龙霸这个疯子,为了萧绮烟,竟然把妖兽界给掏空了!”

“妈的!掏空就掏空了,关我贺玮鸟事!”

贺玮有些心虚的骂了一句,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不知前方萧绮烟与龙霸身后有多少妖兽……

操!有没有搞错,黑压压的妖兽最差的都是兽君修为,兽王也不在少数,还有几位隐藏的兽帝……最变态的是,还有六条超越兽帝境界的五彩神龙!

“重月,你觉得你还有身份与我谈条件?你觉得即使你海角天涯跟在我身边,我萧绮烟就会感恩戴德的放过你么?错了……错了……咯咯!”

“你能像龙哥哥这样对我吗?能为了我将整个仙界仙君以上境界的修仙者都召集起来,只为我杀一个人?既然你办不到,我留你又有何用?!”

捂着肚子,笑到直不起腰的萧绮烟,一手紧紧抓着龙霸的手腕,任凭一头青丝因剧烈的颤抖而垂落脸颊,遮挡着她伤心欲绝的神色。

重月,这个令她掏心挖肺对待的男人,这个令她心神癫狂的男人,又一次为了其它的缘由,对她做出了承诺……

为什么?为什么至始至终,她萧绮烟在他重月的心里都是如此不值一提,她不过是想要与他回到桃花源中,重新过上那与世无争的日子。

清晨为他采集朝露酿酒,夜里为他整衫盖背,不求他情深意切的爱恋,只求能朝夕相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体香渡过每一个寂静的日子罢了……

此刻,可此刻再见到这个魂牵梦萦的男人时,她的心依旧会为他的憔悴与伤痛而揪紧,而痛如针碾……

可他,可他眼中除了淡漠,除了目空一切的淡漠之外,就不着一丝情感的痕迹了。

哀莫大于心死,他的心死了吗?

不!他的心根本就未死,若是此刻墨绫纱那个贱人站在这里,他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萧绮烟那柔美的容颜瞬间扭曲,一种泛滥的恨意、无可抑制的恨意冲上了她的灵魂,她恨,深深的憎恨!

对重月的爱,她自问绝不比墨绫纱那个女子少,那个贱人根本就不知道珍惜重月,否则怎么会一直伤害重月?

不甘心,她好不甘心……为什么自己对重月这般体贴,这般爱恋,都比不上那个任性霸道的女子一分?

即使一分也好……她都会满足!可重月的眼里却只有淡漠的空洞,空洞到无爱无恨,无欲无求……

“我办得到。”

忽地,重月肯定的回答了萧绮烟的质问。

“我可以为你牺牲整个仙界的人,我办得到。只是我的出发点与你身边的龙霸却完全不同,绮烟,望你珍惜眼前人,莫要到最后追悔莫及。”

似是一种感叹,又或是作为曾恩怨难分的朋友间的忠告,重月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龙霸,语重心长地对萧绮烟说道。

“住嘴!住嘴!我的事轮不到你管!龙哥哥,替我把他们全杀了,一个都不留!一个都不留!”

听到重月的话,萧绮烟顿时眉目扭曲,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放大数倍,她疯狂的摇耸起龙霸的手臂,指着重月、贺玮一众人等尖叫道。

“好。”

没有过多的言语,龙霸只是怜惜的看了看萧绮烟不再温柔的脸颊,举起了一臂,重重地向前挥下,也挥下了他的一生。

他龙霸若是没有爱上萧绮烟,或许可以成为下一个神界的佼佼者,或许可以扩展妖兽界,最后独霸仙魔妖兽界,亦或许会过着他喜欢的日子,悠闲自在的生活在妖兽界。

可这些或许,都没有一个会成真,只因他爱上了萧绮烟。

若这个女人的命运注定是万劫不复的话,他便陪着她万劫不复,即使踏上一条不归路,亦无怨无悔。

看着蜂拥穿行过身侧的兽君、兽王、兽帝们,龙霸在心中默念了万遍对不起。

他不是一个残暴的兽帝,他过去想追求的不过是一个比仙界、魔界要少些杀戮、多些和平的妖兽界。

而今,他却对着这个信任自己,跟随自己的妖兽们,挥下了无情的屠刀,让他们无意义地去送死!

“四大龙卫,你们也去相助,务必生擒重月,最好速战速决,减少伤亡!”

沉沉的对着身旁四名身覆龙甲,手持神器地神龙护卫一点头,龙霸对他们发出了指令。

正是为了减少无意义地伤亡,他才会向父王借来了四大龙卫,这四大龙卫是他那在神界的父亲的贴身守护,实力都在萧绮烟之上,是他们五彩神龙一族的中坚力量!

“是,龙霸少主也要遵守承诺,事情一毕,即闭关修炼早登神界!”

四大龙卫皆是身覆同样的龙甲,头戴遮住面貌的龙盔,可谓是全副武装。他们齐齐对龙霸应承到了之后,便同时矫健的消失在了龙霸身侧!

‘承诺吗?’

龙霸眼中一片索然,他凝视着全部心神都牵挂在重月一人身上的萧绮烟片刻后,苍然一笑,在心中默默叹道:

‘父王,请赎孩儿无法完成这个承诺,若能轮回,来世龙霸绝不触情,以报你的养育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