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魂梦相依 第一百一十九章 - 一个不留
瞬时间,贺玮、重月、忆辰、绿发、赤炫、灵兽之主溪边、灵兽火烈鸟就被团团围困。
身后是恐怖撕裂的空间,是激战不休的武小虎与烈日老祖,眼前满目望去,皆是一副副冷灰淡漠神情的妖兽,进退皆是绝路,踏出哪一步都是万劫不复。
“一个不留,重月要生擒!”
四大龙卫之中为首的龙空,向所有的妖兽发出了号令,他尖锐如利剑的眼眸之中,除了冷漠的指令之外,毫无感情可言。
“是!尊号令!”
刹那间,天地间回响起了浩瀚远播地回应,龙空的地位在神界的妖兽之中也是高高在上的,能够见到妖兽大陆一边的神界强者,传闻中的妖兽英雄,这些妖兽除了仰望便只剩绝对的遵从!
“让我出去!贺玮!我定能说服萧绮烟放你们走!”
挣扎着跳下溪边的背脊,重月步履蹒跚地悬浮在虚空之中,他焦急地欲要前行,可虚弱的身躯却被贺玮死死地拽住了。
“奶奶的!你小瞧我贺玮了是吧!告诉你重月仙王,武大哥说了,你们这帮兄弟都托付给我了,我要是让你们出个什么意外,我就不配活下去!”
贺玮蛮横的横身一栏,挡在了重月与四大龙卫之间,其他那些扎堆的兽君、兽王、兽帝他统统无视,全然不放在眼里!
“龙空,在我贺玮还是小小妖兽的时候,你是我最敬佩也是最仰慕的英雄,我一直以你为目标生活在仙魔妖兽这一界!想着那一天能成为你座下的一个小小将领也好,也能保护我最疼惜的妹妹!”
“但是今时今日,我将要超越你,击杀你,让所有的妖兽都记住,记住我贺玮!”
“大言不惭!”
龙空暗黄的长发飘飞在虚空,像一面彩色的旗帜迎风飘舞。他冷冷的看了贺玮一眼,不屑的道:
“你是妖兽?我龙空凭借自身的努力,从三彩神龙修炼至五彩,又拼杀亿万年才成为了五彩龙族之中的第一强者!如此的道路,当中的坎坷岂是你可妄思?乖乖受死,我龙空不会虐杀你们的!”
五彩神龙一族的传承是极其艰难的,或许这就是规则的定义,过于强大的力量和天赋,与他们困难的繁衍成正比。
而三彩神龙虽然也称为神龙,但实力却与金龙银龙差距不大,唯一的机会就是修炼进化为五彩神龙!
孰知,五彩神龙自身的繁衍都是如此困难,则想要从三彩神龙修炼为五彩神龙,当中的艰辛又是何其不足言道!
亿万年来,真正从三彩神龙修炼为五彩的,也就是有区区两位!一位便是这龙卫之首的龙空!另一位则是龙霸的父亲,如今的五彩神龙族长龙敖!
“看来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都闪开点,贺爷爷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贺玮举起一只红毛巨爪,扣了扣他硕大的鼻孔,嚣张地哼哼了一句,便要开始与龙空对战!
“重月仙王,你对武大哥来说很重要,千万别中了萧绮烟那个女人的计!忆辰仙王,此时属你与绿发最冷静,请你们一定小心护住大家的周全!这些人全部归我贺玮,小九九,火儿,你们一定要护住大家,他们全部都是你们主人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看似鲁莽的贺玮在激怒了龙空与一干妖兽之后,却一边不着痕迹地暗自传音提醒身后众人,一边朝龙空扑了过去!
“无知……”嗤笑一声过后,龙空正要独自对上贺玮的瞬间,忽地一下脸色全变,身形疾疾倒退,口中更是大喝道:
“神龙四位严阵以待!摆出四守星位!小心防备!来者实力——深不可测!”
“是!”
另外三名五彩龙卫龙庆、龙逸、龙凌齐声应喝,皆对龙空的指令与判断毫无质疑。
瞬时,影动无形,四名配合默契的龙卫摆出了最强的防御阵势,四守星位!
就见四人以龙空为首,脚踏乾坤罡星,龙庆、龙逸两名护卫分别立在左右两侧,脚踏连星,高举手中利矛,直指贺玮眉心正中!
而龙凌则是隐在龙空身后,与他连踩罡星,腕覆连珠霸龙剑,直抵龙空后心,口中默念秘诀,不知为何。
从贺玮栖身扑爪,到龙空迎上,接着惊觉异端,号令布下四守星位之防御大阵。
这看似繁复的一干连续变化,仅仅就只发生在转瞬一刹而已,可是众人心底的心思计较,却已在这刹那间百转过千回,盘算过千遍了!
“嘿嘿,算你们知趣!”
贺玮咧嘴一笑,红绿交错的兽瞳猛然一亮,挥爪之间,一股庞大的战意疯狂蔓延至整个星域,令所有欲要袭身而上的妖兽统统打了个寒颤。
擒贼先擒王这一招在贺玮的脑中行不通,他所想要的是敲山震虎,敲的是龙霸,震的是龙空,他要以绝对力量优势的屠杀让他们心痛,让他们退却!
小鱼小虾太多的话,难保重月他们不被偷袭,震慑,他需要血腥的震慑!
眼中的腥红越来越重,贺玮心内的决心也已定下,他不介意向妖兽抬起血腥的屠爪,所谓的同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罢了!
“杀——杀光你们——我要一个不留!”
这一次,说出一个不留的是贺玮,而他也真的这样做了,在他劈天裂地的强悍力量之下,兽君兽王这样修为的妖兽,在他爪下走不过一招,即使是兽帝,也仅仅只能是保命逃窜!
一时间,荒唐的一幕出现了,四大龙卫固守着四守星位,抵御着贺玮偶尔的偷袭。
而其他号称妖兽界姣姣的精英们,被一个不人不兽的红毛、四爪扑抓不断的大怪物,驱赶追击地犹如没头的苍蝇,疯狂蜂拥地到处逃窜,惨叫惊骇此起彼伏,整个局面乱成了一团……
兽帝龙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一旁的萧绮烟也陷入了呆滞。
不过,当一个女人真的想要做一件事时,是无可阻挡的,任谁挡在她的面前,都会被她无情的铲除!
“龙霸,我动手了。”
这一次,萧绮烟的语气冰冷,全无往昔的娇柔。
禀蹙着眉头,萧绮烟从怀中摸出了一根纤细的管笛,这根一指来长的绿色管笛之上散发着一种阴暗的生命气息,并无缝隙与窟窿。
一见萧绮烟拿出这根管笛,龙霸顿时变了颜色,他一把握住了萧绮烟的手,语气有些颤抖甚至有些哀求的说道:
“绮烟……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做到如此的万劫不复才可以吗?”
萧绮烟的手骤然将管笛握紧,一双秋水美眸流转之中迎上了龙霸痛苦的神色,可她的目光之中除了恨意,别无其它。
“龙霸,你答应过我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即使天地寂灭,万物虚空,也要陪我把这条不归路走到头!”
盯着萧绮烟那顾盼生辉的脸蛋,龙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彷徨,他没想到爱可以将一个人改变成这样!
那个温柔善良,与世无争,不忍伤害任何生灵,以救死扶伤为意志的女人,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不怕走上这样的一条路!但他怕走错这条路!
然而,萧绮烟不会给龙霸犹豫的时间,只见她强行甩开了龙霸的手,将那绿色的管笛放到了唇边——
悠扬而尖细的笛声以音波的形态刹那传遍整个星域,这是一种无法用耳朵去听,只能用仙识兽识感知的暗语音波。
就在贺玮有些疑惑的停顿下身体,循着音波的源头看到萧绮烟时,恐怖的异变发生!
所有被他杀的片甲不留,丢盔弃甲地兽君兽王兽帝们,皆疯狂嘶吼着转身,放弃了逃离的机会,犹如自杀一般的冲向贺玮,几乎不与他交手,来到他身边便是直接元婴自爆!
寸阴尺璧之间,璀璨美丽的星域化为了一片血海,一朵朵血肉昙花悬浮在虚空之中,此起彼伏的自爆尖嚎之声不绝于耳……
“疯了……疯了!都疯了!”
满目赤红的龙霸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听着身旁那个他用尽一切去爱的女人,吹奏的死亡之曲,他觉得自己已离崩溃不远了……
“不——曹容,不要去!不要去!”
突然间,龙霸不顾一切的冲向那可怕的自爆圈内,想要拦住一个兽王与贺玮的纠缠自爆。
然而……他还没有瞬移到,便被一股自爆的余波狠狠地推开,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曹容自爆而死!
“不!!不要!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可以啊——!”
徒然,龙霸整个人都颓唐了下来,他无力的跪倒在黑暗的虚空之上,一行热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滑落而下。
直到此刻,他依旧是背对着萧绮烟的,他依旧在为她着想,依旧不想让她看见他眼中绝望的泪水……
曹容,是他坐下的心腹兽王之一,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妖兽!等同于他的亲生孩子啊!
这一次,他本是不许他来,可他却偏偏要来,要为他这个如父如主的兽帝龙霸效犬马之劳!
“为什么……为什么……绮烟,为什么你连我座下最亲的人也不放过……放过他们……绮烟!绮烟!”
悍然一个瞬移,龙霸冲到了萧绮烟的身后,双臂一展,紧紧地将她钳进了双臂之中,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将她搂在胸前,低喃着乞求着她。
萧绮烟的身躯始终都是那麽的冰冷,就像是血液完全冻结了一般的冰冷。
她的唇抿了一下,却终究未停止她的吹奏,所有的人,她都下了药,只要她的音域一转,龙霸都会如那些疯狂的妖兽一般,完全丧失理智成为她的傀偶!
可她暂时还没那样做,她的思维告诉自己,龙霸没有用,是个废物,有他没他都一样。可她的心却告诉她,龙霸的臂弯很温暖,龙霸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奇+_+书*_*网|龙霸不该是今天这个结局……
也许,无论是神是仙,只要是女人,便是矛盾的!最能改变女人的不是男人的谎言,而是她们自己的自欺欺人。
四大龙卫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若木鸡,他们众横神界、仙魔妖兽界亿万年,何曾看过此等战局?
无数的妖兽像马蜂一样的冲向一个人,然后犹如马蜂刺出尾针一样的决绝,把生命的昙花就这样顷刻绽放,无意义地耗尽在虚无的星域里。
无数自爆的威力叠加在一起,纵然贺玮拥有媲美神霄的力量,也不可能不受到伤害!更何况他的力量是有限度的!
钻心噬魂的疼痛如那疯狂的自爆一般,正在无穷无尽的叠加在他的灵魂之内,脑后疯长的红色毛发,预示着他的生命就快要走到尽头。
他那一身长须红毛早已被染的殷红,溅洒的鲜血如滂沱大雨一般洒落在他的周身,淅淅沥沥不停不歇。
猛然间,他的左侧传来一种撼天的破碎振动,竟令所有妖兽的动作静止了刹那,而他也在迷茫的血雨腥风之中看到了武小虎的一丝残影!
“娘类!破碎虚空!吞噬裂洞!”
这一看不打紧,重月、忆辰、绿发、与赤炫竟然都移至到了贺玮身后,齐齐听着贺玮那破锣嗓子失声乱叫。
脸色惨白的忆辰与绿发对视了一眼,二人直接祭出了断魂血魔弓与索喉枪,加入了贺玮这边的战圈!
本以为贺玮这边战势的激烈程度,已是前所未有的惨烈了,现在与武小虎那边的形式一比,才知道什么是大巫见小巫……
他与烈日老祖的缠斗连魔界都给打穿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看着忆辰与绿发一一加入战圈,不顾生死地浴血奋战,重月的唇齿变得更加惨白,将他本就紫黑的脸庞衬托地更加可怖。
赤炫默默不语地站在重月身旁,看着重月揪心挖肺的摸样心中暗嗤。
‘堂堂仙界最潇洒冷酷的仙王,竟然也会沦落到被女人争来抢去,最后引出如此大的一场灾劫。而自己这个一方魔帝竟也会被牵连至此……’
手探入怀中,将他特有的召集玉简捏的粉碎,此出口处在魔界,而他又为魔界最大的一方魔帝,怎可示弱?
虽然他召集来的魔王魔君恐怕也只是来此送死,但对他来讲,这最好扩展己方势力的机会根本无所谓。
消耗掉所有的力量都可以,能挡一个是一个,权利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兴奋剂,可有可无罢了,他要的,只是贺玮不死!
因为总有一天,他要超过武小虎在贺玮心中的地位!
玉简化为粉末的瞬间,与玉简息息相关的一批干将统统给予了心灵回应,可惜想要赶到此地,却不在朝夕之间。
“嘭!”地一声,一名兽君在赤炫与重月身旁自爆了。
赤炫一把抓住重月,向后瞬移了千米,而火儿也在顷刻撩翅而下,将那恐怖的自爆之力化为天火焚灰。
“吼——”
灵兽溪边一声长嗷,身形徒然暴涨数十倍,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山岳,横贯在重月与赤炫身后,阻挡着一波波自爆的余波。
五条雪白的大尾巴像五只利爪一样张牙舞爪地挥舞在空中,绞荡起一圈又一圈的飓风暗尘!
“溪边!你去相助贺玮,这里有我火儿就足以!”
忽地,火儿掠空展翅,焚出熊熊天火烧出一个方圆数里的天火火圈,将无战力的重月与赤炫保护在了其中。
“魔凰!你没资格命令我!给我滚到一边去!”
溪边小九九毫不领情地咆哮回去,它抬起雪白的前爪,将一个刚刚来犯的兽君拍飞了出去!
“溪边!你找死!”
被溪边小九九称为魔凰的火儿赤红着双瞳,调转身形就要焚烧溪边,而溪边也仰首以待,做出了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嘭嘭嘭——”
一连串强大的爆炸波将溪边的毛发吹的狂翻,更将身形瘦小的火儿吹袭地东倒西歪,二灵兽的毛发皆是焦黑了前梢,翻卷不堪。
火儿的第一反应便是更高地撩起,展翅搏空俯瞰一切,它清楚的看到之前那强劲到离谱的一股余波,是来自三名兽王的同时自爆,而贺玮的毛发也在这恐怖的自爆当中化为了灰尘……
“溪边,此时我不想与你再做纠缠,我们之间的恩怨,总有解决的一天!”
焦急与担忧这两种情感混杂在火儿的眼中,它不想让贺玮出事,所以它要压抑心底那无法释怀的憎恶感,与溪边暂时休战,携手与共!
然而,真正主导这场战局的人,却是重月!
他几次都欲离开火儿与小九九的护卫,想要冲出这片星域到达萧绮烟那里,他几乎耗尽了所以的仙元力来开解那个手镯,此刻,他竟然连长距离的瞬移都无法做到!
想不到,我重月也会沦落到如此境地,简直是可笑之极!
望着漫天焰火,血红昙现地纷飞血肉,重月的心苍凉到一种荒芜的境地,他等候千秋万世的墨绫纱已去,他守护千秋万载的执念已无……
如今,还要牵连到所有的兄弟为他血溅万里,灰飞湮灭,至此,他已无存在的必要了。
一丝凄凉的苦笑泛滥在重月的脸庞,他一直都未解救自己,只是任凭元婴一点一点的枯竭,还要伪装着不让其他人发现,他,实乃一心求死!
可惜,往往无心人总被有心人所窥,重月的一举一动早被萧绮烟尽收眼底,她怎会让重月称心如意!
一曲葬魂曲罢,一切已不可扭转,所有的兽王兽帝们都如失心疯般的涌向贺玮一干人等,将他们珍惜的生命一一献出,毫不吝啬。
“葬魂曲已完,龙霸,一切已成定局,我救不了你珍惜的人,你若是怪我,就将我直接击毙,我绝不会抵抗!”
萧绮烟轻轻地放下唇边管笛,没有回首,只是冷冷地对龙霸说着,那语气,就像在和一个陌生人交涉一般。
“绮烟,你明知我龙霸不会怪责你,明知我会任由你妄为,可你却还要这般的刺伤我?罢了,即使天道责难,一切也都由我为你承担,你还想做什么,去做吧。”
龙霸深知,萧绮烟还有后招,她永远不会简单,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饱含深意的。
萧绮烟的娇躯在龙霸的双臂之中震颤了一下,她清晰的感觉到龙霸搂着她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却是那般小心的怕伤害到她。
说她不为龙霸的一网深情所触动,那是假话,可她的心由始至终都挂在重月的身上,一分都不想给龙霸,一点也不想给龙霸!
葱葱玉指再次翘起,她将管笛又放到了唇边,而在她即将吹奏的霎那,四大龙卫徒然出现在了她与龙霸身前!
“龙霸少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萧绮烟,你竟然造如此大的孽债,我龙空绝不能放任你在此地,必须将你带回去给族长处罚!”
龙空一身浩然霸气,眼脸之上尽是怒意,只见他直臂一横,将神枪横在萧绮烟的咽喉之处,厉声道:
“龙庆、龙逸、龙凌!”
“在!”跟随在其后的三大龙卫齐声应道。
“以我龙空,五彩龙族第一勇士之名,责令尔等不再尊少主号令,以我为首,将五彩龙族逆龙萧绮烟拿下,带回神界龙殿!”
“尊号令!”
听闻龙空之言,三名龙卫立即转换矛头,忽地一下直指萧绮烟,向她袭去!
龙霸当即脸色一变,萧瑟的气势徒然散去,霸气纵横地冲向三大龙卫,护在了萧绮烟身前!
“住手!谁敢擒拿萧绮烟,等同叛逆!”
长年身处高位的霸气油然而出,此时的龙霸,与那个拥抱着萧绮烟苦苦乞求的兽帝判若两人。
眼见众多妖兽惨死的情景,三大龙卫心中早就忿忿不平,那一个个眼中饱含恐惧不甘的灵魂,没有一个是自愿赴死,他们自爆的嘶吼当中更多的是愤怨与留恋啊!
对同是五彩龙族佼佼的萧绮烟,会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们是震惊的!震惊这个仙魔妖兽界怎么也会变得如神界一般的疯狂。
要知道,他们一直都很想回到仙魔妖兽界,找一处僻静的星球,享受几年云淡风轻,平静安然的日子!何曾料到,仙魔妖兽界竟会整个陷入崩狂……
“龙庆、龙逸、龙凌,无须跟龙霸纠缠,如果他胆敢阻拦,就将他一起拿下,带回去给族长惩罚!”
手腕一扭,龙空锋利的神枪指向了龙霸的面门,更是侧目而视,一点情面都未留给龙霸!
在他眼里,龙霸能放任并协助萧绮烟做出此事,就已不配得到他的尊重,虽然神界的战争也是如此残忍,但那些死去的战士是拥有自己的意志的!
萧绮烟与龙霸这样的做法,是一种亵渎!一种对生命,对灵魂、对情感的亵渎!
这些兽君、兽王、兽帝不管他们因何种心意来到这个战场,不管他们是企图逃脱还是浴血奋战,不管他们曾是血债累累者还是善心善伪者,他们都是应了龙霸的号令,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来了!
只要他们是因龙霸而出现在这里,站在这个战场之上,就不该如此对待他们!辜负他们选择战的刹那心意!
万目睽睽之下,龙霸竟然只为了与一个得不到的女人耳鬓厮磨,就出卖了整个妖兽界,这样的五彩神龙,即使是族长之子,也只会叫龙空感到耻辱!
“龙空!你竟然以戗风对我,难道不知族内的森严规矩!”
龙霸对龙空的想法自是心中有数,其实此时,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解脱,做出这样事情的他,早就沦丧在良心的谴责之中,无法自拔了!
但他不能让龙空对付萧绮烟,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不行!
“族内的规矩,又有几人能比我龙空清楚?不过龙霸,你的所作所为不配得到我的尊重,即使要受到责罚,今时今日,我也要将你和这个无耻的叛徒一举擒杀!”
傲然屹立的龙空满面肃然,一双瞳眸之中金光流转,他当然明白龙敖对龙霸的疼爱,可他龙空是条铁铮铮的汉子,绝不会面对此等事,还继续装聋作哑!
五彩龙族的尊严,不容亵渎!
不想再与龙霸废话,龙空暗自传音与龙庆、龙逸、龙凌,示意三人分开行事,分头包抄唯独住萧绮烟,力求一举将其拿下!
然而,萧绮烟真的会束手就擒吗?
很明显,她不会,就在龙霸一直将她护在身后,以宽厚的臂膀为她挡风遮雨的时候,她的唇边已泛起了难解的笑意。
只见她楚楚动人的扭动了一下身躯,绕到了龙霸身侧,微睇着眉目,贝齿轻启的说道:
“绮烟原本不想这样的,念在是同族一脉,绮烟本是不到绝境,就不会对你们出手的……可惜了……”
萧绮烟清喉娇啭的瞬间,龙空的脸色已如死灰,他一掌劈开龙霸,不顾一切地驱动起神枪!
霎时,萧绮烟那柔美倩笑的身形便被罩在了龙空的“金弦”之下!
夺目灿烂的金光大盛,一切的虚空黑暗都被驱散无影,随着龙空前送地戗风割开的道道波纹,一股股不属于魔界空间的扭曲裂缝出现在了‘金弦’之中!
这彪悍睥睨的一枪,疾疾地取向了萧绮烟的眉心,势在一举绞碎她的灵魂,不让她有机会再动唇齿!
“萧绮烟!”
失声之下,龙霸除了丧失理智地扑向那“金气贯长虹”之内,便无其他应对,而他一介小小兽帝,又怎能挡得住神界佼佼的龙空全力以赴的一枪?
铺天盖地的金芒牢牢的锁住了萧绮烟柔美的身影,只是萧绮烟却始终都是倩笑盈盈地看着来势汹汹的龙空,毫无应对。
“锵锵锵——”
三声气贯长虹的交戈响彻在龙霸的身后,他竟以一种不可预测的速度,摆脱了龙空“金弦”之中给他释放的压阻之力,紧紧地搂住了萧绮烟,将他的背后空门留给了死亡的枪锋!
“龙庆、龙逸、龙凌!你们做什么!”
一张傲气凛凛的脸庞被气得扭曲不堪,龙空双眸充血地盯着一直跟随他多年的三名兄弟,咆哮着!
不可置信的一幕再次发生,龙庆、龙逸、龙凌三名神龙龙卫竟然为了保护萧绮烟,与他们最最尊敬的大哥龙空兵刃相见!
“咯咯……龙空,我先陪你玩会,等玩够了,你也一样会成为我萧绮烟的傀偶!”
纤纤素手掩住唇齿,萧绮烟以一种美不胜收的姿态依偎在惊愕的龙霸怀中,诡异而又曼妙地迎上了龙空杀人的目光,毫不为意!
“绮烟……你竟然连四大龙卫都能控制?”
看着龙庆、龙逸、龙凌三人木然的神情,龙霸几乎要溢血昏迷了!他震惊骇然地看着威风凛凛护卫在萧绮烟前端地三名龙卫,已无任何感想……
四大龙卫,以龙空为首,在他们五彩龙族可谓是中流砥柱,而此时,竟然被萧绮烟控制了三名,怎能不叫龙霸心慌神乱……
在神界,除了一百零八名神秘莫测的将神之外,是以神霄为尊,次之便是玄公,玄侯,玄神!
将神的实力虽在神霄之下,可他们的行踪实在是诡异难寻,更不受神霄掌控,似乎被掌控在更加神秘的一个人物之下!
而神霄在神界,又仅仅只有四名,所以玄公即为神界的巅峰强者了!玄侯次之,玄神末之。
但,真正决定实力的,不是神霄,玄公,玄侯,玄神这些境界称号的划分,而是‘弦’!
无论是仙、是魔、或是妖兽,在渡过神劫之后,都会产生一种本能的“弦”,而这种“弦”,才是成为神界者的标志!
“弦”的境界划分为初弦,启弦,半弦,与满弦。
玄侯的境界与玄神相比,就如仙魔妖兽界的仙王与仙君抑或是仙臣,实力相距甚远。
可相距的多少,却又是由“弦”来决定的!
例如只领悟了启弦的玄侯,就不见得能战胜领悟了满弦的玄神!不过“弦”的领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比修炼境界更加的困难!
这一点,从只有“半弦”的龙空身上就可以清楚的看出了!
其实龙空只是一个拥有“半弦”的玄侯,而龙敖却是一个拥有“满弦”的玄侯,可他的实力却堪比‘半弦’以上的玄公!所以龙空只得心服口服地屈居与龙敖之下,成为了他的首席
至于跟随他其后的三名龙卫,都只是拥有“启弦”的玄侯罢了。
“控制龙空有些难,毕竟他已属“半弦”的领悟阶段,而我还仅仅只是“初弦”……不过我萧绮烟的炼丹制药之术,放眼神界,又有人几人可以睥睨?哈哈哈……”
从龙霸怀里挪出,萧绮烟颇有些得意地看着龙空,目光之中毫不掩饰她疯狂的挑衅!
“萧绮烟,你疯了。”
龙空握枪的手捏的是“喀吧喀吧”地作响,他一脸青紫的看着三个丧失了心智的兄弟,憋出了几个字。
“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不是疯子……咯咯……从重月绝情地将我抛弃之时,我萧绮烟就疯了,那个善良的五彩神龙早被抛弃在了桃花源之内,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疯子!不但是个疯子,还是一个疯女人,嘻嘻,龙空,你打算与我作对吗?”
端庄秀丽的萧绮烟忽地变得癫狂起来,她风情万种地对龙空抛出了一个媚眼,以一种居高临下却勾人心扉的诱惑语气说道:
“龙空……若你愿意为我所用,就用今时今日这么一会儿,我就保证不控制你的心智,还会解开龙庆、龙逸、龙凌的心傀!如何?”
目光远遁,龙空挣扎而痛苦地看向了重月,看着那个虚弱不堪,瞧不出一丝优点的仙王苦涩地道:
“你的目的,只是这个仙王,这个男人吗?”
“是的。”萧绮烟咬牙切齿地肯定道。
“要他的命?”龙空叹道。
“不,我要他的心。”萧绮烟动容道。
“……我龙空只会杀与救,不会帮人偷心。”
龙空低沉的说着,他居然会放弃心中的道,去帮萧绮烟达到目的?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可是看着近在咫尺的三名龙卫,看着他们空洞无神的眼眸,龙空知道,他确实屈服了。
或许在旁人看来,龙庆、龙逸、龙凌三人只是跟随着他的龙卫,可他知道,他是他们的大哥,恐怕那天他说出一句要叛反龙敖,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血溅龙躯!
他龙空宁可葬送尊严,也不能让他们三人死的毫无尊严,这被亵渎的灵魂,不配死亡!
“我不需要你偷心,你将他的心挖来就可,我倒是要看看重月的心,究竟是何种颜色!”
萧绮烟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龙空的思绪,也如一盆凉水将他从头浇到了脚,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袭上龙空的心头……
可怕……一个爱痴爱疯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只因被离弃,就要将负心人的心挖出来瞧?如此说来,那他们五彩龙族的神龙估计都要被掏心无数回了……
赠予了龙霸一个不知是同情还是憎恶地眼神,龙空神枪丈起,龙甲一抖,一个瞬移后便已杀向了重月。
旋即,龙庆、龙逸、龙凌三名龙卫也在萧绮烟的控制下,分别袭向了贺玮,想要拖着他,为龙空争取机会!
此时,萧绮烟是不会顾忌龙庆、龙逸、龙凌三人的性命的,所以面对无数自爆的强劲冲击,龙庆、龙逸、龙凌三人如敢死队一般的长驱直入,颇有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滋味……
而这更是激发了龙空势杀重月挖心的心意,一时间,贺玮一方的压力骤然增加了数倍!
就看那漫天的“弦”重重压下,龙空更是舍尽龙息,将他的“金弦”发挥到最大,试图一举控制住溪边、火儿、赤炫、重月四人,再将重月单独提出干掉!
赤炫不甘示弱地拖着重月想要瞬移躲避,却发现整个身体在金光之下举步维艰,被骤然增加的空间压力完全束缚,不要说逃脱,就连抵抗之力都没有了!
躬身跃进的龙空,刹那间便出现在了重月头顶,他的口中低语着三个字,目光之中也尽是无奈。
可他的枪,却丝毫未留情,撕鸣的戗风述说着他的战意,在微微震荡斩破的空间之中,狠狠地扎向了重月的胸膛!
顺着刺向自己心口的枪尖,重月微笑着仰首看去,一头耀眼飘逸的银发顺势向上回荡,而他的身体,也在缓缓倒下。
“妈的!重月仙王!你可别死啊!”
慌乱的贺玮亡命的瞬移而至,可他的身形却被龙庆、龙逸、龙凌三人抵死的“弦”遏制了速度!
还有那接踵而至,亡命的一群群没头苍蝇在他身旁自爆,更是严重拖阻了他的身形!
到最后……贺玮还未到达那金色的光芒之中,一切便陷入了茫然,金光太盛……刺得他的双眸如瞎,而兽识也在刹那陷入了无效?
金光褪去,如流水一般的匆匆无影,却深深地扎入了每个人的心底。
这一刹那,对贺玮,对武小虎,对每一个认识重月的人来说,或许都长过永恒。
在见到重月那坦然萧瑟的笑容后,武小虎像一头丧失理智的雄狮,咆哮着一拳轰响了烈日老祖的右脑,想要摆脱他的纠缠。
然而此刻的烈日老祖已摸清了武小虎的斤两,他有信心在武小虎萌芽的这会,将他掐断在泥土里。
武小虎暗暗发觉,夜魔珠或许有些夸大它的力量,因为它给予的七成力量,也仅仅只能与烈日老祖分庭抗衡,并不能将他一举歼灭。
只是,这真的是夜魔珠的七成力量吗?抑或是武小虎根本无法使用出夜魔珠真正的力量呢?
武小虎不清楚,夜魔珠更是不会好心的告诉他,毕竟它要的,就是武小虎早点玩完!
金芒瞬逝,七彩光芒悍然凸起,一个令众人僵硬的画面硬是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龙空那无坚不摧的枪锋仍是寒星幽幽、冷光爍爍,只是插入的却不是重月的胸口,而是龙空他自己的!
“敢对我银琅破皇的兄弟出手,就应该有把脑袋提在手上的觉悟!”
盛怒之下的银琅破皇霸气横扫,烟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脑海,一双琉璃眼眸闪烁着七彩的光芒,一身红芒覆盖的神甲竟在咆哮!
被封印雕镂在银琅破皇铠甲一肩之上的赤炎龙头,正不断喷吼着燎燎火焰,而另一肩上凶神恶煞的鬼面獠牙则是霍霍地摩割着尖牙,像要将一切生吞活剥一般!
龙空的神枪枪锋已被银琅破皇生生撇断,反握在他雕镂着盘旋龙身的那半边臂铠的锋利五指之下,更在一双怒目的愤视之下,深深地扎进了龙空的龙甲之下!
“不可能……银琅破皇……你不可能战胜我龙空!”
思维几乎已凝固的龙空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呆呆的盯着自己的胸口,与手中那半截神枪,失神般的自语着。
“在我银琅破皇身上,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再次将枪锋送入了一寸,穿刺了龙空的心肺之后,银琅破皇才恶狠狠地咬动了一下獠牙,退到了重月身旁。
只是此时的重月却是怔怔地失魂着,什么话语都听不进去了!
他呆呆地望着满手如溪水潺流着的鲜血,嘴唇惨白,不住的来回磕碰,似乎虚弱异常。
可这些正在流淌着的滚烫的鲜血……却不是他的!
仰躺在虚空的重月满脸血痕,一头银色发丝散乱在身侧,大多被不住流淌的血液染成了烁烁殷红,而他的身上,还趴着一个已然气绝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僵硬的唇角,似乎有些微微上扬!
“重月!喂!你给我清醒点!”
银琅破皇看到重月这副失魂落魄的摸样,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腰肋,放声吼道。
“咳咳……大哥……为什么……”
这一脚非常之重,直将重月踢得翻滚了几下,呕出了几口鲜血才回复了喘息,可此时的他,除了一脸茫然地追问着银琅破皇为什么以外,就什么都不会说了。
战圈以外,遥远的方位,萧绮烟柳眉一拧,显然很是气结!
五指翻飞,她不容龙霸质疑,径自就将管笛取出再次放到唇边,想要吹奏!
“绮烟!你还要做什么!”
这一次,龙霸死死地压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心实在是负荷不了萧绮烟的所为之事了,心口就快要因此压抑地爆裂开来了!
“控制龙空。”
扬起唇角,萧绮烟给了龙霸一个答案。
“什么!绮烟,这样做龙空必死无疑!”
龙霸心中一抽,脸色酱紫地钳紧了萧绮烟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本就必死无疑,银琅破皇那个变态,竟然能在瞬间释放出无可睥睨地“七色湮弦”,龙空不管是退是进,银琅破皇都不会给他生路!谁敢动重月,就要有被银琅破皇追杀到天涯海角的觉悟!”
萧绮烟冷冷地感应着银琅破皇的气息,她的眼中存有一抹异样的神采,她对银琅破皇过多的了解,似乎预见着二人非比寻常的关系。
“七色湮弦”?龙空可是玄侯境界,银琅破皇连神界都未飞升,怎么可能将他的攻势整个挡下,还反客为主地伤害龙空!”
龙霸并不是傻子,他从萧绮烟的只字片言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是的,萧绮烟曾经是银琅破皇传宗的人选!但,他们应该是没有交集的!
“龙霸,不要阻碍我的事,自己用兽识去观察银琅破皇的双脚,就会明白!”
冷冷的挑起右眉,萧绮烟甩开了龙霸的手,几度瞬移便出现在了战圈的边缘,开始吹奏另一个怪异的曲子!
“啊啊——”
随着萧绮烟的音波释放,龙空痛苦地捂住头颅,跪倒在了银琅破皇身后,他正在以灵魂意志与萧绮烟的心傀控制,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双脚?”
龙霸自知他无法阻拦萧绮烟的意图,在瞬移到萧绮烟的身侧之后,竟真的开始观察起银琅破皇的双脚!
“力量……一股好强大的封印力量!而且……正在失控!”
转瞬间,龙霸色变的惊道!他无法相信,银琅破皇的双脚之上,竟然封印着一股强悍暴虐的力量!而这力量竟又是霸道无常,仿佛是无法掌控的天地之力一般!
全神贯注吹奏地萧绮烟根本无暇理会龙霸的惊愕,她要做的,就是快速的掌控龙空,以四大龙卫之力击毙封印还未解开的银琅破皇!
萧绮烟此时所吹奏的音波,与之前那一首葬魂曲貌似大相径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可待龙霸细细看去,却是发现萧绮烟的唇角正丝丝沁透着鲜血,那本就单薄的身子在这曲音域之下,更显瘦绿消红。
“扑哧——”
音波戛然而止,一口奔涌而出的鲜血溅撒在了管笛的笛身,染红了萧绮烟罗裙的裙摆。
“绮烟!”
龙霸一把扶住了萧绮烟渐渐蜷缩地身躯,忧心具焚地喊道。
“没事……龙空的反噬实在是太强了,之前对付龙庆、龙逸、龙凌时,我是有心算无心,此时对付龙空,他却是有心防范,对于我来讲,还是颇有些吃力。”
一副病态之姿的萧绮烟,依偎在龙霸健壮的臂弯里,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擦拭着唇角残留的血渍说道。
“那龙空……”
龙霸一边听着萧绮烟的述说,一边探寻,只是当他的话音刚刚出口,便已从不远处的强劲波动之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龙空——还是被萧绮烟控制住了,此时此刻,他正是双眼一片茫然,奋勇当先地协同着三大龙卫对银琅破皇群起攻之!
霎时间,贺玮一面的压力骤减,叠加限制其行动的“弦”全部消失,整个转移到了银琅破皇与重月四周的方圆百里!
失去自主意识的龙空更是不讲战略,不顾同伴的性命死活,干脆地召唤龙庆、龙逸、龙凌与之一起,摆出了四大龙卫的最强杀阵,‘龙骧九天’!
四声振聋发聩的龙吟在一袭之间响遏行云,四大龙卫全部现了龙形,势要与杀阵共存亡!
“破皇大哥!快逃!”
恍然间,受到龙吟刺激的重月似乎回过了神,他猛地推了银琅破皇一把,高喊着想要他赶快逃离!
“银琅破皇的归宿只有战死,没有脱逃!重月,你给我好好在这里呆着!”
噗的一下,银琅破皇将重月推开了数余里,一个金色的七彩光罩瞬间就将重月包围,覆盖在内。
“不!破皇大哥!你快把七色宝鼎拿走!没有这个宝鼎你的四狞囚铠根本无法发挥全部的威力啊!拿走——”
被囚在七彩光罩之中的重月拼命地捶打着光罩的边缘,肝胆俱裂地嘶吼着,想要突破光罩而出!
可此等顶级神器,又岂是他徒手能破的?
原来银琅破皇所穿的神甲,乃是神界一大至宝,此甲名为四狞囚铠,是由一条赤色暴龙的魂魄,一名幽鬼界的暗卒,一鼎千锤百炼的七色宝鼎,一把双生盘龙的骨骼护爪所熔炼而成的。
其所谓攻防噬杀四位一体,属于顶级神器,档次要比小碧碧高一个级别,其名广播神界,实乃求之不可得的顶级至宝神器!
可这份至宝却没有一个神界之人敢窥视,只因妖兽之主七彩神龙已放出话来,此宝乃是他收集炼制,耗费了亿万年,是赠予他儿子银琅破皇的,若谁敢染指,必将灰飞湮灭永不超生!
此刻,银琅破皇所面临的化龙形的“龙骧九天”,怕是连真正的神霄都不敢正面硬接,而他又将四狞囚铠之中主宰防御的七色宝鼎拿去护予了重月……
其结果,令重月不敢再往下想去!
他知道银琅破皇是为了他,如今虚弱如他这般身体,根本连龙庆他们三人施展的‘弦’都无法承受下来,怎可能承受得了接下来的战火波及。
这一刻……他真的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房蹦碎的声音……这一刻,他真的清晰的感受到武小虎过去被他保护时,那难以承受的痛苦与屈辱感……
可事到如今,还会有转机出现吗?
望着血迹斑斑的身躯与长袍,回想着稍众之前太上水彦对他说的话,重月真的觉得很难遏制眼眶中想要夺眶而出的热泪。
“重月……从今天起,从此刻起,我太上水彦便是你们的兄弟了,对吧?是被你们承认的兄弟……太上水彦了吧?……一定不会再是过去的那个叛徒陆波了吧?
“……太好了……重月……我终于……有朋友了……”
“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一声攀过一声,一声揪过一声的沙哑嘶嚎从重月口中爆发!
他真的搞不懂,真的搞不懂用最珍贵的一条命去换一个朋友,这样不等价的交换竟然会令太上水彦笑着去死!
之前,若不是太上水彦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下了龙空的戗风,戚然而至的银琅破皇根本赶不及救下他!
他这条命,根本就是太上水彦换来的!
太上水彦竟然是为了得到他与银琅破皇的承认,而在摆脱了魔障之后投到了萧绮烟的势力之下!
这一次,他跟随着妖兽大军来此,由于境界在众人之中属于中等,所以只得一直暗中接近重月,想要将他救走。
岂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重月,若不是我太上水彦曾有过魔障,此刻也一定是被萧绮烟控制了心智,自爆在此了……”
太上水彦趴在重月身上,替他挡下那一枪时,是如此清晰的在微笑,在说着诀别的话语!
一个能够克服魔障的不世之才,就这样殒身了在此——只为了一个已生无可恋的“朋友。”
“可悲……原来我重月也是如此的可悲之极!难怪我会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对你徒增好感……原来,你就是我的影子……”
萧瑟苍然地颓坐而下,重月无力地翘首,望向武小虎与烈日老祖缠斗的那片星域,椎心泣血的自叹道。
那隐藏在言语之中的悲痛死灰之意,令人打心底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哀伤……
四条五彩神龙各自化为本体,盘踞在“龙骧九天”阵位的四角,摆出了有进无出的死密杀阵。
而龙空的“金弦”也与龙庆、龙逸、龙凌三者的“弦”呼应着,齐齐扩散着范围与威力!
金芒之内,银琅破皇居于杀阵死门,分别与龙空、龙庆、龙逸、龙凌四条五彩神龙交手,可谓是险象环生!
龙空与龙庆分别一前一后爪向银琅破皇,二龙的龙爪之下各有不同之物,龙空爪下,是一团闪动的雷电,龙庆的爪下是一团云卷的风流。
身躯一动,银琅破皇张狂地迎上龙庆,对其扑面的龙爪不闪不避,硬挺着肩头以盘龙之臂轰击龙腹!
就听一声霹雳轰鸣震荡而起,龙庆爪下的风团扩张百倍,将银琅破皇卷入其心,呼啸着卷绞了起来!
“七色湮弦,压制!静止!粉碎!”
一连串的声喝从银琅破皇口中发出,就见其身绽放的七色光华瞬息就将金芒压制,而他右臂之上的盘龙五爪也收紧成拳!
然而,他的“七色湮弦”并未真正压制住龙空等四人因化为龙形,借助“龙骧九天”这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杀阵而提升数倍力量的“弦”!
所以他的静止与粉碎也是无效的!
“嗷嗷——”
两声龙吟齐齐迸发,连绵的金属利爪交戈之声响彻异常,尖锐锋利的龙爪触到银琅破皇的甲胄之上,如同肉脚踢到了铁板一般,似乎除了痛苦别无大碍。
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一个闪身过后,银琅破皇的左臂轰然爆开,原来龙空与龙庆的攻击早就穿透了他的盔甲,直袭肉身!
银琅破皇灰色的眼眸之中闪动着波纹一样的光纹,他深知若不能解开九窍玲珑心的封印,此次便会葬身于此!
一幕怪异的情景,在他欲要再次与四大龙卫交手时发生了,之前伤害他左臂的龙庆的双爪竟然断裂脱落了?
果然是杀敌一千自陨八百的残阵!龙庆竟然用他的一双爪腕换了银琅破皇一臂!
这样说来,若是四大龙卫其一借助此阵之威力,取了他银琅破皇的脑袋,自己的脑袋也会掉?
“萧绮烟,你个疯子,竟然隐忍至如此,早知这样,当初我就该把你除掉!”
淬了一口淤血,银琅破皇狠狠地向萧绮烟所在之处瞪了一眼,这一眼的狠厉似乎穿透了时空,直直射在了萧绮烟的身上,令她身形没由来的一颤!
“绮烟,你怎么了!”
感觉到怀中佳人的颤抖,龙霸担忧的将其搂紧,想要把身躯之上仅余的一丝温暖传递给她。
苦涩的一笑,萧绮烟摇了摇头,叹道:
“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龙霸的境界毕竟只是兽帝,就算五彩龙族的传承之宝在其身上,也无法为其提升境界,只能令其安全一些。
“萧绮烟不亏是萧绮烟,对空间的感知掌控能力还是如此之强。”
一个冷峻悦耳的男声突地出现在龙霸耳后,他警惕的护住萧绮烟,猛地回身看去!
只见身穿黑色铠甲的展文风,与他一样搂着一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的妖媚与容姿却胜萧绮烟数倍!
而他们二人身后,仅仅跟随着四人,四名黑衣黑袍,戴着黑色面罩,双手双脚全部缩在袍间的怪异者!
“闵文!”
本不把展文风看在眼里的萧绮烟,此时只是轻咬贝齿,眼中怒意怏然地盯着展文风身旁的女人,没有任何动作。
“哟哟哟——那里来的小丫头,竟然直呼我夫君的名号,不要脸了?”
一直像一只猫咪一样,懒散地挂在展文风脖子上的“无双美女”,抿了一下嘴唇,十分不屑的说道。
“你……”
萧绮烟的胸口气得上下起伏,却是哽塞地说不出一句话,这时龙霸将他宽厚的臂膀一拦,指着“无双美女”狠道:
“女人,不管你是谁,如果你再侮辱绮烟,我就与你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就凭你?老娘一个指头就捏死你!小菜虫!好嘛好嘛……人家不做声了,夫君莫要生气了……”
“无双美女”脸色一冷,微微瘟色地盯着龙霸,一副要将他碎尸万段地模样喝斥着。
忽地一下,展文风的手在她的后腰一拧,她立即改变了神态,一副风情万种温柔似水的模样的望向展文风,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温驯的钻进了展文风的怀里。
这一幕令萧绮烟看的直皱眉,她着实没想到这个神界最难缠的人物会让展文风收复,而且征服的像只家养的狗!比龙霸还要过尤不及!
如此,她根本就动不得展文风了!
眉峰扬了一扬,展文风扫了一眼怀中温顺的女人,又以一副高姿态看向了萧绮烟与龙霸。
其实他与“无双美女”已到了一会,不过对萧绮烟控制的战局有点兴趣,才看到至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本想做最后的那只黄雀的。
只不过,现在他却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了!
他拔了拔前胸一簇柔顺的长发,一双勾人英气的眼眸流转至萧绮烟的脸上,邪笑道:
“萧绮烟,你与龙霸对我展文风的侮辱,我们稍后再算,如今,我们携手如何?”
“你要什么?”
明知道展文风选择这个时候出现,就是来拿便宜的,可是萧绮烟却无法拒绝,因为展文风有一个太重的筹码!
“银琅破皇的心,还有……武小虎的心。”
将手中发簇甩向脑后,展文风笑语道,此刻的他,笑得是如此灿烂,如此的春意怏然,意气风发!
“好!你只要协助我将重月得到手,我便倾囊而出,协助你得到银琅破皇的心……至于武小虎的心,你自己想办法,烈日老祖我搞不定!”
恨恨地咬牙,萧绮烟脸色不甘的应道,对武小虎她不想出手,不光是因为溪边小九九选择了他,更因为他传承了她的炼丹之道!
“我不需要你对付烈日老祖,就那一群虾兵蟹将,连靠近烈日老祖的机会都没有。”
不耻的一笑,展文风语气高傲的说道,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就那一群像马蜂一样自爆的兽王兽君,还未靠近烈日老祖与武小虎的战圈,恐怕就已灰飞湮灭了!
“闵文,你别太嚣张了!”
龙霸实在不忍感受萧绮烟那气得发颤的身躯,他粗眉一展,冲着展文风大声喝道。
展文风的眉眼稍稍上扬,由下而上的瞟了龙霸一眼,又托起怀中佳人的指甲看了看,全然一副无视龙霸的姿态。
“混账,闵文你……”
不过就在龙霸恼羞成怒,欲出言喝骂的时候,展文风怀中的“无双美女”挑动了一下小拇指,而她身后如鬼魅一样的四个黑衣人,瞬间消失。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同声响起,而声音未落,四个鬼魅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在了展文风与“无双美女”的身后!
“聂无双!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着七窍流血的龙霸,萧绮烟语中带气的说道,打狗也要看主人,这聂无双实在是欺人太甚!她的男人是男人,难道自己萧绮烟的男人就是狗?
瞬时间,男人们之间的战争,被转化为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展文风不爽的襒了襒嘴,一臂挥去,阻隔了萧绮烟与聂无双之间的电闪雷鸣。
“不要闹了,再不动手,银琅破皇的心就没了!”
“知道了夫君,一切都依你!”
旖旎的一笑,聂无双瞬息收敛了她残暴的气势,化为了一池秋水绕在了展文风身侧,而她的小拇指,又轻轻的动了动。
无声无息,四个黑衣人再次消失在二人背后。
下一瞬,四人齐齐出现在了“龙骧九天”之阵中!
而萧绮烟也指动如兰,翻飞如燕,极速轻启的唇齿之中溢出一串串暗涩难懂的咒语,强行控制着龙空等四人的意志,不去攻击入阵的四名黑衣人!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摆出“龙骧九天”残杀阵的四条龙卫,已被残杀阵的煞气控制了行为,只要是闯入阵中者,一律被视为闯入者,无差别格杀!
一场乱战——在“龙骧九天”大阵当中开始了……
两名黑衣人分别应付着龙逸和龙凌,龙逸爪下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龙凌爪下是一团冰寒刺骨的冰峰,纠缠中,两名黑衣人似乎微微落入下风!
而另外两名黑衣人则是避开龙空与龙庆,一个从银琅破皇侧面,一个从银琅破皇的下位袭击着银琅破皇,加上从正反两位击杀银琅破皇的龙空与龙庆,银琅破皇此时可谓是四面受敌!
形势——岌岌可危!
“萧绮烟,你控制的龙卫怎么袭击我的人?”
聂无双眉眼一横,不悦地说道,她和萧绮烟可谓是第一眼就对上了眼,现在语气自然是客气不到那里去!
““龙骧九天”过强,我控制不了龙卫在阵中的行为举止。”
萧绮烟看都不看聂无双一眼,眼神始终注视着在七色光罩之下的重月,冷冷的回应着。
“哼,半瓢水,还在我面前装冷。”
嗤笑一声,聂无双偏过了头去,表情顺势化为小鸟依人的温柔,轻声道:
“夫君,需要我动手吗?”
“恩,去将七色光罩收了,把重月带到我脚下。”
神色始终如常的展文风微微点头,对聂无双下了指令。
这一次,是他不允许聂无双多带人手的,一则是不想节外生枝,二则,他觉得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特别是他最想要的其实是——碧魂之内的刘小鱼!
人手不够,才能把聂无双支开,他才好见机行事,得到武小虎身上的神器碧魂!
“呵呵,小菜一碟,夫君,你看无双的吧!”
香腮一动,一个甜美的酒窝就出现在似雪的腮上,聂无双不亏是震惊神界的第一美人,就连应承献媚时的模样,都是如此销魂诱人。
只可惜,这些看在展文风的眼里,却如行将就木的死灰一般,似乎天地间,唯一能打动他的笑容,便只有在那梨花树下,怯生生的羞涩一笑。
在那样纯净的双眼中,他所看到的,是真正的尊敬与爱恋,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在她的心中他就是她的一切,她的天。
而不是其他人眼中的那种又畏又惧的尊重!抑或是聂无双眼中那种饱含着征服欲望的爱恋!
或许,某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
只可惜,再回头时,是否依旧。展文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刻,他要的,就是银琅破皇的九窍玲珑心,武小虎那阻碍他行进的心,还有……还有那曾经属于他的,晶莹剔透的,刘小鱼的心!
婀娜小蛮的款款移动,聂无双并未瞬移,而是款步在虚空,可她看似悠闲散步的款款之姿,却快地惊人,丝毫不比瞬移满上几分!
俯仰之间,她便行进到了保护重月的七色光罩之前,只见她驻足观望了重月一瞬,旋即磕巴了一下嘴唇,微叹道:
“啧啧啧,如此俊朗的男人竟然弄得这般狼狈……可惜咯……若不是萧绮烟那丫头先看上你的,姐姐还能好好宠幸你一番呢!白面男人,跟我走吧!”
聂无双边说,边将一双芊芊玉手附上了七彩光罩。
骤然间,她一改之前的戏虐妩媚之色,一张俏脸严肃沉寂了下来,双眸微微闭合,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一股淡淡的白烟自她的双掌间飘忽而出,逐渐的越来越浓,越来越广,跟随着七色光罩的范围渐渐扩大,似乎要将整个七彩光罩给罩住一般!
眼前的一幕,令重月心中震惊不已,他是第一次看到这番情景,他完全不能相信这一界,还有可以破除七色宝鼎者的存在!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能破除此鼎的,只有神霄!
迷雾袅袅之中,他似乎看到七彩光罩之外的女子微微一笑,接着她那白胜初雪,柔胜若兰的纤手叟地翻动,竟然穿过了七彩光罩,朝他抓来!
‘绝不能让她擒住!’
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而重月的身体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他极速地跃起,亡命地往反方向奔驰,而七彩光罩的范围也随着他的奔跑而不断增大!
此时此刻,七彩光罩是以他的意志为改变的,如若他被擒拿,七彩光罩也会被擒拿之人收取!
绝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七彩光罩是银琅破皇四囚狞甲之中最关键的一个,他绝不能让人把它收走!
聂无双的来袭令毫无生意的重月燃烧起了斗志,他风驰电掣地在七彩光罩之中逃串,一次次与聂无双的抓袭擦身而过,有惊无险。
“哼!你个小爬虫,真讨厌!”
几次失手之后,聂无双怒嗔一声,颇有些恼羞成怒之意,旋即,她抽离了芊芊素手,收回了袖中。
回身举步,恰似柳摇风摆之姿,长袖善舞,恰似穹空飞鸟之态,徒然之间,聂无双在七彩光罩之外舞弄了起来。
几个旋身过后,一道白色的绸缎自她袖中飞出。
只见她伸出纤细白嫩的一臂,臂上葱嫩的玉手以食指轻扣拇指,手决瞬时变幻了几下后,那白绸便犹如被赋予了生命意识一般,径自冲破了光罩,朝着重月奔逸绝尘的方向狂悍地卷绞而去!
白绸很软很柔,美丽丝滑的令人难以置信。
可这白绸却如蛇形一般的扭动着,如暴龙一样凶狠的咆哮着,如狂风掠日般强悍的奔腾着,刹那间便要卷上了重月的腰身,将他擒拿住了!
已知无处可逃的重月悍然变色,他宁可死,也绝不能让自己被擒,让七色宝鼎落入敌人手中!
抬手间,他将五指对准了眉心,想要一举将自己击毙,然而,一声狂暴的叱啸令他一怔,下一刹,他被即被静止和锁困了。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
“给老子住手,奶奶的,想死吧!”
不同的二种声音同时起伏,一个似银铃般悦儿却狠辣无比,一个似破锣一样难听却满怀情感。
重月竟然同时被贺玮与聂无双锁定了身体,一个使用的是静止,一个使用的是锁困,不管是什么,反正目的都是一样的,不让他自毁。
“哪来的垃圾货色,坏本小姐的好事,啧啧啧,原来是一条土狗!”
聂无双横眉冷眼向后扫视而去,望见贺玮的刹那心头微微一颤,可表面上依旧态度傲然。
“奶奶的,小妖精长的真不错!妈的!你骂老子是土狗,去死!”
聂无双的回顾,千万风姿,着实令贺玮感叹。
不过,当他听见聂无双对自己的侮辱之后,一股升腾的怒火噌地一下串到了脑门,怜香惜玉之情立即被抛飞无踪,他干脆地抬起了毛茸茸的巨爪,向着她的面门就狠狠拍去!
“哼,鹿死谁手还不知晓,你这头禽兽!”
冷哧一声,聂无双身形虚动,一只素白的纤手自长袖中伸出,三指一绕,一阵轻柔似风的气流便向贺玮刮去!
这阵风流,温柔的似三月的春风,然而其中所蕴含的利,却令贺玮不能不避!
清风过后,闪避及时的贺玮仅被吹拂到了庞大的屁股,而他屁股上的血肉也骤然化成了一片模糊的血雾……
“妈的!好厉害的妖风!”
心中一个冷颤,贺玮没想到面前这个媚惑倾城的妖精女人,竟然如此之强!
心中一个惊诧,聂无双也没想到面前这个不人不兽的红毛妖怪,竟然如此之悍!
她的安魂魔风,几乎是避无可避,若是沾染上了一点,就会瞬即化为白骨,全身血肉化为纷飞血雾,尸骨全无!
可这个傻不拉几的红毛怪物竟然只被刮烂了屁股?
说他是神霄境界,绝对不可能,若是神霄,对上自己,不会采用这样的攻势。
说他是玄公境界,也绝对不可能,若是玄公,就应该与自己相同,首先第一步就会用“弦”来布置,再主攻击!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什么东西?
心中思量百转,而贺玮的“弦”也终于到了,只可惜他的“弦”竟然无法覆盖七彩光罩,只能在聂无双的身边与之抗衡!
“哼,这里方圆百里早被我下了我的‘暗弦’,你此时才使用‘弦’太晚了一点!除非你能压制我的‘暗弦’否则想救重月?没门!”
语气似乎充满不屑,可聂无双的神色却显露出她一直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这番神态,只有她在遇见强敌之时才会显露。
她的神态,尽数落在与她同床共枕许久的展文风眼里,令其不由得对贺玮多看了几眼,心中又开始一番计较。
而那些像马蜂一样冲向贺玮自爆的兽君兽王兽帝们,也在萧绮烟的控制下,暂时安静了下来,团团围困在贺玮与聂无双附近。
龙霸痛心疾首地偷看了一眼驻守在贺玮附近的妖兽们,可这一眼,却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他所带来的兽君……已近乎全灭,他们的死,不光是自爆,更多的是被自爆的威力所波及,而自相残杀而亡!
相较之下,反而人数较少的兽王所剩还颇多,至于兽帝,本就是寥寥数十人,此时也还剩下一二。
看来萧绮烟的控制并不是盲目,她的安排极有条理,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机会……
“不要看了,龙霸,既然他们已经沦为工具,就不要再对工具抱有感情。”
萧绮烟不忍看龙霸那副神色,在一旁淡淡的开口说道。
“是吗?其实我龙霸又何尝不是绮烟你的一个工具,一个还保有灵魂的工具。”
苦涩的一笑,龙霸的心在看到千千万万兽君消失之后,忽然变得清明了起来,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而他对萧绮烟的情,似乎也不再那么浓了。
可惜有时候,醒悟是需要重锤的,但这重锤砸的太重,那醒悟者也不见得承受的起!
“萧绮烟,随时准备动手去抓重月,聂无双若想要胜贺玮,必会与他两败俱伤!”
突地,在萧绮烟对龙霸的话产生心绪不宁之感时,展文风冷酷的言语像一场奇袭的狂风暴雨,浇醒了她。
“你的心,好狠。”
萧绮烟没有反驳展文风的指示,可她却不自觉的与展文风拉开了几步的距离,她忽然觉得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很冷。
至少,她再没有人性,还会对龙霸产生几分不忍和一丝怜悯,可这个闵文,为了达到他的目的,竟然对同床共枕的女人看的是如此之轻,轻到不如他身上的一根发丝……
“枭者,无头恶鸟也,我乃恶枭,既已无头,怎会有心?妇人之仁终不能成大事。萧绮烟,想要得到你爱的男人,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
至始至终,只是冷眼观望的展文风没有泄露一丝人的情绪,他那冰寒胜雪的模样永远是邪气昂然,摄人心神。
听到展文风的话,萧绮烟不由得仔仔细细多看了他几眼,这几眼令萧绮烟不得不承认,闵文在信心十足的时候,确实很俊朗,俊朗到能令所有女人为之心动。
还有他浑身上下所散发的枭雄气势,更是让他锦上添花。
可惜的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境界只有魔帝,还是个一阶魔帝……做事还必须要女人出手,自己运筹帷幄在幕后。
颇有些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味道……
战局,在萧绮烟、展文风、龙霸三人的观望之中,陷入了胶着。
武小虎与烈日老祖两个变态,决战在天边,而且是越打越远,几乎离他们这边有几亿个光年之遥了。
当然,这是武小虎为了重月、贺玮尔等所做的唯一努力,毕竟两个堪比甚至超越神霄的强者,在魔界这个没有加固的空间里比斗,是会殃及池鱼的。
银琅破皇则是被困就在了“龙骧九天”这个残杀阵之中,与四名黑衣人与四大龙卫混战不堪,生死难料。
他的确是可以瞬间爆发出超越玄侯的力量,可是,此时在阵中至少有八个玄侯,除非他长出三头六臂,否则以一敌八,实难胜之。
而贺玮,为了保护重月,则与来历不明的聂无双对上了,可他的身后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等待随时自爆指令的炸弹兽王们……
一时间,这场乱战竟然轰轰烈烈的打的不可开交,把萧绮烟、展文风、龙霸几人撩在了一边。
七彩光罩之外,贺玮将大圣兽的力量提升至最高,以他的“弦”压制住了聂无双的“暗弦”。
顷刻间,七彩光罩之上的一层迷雾整个消散,只剩下红光彤彤的暖意!
“死禽兽!本小姐今天豁出去了,非杀了你不可!”
聂无双怒叱一声,眉目之中尽是狠辣之色,向贺玮奇袭而去。
霎时间,狂风卷袭,呼啸连天,雷鸣之音夹带着刀锋利刃一样的风沙,铺天盖地的向贺玮席卷!
“去死吧!”
九条白绸带着凄厉之音自漫天风刃之中斩出,卷向了贺玮庞大的身躯!
这一招,集合了聂无双最强劲的安魂魔风与九刃白绸!出这招,全因她要胜!
这不光是因为她好胜的性格,更源自展文风对她的传音入密!
“杀了这个怪物,你便是我闵文的妻子,我会向你的父亲大人正式提亲。”
这是展文风对她的承诺,更是展文风对她臣服的第一步!不容有失!
到了贺玮与聂无双这等实力相当者的拼搏,那些所谓压制性的凝固,冻结,静止,爆裂已无作用,如同封印一样,除非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否则这一切都无作用!
其实贺玮早已是油尽灯枯,其实他的灵魂早已被大圣兽吞噬的差不多了,之所以坚持到如今,全因他对武小虎的那一句承诺罢了……
眼见无孔不入的安魂魔风袭来,他决意要为武小虎,要为兄弟们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双爪横举,这么久以来,贺玮终于像人一样的以后躯直立起身子,虽然这样看起来,很有些不伦不类。
一股股看不见的气浪随着他挥舞的双爪流动,在他的面前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无数道袭来的风刃阻隔!
风刃不甘地在气网中跳跃着,想要破网而出,将他斩为粉末血雾,然而却如坠入铁网中的鲨鱼,不管几番挣扎,也难逃网外!
“来吧!来吧!”
狂躁的咆哮在他的体内奔腾,看着袭面而来的九条白绸,与身形渐近的聂无双,贺玮发出了天地间最悲壮的怒啸!
激烈的撼动,令重月震耳欲聋,弥漫在空间中的死气叫他阵阵作呕。
“贺玮————”
一声嘶哑的吼叫从他干涸的喉间发出,他双眼放光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无比震撼。
是的,谁也不会比他看的更清楚,贺玮与聂无双之间的交手,谁也不会看的比他更真切。
只因七彩光罩的存在,所以他们之间的搏杀是如此地肆无忌惮。
最后的那一刻,重月呆滞了。
他的神情,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透彻无物的双眼之中,涌动的是滚烫的热泪,是男人的热血!
贺玮,他的身形在重月的眼中忽然变得高大无比,重月根本一点都没办法将此刻的贺玮,与当初那个在半月星半月楼前,跪在他身前叩谢的小妖兽重叠……
贺玮眼中流露的真挚与情感,完完全全击溃了重月的灵魂,他竟然选择这样去死!
就在贺玮与聂无双交手的瞬间,大圣兽终于将他的灵魂蚕食一空,而贺玮的样貌也在一刹那恢复了原样。
他并没有与聂无双过招,因为他明白,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那一刻,他做出了一个不愧为真汉子的选择——拖着聂无双去救银琅破皇!
那一刹,大圣兽冲破了他的脑门,脑浆四溅之下,他的一双铁爪狠狠地、牢牢地钳住了聂无双的咽喉与下腹,任凭聂无双的白绸将他的肉身洞穿的稀烂,却丝毫不见放松。
那一秒,他用残存的意志动了动嘴唇,朝着唯一能看清他面貌的重月,说了几个无声的字。
那一瞬,他死拽着聂无双,倒行着闯进了“龙骧九天”残杀阵,在蜂拥而至的兽王与四大龙卫、四名黑衣人的围攻之下,被斩断了双臂,让聂无双逃脱了……
“贺玮——不——”
溃散天地的自爆,在“龙骧九天”之中爆发了,瞬时间整个魔界都在震动,无数的空间裂缝徒然乍现在各处,魔界,乃至仙魔妖兽界无数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恐慌。
然而,爆发过后,一片寂寥之中,聂无双逃了,不但是逃了,还逃得很迅速。
同样的,银琅破皇也脱困了。
这是贺玮用魂飞魄散给他换取的机会,他若不逃,则枉了他一片赤诚。
重月的泪与他的血一样,僵洒在这魔界的出口,可他却没坐以待毙,因为贺玮教会了他,什么是大义!
他在最后的刹那,奋勇地控制起七彩光罩,将赤炫、绿发、忆辰、溪边、火儿全部囊入了其中,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而贺玮,在最后的最后,却是走的那般无怨无悔,坦坦荡荡。
直到明知必死的最后,他仍旧是豪情万丈的对重月,对武小虎,留下了他在世间的最后一言:
“不负誓言不负兄,不求来世不求名,一生豪情,无愧天地心!”
——
一面黑色的墙壁在瞬间被展文风收入了手中,化为了他身后铠甲的黑色披风。
他用这个,挡住了贺玮自爆的波及,护住了萧绮烟与龙霸。
当然,还有他身后的女人——聂无双。
此时的聂无双伤的颇有些严重,展文风伸手一扯,又将身后的披风化为了一张绸缎般的软毯,把伤重的聂无双抱起,放在了上面。
“传讯你的人,让他们来接你去疗伤。”
对着半个身体都被烧焦的聂无双,展文风的脸上毫无怜惜之色,依旧是那般的冰酷无情,冷冷的嘱咐了一句后,便回身对萧绮烟说道:
“萧绮烟,动手。”
挑眉看了展文风一眼,萧绮烟没有多话,而是脱离了龙霸护着她的怀抱,消失在了展文风身侧。
“闵文,你够狠。”
瞪了展文风一眼,龙霸即追随萧绮烟而去,虽然此刻他心知展文风是在利用萧绮烟与他,可那又如何?
就算没有展文风的出现,萧绮烟一样会这样选择,哪怕是与重月同归于尽,她都会动手!
瞬即,萧绮烟与龙霸出现在了七彩光罩之外,而武小虎开始拖着烈日老祖向这边移动。
“烈日老鬼,你给我滚开——滚开——”
不相信,武小虎不能相信贺玮走了,他无法承受贺玮战死的讯息,可他的仙识又是如此这般清晰的告诉他,贺玮的气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个整日跟在他身边,大大咧咧,粗言粗语,莽撞憨笑的兄弟,那个托付他不要忘记自己妹妹的兄弟,那个有什么都先替他着想,在仙魔妖兽界与他武小虎肝胆相照,生死一命的兄弟……就这样没了……
或许,救下贺玮的那一天,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只是心中习性的不忍,并无任何感情。
可这数千年的陪伴,还有那烈日封印大穴之中,被改变时间流速的数万年所积累的感情,又怎可作假?
他武小虎没有亲人!
当他肩扛重负,一个人孤独的飞升到仙魔妖兽界之后,真正让他感到最温暖的,不是玄之又玄的重月,不是暗中协助的顾天麟,而是这个没头没脑,一片丹心的贺玮啊!
他与他一样,一个是埋首山林的妖兽,一个人大字不识几筐的苦孩子,同样可以不用估计礼数,同样可以敞开肚皮大笑大哭,同样可以粗言粗语,不顾旁人眼光,那种温暖,怎可形容?
“烈日老鬼,你他妈的滚开!操你奶奶的,死开啊——别缠着我——”
刚刚摆脱烈日老祖纠缠的武小虎,在起步瞬移的瞬息,就又被一张遮天大网一样的红色烈浆缚住了,动弹不得!
情绪激动的武小虎忽地语无伦次,满目杀意地冲着烈日老祖喝骂起来,更是将这束缚瞬间化解,好像疯癫了一样,毫无章法不顾一切的抬起一脚,就向烈日老祖的面目踹去!
“死小子,敢骂你老祖?找死!”
“轰”地一声响,烈日老祖的五爪钩住了武小虎膝盖,炽烈的熔流趁机灌注进他的骨络。
“嘭”地一下儿,武小虎照阳剑刺在了烈日老祖的肘腕,毫不留情的飞旋着,刺入他的骨髓,也带入了森森腐浊之气!
二人之间一直都是如此,虽然之前烈日老祖对武小虎使用的烈浆会令其动弹不得,可仅仅只是千分之一秒之后,就会被武小虎的一身邪气腐浊化无。
接着,就是一顿胡乱的拼斗,来来回回的束缚与挣脱,偷袭与反击。
虽然是如此激烈的恶斗不休,但仍不能令他与烈日老祖受到真正的重创,何谈分出胜负。
可,就因一直这样僵持不下的反复纠缠博命,也令其根本无法抽身,去援助重月一方!
局势,从贺玮死去的瞬间,开始走向失控。
“重月,你这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与绮烟堂堂正正的对上一场吗?”
伫立在七彩光罩之外的萧绮烟,一副恨意满怀,冷气冰寒的模样,不屑的对重月说道。
“骂吧,随你骂,萧绮烟,直到今天,直到今时今日,我重月才明白,何为蛇蝎心肠,何为最毒不过妇人心!”
泪渍已干,重月面无表情的望着七彩光罩之外的女人,毫无情绪波动的回应道。
“你这个负心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负心郎!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萧绮烟趾高气扬?你有什么资格评说我的心肠!若不是我萧绮烟,你重月早已葬身在桃花源!何来你今日的逍遥!”
尖锐的叫嚣自萧绮烟的体内迸发,她失控的模样犹如四月杨柳,在风雨的洗刷之下乱颤不已。
“我逍遥……我逍遥……我真的遥遥吗?萧绮烟,我重月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徒,所以银琅破皇大哥当日要杀你,我力阻之。”
“也许,对我而言,最大的幸福,莫过去浑浑噩噩地死在那桃花之地,我的心,我的魂,这千万年来从没逍遥过!这一切,都拜你所赐!如今,你又赐予我如此莫大的荣幸,如此莫大的杀戮之责,你对我真可谓是情深意切,至死不渝了——萧——绮——烟!”
徒地拉长尾音,重月的话语和他的人一样,终于恢复了人该有的感情色彩,他不住抽动的身躯犹如在拼命强忍着笑意的抖索。
可他真的还有什么可笑之事吗?
他一个人的命,一个人的情,不仅换来了千万年的折磨,千万年的痛苦,永世不休的枷锁。
还换来了如此大的杀孽,今日因他重月的私人感情,所死之众远远超出他千万年来所造的杀孽!
重月最后如野兽般拉长撕嚎的三个字,充满情感恨意撕嚎出的名字,深深地扎进了萧绮烟的心底,震得她脸色一阵煞白,嘴唇颤薄了一刻,却没有说出话来。
语未出,而那珍珠般大小的泪滴,却从她的眼窝潸然滑落,这一声“萧绮烟”,好像叫去了她的魂魄,叫去了她的生命,令她的生命在这一刻完全结束。
其实她何尝不知这不是他的错,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只因她已深陷情关,无法自保。
既然连自己都保不住,她还会去管其他人吗?
爱一场,恨一场,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豪赌,而她根本从未想过要赢.
她……她只不过是想再见重月一面而已,只不过是想听他再带着情感叫她一声“萧绮烟”罢了.
如今,一切都已成真,虽然那一声呼唤,充满了滚烫的恨意,可她不在乎!
而在欲望达到的瞬息,她又有了另一个更大的愿望,她要得到重月的心——她要与重月做对同命鸳鸯,共赴黄泉!
“萧绮烟,勿要再废话!黑煞宝甲就要困不住银琅破皇了!”
霎的,展文风阴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原来银琅破皇之所以没机会来打断萧绮烟的行动,是被展文风所穿的盔甲困住了!
展文风这一身的行头似乎都大有来头,每一样虽都不胜于四囚狞甲,但也不弱上几分,竟然能守能防,能困能战,八面玲珑!
“哼!还需你废话!”
冷叱了展文风一句,萧绮烟侧身攀上了龙霸的颈项,轻轻地在他脸庞留下了一吻,诀别道:
“此生,萧绮烟有负于你,来世,必当归还!”
话音一落,萧绮烟一把抢下了挂在龙霸颈项之上的五彩龙珠,朝着七彩光罩狠狠砸去,眼眸之中一片凄厉!
“嘭隆——”
一声连绵的碰撞之声遥遥响起,灌入每个人的心底,不住震颤。
巨大的震荡轰鸣也在霎时间传遍了整个星域,顿时,七色的光芒开始烟消云散,光耀收敛之下,一个七色的小鼎出现在了重月的手中。
银琅破皇的七色宝鼎竟然在五彩龙珠的轰砸之下,化为了原型!
“绮烟,不用了,五彩龙族的传承之宝会在失去主人时,自动回到族长手上,你随便用吧。若真有来世,你对我最好的回报,便是不要再让我龙霸……遇见你。”
静静的屹立在萧绮烟身后,龙霸平淡而萧然的一笑,看着不远处岌岌而危的重月等人,他的眼中蕴含着太多无奈的苦涩。
“夜魔珠!夜魔珠!你跟我滚出来!我要力量,给我力量,他妈的,你给我力量啊——给我——求你了,给我力量,我要你全部的力量啊——”
沙哑癫狂的吼叫在武小虎的喉间迸发,他已顾不上什么传音,什么心神交流了,更顾不上听到他这般嘶吼的烈日老祖,那酱紫的脸色了。
武小虎的仙识,已经察觉到萧绮烟在步步逼近重月,而他的精神,也在此刻呈现出了崩溃的状态,暴躁无比。
他不能,也不可以在失去贺玮这个肝胆相照的兄弟之后,再失去重月这个温和善良的兄长!
做不到,真的真的做不到,他绝不能失去重月这个兄长!
重月这个二哥,不是人所能为之的,正是因为他内心隐含的善良,才会使武小虎这个毛头楞青在登上黄沙星后,被他捡了去,不至于沦落星域之间。
一路走来的恩情纠缠,互相扶持都无须多说,可光凭落弘燕这一条,光凭他武小虎夺取了他生存的意义,至爱的女人这一条,他就有理由将他武小虎千刀万剐!
可他非但没有这样做,还要成全这不可能成全的一段情,这样的善良,这样的度量,这样的兄长,武小虎知道,再也找不到了。
再也不会存在于世间了……
若是这世间上对他最重要的兄弟,都走的差不多了,那他武小虎还有何面目,有何理由继续活下去,就算令刘小鱼塑体成功,他真的还有脸与她共同生活下去吗?
在这电光火石的顷刻之间,武小虎才真正的明白到,原来他背负的早已不止是对刘小鱼的痴情,还有更多更重的东西一直加持在他的脊梁之上,只是他一直都在强行的逃避和忽略。
也是在这顷刻之间,他忽然领悟到,活着,在世为人,就是一世的情,一辈子还不完的情债……
“想要得到我十成的力量,你就要有心理准备,一则,会被我吞噬,二则,溶合的过程中,烈日老祖虽无法奈何你,但你所承受的痛苦也许会令你永远陷入癫狂。”
终于,夜魔珠给出了答复,给出了武小虎最准确却最残酷的答案。
“给我,我需要。但你要保证,得到我的身体后,不要对我的兄弟们出手。”
略微沉吟了霎那,武小虎选择了承担,而夜魔珠自然也是欣然接受,只是放过区区几个玩物而已,它不会在乎。
一股黑气开始弥散,由武小虎的胸腔不断渗出,将他与烈日老祖紧紧包缚,霎时间,天地间回荡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其中还夹带着声声尖锐不甘的怒喝!
——
重月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一头银发垂顺在指缝与胸前,他的神色是淡然的,一如他唇角淡淡的笑意。
其实晃眼看去,他这一生并未辜负谁,也未亏欠谁,若说欠,恐怕都是别人欠他的。
本是欠萧绮烟一命,只是事到如今,再大的恩,也抵消了。
看着虚空之中,步履轻盈,珊珊而来的萧绮烟,重月笑了,一种类似于洒脱的笑,将他俊朗的线条展现无遗。
覆手间,萧绮烟将赤炫,忆辰,绿发、小九九、火儿统统罩入了五彩龙珠之中,不允许他们打扰她与重月的再次重逢聚首。
而龙霸则也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重月苍然解脱的神色,还有萧绮烟那始终沉溺在爱恨之中的身形,不住叹息。
“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们。”
故作镇静的萧绮烟,忽然说出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越是靠近重月,越是真切的看着重月,她那一直被封锁的心,一直波澜不惊的心,就如汪洋大海一般,涟漪激荡,那无可抑制的爱意在瞬间席卷了她的心智,让她暂时忘却了恨。
淡淡看了一眼身旁被困就的忆辰等人,重月微微的摇了摇头,拒绝了萧绮烟。
“你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伪君子!”
霎时,萧绮烟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乍然跳起,怒喝道。
“不负誓言不负兄,有些事,早已看清结果,只是不愿去承认罢了。萧绮烟,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重月又一次的摇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话语,轻轻飘荡,他不是不在乎忆辰等人的死活,只是贺玮的死让他看清,有些事做了,还不如不做。
“重月!重月——!你就如此讨厌我萧绮烟!如此的讨厌我吗?我到底是那里做的不好,我到底是那里比那个女人差——我不服我不服!”
女人,特别是萧绮烟这样的女人,突然发现连这么重的筹码都无法令一个男人和自己在一起时,便否定了自己,开始歇斯底里起来了。
她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重月的鼻尖,叫嚣着,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
“萧绮烟,你那里都好,无论性情,样貌,心性,对我温柔体贴,嘘寒问暖,呵护备至。我重月都挑不出你那里不好,你看看你身后那个肯为你万劫不复的男人就该明了,你究竟有多好。”
“唉……只是,我又要问你,我重月又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做到如斯境地?本来爱就没有缘由,只是我这样一个性子的人,就爱绫纱那样的女人。而你这样一个性子的女人,就不爱龙霸那样性子的男人,他再好,与你,又有何用?”
轻叹了一声,重月将他心中最肺腑的话,说与了萧绮烟听,至于听不听的懂,明不明的了智,那便是萧绮烟的事了。
只可惜,世事无绝对,若是萧绮烟真的如重月这般看得开,那许多事,都不会像此时这样,无可挽回。
“咯咯咯咯……原来不是我不好,而是重月你不好,是你不爱我,是你不爱我,是你错……”
从听到重月不爱她时,一点都不爱,也不会爱上她时起,萧绮烟就疯了。
她不是不懂,可就是不愿意去懂,她宁可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将心沉浸在爱与被爱的谎言里,也不愿去面对!
此时,重月一针见血的道破了他与她之间的一切,她怎能接受,又怎么能承受的住?
徒然间,萧绮烟就这样疯癫狂笑起来,腰肢乱颤的她,像一个抽风的病人,捂着肚子在浩瀚星域之中狂笑不已。
她粉白的脸瑕也在这激烈的笑声中,变得绯红如彩云。
鬓云乱洒的她,笑得泪如泉涌,却不知这泪,是笑出来的,还是痛出来的。
龙霸这一次没有上前,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如伫立在萧绮烟身前的重月那般,淡然哀伤的看着。
每个人,听到萧绮烟凄凉而又猖狂的笑声时,心中徘徊涌现的滋味都是不同的。
特别是,隐在暗处的四人。
眉头紧蹙的落弘燕死死咬着下唇,全身发栗地看着这一幕,忽红忽白的脸蛋上神色变幻不断。
一脸无邪笑意的幻,站在与他差不多高的落弘燕身边,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幕,还不时啃几口果子。
而幻与落弘燕的身后,还屹立着两个气势不凡的男人。
一名白发须眉,魁梧张狂,不怒而威。一名黑发剑眉,容貌甚伟,儒生之气中饱含着无尽的雷电天威。
突地,落弘燕的素手抓上了幻的衣袖,揪的很紧很紧,生怕他跑掉了似的小声乞求道:
“救救他们吧……救……救重月……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救重月?”
幻忽地转过头,一副惊讶不已的神情笑看着落弘燕,戏虐道:
“你不是恨他入骨,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碎尸万段了才开心吗?是你说要看他怎么死的,我才这么急匆匆的带着你来此看戏的,你别告诉我你看不下去了。”
落弘燕的脸色变得煞白,她又以另一只抓上了幻的衣袖,略有些吐词不清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求求你幻,你帮我救他,帮我救他!”
“你心痛了?”
灿烂的一笑,幻的眼底出现了一种不该有的邪气。
“是的……是的……是啊——我心痛了,我的心真的真的好痛,我不该痛的,可是我真的好痛!我痛到无法喘息,我痛到站立不稳,痛已经蔓延到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了,求你,求你幻,救救重月,救他——”
猛然,落弘燕狠狠地甩开了幻的衣袖,苍然落泪的嚎啕大哭,她无力的颓坐在幻的脚边,不停的低喃着,让幻去救重月。
“我的胸口好压抑,好难过,好痛苦,我不恨重月,我不恨他,可我无法抑制不去想起他,我想看他受苦,我想看他为我落泪为我揪心,可我不想他死啊,我真的不想——幻,我求你了,救救重月吧,救救他——”
双手死死地抵住胸口,落弘燕伤痛欲绝地哭诉着,她真的没料到,幻会带她来看重月死,她更没料到,一看到重月要死,她会如此的害怕。
一看到重月那落寞的眼神,她的就会疯狂的抽搐,现在的她,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情感完全主脑了身躯与灵魂,却甘之如饴!
“幻主,如果你不想出手,我可以代劳。”
一丝不忍的情绪,爬上了黑发剑眉的男人眼底,他忽然向前了一步,声如洪钟,势度威严的对幻说道。
“雷瞳!不要莽撞!”
忽地,黑发男子身后的白发须眉男人挥动了一下手掌,将他调回了原位,与之并齐。
“雷瞳!不要出手,不要出声,幻主的习性非常怪异,你如果现在让他对你心生不满,过一会你就无法出手救你的孩子了!”
暗暗的,白发须眉的男子传音给了雷瞳,原来他们二人就是之前月下煮酒,举棋对弈的二人!
一脸童真无邪的幻扭过了头颅,一双纯净无邪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笑道:
“真难得呢,今天是什么日子呢,这么多稀客跑到仙魔妖兽界来玩!雷瞳啊,这点小事就无需你动手了,随他们玩耍吧!”
说完,幻又转头弯腰,与落弘燕那张梨花带泪的脸庞鼻尖对着鼻尖,悄声说道:
“小妹妹,接下来的戏,会更精彩,如果我出手,就会坏了戏码呢……我们……还是继续往下瞧吧!”
幻此话一次,落弘燕的双眸之中顿时没了神采。一双泪水幽幽的双眸,就这样镶嵌在她了无生气的脸上,失神的,茫然的,呆滞的,看着远处的重月,蠕动着樱唇,却如哑巴一样,发不出声息。
她知道,如果幻不肯出手救重月,重月必死无疑。
幻的强大,是不可想象的。
当他风尘仆仆,一脸不悦的出现在那个老者面前时,当那个老者拍了拍了他的肩膀,让他把自己带到仙魔妖兽界来时,当他把自己随便一抓,数十个看似瞬移的挪移,就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时,当他以一个眼神,就扼阻了身后两名神界至尊之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幻,好强大。
强大到可以主宰许多事,包括重月的生死……
可他为什么不救重月!明明只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不救?……想到这里,落弘燕的泪就再一次决提落下,她的心,真的好痛,真的好痛好痛呀!
落弘燕当然不会知道幻在想什么。
幻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少年模样,永远都是一张纯真无邪的脸庞,真正能看透他的人,恐怕还不存在,至少,现在还不存在。
他就这样,笑着,啃着漂亮的果子,欣赏起这一场生死诀别的落幕。
——
“重月!我要你的心!”
萧绮烟凄厉的笑声嘎然而止,她眼窝迸裂的袭向了重月,散乱的云髻将她俏丽的容颜遮盖一空,唯一能看清的,是双狠厉绝望的眼眸。
“萧绮烟你个疯女人,给我去死!”
轰然一声天彻地动,银琅破皇竟然突破了展文风黑色宝甲的锁困,疾言遽色的向萧绮烟杀来!他势如流星,猛如雷霆,杀意横扫披靡,恐要一招之内将萧绮烟置于死地!
一股股邪恶的黑气从武小虎的顶门眉心奔腾而出,向着重月的方向奔逸绝尘,眼看也是在咫尺之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狠狠地淬了一句,展文风收起了黑色宝甲,隐在黑暗之中,遁去了。
银琅破皇早在听到萧绮烟与重月的对话时,就已骇的六神无主,张皇失措!破困而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救出重月,灭掉萧绮烟!
他那里还会记得展文风!而展文风一见银琅破皇脱困,便感到此次的计划破绽太多,已是失败之局!
既然如此,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有进有退,才能成大事!
“噗嗤——”
“噗嗤——”
同一刹那,两声呕血之音传遍了所有人的脑海,紧接着,凄厉的吼叫响彻了整个魔界!
“重月——!”
“龙霸——!”
惊骇回首地萧绮烟瞠目结舌地瞪着身后,面若死灰的嚎啕道:
“龙霸——你这个天下间最大的白痴,白痴啊——”
“爱到深处了无言,我终于解脱了,绮烟,我终于……啊……”
龙霸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凶神恶煞地银琅破皇捏碎了元婴,撕烂了魂魄!
“萧绮烟——我要你死————”
“萧绮烟——我要你魂飞魄丧——”
野兽般的的两声嗷叫同时从武小虎与银琅破皇的体内发出,同一刹那,他们二人对萧绮烟同时出手了!
是的,银琅破皇的致命一击,被龙霸舍身阻挡了。
萧绮烟的掏心之举,却无人援手,而重月,竟也只是微笑着看着萧绮烟将手伸进了他的胸膛。
这残忍的一幕同时撕裂了三个人的心,武小虎、银琅破皇……还有落弘燕。
“不要啊————重月——重月——不要死——”
霎时间,落弘燕悲戚的尖啸穿透了幻的空间屏障,回响在重月的耳边,却令重月的双眼燃起了生的欲望!
“嘭”地一声儿,萧绮烟的脑袋像一个熟透的烂西瓜,爆裂在了银琅破皇的手中。
干脆,非常干脆,干脆到连一句遗言,一丝悔恨,一丝眼泪都不留言她,就干掉了她。
然而,真正可怖的事情发生了……
武小虎并未与夜魔珠成功合一,他太在意重月,在意重月的生死!他强行中断了融合,却以无可睥睨的强悍之力,将烈日老祖打成重伤,杀向了萧绮烟。
然而,强大的反噬加之受到重月掏心这一幕的刺激,竟然令他完完全全丧失了理智,堕入了修罗魔道!
他的出手,比银琅破皇慢了半拍,一如萧绮烟抓碎重月的心,银琅破皇撕裂了龙霸,抓碎萧绮烟的脑袋,而武小虎也准备要从后去绞灭萧绮烟的魂魄,可惜他的手抓向的,是徒然挡在他身前的银琅破皇!
一连串的杀袭,一个接一个,像一串红色的糖葫芦,前后跟随,互相紧靠、吸引。
“危险!异常危险!生死一线!危险!危险!”
徒然间,银琅破皇的双瞳化为了九色,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莫大危机感弥散在每一滴血液里!不停地警告着他!
这样的情形他从未经历过,从未!
就算如之前在“龙骧九天”大阵中那般凶险,也没有,这种潜在的毛骨悚然危机感,是他的心对他的报警,真正的报警!
“嗷嗷嗷嗷——”
一连四声如焚的龙吟,从银琅破皇的喉中发出,轰然间,他脚下的另一个红色符印燃烧了起来,滚滚升腾的血雾发出了一种诱人的香味!
“危险,必死,必死,必死!”
随着武小虎阴冷袭来的凌厉剑锋,一连串的危机警告依旧泛滥,丝毫没有因为银琅破皇力量的解封而化解分毫!
就在这刹那之间,另一个异变又开始席卷所有的人!
茫茫浩瀚的魔界星域之中,竟然响起滚滚地闷雷之声,霎时风起云涌,飓风阵阵,无数神雷引动着周遭星球向中心聚拢,魔界空间,开始出现裂兆!
一种不该属于这一界的刀风锯电,呼噜噜地出现在裂变之处,阴风梭梭之下雷霆火蛇呼啸,强悍的陨石星云随处肆虐,隐隐有摧毁整个魔界之势!
“哈哈哈哈……”
看着这一切的变兆,幻竟然不顾身旁悲戚欲绝的落弘燕,失声笑道:
“大龙,你这个儿子也太搞笑了,竟然这个时候引来了神劫!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我勒!”
须张的白眉抽动了一下,傲然屹立的大龙霸气昂然的回答道:
“破皇的实力早已属神界玄侯,为他封印实力,不过是承他之愿,让他留在此界!”
“不错不错,看来大龙的城府颇深,竟然可以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受死,也不出手。”
幻雀跃的拍了拍手,似是赞扬般的看了大龙一眼,眉目之中颇有深意。
“幻主,你的戏码里需要银琅破皇,他死不了,我又何须担心?”
双手背负,大龙的双瞳里波澜不惊,看着就要被武小虎击毙的银琅破皇,平静的说道。
此刻,他的神情,丝毫没有慈父的影子,反倒像个冷酷无情的陌生。
可雷瞳却知道,大龙那背负在身后,交叠紧握的拳心里,全是沾黏的汗水!
银琅破皇是大龙的一切,他对银琅晴双的情与愧,全都给了银琅破皇啊!但雷瞳却未料到大龙此刻竟然不敢出手,难道……幻的心性真的如此恐怖?
“雷瞳,幻主千万惹不得,他行事诡异,神出鬼没,若是无意之中触了他的眉头,他必会在后下刀子,令其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仿佛感受到身旁雷瞳炙热的眼光,大龙神色依旧,却暗暗以神识传音与雷瞳说道。
“老大哥!幻主为何会出现在此地!难道是我雷瞳曾触犯过他,他要在此地阻拦我搭救孩子!”
雷瞳的黑发飘散脑海,面貌严谨,神色之中毫无慌张之意,可他与大龙的暗地传音,却泄露了他心乱如麻!
“唉……我也想问,我的孩儿银琅破皇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若是早知他要来此,我便不会与你下那盘棋了。”
叹息,在大龙的心中久久回荡,银琅破皇在他心中,比什么神霄之位重要万倍!
此时,他不出手,不是惧怕幻的强大与威严,而是怕幻以后对银琅破皇下手!他保的了一时,保不了一世啊!若要落在幻的手里,还不如死在这里的好。
“我真的令你们如此的惧怕?”
忽地,幻笑意满怀的转过身来,神色一改天真无邪,带着一丝超越他面容年纪的儒雅气质,淡淡的问道。
霎地,大龙与雷瞳脸色全变!
“呵呵,开个玩笑,我并不知道你们在暗自传音些什么,但,我能感受到空间中弥散的情绪波动……”
灿烂的一笑,幻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果子,在胸前的衣襟上擦拭了一下,边吃边道:
“原本我是打算帮武小虎一把的,可惜,那个老不死的让我去接这个女人上来,现在,我心情很不爽……”
一句看似随意的话语,将落弘燕整个丢如了冰窖。
罪魁祸首……又是她?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幻,这个这个给你,这是那个老人家给我的,我还给你……还给你,你让我出去,让我去看看重月……”
忽地,犹如丧失了神智的落弘燕拼命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失措地宽衣解带,从内衣中抽出了那根木簪,跪送到了幻的面前。
幻以一种奇怪的神情看着落弘燕手中的木簪,沉默不语。
一手抓着幻的衣摆,一手呈上木簪的落弘燕拼命咬着嘴唇,无声的哭泣着,眼中写满了乞求。
“就算要放你出去,也要等武小虎摆脱了如今的境地,否则,你一出去,就会被他杀掉。”
推开了落弘燕递过的木簪,幻的目光飘向了武小虎,轻声的说道:
“他已是六亲不认,修罗邪体,不杀光整个星域之内的生灵,是绝不会罢手的。”
“嗵”的一声,绝望的落弘燕倒在了幻的脚边,手中的木簪滑落虚空,无尽的下坠而去。
“唉……”
同样的一声叹息在大龙与雷瞳心中无奈的泛起,同是天涯有情人,死心绝望的感觉,他们如何能不懂……
——
“杀——!”
理智沦丧,心智消亡的武小虎眼前一片血红,胸中除了澎湃咆哮的杀意,别无其它。
从重月的胸口被萧绮烟抓入的刹那起,他便已什么都分不清了,现在他满目之下都是萧绮烟那张令他憎恶痛绝的脸!
银琅破皇是萧绮烟,重月是萧绮烟,忆辰是萧绮烟,所有的所有,每个人,每个只要饱含生命气息的生灵都是萧绮烟!
“萧绮烟,不论有多少个萧绮烟,我都要将你杀光,要你为重月偿命!”
黑色的照阳剑在武小虎的手中悲鸣着,它深切地感受到主人那份无尽的恨意与悲痛,所以,它以自己的方式在安慰着主人——变得更强,肃光一切敌人!
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铺天盖地,本是世间最幽暗的光芒却在武小虎的手中绽放如阳,黑色竟然能刺耀着所有人睁不开眼眸?
这光芒犹似他的恨,他的怨,他的不满,他的忿怒!
一切,仅是刹那而已,神劫之下的他与银琅破皇终是正面交锋了。
照阳剑对上了银琅破皇的四囚狞甲。
“嘶嘶嘶嘶——”
一连串摧心剖肝的哀号自银琅破皇的四囚狞甲之上发出,与照阳剑锋对弈的一臂之上的幽鬼界暗卒,整个都被焚化殆尽,惨痛的呼叫顿时传遍了魔界九天!
“杀了你!”
狰狞嚎叫的武小虎再次荡起照阳剑,毫不留情地刺向了银琅破皇的眉心,势要一举焚尽他的灵魂!
看着面容半毁,丧失神智的武小虎,银琅破皇的再次抬臂抗争,以赤色暴龙之魂精袭上了他的下腹元婴!
然而,就在赤色暴龙的魂精触到武小虎下腹的刹那,银琅破皇停住了攻势,反倒是微笑着等待这照阳剑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重月若殒身,他便也不想孤独的留在世上,杀掉曾结义的武小虎,他做不到。
更何况,武小虎恐怕真的很想死,竟然对他大放空门,毫不防备!
“走……开……”
徒然间,一个沙哑到不似人言的声音,从武小虎的口中艰难的发出,那生涩的单音节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在强行喊出的一般,难听到难以入耳!
“椎心血泪!”
银琅破皇的心头猛地一个震颤,仿佛是灵魂被人轰击了一下,应声对上武小虎唯一眼眸的他——怔怔的愣了。
哀莫大于心死,心死莫大魂灭,魂灭莫过化灰——眼中流血,心内成灰。
血泪一说,他不是没听过。
可当他亲眼看到武小虎那空洞无意识的眼眸里,留下了一行殷红的精血之泪后,他的心,彻彻底底的被悲愤填满!
一股无可遏制的爱恨离苦疯狂的开始充斥膨胀,顷刻间,这股力量如轰烈的山洪,咆哮的海啸飓风,悍然爆发了!
“空间转移!”
嗖地一下,武小虎的照阳剑下一空,银琅破皇消失了……
——
“哈哈,大龙,你儿子飞升到神界去了。”
看着武小虎与银琅破皇对弈的一幕,幻哑然失笑道,他忽然觉得这场戏真的很好玩。
“命数,命数罢了……”
点了点头,大龙看似沉稳的说道,只是他一直悬在咽喉的一口浑浊之气,总算是沉下去了。
“神雷并未降下,老大哥的孩子便已飞升神界,实属天赋过人!”
微微侧首,雷瞳赞许的对大龙传音道,银琅破皇的天赋他虽是略有耳闻,却是首次见到。
“九窍玲珑心已开,封印之力与空间掌控之力已启,吾儿驰骋神界之日不远已。”
此时,大龙对雷瞳的传音话语里,已无法掩饰他的自豪与欣喜之意,刚才那句命数,不过是在幻的面前不想托大的借口罢了!
“老大哥,你的孩儿已无事,可目前局势已经失控,这……”
雷瞳欲言又止,这样令他语塞,吞吞吐吐说话的情形已是亿万年没有发生过了。
面对如山岳般阻隔在前的幻,还有独立空间之外,变幻莫测的局势,他实在不敢随意出手,一个不慎,他的孩儿必死无疑啊!
“雷瞳!我们随时需要出手了!”
忽地,大龙喝断了雷瞳的思量,二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局势的变化,都准备不顾幻的在场,随时出手了!
“杀!”
银琅破皇消失了,留下了奄奄一息的重月,还有一群在七彩光罩之下生还的众人。
而丧失主控意识的武小虎,自然是举剑刺向了离他最近的重月。文
这是世间看似最可笑的一幕了,本是为了搭救重月才变成如今这个鬼模样的他,竟然会去杀重月……心
胸口不住起伏的武小虎看起来很痛苦,他的照阳剑发出的黑芒也在忽起忽暗的闪耀着,至于他的脸庞,则是血泪潸然。阁
他在挣扎,已无意识的他竟然在挣扎!首
那直指重月眉心的照阳剑颤抖不已,却几进几退,欲刺不刺,欲收不收的僵持着。
弥留之际的重月,从眯合的眼缝中看到了武小虎的模样,而他已被捏碎的胸膛,也在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缓缓的,极度缓慢的,重月仰躺在虚空的身体在以一种近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平躺着移动,毫无求生欲望的他,竟然在后移,在逃离!发
“放我们出去!”
忆辰与绿发狠狠地砸动着七彩光罩,想要出去帮重月一把!
他们知道,元婴已呈枯竭,心房已碎的重月,正在凭借着本能的意识躲避!
这样的移动,虽然毫无意义,虽然对弥留之际的他来说,加速了他的死亡,可他还是在努力的挣扎,努力的移动着!
重月这样无效的躲避,不是因为他怕死,不是因为他怯懦了,而是因为他不想死在武小虎的剑下!不想死在自己兄弟的剑下啊!
直至死亡之际,重月的下意识里,依旧不想让他的兄弟陷入痛悔的深渊,受到永生永世的折磨,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命运却待他是如此的不公!
“武小虎——来杀我们——来杀我们!”
霎时间,重月的举动感染了所有的人,七彩光罩之中的溪边猛烈地撞击着光罩,发出了阵阵强大的轰鸣声,想要借此吸引武小虎的注意,让他先去杀他们!
然而,武小虎的行为早已陷入癫狂,不杀掉眼前的猎物,他是不会转移的!
“咻”的一声,武小虎还是刺下了照阳剑,朝着重月。
黑芒乍起,凄厉的尖叫遂起,血泪四溢之下,武小虎的胸口竟随着照阳剑的下刺而爆出了一个血洞!
“叮铃……叮铃铃……”
一串断断续续的银铃脆响,像夏日里的一抹凉风,吹拂上每个人颤抖的心间。一条紫色的丝带,像一抹冬日里的暖阳,划过了每个人的眼眸。
“姐姐——武小虎——我要杀了你!”
一声肝胆欲碎的悲嚎从绿发的口中咆哮而出,他不断使用手中的魔器,激荡着七彩光罩的边缘,欲要破而出之!
“亦青……咳咳……姐姐没事。”
脸色煞白的紫亦云牵强地对着绿发一笑,想要安慰其心。
可就在转瞬之间,她的双瞳猛然放大,两口黑血不受其压制地喷薄而出,被照阳剑绞断的银铃紫带化为碎末,她——受到邪气的腐浊,陷入昏死,跌入遥遥虚空,下坠而无。
“武小虎——你这个禽兽,还我姐姐命来!”
无数光晕应声激荡而起,刹那间,七彩光罩之内,七彩斑斓,彩光纷呈!
绿发如一头疯狂的蛮牛,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着七彩光罩,滚滚热泪在他冷漠的眼眶中不住流动,那个一向冷漠无情的绿发,在看见紫亦云重伤后,癫狂失控了。
血,无法洗刷武小虎的邪意,恨,无法化解武小虎的心智,死,无法阻拦武小虎的杀戮,他,真要陷入万劫不复了吗?
重月已无法再移动,纵使紫亦云替他挡下了这一击,武小虎那邪摄纵横的剑气,依旧还是触到了他。
一步一步,武小虎脚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血迹斑斑泪洒遍地,无论他的内心,他混沌的意识如何的抗拒,他的身体都不肯受他的控制,不肯停下这杀戮的举动!
难道真的要让武小虎杀光他身边所有珍惜的人,才肯罢休吗?
他到底曾造过什么样的孽债,到底犯过什么样的错误,会要让规则如此之重的惩罚到他呢?
刚刚染血的照阳剑又再次邪意凛然,阴森森的对准了濒死的重月,狠狠地,无情地,猛烈地,摧枯拉朽般的刺下了!
谁,还有谁能阻止,又有谁愿意阻止!
幽碧的光芒,像夜幕中的萤火一般,虽小,却引人眼眸。
一片邪气横扫之中,那翠碧的光芒像是溺水时的稻草,饮鸩止渴时的白绸,虽是与事无补但总带来了星星点点的希望。
幽碧的光芒徒然盛放,一股暖流顺着武小虎胸口血流如注的伤洞,缓缓地注入,旋即,两个声音同一时刻响彻在他的心扉。
“武小虎!你可不要辜负我小碧碧的一片赤胆!给我清醒过来!”
“小虎哥哥,住手,不要再杀人了,不要再继续了!”
骤然间,武小虎的剑锋停在了重月眉间咫尺,而他的剑,却是刺入了一个没有实体的湛蓝灵体!
刘小鱼的灵魂!刘小鱼的灵魂强行离开了碧魂!
“小虎哥哥,小虎哥哥你清醒过来呀,我是小鱼,我是你的小鱼妹妹,不要杀他,不要杀他们,我……我不想看见你这副模样啊……呜……都是我的错,是我……”
灵魂离开碧魂的刘小鱼,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武小虎的苦,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她的小虎哥哥,碧魂之内,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永远是模糊的。
可她决意舍身的刹那,冲出碧魂的刹那,看到眼前武小虎伤痕累累,不成人样的面容的刹那,她才知道,原来没有心,也会这么心痛。
流着血泪的武小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的看着剑下的灵魂,一动不动。
刘小鱼飘忽的身形霎的一轻,飘荡到了武小虎的身前,用那湛蓝而透明的手,覆上了武小虎空洞的眼窝。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灵魂在战栗,虽然她和他根本都无法感受到对方,可她知道,他的灵魂也如她一样,战栗不止。
指尖刚一触到武小虎疤痕外翻的脸颊,刘小鱼就流下了一颗蓝色凝固的泪滴。
“小虎哥哥,小鱼对不起你,让你变成今时今日这副模样,此刻,我即将魂飞魄散,求求你,忘了我吧……”
随着她嘤嘤的低泣声,她湛蓝的身影也开始模糊不清,隐隐有与虚空同化的征兆!
“不要……我不要忘记你……那怕魂飞魄散,也不要忘记。”
突地,武小虎空洞无神的那只眼眸恢复了黑亮的神采,仿佛人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他竟然清醒而坚定的对着刘小鱼一笑,答道。
“小虎哥哥!你……你恢复了?太好了,这样,小鱼走的也安心了……”
惊愕了一瞬,刘小鱼豁然浅笑,她如今才明白,男人的体贴不是软言细语,不是时时刻刻的嘘寒问暖,而是小虎这般,临到如今关头,还要祥装清醒,让她走的安心。
可她万万没料到,武小虎的下一个举动,竟会是这般的激烈!
令武小虎清醒过来,不光是她灵魂离开碧魂,即将魂飞魄散的这个震撼,更是夜魔珠与武小虎之间鉴定的誓言!
“誓言开启!”
一个洪钟般的声音敲击在武小虎的灵魂,同夜魔珠的声音重叠响起。
“不——小虎哥哥,你干什么住手!”
“武小虎,你疯了!”“主人!住手!”
骤然间,呼声四起,刘小鱼惊慌失措的去扳抓武小虎的一臂,然而每一次,她的手都是穿过武小虎的手臂,怅然抓空。
“噗——”
一颗跳动的心出现在了武小虎手中,他……他竟然……竟然反手剜出了他的心!
这颗心却是一半黑色,一半红色,一半跳动,一半凝固!
“小鱼,我要为你塑体,夜魔珠可为你身体支柱,龙牙为骨络,没有枯木果则无法为你成就血脉与灵智,希望你能寻得,否则……你将无法领悟与修炼。”
机械性的话语从武小虎的口中如倒豆子般的道出,这话很像是夜魔珠所讲解,而非出自武小虎。
望着武小虎手中递来的那颗心,刘小鱼战栗的说不上话来,她全身上下都在消散,可消散的不光是她的灵魂,还有她灵魂之中无尽的爱恨。
为什么武小虎对她爱的那么深,深到如此地步还要为她着想,深到心智丧失还要为她谋求后路,这样的情,她如何承受得起,这样的爱,她如何能报答!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小虎哥哥,小鱼不要你的心,你放回去放回去啊……呜呜……”
慌乱的哭泣着,即将消散的刘小鱼抗拒着武小虎为他画下的牢笼,黑烟四起,武小虎竟然要当场为她塑体!
“女人,闭嘴,乖乖的塑体!”
夜魔珠的声音徒然从武小虎那颗心中传出,而武小虎的躯干则是机械性的虚空一抓,便将一些细小的碎末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骨络。
正当武小虎把与夜魔珠融合的那颗心,递送进刚刚形成的骨络内,要形成塑体的肉身时,他的手腕突地被一个果核打中,而那颗心,也消失在了他手中。
“啪啪啪”
一连三声清脆的拍合声传来,幻一脸笑意的握着武小虎的心,冲着这颗心调笑的说道:
“小珠子,你的小小诡计,怎么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幻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知道了,你要私自出手帮这小子,这是触犯规则的,就算你是幻主也不可以违背!”
被夜魔珠融合的这颗心一到幻的手中,立即如一只被掐住咽喉待宰的公鸡,扯着脖子尖啸了起来。
“哈哈哈,看来你对我的了解,实在是缺乏的很,还不如我身后的这条大龙!夜魔珠,我幻何时畏惧过规则!这一次,我就插手给你看了!
眼神灿烂的扫了眼神情木然的武小虎,幻摇了摇头,一副叹息的口气道:
“说你傻,你还真的傻了。你这笨家伙,何时见过邪恶之物宁愿牺牲自己为他人服务的?没有好处的事,这夜魔珠怎么会做。”
此时的武小虎,呆滞的注视着空空如也的手掌,他的胸口,不住的喷涌着滚滚热血,照这样的情形,不肖片刻,他便会血液流尽,元婴枯竭而亡。
“幻主,你好意思说我夜魔珠邪恶?与你相比,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要妨碍我,破坏规则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哼!”
一见幻那副兴致勃勃,灿笑连连的模样,夜魔珠便是寒战不已,它只能祥装镇静的与幻周旋。
幻的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物质的本源与黑暗,直达夜魔珠的意识。他对夜魔珠的警告不以为意,反而瞬移到了没有心的武小虎身边,在他耳边轻道:
“武小虎,你我还有约定,你还未完成,暂时我还不会让你死!”
这句话一落耳,武小虎浑身便打了一个冷栗,那无意识的眼球也开始转动,仿佛被幻灌注了一些什么力量般。
“夜魔珠,你眼力不错,这刘小鱼的灵魂之力乃是千载难逢的,你根本不是想为她塑体,而是想塑体之后夺舍而生吧!”
冲着夜魔珠坏坏一笑,幻转头看向了飘渺的刘小鱼,那湛蓝的灵魂在武小虎邪气画下的牢笼之中,尤为显眼。
“真是一副万中无一的强大灵魂,普通灵魂离体的瞬间,即魂飞魄散,再强悍者,也无非是留下一二句遗言罢了,可这刘小鱼的灵魂竟然在离开宿体三个呼吸,还这般完整清醒,如此强大的灵魂,就连我,也动心不已呀!”
幻笑的很灿烂,灿烂的很可爱,很纯真,可他的笑意,在雷瞳和大龙的眼里,却是这般的可怕。
然而幻的话音一落,一个威严宽厚的身形便格挡在了他与刘小鱼中间,一脸冷峻严谨的沉声道:
“幻主,岚儿的灵魂之力确实很强悍,但若是你也要得到她的灵魂,要置她于死地的话,我雷瞳拼尽永世万劫,也要与幻主一斗!”
此时的雷瞳,全然没有之前的沉稳之色,冷漠沧桑的眼中全是坚毅,令人无需置疑的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办到!
“雷瞳,雷孤岚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有必要做到这样吗?还是当慈父令你很有成就感?”
听到雷瞳的话,幻不怒反笑,只是他的笑里充满了讥讽与一丝看不清的情愫。
霎时,雷瞳的脸色转为灰黑,幻的话太过徒然,徒然到他来不及做出应对,无法反抗!
“幻主,你欺人太甚!”
憋了瞬即,雷瞳终于恼羞成怒的说出这几个字。
看雷瞳一副一言不合就要上来干架的架势,幻天真的一笑,摆了摆手笑道:
“不要急,雷瞳神霄,我一会会负责抹去你女儿这段记忆的,知道你和你妻子废了很多的心思,才瞒得住这个灵魂触感异常强悍的女儿的!放心放心……哈哈。”
说罢,他也不顾雷瞳的反应,径直的一把将武小虎的心给他塞回了原位,边塞还边念叨:
“武小虎你小子走狗屎运,没我幻救你,你就得跟那重月一样了!唉,你这白痴……”
“幻主!”
眼见幻将武小虎的心放了回去,雷瞳不由得低喊了一声,没有这夜魔珠,刘小鱼根本就无法得到最合适的身体!
“稍安勿躁,雷瞳,你不想见证一下这个武小虎对你女儿的爱吗?想想神界那些对你女儿趋之若鹜者,比对一下。”
略有深意的笑容在幻的脸上绽放,只是他的眼神不再温和,一股凛冽的不可抗拒的意味充斥在他的眼底,这一刻,他的决定,是不容质疑的。
大龙很适时的按住了雷瞳的肩头,阻止了他的继续出言,这雷瞳对雷孤岚的父爱,绝不亚于甄意雪,即使,他不是她的生父。
将心填入后,幻忽然一把抓住了武小虎胸膛上的碧魂,言道:
“小碧碧,开启,把放在你体内的两颗药丸给我。”
霎时,碧光翠绽,两颗香飘四溢的白色药丸便出现在了幻的手中。
眼眸一抬,幻极其利索的将其中一颗弹入了武小虎胸前的大洞,瞬即,武小虎全身的伤势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的愈合起来。
转还过身,幻伸手一抓,便将被封闭在独立空间中的落弘燕抓到了身前,旋即将手中另一颗白色的药丸递给了她,说道:
“很早之间,我在望月楼与重月、武小虎二人喝过一次酒,那次,是混的酒喝,并未付出晶石。当时,我便是以这两颗极其稀有的白灵回魂丹回馈的。此灵丹无法炼制,乃是天地自然孕育,我唯有七粒。”
说到这,幻似是感怀般的一笑,看了看不远处几乎气绝的重月,继续道:
“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若是武小虎并未丧失心智,若是当时我看中的是重月,若是这药没被武小虎遗忘,你的重月就不会死。”
仿若是见到天下至宝一般,落弘燕一般抢下了幻手中的白灵回魂丹,泪眼婆娑的冲向了不远处的重月,哭倒在他胸前。
慌手慌脚的搬动着重月的唇齿,落弘燕将这颗白灵回魂丹塞入了他的咽喉,可他喉间已呈僵硬,血块凝结,根本无法吞下。
猛然抽出腰间短刃,落弘燕一把割破了臂上的大动脉,滚烫的鲜血霎时从伤口突突冒出,流入了重月的口中。
看着以血为重月进药的落弘燕,幻的眼眸之中几度闪烁,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我倒要看看,你对重月的情,是否真的能冲破轮回黄泉水的力量,恢复那千载万世的记忆!”
眉眼未动,幻面不改色的暗自思量着,转而又看向了武小虎。
武小虎这边的情况则要比重月好的多,重月的心已碎,耽搁的时间颇长,不似武小虎,掏心挖肺不足稍纵,就被塞回了原位,似乎余温都未散却。
很快,武小虎的脸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而他被捣烂的眼眶也渐渐肉长,有了一丝轮廓。
雷瞳早就来到了刘小鱼的身边,看着刘小鱼那副伤心的面容,他的心也感到痛惜。
“岚儿,不要怕,为父一定会救你的,这些年的历练,让你受苦了……竟然让你一人独自在碧魂之内面对孤寂……为父真是……真是惭愧!”
一改刚毅的线条,雷瞳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愧疚,他以一种白色的雾气与雷云护住了刘小鱼周身,强行隔断了她与外界的感知,令其暂时没有消失。
见到雷瞳的瞬间,刘小鱼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的是他的气息,陌生的是他的灵魂感觉,作为灵魂之体,刘小鱼所感知的,都是最深处的灵魂波动。
可她却没有在雷瞳与她的灵魂之间找到一种轰鸣,于是她很肯定的知道,这雷瞳与她毫无血缘上的瓜葛,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如此紧张与在意自己呢?
带着疑惑,刘小鱼一双湛蓝透彻的双眸盯着雷瞳瞧了很久,那清澈透亮的眼神把雷瞳看的直发毛。
而这时,武小虎的身体与意识也逐渐修复到八成,幻无需再管,便步履轻快的晃到了雷瞳身旁,笑道:
“雷瞳呀……我知道你为了这雷孤岚去求了大龙,希望他能助你,也为了枯木果找遍三界,却一无所获。至于龙牙,其实你已打算背着大龙,去屠杀一名五彩神龙对吧?”
闻幻之言,雷瞳竟是面不改色的应道:
“幻主,三界都由你掌管,雷瞳就算是神霄,也依旧逃不过你的眼眸,何须明知故问?”
雷瞳对幻的态度,并不似大龙那般谨慎,他本就是个耿直的男人,对他来讲,甄(zhen)意雪这个妻子,雷孤岚这个女儿,是不可触犯的雷池。
“呵呵,那你就错了。”
幻毫无怒色,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摸出一个鲜绿色的果子,边啃边激道:
“我只会去知道我感兴趣的事,不感兴趣的事,我统统不知道。”
“幻主,您还知道什么,请明示。”
雷瞳淡淡的与之对话,眼神却始终不敢离开白色雾气之中的刘小鱼。
“我知道枯木果在哪里。”
轻轻一言,却令雷瞳身躯为之一震,或许很多事他可以不管,或许他不必对幻低头,但此时,他必须为了刘小鱼这样做!
“幻主,还请明示。”
双手抱拳,雷瞳第一次将他的脊梁微弯,对幻施了一礼。
“在武小虎身上。”
灿灿的一笑,很是调皮,幻指了指正在渐渐清醒的武小虎,略带挑衅的对雷瞳道:
“你千辛万苦,扯下面皮想要得到的夜魔珠,他得到了。你须放下身段,暗暗布置去捕杀的五彩神龙,他杀了。你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枯木果,他一登仙魔妖兽界就获得了。雷瞳啊,这小子的心智,恐怕比你坚毅的多,你得多跟他学学。”
浓黑的剑眉微微禀蹙,雷瞳将目光从刘小鱼身上抽离,深深地看向武小虎。
他心知幻是在挑衅,虽不知道缘由,但任何一个大人物有心挑衅的时候,必然有巨大的谋算。
可惜,他却不会顺了幻的意,因为他对武小虎毫无敌意。
按说,刘小鱼是他最珍惜的女儿,武小虎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凡人,又是正邪难分的心智,他必然会为了保护女儿,而将他偷偷压之。
可偏偏,偏偏他雷瞳对武小虎有好感,而这好感,竟然是发自心底,发自本源灵魂的。
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相识,抑或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那般浓郁的好感,之前武小虎遇险,他都有出手相助的心!
而这对于一向秉持公正,掌管正道飞升者的雷罚神霄——他——雷瞳而言,是从未有过的。
思绪飞转,眨眼间,武小虎的身体完全的恢复,而夜魔珠对他的影响也消失了。
睁开双眸的武小虎,看见了令他骇然的这番情景,重月没有意识的躺在一旁,落弘燕泪湿前襟的趴在他胸前,紫亦云奄奄一息的歪倒在重月身旁,忆辰师祖,绿发几人都有些惊愕的看着他身边站的几个陌生人。
此时的他,早已恢复了善良的心智,至于夜魔珠抑或是魔障,则被幻强行封印了。
“幻,你怎么也在这里?小鱼!小碧碧快把她收进去,否则她会魂飞魄散的!”
瞬间,武小虎便被眼前的一幕幕激荡的内心苦酸,却强忍着泪花,不想让几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瞧见。
“不用了武小虎,我们直接给刘小鱼塑体吧!”
笑的很灿烂的幻,调皮的一蹦一跳,来到武小虎眼前,对他说道。
“好!可是……除了虚空之中飘散的龙牙碎末,夜魔珠还在我体内,还有枯木果也下落不明,如此也可以塑体吗?需要我把心挖出来吗?夜魔珠好像在我心中!”
“心挖出来?你的身体已被夜魔珠改造过了,一旦夜魔珠离体,你必死!”
呆楞了一瞬,武小虎似乎还并不明白幻的意思,只是他仍固执的问道:
“幻,是否把心挖出来,夜魔珠就可恢复力量,替小鱼塑体?”
“不需要一颗……,半颗就够了……”
摸了摸额头,幻对着武小虎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这小子的固执叫他头痛。
“恩,既然如此……”
武小虎废话没一句,抬手就要去剜他刚刚才愈合的心房。
“等等!”
忽然,幻很大声的喝止了他,瞧了眼一旁锐目冷光的雷瞳,诱惑道:
“武小虎,我已将夜魔珠的意识压制,只要你能强行融合夜魔珠,以你的心房和血脉去融合夜魔珠,而不是他融合你,便可得到它所有的力量。”
“到时候,上天入地,横扫三界都属轻而易举!你真要放弃这力量,而去救一个不爱你的女人?”
幻的话直,直的让雷瞳恨不得上去砍他几刀,这摆明了就是要帮武小虎不帮他的女儿!
“为了守护小鱼,我已拖累了最好的兄弟,如果此时我却因这份力量而放弃了所为,幻,我武小虎就不配为人,连孽畜都不能为之。”
摇了摇头,武小虎不想再听幻的挑拨之词,明明是幻告诉他这里有夜魔珠,明明是幻让他选择是无情无义还是心智不全,可到如今,他却像是最无辜者,只在一旁笑看他人的生死。
似乎感受到了武小虎的不满与抵触,幻再次丢出了一张王牌。
他将手中绿色果子的果核往武小虎身前一丢,徒然,果核爆裂,一个沉睡不醒的男人便出现在了武小虎的脚边!
“天麟!”
一声低喝,武小虎一把抓住了昏迷的顾天麟,神色有些慌张的道:
“幻,天麟怎么会在你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挑了挑眉头,幻很配合的一笑,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刘小鱼的魂魄之外,说道:
“哦,白石星被顾天麟给毁了,我正好路过,就随手稳固了空间,中止了连锁内爆,顺手把顾天麟提出来了。”
“怎么会!你为什么不救唐治大哥一家,为什么!还有白石星的那些仙魔妖兽们,既然你能救天麟,既然你如此强大,为什么不“顺手”把他们也就出来!”
神色徒变,武小虎一脸怒意的看着幻,咬牙切齿地吼着、看着。
看着他那对生死离别不以为意的模样,还有那正琢磨着刘小鱼的灵魂,在滴溜溜转动的双瞳!
“你当我是捡破烂的?武小虎,你扪心自问,我幻做这些事,收了你什么好处?与你有过什么约定?两粒白灵回魂丹换你一杯水酒,难道不值?”
第一次,笑容从幻的脸庞上收敛一空,虽然他的语调依旧凭平和,但那凌厉的话锋已显出他的怒意。
拂袖一动,幻的身影徒然消失,再无踪迹可寻。
只是,那环绕在武小虎周身的空间波动,却异常的很,就像一个愤怒的狮子吼动过,所激荡而出的波纹一般。
“武小虎,既然幻主说只需要你半颗心,那你就掏半颗心给我吧。”
骤然,雷瞳瞬移到了武小虎身前,丝毫不客气的伸出手,向武小虎索要起他的半颗心。
雷瞳如此,好似不近人情,其实不然。
他对武小虎已算是客气,在神界,他雷霄一句话,便可撼动千万条生命。
此时,事关他女儿的生死,为了保险起见,他应会是取掉武小虎的整个心才保险,此时只要半颗,倒是大出七彩神龙大龙的意料之外。
“好!”
武小虎看见雷瞳一直在帮助刘小鱼维系灵魂之力,令其不至于消散,便觉雷瞳是友不时敌。
此刻,雷瞳找他要半颗心,他竟然虎头虎脑二话不说的就要挖给他!
“等一下。”
忽地,雷瞳也叫了个停。
“什么事?”
武小虎看了眼被他右臂托住的顾天麟,一边询问一边暗暗思量:不知雷瞳叫住我,是否也会和幻一样丢出个兄弟给我?要是能把唐治大哥一家都丢给我,那就好了!
可惜,想归想,雷瞳却不是有东西要给他,而是还要找他要另一样东西。
“幻主说,枯木果也在你身上。枯木果乃是天地至刚至阳之物,天地孕育,正气所成,并非可求之物。我雷瞳动用了一切力量,寻遍了三界,也未寻得。”
看到武小虎以一脸茫然的神情回应他,雷瞳生怕武小虎不知这枯木果对刘小鱼的重要性,又出言强调了一番道:
“如果岚儿……也就是你口中的刘小鱼能得到枯木果塑造正气灵性,夜魔珠塑造血脉内息,龙牙塑造的骨络劲道,加之她那超越神霄的灵魂之力,不肖多日,她便可成为三界至尊,唯一者!”
话已挑明,可武小虎却依旧是一副苦恼的神色,仿佛在深深的思索着什么,雷瞳心知枯木果的神通之力,不免害怕武小虎不想交出。
转瞬间,雷瞳的气势渐胜,剑眉上扬,一脸肃色威严勃发地再次对武小虎道:
“武小虎,你若是真的爱刘小鱼,便不要吝啬枯木果,既然连已征服的夜魔珠都肯拱手送出,又何必再扣下枯木果!”
拼命抠抓脑袋的武小虎一脸焦急之色,他不住的捶打着脑门,晃动不安的模样像在油锅中被煎炸一般。
直到眉心被他自己抠抓的血流不止,他才一脸愁容的对雷瞳说道:
“您……您是雷霄对吗!我武小虎怎么会扣下枯木果,不为小鱼塑体!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枯木果啊!我根本就没得到过枯木果,幻说我有,可我真的不知道枯木果到底在那里!”
“怎么可能!武小虎,休要蒙蔽老夫!”
一声狮子暴喝从雷瞳口中发出,虽然他对武小虎有好感,却还未到不会杀他的地步!幻主说武小虎有枯木果,那么武小虎绝对就有!
“如果我有,就一定会拿出来,为了小鱼,我已作茧自缚害了两位兄弟,他们对我武小虎来说,比那些枯木果、夜魔珠珍贵百倍!”
武小虎声嘶力竭的对着雷瞳吼叫了回去,他已无法遏制内心的悲苦,无论是对刘小鱼,还是对重月、贺玮,他都已无法再负担这样的痛苦了。
“不要啊——重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你不是最想见我的吗?我落弘燕答应你,我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会咬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求你了……”
凄厉的哭喊声打断了武小虎与雷瞳的争执,武小虎眼眸凝望了刘小鱼的灵魂一刹,这一眼里饱含了太多的心酸,在确定她暂时不会有危险的情况下,他不再理会雷瞳,瞬移到了重月身旁。
服下白灵回魂丹的重月丝毫没有好转,仅仅是身体表面的伤痕愈合,而内息却若有似无般的断断续续,无以为继。
武小虎与落弘燕分别在重月两侧蹲跪,一人握住一只他逐渐冰冷的手臂,瑟瑟的颤抖着。
“落弘……燕……不要哭……了,哭了的你……不美了……不……彪悍了……。”
忽然,重月睁开了微合的双眸,薄翘的嘴唇颤抖的张合,竟满目笑意的对着落弘燕开起了玩笑。
“谁……谁说我彪悍了!”
梨花带泪的落弘燕鼓起了双颊,脸色潮红略带嗔怒的反驳道,只是那绯云般的两抹羞红不知是哭来的,还是气来的。
“你一直都是彪悍的,彪悍的那么可爱,那么暖我心肺,那么吸引我的目光,让我百转千回之后,依旧无法忘却,依旧魂牵梦萦。”
一种血色逐渐回到了重月的脸上,他微微抬起手臂,苍白的拇指抚上了落弘燕的脸瑕,万般珍惜的为她拭去滴滴泪珠,道道泪痕。
“满口胡话的家伙!”
一种女儿家的娇羞神态在落弘燕的身上出现,她浓密翘起的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偷瞧了武小虎一眼,娇嗔了重月一句。
不知为何,她的心竟然在重月的生死关头摒弃了对他的厌恶之感,转而的全是莫名其妙的的慌乱与撕心裂肺,这时看到重月好转,又莫名其妙的不敢去面对一旁的武小虎了。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媳妇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去过分关心他的一个朋友之后,才会露出的尴尬神情。
或许落弘燕觉得自己是爱武小虎的,自己一直都爱着武小虎,至死不渝。而她先前失态的去关心重月生死,几乎已到了忘却武小虎安危境地。
这样的感觉,令她羞愧的不敢抬头看武小虎一眼,只敢偷偷瞟上他几下而已。
“小虎,谢谢你。”
突地,重月握紧了另一只手,与武小虎温暖的手掌紧紧相握,目光也从落弘燕身上移至到他的身上!
“重月二哥!不要对我说谢谢,我没这个资格!”
武小虎一直隐忍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在重月的一声谢谢里,无力的滑落了。
他拼命的甩着头,唇齿咬的咯咯作响,除了反握紧重月的手掌之外,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落弘燕感受不到,可武小虎感受的到,重月这那里是好转,分明就是回光返照!他那加速流逝的生命气息,已趋向于湮灭!
“一世人,三兄弟。这一世,我重月已活的太长太长,太久太久了……足够了……真的,小虎,已经足够了……我活够了,活腻了,活足了。”
洒脱的一笑,重月翘起了他泛白发灰的嘴角,情意满怀的看着武小虎,一副百年归老的安然模样。
“不——不——重月二哥——你不能离开小虎,小虎自小亲人便一个个的离去,师傅因我而不能被侍奉身旁,心爱的女人也因我无法存活于世,现在贺玮已经离我而去了,二哥,你要是再离开我,我……我……不要……”
痛苦的悲戚由心底泛起,那过去种种的记忆一幕幕的浮上心头,武小虎恍然发现,虽然他过的很苦,可身边却总有人真心陪伴,但到了如今,今时今日,他却很快要孤零零的独自走下去了。
“重月!你说什么胡话,你不许死,我命令你,不许死!你死了我恨谁去,我欺负谁去!不要死,不要赖在地上,你给我起来,起来啊——”
武小虎仰天长啸的悲凉泪涌,着实把落弘燕吓了一跳,她的心又一次七上八下的坎坷不安了起来!
瞧着以深潭般幽亮眼眸望着自己微笑的重月,落弘燕的心忽地抽痛起来,她彪悍的甩开重月的手腕,双手蛮横的抓起他的前襟,将他的胸口微微提起,无理的吼叫起来。
“傻瓜……我的绫纱……一直是个可爱的小傻瓜。”
重月弯下的眉眼温柔的像夜幕下的朦胧新月,他温和的笑着,毫不在乎落弘燕是一副杀人般的气鼓模样,就那样极其温柔的宠溺道。
“什么傻瓜!谁是傻瓜?你才是个大傻瓜!”
听到重月称呼自己绫纱,落弘燕的心没由来得猛跳不止,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串到了她的嗓子眼。
出言反驳中,落弘燕猛地一松手,心虚地将重月放开了,而重月的身躯也被一旁的武小虎托住,并未受到伤害。
掩饰一般的松开重月后,落弘燕神色复杂的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道:
“谁是绫纱?”
“绫纱吗?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她叫墨绫纱。”
眼眸深深,重月一往情深地看着落弘燕,她的容貌已不是绫纱,可在重月见到她的瞬息之间,就已从她的气息里辨出了她的身份。
他看到的,是墨绫纱的灵魂,那张表面的皮囊,他早已看过千次。
有时,是一颗路边的石子,他便会将她拾回身边,直到百年千年,化为尘漠。
有时,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野花,他便会将她移植到随身所带的沙土之中,悉心照料,直到她胜放、枯萎。
有时,是一只毫无灵性的野兽,他便会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保护着她,等待着她的寿终正寝。
九百多次的轮回转世,他守护着她,九百次的生死离别,他陪伴着她。而没有灵性、没有意识的她,又怎知他心中的痛。
“为何唤我绫纱,难道我与她很像吗?”
落弘燕为这个称呼找到了一个答案,犹如一个借口般的答案,或许只因她与墨绫纱相仿,所以重月才会以如此情深灼灼的眼眸看着她,吸引着她。
唇边泛起苦涩而温柔的笑纹,重月的手无力却温柔的抚摸着落弘燕的脸蛋,轻声道:
“是啊,你真的很像她,像我一直在追寻的绫纱,一样的美丽,一样的善良,落弘燕,我就要离开这个尘世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如果可以,做一次我的绫纱吧。”
泪,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洒下,洒在了重月的指缝,洒在了重月的心头。
落弘燕不知自己为何会在听到重月的话后,变得这般软弱,变得这般绝望,那种极速蔓延撕裂般的痛,瞬时间麻痹了她的整个身躯,不肯离散。
“小虎,答应我两件事好吗?”
目光流转,重月再次加重了手心的力度,一种生生的痛从武小虎的掌心传到了他的灵魂,拉进了他的每条神经。
“二哥,任何事,我都答应你,百件千件万件我都答应,都为你做到,只要……只要你不走……只要你不走……”
滚烫的泪滴,顺着武小虎的眼眶滴落在他与重月的掌心,他的双手紧紧包住重月那渐渐冰凉的手掌,想要以此来传递给他一分力量,一分温暖!
“不要白费力气了,小虎,你传给我的仙元力只是杯水车薪,毫无意义。就连之前的圣药都无法挽救我,你又何必执着……咳咳……别……别再耽误时间……了……”
脸色骤然煞白,重月连连呕出一摊暗红的污血,之前的神采顿时消散,肤色霎时变得灰白,没了生色。
“第一,帮我照顾落弘燕,记住,是帮我照顾落弘燕!”
重月的另一只手忽地抬起,抓住了武小虎胸前的衣襟,神色异常严肃,语气尤为慎重的强调道。
“知道了,二哥,你说,什么都可以,我答应,我一定帮你照顾好落弘燕,是落弘燕!”
泣不成声的武小虎,在重月的面前嚎啕大哭,哭的就像一个迷失路途,无依无靠,孤苦无助的孩子。
或许,他就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只是一直在以坚强伪装。
“第二,本是要魂飞魄散的我,被那一粒圣药护住了魂魄,不至于消散的无影无踪。可……可我不会再回来,不会选择轮回转世,我会……我会选择永远留在幽鬼界,做一个不是重月的重月……”
说到这里,重月忽然止住了话语,转而以虚弱之极的传音断断续续的传给了武小虎一些嘱托。
[替……替我陪伴银琅破皇大哥……他与你我一样,都是孤独却坚强的独活者,没了我,他……他……小虎……答应我,真心待他,将他当作我一般的对待……做他一生一世的兄弟。]
[我……不要告诉绫纱我与她的过去……我与她之间的缘分或许早已尽去,只是我一直不甘心的强求罢了,让她以她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吧,不要让她继续背负着墨绫纱这个沉重的包袱生活,我不再回来,她不再记得重月,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传音到此,重月的气息几乎再也无法维系,他气若游丝的对武小虎笑了一笑,那个拼命点头的傻小子已给了他最好的答案,他鼻涕眼泪一顿狂流的模样,也已深深地印进了他的灵魂……
唯一遗憾的,或许就是银琅破皇大哥了,不让他见到自己死前的模样抑或是最好的结局,可……他却想再见他一面,一句兄弟,一路同行,一世人,一段情。
无论他重月的这一世有多长,那也都只是一世,这一世一辈子,他有缘与银琅破皇同行,但也仅仅只是这一辈子罢了……
“你曾问过我,你究竟有什么好,值得我重月不离不弃的呵护疼爱,我也曾问过你,我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死心塌地的跟随。
只是,你的好,是烙印在我生命里的印记,旁人又怎能看到?所以,我只有一直用我的生命去证明,证明你的好……你的美……”
“绫纱,我用一辈子去温暖你的泪,你用一世情禁锢了我的心,纵使如此……重月亦无怨无悔,只要……我的绫纱…………能好……”
话音落却,重月的目光散乱,最终的时刻,他竟然没有望着落弘燕,只是期许的看着幽幽宇宙星域,如一抹流云般轻柔的念叨着……
念叨着他的情、他的爱、他的宿愿、他无悔的誓言……
寂寥浩瀚的宇宙之中,飘荡着重月冰凉的身躯,银发依旧,面容依旧,斯人依旧,只是……人魂皆非。
粗重的呼吸声代替了武小虎捶胸顿足的悲凉嚎啕,只因落弘燕的异变。
她竟然静静的站起,伫立在重月冰凉的尸首旁,不言不语,不哭不笑,神情漠然。
那一刻,武小虎觉得她冰冷的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正在藐看着众生。
骤然间,她的五指忽地一收,如同弯曲的五爪一般,而一个短小的物体瞬时间便出现在她的五指之间,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
待武小虎看清她手中抓到的,是一根古朴无奇的木簪时,一切为时已晚。
落弘燕猛然一动,神色绝厉地抬手,将那木簪刺入了她的灵台穴!
“不!落姐姐!你不可自寻短见——”
武小虎疯狂的想要抢夺下落弘燕手中的木簪,他不能让落弘燕再步重月的后尘,就算不谈重月对他的嘱托,就算只谈落弘燕与他之间的情意,他也决计不能再接受落弘燕的死离了!
一切,都在木簪刺入落弘燕灵台穴的刹那改变了……
她的气度,她的气息,她给武小虎的感觉,统统改变了……且是无论武小虎如何的癫狂努力,都无法再靠近她半步!
她便也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慢慢闭合了双眸,如同入定了一般的屹立在了重月身旁,武小虎的对面。
“武小虎,交出枯木果!夜魔珠!”
雷瞳已忍耐了许久,等待着武小虎与重月的生离死别,没有去打搅。
此时,他已感到他的力量达到了极限,就要无法再继续维系刘小鱼灵魂的波动存在了,自然也就顾不得其它,下了狠心,就算要生吞活撕了武小虎,他也要找到最后一物——枯木果!
“不好!雷瞳,我必须回神界一趟,吾儿发疯了,竟然与神台守护厮杀了起来!”
不待武小虎给出答案,大龙的脸色徒然惊变,慌乱中,也顾不上相帮雷瞳了,匆匆交代了一句,便消失在了武小虎与雷瞳的视野之内。
“……”
此情此景,令雷瞳眼中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彩,他冷扫了武小虎一眼,以凌厉的目光给予了他最后的警告。
一阵奇怪的气氛霎时弥散在众人之间,或许雷瞳还不清楚重月的死对银琅破皇有多大的影响,但武小虎、忆辰等人,甚至是神霄大龙,心中都分外明了与惶惶不安。
抓狂的银琅破皇究竟会做出些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他们谁也不敢料想。
不过此刻,抓狂的雷瞳会做什么,倒是一目了然。
徒然间,雷瞳掐动了手决,冷目寒光的瞪着武小虎,叱声道:
“九天雷动!”
声起星陨,九道破天神雷悍然降临,不见空间碎裂,却见百米雷芒徒然而至,轰鸣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突如其来的神雷已不是此时的武小虎可抵挡,然而他却毅然迎击,想要以夜魔珠改造过的强横身体抵挡波及,令他身后的众人能有机会逃脱!
“不好玩。”
突地,一个熟悉而又调皮的声音再次出现,只见幻的身形凭空挡在了武小虎身前,随手一挥,便将撼天动地的九天神雷化解的无影无踪。
“幻!你——”
一时间,激动的雷瞳竟然不再敬呼幻做幻主,而直呼了他的名讳。
“恩?你叫我有事?”
耸耸肩,幻露出了询问的神色,调皮的样子就像一个戏弄长辈的孩子。
“我转回来是想起有件事忘记告诉落弘燕了,你们不要顾忌我,继续打,继续打。”
做了一个请随便的手势,幻不再理会吹胡子瞪眼的武小虎与雷瞳二人,径自瞬移到了落弘燕身边。
可是武小虎一听幻要找落弘燕,那里还有心思理会雷瞳,他焦急的看了眼雷瞳身后浓厚的白色迷雾,
心中痛苦万分的不敢靠近,重月的死,不知枯木果在何处的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刘小鱼了。
瞬息万变的局势,竟然连一点伤痛的时间都不给他,若不是因对重月二哥的承诺,恐怕他此刻……都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当下,他心中劈斩了一刀,哀痛欲绝的跟着幻瞬移到落弘燕的身边。
至于雷瞳……可谓是五脏具焚,心急火燎却因幻的庇护,而不能再对武小虎出手,只得继续去帮刘小鱼维系灵魂的存在。
此刻的刘小鱼,已陷入了一种灵魂沉睡的境地,仿佛人在陷入半梦半醒的漩涡之中那般,这样的情形,只因是雷瞳对她使用了灵魂解锢的封印。
她的记忆,一直被封存在灵魂深处的一个角落,而她的力量,却一直被她母亲封印在神界的一件佩饰里。
雷瞳不能忍受她以看陌生人般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养育她长大的父亲,以至于不听她母亲的警告,在刘小鱼回到神界之前,强行解除了她的记忆封印。
陷入灵魂沉睡的湛蓝灵体忽然开始有了苏醒的波动,雷瞳悲喜交集的冲入了那维系刘小鱼灵魂的白雾之中,打算迎接他最疼爱的女儿回归身边。
他已打算先以龙牙与夜魔珠为刘小鱼塑体,至于枯木果,可次之。
毕竟当下要以保住刘小鱼性命为首要!
决定已下,雷瞳决意只等刘小鱼苏醒之后与他相认,便立即取下武小虎的心,为她塑体!
至于幻主的庇护,雷瞳也在刚才与幻主的对弈之中,想出了一套应对的方式,虽不保是万无一失,但一半的机会还是有的!
赌博,雷瞳准备要以性命为她的女儿豪赌一场,可结果,真会如他所料吗?
“幻,你要对落弘燕做什么!”
瞬移至幻身旁的武小虎,冲着幻大声喝道。
挠了挠耳朵,幻做出了一副被震耳欲聋的表情,笑道:
“武小虎,你的大嗓门太大了,唉哟,我可怜的耳朵呀……其实嘛,我刚才一直就隐在空间之中,看着你、落弘燕与重月三人的生死离别。”
“你……”
听到幻以如此轻松的语调说着他与重月二哥痛心疾首的最后诀别,武小虎气血上涌,霎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急,武小虎,你就是太年轻气盛了,真不够沉稳。知道落弘燕为什么以木簪扎刺灵台穴吗?”
模样类似十四岁少年的幻,拍着比他高一个肩膀的武小虎,以老前辈的口气对他教训道。
“以死殉情。”
武小虎想都没想,一脸毅然尊敬的神色看着依旧闭门而立的落弘燕肯定道。
“说你傻,你确实是傻……告诉你武小虎,这个女人不简单,这个落弘燕绝对不是殉情。”
白眼一翻,幻一副被武小虎击败的模样不停摸头摆首,语带玄机说着。
“什么?”
闻言,武小虎不可置信的惊诧道。
“又是什么?唉……我让她醒来,你自己问她吧。”
痛苦的揉了揉眉心,幻抬起一臂,弹指一动指向了落弘燕握着木簪的手心,轻点了一下!
眨眼之间,落弘燕便像被封印的仙子般,旋转着红色的罗裙,乍然苏醒。
“落姐姐!你没事吧!若你真的有事,我武小虎无私难辞其咎!”
一步跃上,武小虎一把抓住了落弘燕持有木簪的手腕,百感交集的喊道。
可落弘燕的反应,却让武小虎愕然而立,不知所措。
只见神色肃然的落弘燕朝他淡淡一笑,轻轻的拂开了他的手,将手腕抽离了他的手心,并且以仙元力环绕,散去了与他接触肌肤的触感。
“小虎,以后,叫我墨绫纱吧。”
相似的声音,却是陌生的语调,落弘燕竟然要武小虎称呼她为墨绫纱!
“落姐姐,你……你记起了……一切……?”
猛地一个战栗,武小虎双眼大瞪,张口结舌的说出了他的推测。
“我……从来都未忘却……”
泪,潸然滑落,气质改变的落弘燕突地一下就跪在了重月身旁,满目的深情绝不亚于之前重月看她的情义。
只见她葱玉的纤手,颤抖着、战栗着、缓慢地移向了重月冰凉的脸庞,却如不敢抚下一般的在他脸颊徘徊。
那五根不住抖动的手指,就这样在重月已如死灰颜色,冰凉透彻的脸边悬空的抚动着。
“夫君……绫纱回来了……绫纱回来了……可是……可是你已不再要绫纱了,不再愿意要绫纱了……对吗?”
锥心泣血的哽咽话语自落弘燕的喉中溢出,她满目的伤痛仿佛是天边陨落的流星,在场之人都无法抵挡,抵挡这种难以言语的悲戚。
“夫君,你明白的,你一直都最懂绫纱的……你明白我对武小虎的爱,就是对你的爱,对吗?他太像年轻时的你了,失去了前世今生记忆的我,竟然又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一个与你如此相似的好男人……”
终于,落弘燕在虚空颤抖许久的五指抚上了重月早已冷去的脸颊,而她晶莹滚烫的泪滴,也如串串饱满的透明珍珠落在了重月的脸庞。
“我百世千转、生生世世都忘不了…………在那月牙湖畔,被我踢下湖中呛水却依旧一脸不屈之色的落魄书生,还有那在桃花源内,为我嚎啕的犹如婴儿般的坚毅夫君。”
“与你的记忆,是我最珍藏的宝物,是我生命中最美丽最不能忘却的画面,而今,这一切都已成为前尘往事,而今,我墨绫纱要向你赎罪!”
一种坚毅如尘的神态霎时覆盖了落弘燕,犹如一件冰冷坚硬的外甲,罩在了她飘逸绝尘的容姿与身体之上,完完全全遮盖了她属于人的情感。
抬手间,她竟然以一股暗劲将重月的整个肉身化为了灰飞!
“落姐姐!你做什么!”
这一幕惊骇了武小虎,他本还想将重月的尸首保存,将来若能找到筹码,还可以与幻商议,救回重月二哥的!
怎料到,落姐姐会如此绝情,毁坏了重月的肉身!不,不应该是落姐姐,应该是重月二哥魂牵梦萦的那个墨绫纱!墨绫纱!
愤怒、痛苦、悲戚、绝望、心碎、负义等等一干混杂的情感一股脑的串上了武小虎的脑门,他的眼中是赤红的血丝,他的口中,是咬碎的唇齿,这一刻,他不知该做些什么。
“幻,我已接受了绝情簪的誓约,现在告诉我,如何能救回重月。”
突地,神色冰冷的落弘燕开口对幻说道,而她的这句话,也如一盆凉水,将武小虎的火焰浇熄到没有一点火星。
“墨绫纱,你真肯为了重月,承受永生永世的绝情,为我界所用,不享情感之暖,永入寒霜?”
幻的神色一改过往,徒然变得庄严无比,那圣洁的气势竟然令周遭之人,包括雷瞳在内都不敢直视与他!
“墨绫纱对不起重月,对不起重月百世千秋,对不起夫君情深相待,若我只是以死殉情,便是懦弱到极致,无颜到极点!“
“既然夫君的愿望,是我作为落弘燕永远快乐的活下去,我便会以墨绫纱的记忆,落弘燕的身份,永远的活下去,去承受那无穷无尽的悔恨与爱思伤痛!我要感受夫君所感,承受夫君所受,与他永世相隔,魂梦相依!为我过去那一怒自焚的性子付出代价!”
不悔的誓言,响彻在众人的心底,就连歪倒在一旁,被绿发揽在怀里的紫亦云,也为落弘燕的这份担当,这份情,流下了一行热泪。
“幻,告诉我方式吧,我墨绫纱,无怨无悔!”
眼低垂眨动了一下,幻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不过他依旧还是那个灿烂的性子,轻轻一笑,便给出了答案。
“方式很简单,通过幽鬼界深处的关卡试炼,便可有权带离一个幽鬼界的居民出来。”
“如此简单?”
落弘燕神色镇静自若,声音却有些冰冷的问道。
“简单?哈、哈、哈哈!这可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一个笑话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知道我幻在幽鬼界是个什么身份吗?”
面对落弘燕的疑问,幻哑然失笑,神色也颇为嘲弄的自笑起来,似乎是在笑落弘燕的无知抑或是他自己的。
“什么的身份?你不是三界之主吗?”
冷冷的,淡淡的,落弘燕不惊不容的回应道,此时的她似乎已失去了作为一个女子的情感神态。
“是的,我是三界之主,我是凡人界、仙魔妖兽界、神界这三界的管理者,仅次于规则的存在,幻主!可我还是幽鬼界里的左判!”
“左判?”
听到这个词,武小虎与落弘燕不由得异口同声疑问道。
“是的,左判。”
幻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的解释道:
“幽鬼界最低为鬼卒,最高为主判,主判之下,是左右护法,护法之下,是左右判罚,而我就是左右判罚当中的左判,按照实力地位在幽鬼界排名第四。”
“……”
幻的简单介绍,令在场所有人包括雷瞳、忆辰、绿发等等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比喻?什么样的实力对比?
身为三界之主的幻,实力在武小虎等人眼中深不可测的幻,竟然只能在幽鬼界当个排名第四的左判而已?连前三都算不上?
此刻,倒是落弘燕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判断,她立即出言问道:
“那幽鬼界的关卡试炼究竟为何?”
“哦!按照你的话来说,很简单,只需要击败主判之下的两名护法,渡过一个血色大阵即可。”
不以为意的坏坏一笑,幻似是讽刺落弘燕之前的口气一般,戏虐道。
这下,不但没有吸气的声音,就连出气的声音都没有了,所有人都惊呆了,被这所谓的‘简单’试炼给惊呆了。
整个这片星域都进入了寂寥的状态,每一个人在听到这段话后,都是各怀心思。
“幻……那两名护法的实力究竟达到什么样的地步,你以烈日老祖为比对,给我一个答案。”
这一次,是武小虎率先出言,他的神色也在刹那间变得异样肃然!
“我想想……”
幻双眼一翻,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果子,一边吧嗒吧嗒的吃一边装模作样的思考起来。
“恩……应该有这么多!”
说辞含糊不清的幻,冲着武小虎五伸出了手掌五指一张,做了个手势。
“五倍!”
顿时,武小虎面若土色,难看至极。
“不是不是。”
幻赶紧摆了摆手,又再次重重的伸出了五指张开的手掌。
“五十倍?”
武小虎不敢确信的睁大双眼,吼道。
“差不多差不多。”
眯着双眼,幻表情快乐的点着头,肯定了武小虎说法。
五十倍?烈日老祖实力的五十倍?这究竟是何种力量?究竟是何种的力量能超越烈日老祖五十倍?武小虎真的想不到,就算是想破了脑壳他也想不出来……
“不过闯关试炼之中并未规定是几打几,只要你们有本事,发动整个神界去打左右护法其中一个都可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这个界主是不允许这样的情景发生的……虽然我也很想看这样的一番波澜壮阔地厮杀……哎呀,说走题了。”
手中的果核被幻利索的甩开,他一直掩盖的心思在他半露不露的话语里泄露出了一个萌芽。
原来,他是一个喜欢看群殴厮杀毁天灭地的——界主!
“此外,你们还需要有活着下幽鬼界的资格。”
笑了一笑,幻不等武小虎等人发问,便继续说道。反正他们不懂就会问,干脆一口气说完拉到。
“战胜神界四大神霄,抑或是五大神霄,才能获得我的首肯,偷偷带你们下幽鬼界。”
“偷偷?”
这两个字一出,武小虎与落弘燕顿感额前冒汗,就连一旁的雷瞳也是如此,只是他的汗是因维持刘小鱼苏醒时所引起的极大变动而流的。
“对,当然是偷偷,难道你们还想光明正大的进去不成?要知道,幽鬼界前面有一条黄泉河,黄泉河的源头便是幽鬼谭,潜入谭中通过幽暗门才能真正到达幽鬼界。”
“但是那幽暗门是只有死去者的魂魄可过,并且是选择永远居住在幽鬼界的魂魄才可过,一过幽门忘前尘,斗转星移事事非。你们可明白?”
“你的意思是说,为了保证我们的灵魂记忆不被洗涤,要带我们从另一条路偷偷潜入幽鬼界?”
聪慧的落弘燕瞬间便领悟了幻的意思,看来失去冲动情意的她,开始逐渐发挥了本身的特质。
“恩,不过黄泉河那一关却是有些麻烦,不过这些就是我的事了,你们如果想要救重月,就必须击败神界所有的强者,所有的神霄!才有资格来找我!”
幻的笑意又开始变得灿烂无暇,可如今武小虎他们再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时,丝毫都感受不到阳光灿烂与天真无邪,有的只是深不可测的寒意。
正在这时,雷瞳发觉刘小鱼即将觉醒,他不想再一旁等候,决意干脆的对幻说道:
“幻主,您说枯木果在武小虎身上,麻烦您请让武小虎拿出来可好?”
“枯木果?哦、是在武小虎身上,不过交不交那是他的事,我是界主又不是土匪。”
幻不以为意的扫了雷瞳一眼,丢出了一句令雷瞳气结的话。
“幻,你说我有枯木果,可否告诉小虎,枯木果何在?”
提到枯木果的所在,武小虎也是心急如焚的看了看刘小鱼虚无缥缈的灵魂,语气缓和的询问起幻。
“在你身上啊!”
幻的双眼大睁,一副在你身上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表情,颇有些惊异的瞧着武小虎。
“可是……可是在我身上那里啊!”
这下,武小虎也急了,一副要是东西在我身上,你就说清楚的焦急模样,语气稍稍抬高的说道。
“天哪,天下蠢人何其多,今日所见非普通啊!你莫非以为枯木果就是个果子?”
“你竟然得到了三界至刚至阳的至宝枯木果却不自知?我还以为你是要留下做些什么,才一直没见动静……当初,我就是寻得这枯木果的气息,才找到望月楼去的。”
幻猛地一拍额头,一副即将要被武小虎气得昏厥过去的模样,都不远再与他交谈了。
而武小虎则是眉头深锁,苦苦思索起在去望月楼之前何时得到过这样一件至宝!
突地,武小虎眉眼一亮,他翻手召出了碧魂,对其说道:
“小碧碧,你我分别已久,可惜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将我放在你体内的那块石头找到,给我丢出来!”
“知道了,傻主人,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傻……如此强烈的至刚至阳波动在我体内徘徊,你竟然会不知道……”
“咕咚”一声儿,一块黄色如鸡蛋的烂石头掉在了武小虎脚边。
弯腰捡起石头,武小虎递到幻与雷瞳面前,问道:
“是这个吗?这个是枯木果?”
“恩。”幻无所谓的轻哼道。
“正是此物!”雷瞳激动的双目发红,高声喝道。
“那您赶快拿去给小鱼塑体吧!”
反手一把将石头盖在了雷瞳的手心,武小虎催促的说道。
雷瞳的模样在接触到枯木果的瞬间有些僵硬,他还没办法如此快速的适应,适应武小虎将三界至宝枯木果像垃圾一样轻易的给了自己……
“你不需要考虑?”
雷瞳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句问的很多余,幻之前也曾说过,武小虎对他女儿的真心是看得见的,并且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刘小鱼的父亲,也没有巴结这一说。
“考虑?只要是小鱼的事情,考虑这个词便不存在于我的脑海,只因我一会挖出半颗心交给你后,便没有能力替小鱼塑体了,我看得出您很关心小鱼,希望您能为她塑体。”
朴实的一笑,武小虎的语气有些恳求的意味,他并不知道雷瞳就是刘小鱼的父亲,只道是一位与她有些渊源的强者神霄。
“你放心吧,刘小鱼其实是我女儿雷孤岚的转世,我怎会不为她着想。”
威严的点点头,雷瞳给了武小虎一个放心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说出了他与刘小鱼的身份。
或许,在他心里已经对武小虎这个小子有了很大的好感,又或许,他被武小虎这个小子对女儿所感动,才会如此直白。
只可惜,他无法允许武小虎与刘小鱼在一起,这不光因为武小虎的半心,更因为雷孤岚的情,只能由她的母亲来决定。
“什么!小鱼是你的女儿!”
然而,雷瞳却没想到,武小虎在得知刘小鱼的身份之后,竟是悍然变色,那不住抖索的身躯几乎虚弱的就要仰倒!
“是又如何?”
眼见武小虎如此奇怪的反应,雷瞳眉头微皱,颇为不悦。
“既然她是你神霄的女儿,为何让她投胎转世历经人世界、仙魔妖兽界这般困苦的经历,又不给她应得的力量,任凭她在凡人界受人欺辱!”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一想到刘小鱼那稚嫩的身躯跟随着自己,在别人的坟头扒着烂泥,吃着树根。
在滂沱的大雨之下,饥肠辘辘的发着高烧,亦无一块瓦片可遮头的跟随着自己时,武小虎的怒火便无可抑制的爆发了!
“这是秘密,你无权得知,但我雷瞳绝不会放任女儿不管,过去的一切种种我皆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吾儿所受之苦,待得一切圆满之时,我雷瞳必将要那些人尽数奉还!”
身躯一震,雷瞳的气势霎时变化,一股极道强者的霸气与高居首位的威赫之气弥散在他的四周,不威而立。
听到雷瞳之言,武小虎心中已是不甚明了,原来一切不过是场试炼,而他不过是刘小鱼身边最大的陪衬罢了。
看来即使没有他武小虎,刘小鱼也不会死在展文风手下……
哑然失笑,武小虎的表情变得苍然无比,多少年来支撑他活下去的意念在这瞬间瓦解,多少年来的信念在这一瞬间顿无……
他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眉头微蹙、正要清醒的刘小鱼,喃喃地自语道:
“原来……原来小鱼妹妹你是神霄的女儿……是神界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是……是小虎我这个村里孩子不可高攀的对象,我竟然还想一路与你相依为命,一路走到天荒地老……妄图不离不弃的守护着你……殊不知,这是世间上最大的一个笑话!”
“把我的心拿去吧,我想小鱼妹妹此刻最需要的,只是我的半颗心肝了。”
一种黯然的笑容在武小虎的脸上绽放,他似乎有些悲喜莫名。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自己还能为刘小鱼做些什么,而开心,亦或许认为这些是他唯一可为刘小鱼所做的,而觉得难受吧……
幻打了一个响指,不慌不忙地跺步到了武小虎身旁,他幽幽的一笑,单手覆上了武小虎的眼帘,不让他瞧见自己被挖心的模样。
叟地一下,幻的手抓入了武小虎的胸膛,却像是溶进去了一般,毫不见血,与武小虎的肉身完全的融合。
紧接着,他将武小虎的心抓了出来,心上满布着血丝,半黑半红。
幻笑看着手中还在跳动的心脏,轻笑着将其一分为二,只是他割开的地方却不是半黑半红的分割线,而是一分黑一分红的拦腰斩断。
雷瞳看着幻递来的半颗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如此半黑半红,岂不是将夜魔珠分了他女儿一半,还将武小虎的心也分了他女儿一半?
用另一个男人的心来给女儿塑体?
这幻分明是在为难他,直接将夜魔珠的那一半黑色心肝给了他不就好了?
“雷瞳?怎么,你不想给你女儿塑体了?告诉你,这心的划分与对夜魔珠的压制,只有我做得到,你如果不要,我就全部留给武小虎了!”
幻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悦,似乎对雷瞳的犹豫感到了不满,摆出了一副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态盯着他。
“要!多谢幻主!”
这样的情形,容不得雷瞳犹豫,他立即接过了幻递来的半心,开始着手给他的女儿塑体。
他想要在他的女儿雷孤岚恢复记忆、苏醒之前,为她重造肉身!
以她女儿那过人的灵魂修为,只要摊上这具肉身,直接飞升神界恢复所有的力量是不成问题的!
幻则将武小虎剩下的半颗心,原样送还进了他的胸膛,将覆在他眼帘上的单手撤去,笑着对他道:
“我已将可用的半颗心给了你的小鱼妹妹,还有剩下的半颗,你也可好好融合,虽然只有半颗夜魔珠,但这样更加利于你对它的吞噬。”
“你没有将整颗夜魔珠都给小鱼塑体?”
武小虎对于幻的话感到了不解,但更多的是担心,他担心半颗夜魔珠是否能为刘小鱼真正塑造好身体。
“半颗都多了,其实我只给了刘小鱼三分之一颗,还有你本身的一半心脏,如此,你就能与你的小鱼妹妹不分你我,血肉相容了……嘿嘿……”
坏坏的一笑,幻暗自传音给武小虎,更冲着他来了个挤眉弄眼。
“幻,你究竟存的是个什么心?”武小虎无奈道。
“好心?坏心?这一切与我来都无异,我本就无心!哈哈哈哈哈,武小虎,融合剩下这三分之二的夜魔珠吧,融合后你便有资格问鼎幽鬼界了,至于成败与否,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笑意怏然的幻在笑声中消失了,而他留给武小虎的,却是不解的疑惑和永无止境的追逐之路。
——
神界,守护神台之上。
老重沉稳的大龙,此时正是一脸焦急之色,他阻拦在发狂的银琅破皇身前,大喝道:
“破皇,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这神台是绝不可自行使用的!”
“我要下界!我要到仙魔妖兽界去!我要到幽鬼界去!我要见重月——”
疯狂的银琅破皇双眼已从灰色变为九色转换,他的面庞上分别布有赤、褐、紫三道印记,獠牙伸展至下唇,模样尤为狰狞。
“破皇!守护神台没有两名神霄的批准,是绝不可放行神界之人下界传送的,现在只有为父一人在此,如何能让你过去!”
大龙看着一旁被银琅破皇打成重伤的神台守护,心中暗自焦躁,这神台守护皆是每一位神霄庇护之下选出的娇娇者,可以看作是人界官员的门生。
银琅破皇刚好打伤的是最难缠的本土神人之地的那个神台守护。
神界,目前拥有四大势力,势力最大的便是由本土神人所组成的神魔域。
所谓神人,不过是对本土神魔的一种统称,而飞升上来的修真者,则分为了两股势力。
一股为修正道者,也为修仙者,他们被称为仙神者,雷霄雷瞳便是这仙神者的统驭。
一股为修邪道者,也为修魔者,他们被称为魔神者,也是由飞升上来的一名魔者统驭。
原本正道与邪道的修真者是混杂在一起,由一名神霄所统治的,也就是第一个飞升上神界的飞升者——烈日老祖。
可惜烈日老祖亦正亦邪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统驭整个飞升神界的修真者,最后,就导致了一场无可挽回的灾祸。
而他,也因这场灾祸暴露了他的野心,被七彩神龙与本土神魔的统驭神霄联手封印在了烈日封印大穴之内。
所以雷瞳与另一名神霄都是后来才得到这个位置,分别统驭仙神者与魔神者。
至于大龙这个神霄所统驭的,则要复杂的多。
因为他所统驭的是最混杂的势力,本土妖兽加上飞升上来的所有妖兽!
以至于他只得细细的划分等级与称呼,才勉强的管理住了个个暗藏在妖兽岛的不安分子。
本土妖兽,统统被称之为神兽,飞升神界的妖兽,统统被称之为兽神,在神界诞生的神兽被称之为雏神兽,在神界诞生的兽神,被称之为初兽神,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次、末之分。
次为年轻没有经过试炼的,末为年老经验丰富的,等等等等一些有条不紊的规划,才令大龙勉强稳固住了动乱的妖兽岛……也令他在忙碌中逃避了对银琅晴双的愧疚之情……
自从生下了银琅破皇这么多年以来,七彩神龙一分为七,一直都未合一过。
而神界的神霄之责,则一直由大龙一人一力承担,其余六名兄弟,全部都无影无踪,不知躲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在干什么。
神霄,顾名思义,霄者,高高在上,神界目前只拥有三块陆域,一为本土神魔所居住神魔域,一为妖兽混居的妖兽域,一为飞升者混居的飞升域。
最为团结的,自然是本土的那些神人,最为混乱的则是飞升的那些仙神者魔神者。
随着岁月的流逝,神界这三块封闭星域大陆抑或可说是分割出的版域已不再够用,特别是每日都激战连连的飞升域!
他们是极度渴望规则再释放一个星域给他们的,而与一个新的星域同时出现的,则是一个新的神霄,只有新的神霄拥有打开这片星域的钥匙。
此时,神界的第四片星域已出现了,可是新的神霄却还没有影踪,所以几方势力则都把这个新的神霄之位视为囊中之物,或是拉拢的对象。
(一片陆域,至少相当于半个魔界或是仙界,范围相当的大,但是在同一个神界空间之中,范围还是有限。)
一片陆域,只有一个守护神台,这个神台是每一个飞升到神界者的必经之地,也是每一个神界者要下界的必去之地。
银琅破皇砸了本土神人的守护神台,等于是砸了本土神人的脸,等于是用脚踩了他们的脸,恐怕那些本就阴阳古怪的本土神人少不得一番责难!
大龙自是不会怕他们,但这番交涉又会令大龙失去许多东西,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不在乎失去。
可如果银琅破皇一直破坏下去,他则不能为了儿子将整个妖兽域都奉送出去吧,所以此刻他必须要阻止银琅破皇继续发疯!
“破皇!重月已经到了幽鬼界,这个守护神台是到不了幽鬼界的啊!”
“我不管,就算是毁灭整个神界,毁灭整个空间,我也要到幽鬼界去,我也要重月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他是我的兄弟,是我银琅破皇的亲人!”
癫狂的银琅破皇不断的轰击着大龙的面首,手上丝毫没有留情,只可惜他刚刚开了九窍玲珑心,又与那神台守护一阵厮杀,一时间,力量已耗损太多。
“吾儿!你的九窍玲珑心不完全开启,你根本就连幽鬼界的门槛都摸不上!”
大龙一脸心痛的抵御着银琅破皇的攻击,他宁可自己不避让,也不想以力量阻挡银琅破皇的攻击,让他遭到反噬!
“我不管——我不管——重月——重月你等着我——等着大哥——大哥就来保护你了!”
银琅破皇不断的痛嚎着,他的每一拳都打在了大龙的胸口,大龙不避不让不闪不躲,就让他这样把自己的胸膛砸了个稀巴烂!
“吾儿!不要再如此了!为父看的实在是心痛!”
稍众之后,大龙还是痛心疾首的扣住了银琅破皇的双腕,看着一脸血泪的银琅破皇茫然的望着自己,他几乎感到了银琅晴双走时的那种心痛!
“吾儿,你真的想救重月吗?若是如此,你便跟我来!”
似是下了很重的决心,大龙将银琅破皇的手腕一提,面色毅然的对他说道。
仅仅是这一句,就令银琅破皇的眼中产生了光华,银琅破皇第一次如此温驯的与大龙相对,跟着他数十度瞬移,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山界。
他们二人落在了一处重峦叠嶂的山界,四处绿树成荫,遮阳避影,一路之上都是阴暗幽深的枯枝烂叶。
“此处不可瞬移,只可一步步的走进去,破皇,一定要跟紧为父。”
听到此话,银琅破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抗拒,却在想起重月的瞬间,点了点他高傲的头颅。
第一次,大龙能与银琅破皇如此平静的对话,这样的情景,只是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过去,无论他如何对银琅破皇好,为他做尽一切,得到的都是冷眼以对,或者是嗤之以鼻的冷哼。
甚至是他称呼银琅破皇一声‘吾儿’,都会被银琅破皇横眉冷对的反驳而回。
可如今,银琅破皇竟然对他不吵不闹,这样静静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像一个孝顺的孩子。
如此,一前一后,一白发苍苍,一灰发飘渺。
一路的默默无语。
可这段林荫山路却在大龙的心中构成了一副最美丽的画面,或许他希望这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路。
终究,寿有正寝,路有尽头,就连大龙都不敢豪语说他会不死不灭,何况是一条平凡无奇的密林山路。
在一处四面环山,中间一湖的地方,银琅破皇与大龙停下了脚步。
波光粼粼的湖面空无一物,该有的水草、落叶、甚至于是鱼虾海藻都没有,只有一片金灿灿的湖光与金色的湖水。
湖面的正中,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碑,这块碑很像是突厥的出现在湖中的,与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大龙回首,冲着银琅破皇慈祥的一笑,指着湖中那块墨蓝色的巨大石碑说道:
“破皇,那一块石,便是‘规则。’”
“那块墨蓝色的巨石是‘规则?’”
一直无精打采的银琅破皇在听到大龙这句话后,终于回过了一丝神采,颇有些惊异的看着那块平淡无奇的石碑。
“是的,那便是‘规则’。此‘规则’所在之地,只有二个人知道,我与本土的神霄。而破皇你,则是我第一个带来此地的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大龙的话说的很明白,‘规则’的所在是一个秘密,恐怕是其他神霄也无法用神识探知的。
而知道此地的只有二人,恐怕对他们也有一种约束,例如只能告诉一人或是告诉下一任神霄的继承人之类的。
“破皇,此石碑周围布有一种很强的禁制,只有感受到我身上的气息,才会允许通过,为父要抓着你的肩膀一同过去,你……你可能容忍?”
白发白眉的大龙一直都是一副霸气昂扬不可一世的模样,可此时的他,在银琅破皇的面前,却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受苦老父,生怕是惹怒了儿子,不能再见。
银琅破皇避过头去,不肯看大龙的神态,却是微微一颔首,表示了同意。
喜悦的一笑,大龙的手覆上了银琅破皇的右肩,将他轻轻一提,带着他飞向了石碑。
待到石碑边,大龙便放开了银琅破皇,二人悬浮与湖上,离石碑约一尺的距离,开始阅读碑上的文字。
“雷孤岚、闵文、紫亦青、聂浩宇……”
银琅破皇顺着一排名字一一的读了下去,突地,他神色异样的看着大龙,惊道:
“怎么回事?为何我三弟武小虎的名字会在这石碑之上?还有我的名字也在!”
“是吗?待我看看!”
大龙闻言,也颇感惊讶的移到了银琅破皇身侧,故意地挨着他,细细向石碑上看去。
而银琅破皇则是忽略了这一点,不解地看着石碑。
“不应该如此啊?我记得以前这里只有五个名字,怎么会……怎么会多了一个武小虎?”
大龙看着石碑上的名字,神色有些怪异的自言自语道。
“到底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意味着什么?”
银琅破皇可不管大龙在思索,他强行打断了大龙的自言自语,追问道。
大龙面露难色,似乎不好说出,但一触到银琅破皇那如刀锋般的眼神,他就知道,今天他要是不说,这个儿子估计永远都不会再理会他了。
“唉……好吧,破皇,我告诉你这些名字的意义,但你千万不可泄露出去,此碑上所出现的事情,只有神霄才有权知道的。”
“好!”
银琅破皇回答的很干脆,他可以不说,但他可以做!
“这上面出现的名字,就是新出现的陆域所选择的神霄试炼者,也就是说,这六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块陆域的统驭神霄!”
“什么?为什么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银琅破皇一听,颇为惊愕,指着石碑竟然吼叫了起来!
“破皇,这是‘规则’的意思,也是‘规则’的选择,我无法回答你。”
大龙摇了摇头,神情泰然的表示无能为力。
“雷孤岚……闵文……紫亦青……聂浩宇……这四人,究竟是什么人!”
银琅破皇以极慢的速度念叨着这几个名字,忽然他转过头,神色异常狠厉的询问起除武小虎之外的四人的身份。
“破皇!你想要作甚?我知那武小虎是重月要你认下的兄弟,但你切不可为了他去击杀另外四人,否则‘规则’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吾儿!不可啊!”
大龙一听到银琅破皇说话的语气,再一看他的神色,立即知道他心中所想,顿时骇然,赶紧一把抓住银琅破皇的手臂,焦道。
“哼,我银琅破皇要做的事,没有谁人可以阻拦!另外,你不是说想救重月就跟你来,难道就是看看这块石碑就能救得了重月?”
狠狠的一摆手,银琅破皇甩开了大龙的紧抓,一副高傲睥睨的口气冲着大龙追问。
“唉……这这武小虎的名字是何时出现在这块石碑之上的!若早知会如此,我决计不会带你来此地啊!”
大龙懊恼的瞪了石碑一眼,虽然他知道石碑上的碑文会改变,可神霄的候选人从开始就一直只显示了五个,而接受脱胎换骨试炼的也只有五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多了个武小虎?
“搭救重月,就必须破掉幽鬼界的试炼。”
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大龙只得绕到了石碑的另一面,指着一处撰写的文字对这银琅破皇说道。
银琅破皇瞬即到了大龙身旁,心中坎坷不安的看向那石碑上的文字,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越发灰暗,最后竟沉声地问道:
“我可有一丝希望做到?”
“吾儿拥有九窍玲珑心与不屈的心性,为父相信总有一天吾儿能破开幽冥,达到为父所不能为!”
眼中泛起一丝隐晦的泪花,这句话,大龙也曾经问过自己,问过自己可否做到抗衡‘规则’,带着银琅晴双逃离规则的束缚,共同生活下去。
很可惜,他没有做到,他的心中一直希望有人能做到,如果这个人是他的儿子,那么他死亦无憾了!
“为了救重月,我银琅破皇什么都可以做到!”
豪言壮语瞬间从银琅破皇的口中说出,那灰暗的神色也在刹那化为光彩勃发,这究竟源于他父亲的鼓励还是他内心的豪情,便不得而知了。
“吾儿,还有一事,你需注意。”
忽地,大龙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他眉头深皱的出言提醒道:
“你一定要注意一个人,他就是石碑之上所记的聂浩宇!”
“哦?此人是什么来头?”银琅破皇一见大龙的神色,便知此人定是难缠,则慎重的询问道。
“他乃是本土神魔神霄之子,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个神霄的试炼者,他已通过转世轮回的试炼,并且修成了玄公!”
“什么?已修成了玄公?”
大龙此言一出,银琅破皇不由得眼前一亮,玄公可谓是神界除开一百零八名将神之外,神霄以下的最强者了!
这聂浩宇经过了一世的轮回转世还能修到玄公,可谓是不凡。
“对,其余几人恐怕都无法对你构成威胁,唯独这聂浩宇,他的智谋绝不在他的父亲之下,甚至更加狠辣!”
大龙点点头,一脸忧心重重的样子,他不想在他的孩儿还未展翅翱翔之时,就被人拦腰折翼!
“为何我没有轮回转世?”
忽地,银琅破皇想起了这个问题,如果每一个神霄候选者都要经过脱胎换骨的试炼,他为何没有?
“……脱胎换骨的成长试炼,是针对诞生在神界的候选者,你看,这个雷孤岚,闵文,还有聂浩宇三人都经历了这一试炼。”
大龙一一对应着名字,给银琅破皇详细的讲解起来,只要能帮到他的孩子,他不在乎泄露‘规则’受到惩罚,他要的,只是孩子的平安。
“而你和那个紫亦青都是诞生在仙魔妖兽界,等于是从出生开始就在接受成长的试炼了,而这个武小虎更是横空出世,不过他也是在凡人界成长起来的,也就无须再接受成长的修炼了!”
“原来如此……哼,已浪费了如此多的时间,我该走了!”
银琅破皇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又徒然语峰一转,面无表情的看了大龙一眼,准备离开。
“等等!破皇!你要去做什么!”
银琅破皇突然要离开,这令大龙心中一紧,竟然忘却了他与银琅破皇的约定,绝不过问他的事情这一条,脱口而出的问道。
身形一顿,银琅破皇静静的伫立在湖中,默然的想了一刹,飘荡的烟灰色长发一个回旋,猛然回首道:
“为重月报仇!顺便修炼我的九窍玲珑心!”
旋即,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向湖外飞去,霎时隐入了丛山峻岭之中。
“儿啊……为父……为父如何能阻止你的复仇之路啊!”
满眼泪花的大龙一改过往的坚毅之色,竟然露出了一丝疲态,他心中悲喜交集,忽暖忽冷。
暖的是银琅破皇竟然回答了他的询问,第一次让他过问了他的事宜,冷的是银琅破皇要为重月复仇,而重月的仇人还需要说吗?
自是那五彩神龙一族啊!
那可是他们的血脉近族,也是他统驭的神兽啊!
这一局面一出现,恐怕混乱是在所难免的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也就瓦解一空了……可他又怎能忍心去阻止银琅破皇的复仇之行呢?
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孩儿继续活下去啊……!
进退两难的混乱局面,在大龙的心中,脑中,渐渐地构建、清晰了起来……
——
魔界,烈日封印大穴的出口处。
烈日老祖在受到武小虎重创之后已然遁逃,这样的人物,是不会随便拿性命与人纠缠的。
沉默,是这里唯一的气氛。
忆辰、赤炫、火儿、小九九皆是无语的伫立在一旁,各怀心思。
忆辰,惊的是眼前一幕幕的异变。赤炫,恼的是如林的强者层出不穷,而他却无法做些什么。
火儿,心寒如冰,或许她曾经与贺玮之间有过朦胧的情愫,以致于此刻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小九九,悲戚如灰,萧绮烟与重月二人无一不是他最重要的亲人,现今,这两个亲人自相残杀而死,让他情何以堪。
还有绿发,他则是护着他的姐姐紫亦云,来到了忆辰他们身边,背对着武小虎,不愿与他对视。
紫亦云的伤势颇有些严重,本来绿发欲要夺取落弘燕喂食给重月的白灵回魂丹,给紫亦云服用,却被她以立即自爆为威胁,作罢了。
此刻,姐弟俩人似乎正在做着最后的诀别,却也只是四目相接的凝望,黯然心伤的落泪,无声无息。
“雷霄,小鱼真的是您的女儿雷孤岚吗?”
看着白色浓雾之中,隐隐约约逐渐形成的肉身,武小虎神色平静的和与其前后而立的雷瞳交谈起来。
“正是,她与我共同生活百万年,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儿,怎会假的了。”
似乎因刘小鱼就要塑体成功,以至雷瞳心情大好,所以对武小虎的问题回答的也很爽快。
“为何要让她转世为人……历经困苦的人生……”
眼中泛起一种迷惘,武小虎依旧平静的发问,等待着雷瞳给他一个解释。
“她必须要成长,必须要经历,其实我也不忍心,甚至说干脆放弃那个机会,就让岚儿一直生活在我的身边就好,只可惜意雪她……”
忽地,雷瞳闭上了嘴巴,他觉得自己说的太多,至少关于他的家事说得太多,却不知为何会对武小虎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令他如此失常。
“或许,一切早已注定,只有我是多余的。”
淡然的一笑,武小虎转身欲要离开。
“等等!小子,你不想等我女儿清醒,见她一面吗?你之前为她做了那么多,就当是我雷瞳卖个人情给你,让你们再聚上一聚?”
雷瞳知道,到了神界,这个小子与她的女儿几乎是再无见面的机会了,他的妻子甄意雪是绝不会允许二人见面的。
“不用了。”
武小虎悲伤的摇了摇头,既然无缘又何必再见,徒增伤悲而已。
他只是想守护着凡人界的那个刘小鱼,神界的这个雷孤岚高高在上,万千宠爱在一身,何须他这个傻小子守护?
继续纠缠下去,有的,不过是徒增她的困扰而已吧。
眼神流转,武小虎的目光看到了绿发的背影,忽然他转过身,语气恭敬的对雷瞳说道:
“雷霄,武小虎有一事相求,不知雷霄可否帮忙!”
“何事?”
雷瞳的身躯猛然一挺,立即应道。
他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武小虎对刘小鱼的恩大过天,雷瞳本还心烦该如何去还,这下武小虎倒是送上门来了。
雷瞳暗自盘算,只要要求不过分,他统统都答应,免得以后欠着武小虎的人情,不好插手他与女儿之间的事宜。
“请您出手救治我的这些朋友。”
武小虎的这个要求很简单,却很笼统。
“这些朋友?”
雷瞳的剑眉稍稍挑起,心中暗暗赞许,这武小虎也不是完全的一个呆瓜,知道在咬文嚼字当中得到一些利益。
这些朋友里,可是包括了伤势最为严重的紫亦云,以及伤势不轻的绿发、忆辰、赤炫,就连他的灵宠溪边与火烈鸟都算入了!
当雷瞳的目光扫到火烈鸟火儿的时候,忽然闪现了一种奇异的光辉,他颇有兴致的一个瞬移,来到了火儿的身旁,细细地观察起来。
突地,雷瞳像是见到了何等得不凡之事,竟然惊叹的赞许道:
“武小虎你这小子不简单啊!竟然能同时拥有灵兽之主溪边,与暗兽之主魔凰为宠物!偏偏这一灵一暗还是天敌!”
武小虎听到雷瞳的赞许,半晌有些摸不清方向,他根本就不知道雷瞳是什么意思,说的是什么……
“你是个蠢小子!告诉你,这个火儿并不是火烈鸟,而是外貌形似火烈鸟的暗兽之主魔凰!”
雷瞳看着武小虎傻愣愣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他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憨傻的小子也蛮可爱的。
“暗兽一族本属灵兽,类似于皇族的旁系,但由于叛乱而背离了灵兽之道,成为了一种归属于灵兽但不服从灵兽的种类!”
“暗兽之主统驭着一部分貌似灵兽的暗兽,但暗兽之主其实也可成为灵兽之主,只要溪边一族全灭,继任灵兽之主的必是魔凰或神凤这两种暗神鸟!”
“您的意思是说——我的火烈鸟火儿是暗神鸟魔凰而不是灵兽类的……”
武小虎额前开始渗出细细的汗渍,火儿是魔凰的话,那就是溪边小九九的天敌啊!相当于皇位的顺位继承人,更类似于弑君谋逆的兄弟之类……
这两只灵兽在一起的话,那不得打的天翻地覆!
“不过你是他们的主人,你可以勒令他们不许争斗的。呵呵,武小虎,以后它们会给你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告诉你这些就当是老夫还你个人情吧!”
似乎看出了武小虎的不安,雷瞳微微一笑,语气轻松的说道。
从武小虎的一言一行当中,他越发看出这是一个善良的傻孩子,只得心中暗自叹息:
这孩子挺不错,很合眼缘,只可惜,他与岚儿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多谢雷霄指点,只要雷霄答应救治我的朋友!日后,武小虎为你做牛做马也绝不吭一声!”
武小虎的心依旧是牵挂着身后的一干人等。
或许因为他们还建在,所以武小虎还能屹立在此,若是这场大战之中连他们都不存在了,他武小虎也就没有继续活着的必要了!
“呵呵,放心,你给予岚儿枯木果、夜魔珠的这份人情,我怎会不还!”
雷瞳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武小虎无须给他承诺,他答应为他救治朋友,只是为还武小虎之前的恩情罢了!
至于做牛做马的事,就免了吧,要给他雷瞳做牛做马的仙神者都数不过来,何谈一个武小虎?
随手一动,雷瞳将伤势最重的紫亦云提到了手中,却是皱眉细细盘查了一番,略显困惑的道:
“此女子在受你夜魔邪气的侵袭之前,就已是垂危命已,且是身中百十种神界奇毒,能活到今日当属万幸!”
“神霄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只要姐姐能活下来,从此绿发甘愿为您所用,即使是化身为魔屠尽万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绿发徒然发现姐姐消失在怀中,骇然不已,当下却又听到看到雷瞳所做所言,心中万分激动!
在悲戚地感受到姐姐这些年所受到的非人折磨后,他顿时情绪起伏地跪下恳求起了雷瞳!
“亦青……不要跪……男儿膝下只能跪恩人、亲人、情意之人……你不可为了一时的死活去乞求他人!”
紫亦云眼见绿发声泪俱下的模样,心中疼惜不已,她这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本是一副铮铮铁骨,却为了她这个走上情字不归路的姐姐,多次放下尊严,放下人格,做了那么多违心的事,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她!
“你叫亦青?”
忽然,雷瞳像是想起了什么,慎重地看向了绿发,问道。
“我本是叫紫亦青,但因从正道堕入魔道,不愿再以过去面貌名字示人,则改名为绿发!”
绿发垂首点头,对雷瞳的疑问答得格外具体和清楚。
“好!我雷瞳今日就当是卖了个双人情!绿发,想要救你姐姐必要耗费许多心力,且要配制多种解药与她服用,我决意将她带回神界五雷城救治!定会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姐姐,奇Qisuu.сom书还武小虎一个完好如初的红颜知己!”
雷瞳和颜悦色的一笑,看着手中奄奄一息的紫亦云对武小虎与绿发同时允诺道。
“那……神霄大人的条件是什么呢?”
绿发在魔界混迹已久,早已明白天下没有白做的事这一道理。
既然雷瞳说他此时卖的是个双人情,那必定是紫亦云姐姐非常难以救活!需要耗费雷瞳大量的精力与物力才有希望!
如此难做的事,他都肯做,怎会没有附加条件?
只是,雷瞳的条件,却是让绿发与武小虎同时呆楞了一刹,他竟然说:
“呵呵,没什么条件,只是要你继续跟随着武小虎就好了。”
随后,雷瞳便在武小虎与绿发惊愕不解的眼神中,将忆辰等人一一救治,最后提着奄奄一息,和刚刚塑体完毕,还未觉醒的刘小鱼一起消失在了茫茫魔界星域。
“现在,我们该去那里?”
一声仰天的叹息从武小虎的口中缓缓逸出,是啊,他现在该去何处?
在仙魔妖兽界的他已无处可去,过去有白石星这个家,有半月星这个落脚处,而今,皆已面目全非。
“去半月星。”
一声冷静却唯美的回答在他的耳畔响起,落弘燕静静的出现在武小虎的身侧,说道:
“我要去看看重月等待我的岁月里,所住的地方。”
看着默然不语的武小虎,落弘燕忽然又扭头问道:
“小虎,真的要放弃刘小鱼吗?当初你那般狠心绝情的拒绝我,不都是为了她吗?如今,却又这般轻易的放弃?”
眼中的神采黯淡闪烁,神色有些沧桑之感的武小虎笑着摇了摇头,道:
“落姐姐,我从未放弃过小鱼妹妹。”
“过去,她是和我一同长大的刘小鱼,是与我一样无依无靠父母双亡的孩子,是我从小怜爱,一直深爱的小鱼妹妹。”
“我一直深信不疑,我是这个世上她最最亲近,也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或许她不爱我,可我却知道她不会为了爱的人放弃我这个小虎哥。”
“只是如今,方才知道她不光是刘小鱼,她还是雷孤岚。是一个父母皆在,神界神霄的掌上明珠。那一刻,我坚信的一切都崩溃了。”
“你究竟坚信的是什么?”
听着武小虎的话,落弘燕的心中泛起一种深刻的感动,她能够想象到武小虎是把自己当作了刘小鱼的守护者,一个非他不可,一生一世的守护者!
却是在顷刻之间残酷地知道了,他这个守护者,是可有可无的……
这样的痛,足以令人崩溃毁灭。
笑而仰首的武小虎举起了一臂,五指张开,眼光透过了指缝看向那远处茫茫的星域星云,以一种悲伤至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我坚信,武小虎是刘小鱼最亲的人,是两小无猜赛过血脉的亲人爱人,只要有武小虎在的一天,就有刘小鱼的存在,武小虎能够用这双手去守护住刘小鱼的幸福!”
“再多的苦,再多的泪,都会在看到刘小鱼破涕为笑时,成为甜,成为最大的幸福!”
“可惜……与刘小鱼最亲的是武小虎,与雷孤岚最亲的,却不是武小虎!我根本不知道小鱼在醒来之后还会不会记得我,还会不会在乎我这个小村里的小虎哥哥!”
“小虎,遇上小鱼的事情时,你总会变得聪明许多。你的顾虑是对的,毕竟她身为雷孤岚存在的日子与刘小鱼这个短暂的转世相比,久远的太多。”
落弘燕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武小虎总是设身处地的为刘小鱼着想,所以每每遇见她的事情时,都是想的很透彻。
或许,他是想等她理清了思绪,再选择是否承认武小虎的存在,承认曾经是他的小鱼妹妹吧……
武小虎与落弘燕肩并肩地走到了忆辰、赤炫、绿发他们身旁,询问着他们的去向。
“我和你们一起去望月楼。”
刑云宗已毁之殆尽,忆辰本就无处可去,也不想去何处,干脆地就决定跟着武小虎去望月楼呆一段时日。
“我要回魔宫去了。”
赤炫潇洒的一笑,病态的白皙脸孔上泛起一丝难掩的挫败,这一次的宝藏之行,还有刚才见到的那些如林强者,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震撼。他需要回去理清一些东西了。
“我跟着你。”
绿发的回答很简短,也很有力。他相信以雷霄的身份是不会失言于他的,所以雷霄对他所提的要求,他也会尽心尽力去办到,不就是跟着武小虎嘛!
“不许打架哦!”
看着一旁吹胡子瞪眼的火儿与溪边,武小虎露出了一丝感怀的笑意,他摸了一下溪边的脑袋,又摸了一下火儿的翅膀,轻声道:
“火儿,小九九,你们都是我武小虎最重要的亲人,我不希望你们闹得不可开交,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宿仇,也不管你们是不是溪边、魔凰。我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地跟在我身边陪伴我就好了!不要打架,听到没?”
“谁稀罕和一个血统不明的破鸟打架?她找我我都懒得搭理她!”
溪边小九九仰首一甩,转身将屁股对向了火儿的脸,高傲的扭扭摆摆地走开了。
他刚刚才目睹了重月与萧绮烟的惨剧,此刻武小虎那句不相见亲人相斗的话一出口,他便是感同身受的默认了,决定忍下火儿算了!
“我才懒得理你呢!臭烘烘的大肥狗!”
火儿一见溪边那趾高气扬的臭模样,顿时也翘首展翅,飞到了武小虎的肩头,不予搭理他了。
贺玮的死,对火儿是一种心灵上的打击,对于武小虎,她则有了一份灵宠该有的亲近之情,不与溪边相斗她可以忍受,只要是为了主人,为了贺玮抵死守护的兄弟……她愿意。
一干人等就这样洋洋洒洒的分道扬镳了,其实也就是赤炫一人与他们分开了,顾天麟还未苏醒,武小虎则是将他放入了碧魂之内,请小碧碧代为照顾。
一路皆是心事沉重的无语,火儿回到了武小虎的臂膀内歇息,溪边也依旧进入了那黄色麻绳的空间内修炼,一切仿佛归于了平静,又似乎,是暴风雨前的一丝平静……
神界的五雷城位于飞升域的东南方边缘,即是飞升域的边缘之城。
飞升域的西北边缘是魔神者的神霄所居之城——屠孽城。
整个飞升域被一条看不见的斜道鸿沟一分为二,鸿沟之上驻有三道关卡堡城,予以看守。
东南方归属于仙神者,西北方归属于魔神者,而飞升台则位于斜道鸿沟的两侧,修魔者飞升神界后会自动出现在魔神者那一方的飞升台上,修仙者飞升后则会出现在仙神者那一方的飞升台上。
至于控制下界与传送具体方位的守护神台则是屹立在鸿沟之上,由仙神者与魔神者各派一队守卫守护!
五雷城,神界统驭仙神者雷霄的居所,高耸入云,四周皆是阵法封印,无法窥其全貌。
五雷城建在百峰之上,绵延百里的宫殿鹤立在山峦之上,横贯云霄险崖,奇幽无比。
整个五雷城可容纳十万余仙神者,拥有宫殿建筑不计其数,而叠嶂之中位于正中的百峰之颠上,则是雷霄的居所,五雷殿。
五雷殿分为十三宫七十二殿,总共一百三十二间主院,三百五十三间次楼,宏伟玄妙的建筑群落异样精奇,雄伟壮观。
此刻,位居五雷殿禁地的第十三宫内,一处飞云荡雾、仙音袅袅的清幽院落内,一个如水似描的精致女人正在弹奏着一曲忧伤的琵琶曲。
一个身穿灰色锦袍的威武男人正站在她身旁,一手轻轻覆在她的左肩,颇有些窘迫的说道:
“意雪,你切莫太过担忧,不消片刻,岗儿就会醒来的!”
琵琶之声愕然而止,这名如水般柔弱秀丽的女子轻轻按住琴弦,眉宇之间尽是愁绪的叹道:
“瞳,我担忧的不是岚儿的身体,而是她眉目之间那股驱之不散的戾气。”
“哦?”
雷瞳剑眉一挑,似是不解的问道:“意雪,为何我没看出岚儿眉目之间存有戾气?”
柔柔的一笑,甄意雪将琵琶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之上,轻轻踱着脚步起身,站在了一处绿荫杨柳之下,疑道:
“瞳,你该明白我说的戾气与你所说的不是同一种,告诉我,岚儿是否在凡尘动了情?”
“这......”
雷瞳语中稍稍顿了一下,他不知道雷孤岚是否对武小虎有情,但拼着灵魂魄散的危机都要冲破碧魂去阻止武小虎的她,或许真的多了些剪不断的纠葛。
“不要对我支支吾吾,瞳,为何成为神霄的你,还是这般善良?要为他人隐瞒?我说过,岚儿绝不能动情,绝不能!”
黛眉一竖,水做的女子在霎那化为磐石般坚硬,那强悍的气势瞬间就将一旁的百年柳槐摧毁的无影无踪。
“意雪,我只是不确定岚儿到底心属于谁,并不是想要隐瞒。”
大步走到甄意雪的身旁,雷瞳扣住了她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眸说道。
他害怕甄意雪发怒,平日里的甄意雪温柔如水,可一旦触犯到她的死角,她即会在顷刻之间变得骇人之极!
他不怕她伤害他,但他怕她伤害自己,他连甄意雪落下一滴泪,都会心慌意乱的心痛一番,若是其它的伤害......他几乎无法去承受想象......
“这么说,岚儿还有可能中间了两个男子?甚至是在二人之间纠缠不清?”
胸口一紧,甄意雪的面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她不敢承认,不敢想象,过去在神界出尘如莲的女儿,对一切都淡凡无视的女儿,对男人毫无留心的女儿,会陷入一场情感纠结的漩涡当中,不可自拔!
“他们是什么身份?”
突地,甄意雪面色一冷,沉声的问道。
“交给我来办好吗?”
雷瞳避而不答,只是紧握着甄意雪的双肩,将他的决心与力量一一传递给她。
如扇的睫毛缓缓翘起,甄意雪认认真真地看着雷瞳的眼眸,就这样盯了很久,才犹豫的答道:
“等岚儿醒来,听听如何说,再下决定吧。”
“好!意雪,院里风凉,我们到屋内去看看岚儿有否转醒可好?”
温柔的将锦袍敞开,雷瞳把甄意雪揽在怀里,然而,甄意雪的身躯却在这等亲密的动作下僵硬了起来。
“瞳,你可否现行离开,我想要和岚儿单独谈谈,女儿家的心思当然是对母亲述说的,你说是吗?”
温婉如水的神态在霎时间回到了甄意雪的脸庞,她柔柔的脱离了雷瞳温暖的怀抱,满目柔情的看着雷瞳刀削的英武脸孔,说道。
“呵呵,看我这脑袋,总是一见到你就不好使了!你和岚儿一定有很多母女间的知心话要讲,我还呆在这里,真笨!”
雷瞳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脑袋,笑言着将锦袍一束,逃一般的离开了院落。
他何尝不明白,这是甄意雪在婉拒他,无论他对她多么的珍惜备至,对她多么的情真意切,都始终无法撼动她的心分毫。
或许,他到如今都无法分辩出甄意雪何时是虚情,何时是假意,但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忍受这一切!
包括与她毫无肌肤之亲昵,包括永远不踏入她的闺房一步!
只是他一直都不能理解,千万年了,她的心怎么还是这般的硬,她的人怎么还是这般的柔,永远是水做的人,铁石的心......
“岚儿啊......为父想为你遮掩都无法了,不知你究意心属谁人,是那阴谋多端的闵文呢......还是那个愣傻淳朴的武小虎......”
云雾苍茫,隐去的雷瞳心中,久久悬挂着这个疑窦......
神界的五雷城位于飞升域的东南方边缘,即是飞升域的边缘之城。
飞升域的西北边缘是魔神者的神霄所居之城——屠孽城。
整个飞升域被一条看不见的斜道鸿沟一分为二,鸿沟之上驻有三道关卡堡城,予以看守。
东南方归属于仙神者,西北方归属于魔神者,而飞升台则位于斜道鸿沟的两侧,修魔者飞升神界后会自动出现在魔神者那一方的飞升台上,修仙者飞升后则会出现在仙神者那一方的飞升台上。
至于控制下界与传送具体方位的守护神台则是屹立在鸿沟之上,由仙神者与魔神者各派一队守卫守护!
五雷城,神界统驭仙神者雷霄的居所,高耸入云,四周皆是阵法封印,无法窥其全貌。
五雷城建在百峰之上,绵延百里的宫殿鹤立在山峦之上,横贯云霄险崖,奇幽无比。
整个五雷城可容纳十万余仙神者,拥有宫殿建筑不计其数,而叠嶂之中位于正中的百峰之颠上,则是雷霄的居所,五雷殿。
五雷殿分为十三宫七十二殿,总共一百三十二间主院,三百五十三间次楼,宏伟玄妙的建筑群落异样精奇,雄伟壮观。
此刻,位居五雷殿禁地的第十三宫内,一处飞云荡雾、仙音袅袅的清幽院落内,一个如水似描的精致女人正在弹奏着一曲忧伤的琵琶曲。
一个身穿灰色锦袍的威武男人正站在她身旁,一手轻轻覆在她的左肩,颇有些窘迫的说道:
“意雪,你切莫太过担忧,不消片刻,岗儿就会醒来的!”
琵琶之声愕然而止,这名如水般柔弱秀丽的女子轻轻按住琴弦,眉宇之间尽是愁绪的叹道:
“瞳,我担忧的不是岚儿的身体,而是她眉目之间那股驱之不散的戾气。”
“哦?”
雷瞳剑眉一挑,似是不解的问道:“意雪,为何我没看出岚儿眉目之间存有戾气?”
柔柔的一笑,甄意雪将琵琶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之上,轻轻踱着脚步起身,站在了一处绿荫杨柳之下,疑道:
“瞳,你该明白我说的戾气与你所说的不是同一种,告诉我,岚儿是否在凡尘动了情?”
“这......”
雷瞳语中稍稍顿了一下,他不知道雷孤岚是否对武小虎有情,但拼着灵魂魄散的危机都要冲破碧魂去阻止武小虎的她,或许真的多了些剪不断的纠葛。
“不要对我支支吾吾,瞳,为何成为神霄的你,还是这般善良?要为他人隐瞒?我说过,岚儿绝不能动情,绝不能!”
黛眉一竖,水做的女子在霎那化为磐石般坚硬,那强悍的气势瞬间就将一旁的百年柳槐摧毁的无影无踪。
“意雪,我只是不确定岚儿到底心属于谁,并不是想要隐瞒。”
大步走到甄意雪的身旁,雷瞳扣住了她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眸说道。
他害怕甄意雪发怒,平日里的甄意雪温柔如水,可一旦触犯到她的死角,她即会在顷刻之间变得骇人之极!
他不怕她伤害他,但他怕她伤害自己,他连甄意雪落下一滴泪,都会心慌意乱的心痛一番,若是其它的伤害......他几乎无法去承受想象......
“这么说,岚儿还有可能中间了两个男子?甚至是在二人之间纠缠不清?”
胸口一紧,甄意雪的面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她不敢承认,不敢想象,过去在神界出尘如莲的女儿,对一切都淡凡无视的女儿,对男人毫无留心的女儿,会陷入一场情感纠结的漩涡当中,不可自拔!
“他们是什么身份?”
突地,甄意雪面色一冷,沉声的问道。
“交给我来办好吗?”
雷瞳避而不答,只是紧握着甄意雪的双肩,将他的决心与力量一一传递给她。
如扇的睫毛缓缓翘起,甄意雪认认真真地看着雷瞳的眼眸,就这样盯了很久,才犹豫的答道:
“等岚儿醒来,听听如何说,再下决定吧。”
“好!意雪,院里风凉,我们到屋内去看看岚儿有否转醒可好?”
温柔的将锦袍敞开,雷瞳把甄意雪揽在怀里,然而,甄意雪的身躯却在这等亲密的动作下僵硬了起来。
“瞳,你可否现行离开,我想要和岚儿单独谈谈,女儿家的心思当然是对母亲述说的,你说是吗?”
温婉如水的神态在霎时间回到了甄意雪的脸庞,她柔柔的脱离了雷瞳温暖的怀抱,满目柔情的看着雷瞳刀削的英武脸孔,说道。
“呵呵,看我这脑袋,总是一见到你就不好使了!你和岚儿一定有很多母女间的知心话要讲,我还呆在这里,真笨!”
雷瞳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脑袋,笑言着将锦袍一束,逃一般的离开了院落。
他何尝不明白,这是甄意雪在婉拒他,无论他对她多么的珍惜备至,对她多么的情真意切,都始终无法撼动她的心分毫。
或许,他到如今都无法分辩出甄意雪何时是虚情,何时是假意,但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忍受这一切!
包括与她毫无肌肤之亲昵,包括永远不踏入她的闺房一步!
只是他一直都不能理解,千万年了,她的心怎么还是这般的硬,她的人怎么还是这般的柔,永远是水做的人,铁石的心......
“岚儿啊......为父想为你遮掩都无法了,不知你究意心属谁人,是那阴谋多端的闵文呢......还是那个愣傻淳朴的武小虎......”
云雾苍茫,隐去的雷瞳心中,久久悬挂着这个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