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快意恩仇
一 雷霆先遣队
六百多个龙精虎猛的东北汉子直挺挺地站在训练场上,一个个宛如雕塑般纹丝不动,他们已经就这样站立了整整三个小时,却没有任何人有丝毫的抱怨和不满,只有鲜艳的“八一”军旗在料峭的春寒中上下翻,猎猎作响。
随着旅长周保中的口令,这六百多条汉子开始分成几十个小组按照杨思成设置的训练大纲展开了考核,最终将挑选出符合标准的战士组成一支特别部队回到中国境内与日寇作战,所以每个战士都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这些来自抗联的老兵都经受过血与火的洗礼和严格的政治审查,都是思想可靠、作战技能优良的优秀战士,实战经验都非常丰富,远非那些屁股上还挂着蛋壳的新兵蛋子可比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进入苏联境内休整了接近两年的这些抗联战士并没有耽于安乐,他们时刻不忘要赶走日本侵略者的责任,努力而刻苦地训练着,苏联方面也提供了不少的便利,不仅让他们享受着和苏军士兵相同的待遇,苏军还为他们提供了全面而正规的培训。
东北抗联教导旅的官兵极其珍惜这个宝贵的机会,总是软磨硬泡地将苏军教官那些压箱子的绝活给掏了出来,然后相互之间彼此交流,这支曾经被饥饿和寒冷折磨得虚弱不堪的队伍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支强兵劲旅。
考核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初步符合特种战士标准的人员就达到了两百多人,这个结果让杨思成非常满意。
在杨思成的要求下,远东方面军的阿巴纳申科大将特意为他们划拨出了一个军营作为他们的训练基地,其余没有入选的队员则在同期和杨思成抵达双城子的中国留学生同志的指导下进行其他作战科目的训练。
在这座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军营里,杨思成遇见了自己的搭档:华宁,华宁本来是周保中的参谋长,不过为了配合杨思成的工作。也为了能让杨思成尽快地熟悉部队,周保中特地将华宁调派了过来给杨思成担任副手。
说起这个华宁来,东北抗联的老战士都佩服得不得了,他原本是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家乡也在东北,大学刚毕业。恰逢抗战全面爆发,他就和无数的热血青年一样投笔从戎,参加到了这场伟大的抗日救亡战争中来。
刚开始打仗的时候,这个文弱的书生听见枪响还吓得瑟瑟发抖。不过经过残酷战斗的磨砺后,华宁很快就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不仅如此,良好的文化素养、机智灵活的头脑使他长于思考,爱动脑子的他很快就成了抗联里为数不多的几名智将,周保中爱其才,将他提拔为自己的参谋长,他也为抗联部队的无数次胜利建立了不可抹杀的功勋。在抗联老战士的心目中有极高的威信。
华宁刚到部队就了一手,在弄明白了杨思成的训练意图后,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根据这些抗联战士的情况,配合着杨思成设计出了一套更适合中国战士体质的训练考核和选拔大纲,让杨思成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经过接近三个月时间的训练和甄选,杨思成和华宁将这两百多个铁血战士变成了一个个最勇猛顽强的战斗机器,他们个顶个的都是打仗的好手。在严酷的训练下,他们学会了暗杀、爆破、驾驶和敌后侦察、小分队配合作战、破坏以及捕俘等各种特战技能。
训练结束以后。这两百多人被平均分成了两个战斗大队,每个大队都有接近一个连的兵力。
除了留下一支大队作为种子教官和预备队。同时教导其他的抗联战士以外,目前杨思成手里的这支部队连他和华宁在内一共107人。分为7个战斗小组,每组15人,战斗的时候根据规模可以单独的小组作战也可以合成一个作战单位参加战斗。
普利马科夫留下的手册里记载的是当时世界各个先进国家的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这些都是属于绝密级别的资料,当初为了刺探到这些情报,苏军总参谋部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出于他对杨思成的歉疚和补偿,普利马科夫不惜违反规定将这个资料赠送给了杨思成,也让杨思成有了机会打造出中国自己的神兵劲旅。
眼看着这支部队逐渐成形,初步拥有了一定的战斗力,作为缔造者的杨思成和华宁也欣喜万分,初期训练刚结束,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组织了几次演习来检验下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结局是相当完美的,这支人数只有100来人的小部队无论是单兵作战技能还是综合素质都远远超过了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其他抗联战士,在小规模对抗中,三个小组的特种战士在默契地配合下竟然攻入了由200名普通抗联战士防御的假想目标,胜利地完成了任务。
通过对训练中的观察,杨思成和华宁也确定了一批骨干,他们将担任各个战斗小组的组长。
小组长耿少昆身体非常壮实,他的速射成绩极为优秀,使用捷格加廖夫轻机枪连续射击时,半分钟射击30发子弹,成绩290环,令杨思成都对他青睐有加,简直是个天生的机枪手,而且大局观非常好,是个合适的进攻组织者和最佳的防御指挥员。
小组长卓道和邓炎斌特长是狙击,在杨思成的倾囊传授下已经颇具火候。
小组长陈千骑、杨军和王凯啸是最优秀的进攻型选手,他们带领的小组是整个突击队里攻击最凌厉的,也是最有战斗力的小组。
小组长许扬擅长通讯联络,他将负责整个特战小队与在苏联境内的抗联大本营保持联系。
小组长赵贵远则是个爆破高手,他以前是负责采矿的爆破员,现在重拾老本行自然是驾轻就熟。
“旅长,特战小队训练已经完成,请求命名。”杨思成向周保中汇报道。
“你们将是一把插向日寇心脏的尖刀,你们的威名将会让所有的敌人闻风丧胆,你们是整个抗联打回东北去的先遣队,我看就叫‘雷霆先遣队’吧。”周保中兴奋地说道。
“是!”杨思成干净利落地向周保中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面对所有的特战队员命令道:“雷霆先遣队,全体都有了,目标:东北,出发!”
二 收服“黄二炮”(一)
中苏边境线上,一支装备精良的百人小分队穿行在茫茫的林海之中,尽管是在杳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行军,但他们依然保持着严格的战斗队形和极高的警惕,很明显是支训练极为有素的精锐之师。
经过杨思成和华宁的商议,他们决定先在东北建立起一个基地,不仅可以储存物资和给养,也可以训练和补充兵员,逐步扩大队伍的规模,为将来的大反攻打下基础。
将基地设置在什么地方,颇费了一番思量,距离日军大本营太近肯定不行,节竟苏联方面目前是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和日本人开战的,顶多只能暗中在物资方面为抗联提供些保障,而先遣队人数太少,虽然个个勇猛顽强,但经不起消耗。
而号称拥有百万之众的日本关东军也确实不是吃素的,不仅装备精良,而且都是经受过良好的训练,战斗力颇为强悍。
距离日军太远,也不行,人烟稀少的地方对于隐蔽确实方便,但是补充人员也是个大问题,最后,两人的目光落在了东北当时多如牛毛的“胡子”(土匪)身上。
东北的“胡子”之所以多也是有原因的,日本这个弹丸小国为了永久占领中国,早就蓄谋已久,知道自身国土面积太小,经不起长时间战争的消耗,所以他们先期就占领了朝鲜,经过二三十年的奴化教育后,很多的朝鲜人被日本同化了,他们说日本话,参加了日本侵华军队,这些炮灰已经忘记了自己就是亡国奴,反而认贼作父,充当着日本人侵华的急先锋和忠实走狗。
加入日军的朝鲜人个个心狠手辣。为了讨好自己的主子,经常不遗余力地协助日军盘刮和压榨中国的老百姓,无耻地充当着帮凶,这些日本人的走狗对付起中国人来甚至比他们的主子更凶残更狠毒,东北的老百姓通常将日本人叫作“鬼子”,投靠日军的朝鲜人就叫“二鬼子”。
哪里有侵略,哪里就有反抗,自从东三省沦陷以后,大量的东北汉子誓死不做亡国奴,有的投身军旅。用自己的满腔热血和热忱的生命,前仆后继地驱赶着侵略者,有些因为找不到抗日武装,则自己拉起了队伍,啸聚山林,这些绿林好汉基本上有个共同点,他们不会伤害普通的贫苦老百姓,但凡那些汉奸、狗腿子和小股的日军辎重部队经过他们的地盘时。自然绝对不会客气。
日军对这些“胡子”是又恨又怕,不过当他们纠集起大部队前去围剿时,这些“胡子”唿哨一声就遁进了深山老林里,任凭鬼子再怎么折腾却连根人毛都捞不着。等他们一走,这些绿林好汉就又聚在一起照样劫大户、抢鬼子的物资。
经过侦察,活跃在虎林县境内完达山脉的一支“胡子”队伍让杨思成和华宁都非常感兴趣。这支武装大概有两三百人,百十条枪,重要的是他们的口碑非常好,首领是个叫“黄二炮”的耿直汉子,当年被二鬼子逼迫得家破人亡,一怒之下,他带领要好的几个兄弟杀了来征粮的三个“二鬼子”,抢夺了他们的枪支逃到了大山上,经过数年的发展。成就了如今的规模。
“华宁,黄二炮是个讲义气有血性的东北汉子,对鬼子又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想是不是咱们去做做工作,把他争取到咱们地队伍中来?”
杨思成愚索了一番后说道。
“恩,咱俩想到一块去了,虎林距离苏联边境很近,方便物资运输,完达山又是一个天然屏障和庇护所,而且黄二炮这个人苦大仇深。
又特别敬重英雄,我想应该能够争取过来。”华宁赞许地说道。
部队悄悄地渡过乌苏里江。进入了中国的领土,站在这片饱受战火推残的国土上,杨思成心里涌起了无限地感慨,这里有巍巍山岭、苍苍林海、茫茫雪原、浩浩江河和肥沃的土地,难怪日本人会凯觎着,贪婪地想要永远地侵占这个国家,只要是有血性的中国人哪怕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前仆后继地奋起抗争。
中国,我回来了!杨思成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无声地呐喊着。
一向静谧的完达山主峰神顶峰上,有座早已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神庙,庙里的山神塑像也不见了踪影,里面摆着把巨大的虎皮交椅,一群彪形大汉正聚在破败的山神庙里商议着什么,一个豹头环眼的粗豪汉子正坐在虎皮交椅上面听着手下弟兄们的争论,他就是山寨的首领黄二炮。
“老大,估计来的人不是什么好鸟,多半是小鬼子派出来刺探咱们山寨虚实的细作,照我说还不如直接把他们咯嚓掉算了。”一个跟随了黄二炮多年的老兄弟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老五别心急,只要他们上了山,还能得出去?姑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吧。”军师陈再道不慌不忙地说道。
“跟那帮狗汉奸有什么可说的?直接杀了省事。”老五黄有剩是个直肠子,也是个跟日本人有着切肤之痛的人。
“哈哈,看看他们给咱们什么条件,或许还能捞点什么好处也说不定。”陈再道神秘兮兮地说道。
“老二,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他妈的,老子真是瞎眼了,你他妈的简直不是人,难道你忘记了,咱们村的那些被鬼子残害的乡亲了吗?”黄有剩气得脸红脖子粗qǐζǔü,如果不是老大在这里,他几乎要轮凳子砸人了。
“老五,给我坐下,妈的,老二是那种人吗?”黄二炮把眼一瞪发话了,黄有剩顿时没了脾气,乖乖地坐了下去。
“我想,如果是小鬼子想招安咱们,不妨先答应他们,把好处拿到以后,咱们再反他娘的,哈哈,让那帮孙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陈再道掉足了老五的胃口后,终于说出了他的打算。
“哈哈,好,通知山下的弟兄们,把那两个家伙带上来!大家伙精神点,呆会好好地杀杀那些狗腿子的气焰!”黄二炮闻言大喜,一迭声地命令道。
三 收服“黄二炮”(二)
“盒子炮”是中国民间对毛瑟驳壳枪的俗称,因为这种枪射速快而且威力大,黄二炮本来的名字叫黄进喜,之所以叫他黄二炮跟他腰间那条宽牛皮带上插着的两把驳壳枪有很大关系。
据见识过黄二炮枪法的人说,黄进喜善使双枪,不仅拔枪速度快,而且枪法奇准,他若掏枪打人,只需要眨眼的功夫,两把盒子炮就到了他的手中,往往是左右开弓,等第一发子弹打中人身体的时候,第二发子弹基本上也在同时就到了,更神奇的是,为了防止拔枪的时候驳壳枪的前准星钩挂住皮带,黄二炮特地把准星给锉掉了,也就是说黄二炮打枪时都不带瞄准的,却能够做到百发百中,让人不得不佩服。
山寨的门口,四十个彪形大汉捧着铮亮的鬼头大刀杀气腾腾地排成整齐的两列站在山神庙前,森森冒着寒气的雪亮刀刃在白花花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锋利和慑人。
山脚下的几个小喽罗很快就押着两个用黑布蒙着眼睛的采参客打扮的人走上山来,到了山寨门口,一个小喽罗猛地一把扯下了两人头上的黑布条!这两个采参客赫然是杨思成和小组长耿少昆假扮的,骤然从极度黑暗的环境回到光明中来,眼睛根本不能适应,强烈的阳光刺激得两人眼都睁不开。
“他妈的,还在磨蹭什么呢?难道还要老子背你不成。”一个小喽罗不耐烦了,他骂骂咧咧地抬腿就是一脚踢向杨思成的屁股。
杨思成虽然眼睛暂时看不见东西,但他自幼习武,又经过多年出生入死的战火锤炼,无论是警觉性还是反应速度都远非常人可比。听见背后传来的风声,杨思成腰一拧,跟着左脚轻点迅速离开了原地,接着右手往后一捞,不仅闪躲开了踢来的这脚,还反手捞住小喽罗的腿,顺势轻轻地往旁边一带。小喽罗顿时失去了重心,“扑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妈的,还真反了天不成!”小喽罗脸红筋涨地爬了起来,面子上挂不住了,立马撸衣扎袖地就准备上来动手,杨思成和耿少昆则满不在乎地看着他,满脸的神定气闲。
“够了。难道你还嫌人丢得不够大吗?老大让他们进去。”老五黄有剩也是个精通武术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杨思成是个练家子的,别说一个小喽罗上去讨不了什么好,就是再多上去三五个也不见是他的对手,赶紧威严地喝止了他。
杨思成带着耿少昆正准备往“聚义厅”里走去,“当”地一声,两把雪亮的鬼头刀蓦地举起碰在一起。在杨思成的额头部位形成了一个人字形的刀山,杨思成以前在东北抗联的时候就听原来曾经当过胡子的战友说过,这个叫做“过刀山”。
刀山的摆放很有讲究,两柄刀恰好在额头部位交叠,要想不被锋利的刀刃刮伤就只有老老实实地低着头缩着腰钻进去,目的就是给来人一个下马威。任你胆子再大,听见举刀的风声和铿锵的撞击声,都免不了要心惊胆颤,被吓得尿裤子的多了去。
杨思成丝毫不怵,领着耿少昆神情自若地走了进去,举刀的彪形大汉没有黄二炮的授意倒也不敢过分为难和真的伤害他们,只好将举刀的位置稍微提高。让他们顺顺利利地走了进去。
黄二炮在里面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禁暗自喝彩这两条汉子的胆色,但又有些抹不开面子,要是以后传出去完达山让两个毛头小子给闯了。
那能可真没地儿搁了,黄二炮眼珠一转,低头对着陈再道轻声说了几句。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闯我完达山?难道不将我三百条儿郎放在眼里?来人啊,给我绑了,剜出心尖子给老子炒盘菜上来!”黄二炮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军师陈再道心领神会,故意吆喝着说道。
手下的胡子有了老大的命令,一个个变得如狼似虎,蜂拥而上将两人捆得个结结实实地拖到了聚义厅的柱子旁,一个胡子从身上拔出一把牛角尖刀哗啦一声扒开了杨思成的衣服,接着一大碗凉水泼在了他的胸口。
凉水泼得杨思成心头一激灵,他也没想到这帮胡子会就这么直接动手了,先遣队员虽然已经通过山间小径偷偷地渗透到了山上,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变准备,而且胡子是说变脸就变脸,根本就不给杨思成他们发出攻击信号的机会。
杨思成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以前当过胡子的战友也告诉过他,有些凶残的胡子还真敢吃人心,据说在活剜出心脏前,在胸口泼上些冷水可以让心脏剧烈收缩,这样挖出来的心更脆。
杨思成把心一横,他不惧反笑道:“哈哈,都说完达山上扎垛子(黑话,指占山为王的土匪)的都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从不欺负良善,今日一见却大失所望。”
“哼,我等虽谈不上是替天行道,但也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对付你们这些鬼鬼祟祟的汉奸狗腿子却不用客气。”黄二炮冷冷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汉奸?”杨思成反问道。
“哈哈,采参客一般是7至9月上山活动,现在才4月份,棒槌(人参)的果实还没成熟,在山林里很难被发现,可你们现在就上山,不嫌太早吗?”陈再道就是采参客家出身,对这个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杨思成以前的囤子里有采参客,但他却没怎么了解这个行当,不小心就出了马脚。
“没错,我们的确不是采参客,只是仰慕各位当家的威名,听说你们是敢于跟日本人斗的铮铮汉子,所以特地来拜下山头。”杨思成见被对方识破,索性落落大方地说道。
“哦?那你们是打算入伙?”陈再道漫不经心问道。
“不,我们是来送礼的。”杨思成早已和华宁商量好了,这支土匪武装目前还是乌合之众,冒然提出改编这些很容易激起对方的敌意,还不如先示好,等彼此建立起信任再谈其他。
“哟嗬,老子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给胡子送礼。”黄二炮明显来了兴趣。
“你们对东北抗联怎么看?”杨思成突然转换了个话题。
“没说的,个顶个都是条汉子!”黄二炮直接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语气转入低沉,略带伤感地说道:“唉,可惜了,他们被大量日军包围,听说死了很多弟兄,现在已经没有他们的消息,估计已经灭亡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失败呢?”杨思成故意问道。
黄二炮思索了下,没回答上来,旁边的陈再道接口说道:“主要是小鬼子太强,抗联他们装备不行且不说,又没有任何的物资支援,部队伤亡无法补充,条件太艰苦了。”
“那要是你们碰到抗联那种状况能支撑下去吗?”杨思成接着问道。
几个山寨头目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是啊,敌人强大,自身条件又非常困难,那咱们还不如降了算了。”杨思成再度试探了下几个人的反应。
“放屁!老子们跟小鬼子势不两立,就算死也绝对不会去当汉奸走狗卖国贼!没啥说的,老子们虽然落草为寇,但还是记得自己是中国人,就算这辈子赶不走小鬼子,还有儿子孙子,总有一天能赶走这些王八蛋。”黄二炮顿时火冒三丈。
“大哥,跟这些数典忘祖的王八羔子废什么话,直接拖出去点天灯吧!”性急的黄有剩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哈哈,果然有气魄!”杨思成察言观色,看出这些胡子不是作伪。而是真心抗日,心中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东北沦陷已经十多年了,经过鬼子们的血腥镇压和怀柔手段安抚,杨思成还真害怕有些人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中国人。
“实不相瞒,我们就是东北抗联的人,刚才所说的话也是为了试探下几位当家的态度。得罪之处还请勿怪!”杨思成亮明了身份。
“哼,狗汉奸,现在才想到改口难道不嫌太晚了吗?”陈再道讥诮地说道。
“当家的,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确实是东北抗联的,前段时间由于损失太大,我们暂时撤退到了苏联境内。现在我们又回来了。”杨思成耐心解释着。
外面的山崖传来几声特殊的鸟叫声,杨思成仔细分辨了下,确认出正是突击队员已经到达指定攻击位置,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暗号。
“既然我已经来了这里,难道你们还怕我了?如果想将我送到鬼子那里去领赏的话就请动手,皱皱眉头都不算好汉;如果姑且相信我的话,就请各位替我们松下绑。不妨听听我将要送给各位的礼物。”杨思成胸有成竹地说道。
在押杨思成他们上山之前,小喽罗就已经仔细地搜过他们的身,身上并没有什么武器,黄二炮也不担心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且不说山上全是他们的人,单论武术。黄二炮也能徒手打个三五个普通大汉。
“松绑!”黄二炮倒想看看杨思成唱的究竟是哪出。
“大当家的,这次来拜山,也没有带什么礼物,特奉上波波沙冲锋枪50支,子弹一万发,手榴弹三千枚,聊表心意。”杨思成待小喽罗替他们松绑以后平淡地说道。
“什么?”黄二炮和几个当家的象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被这话惊呆了。老天。没有听错吧,波波沙冲锋枪?这种威力巨大的自动武器黄二炮他们曾经见识过一次,那是在苏联边防军和日军的一支巡逻队的交火中无意中看到的。装备着冲锋枪的苏军简直威猛极了,打得小鬼子溃不成军,鬼子手里的三八大盖简直和这种连射火力不是一个档次。
后来满心羡慕的黄二炮偷偷地打听过,那种冲锋枪就是波波沙,拥有不亚于轻机枪的火力,每支能卖到好几百大洋,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根本没地方买,更别说一下子有人白送给他几十支冲锋枪和几千个手榴弹,现在突然从天上掉下这么大一个馅饼,砸得几个当家的瓢把子脑袋都晕乎乎的。
黄二炮一把拉住杨思成的手,颤声说道:“你没说错吧?我没听错吧?”杨思成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周围的几个山寨头领则在一旁象小鸡啄米一样拼命地点着头。
“等等,你有什么目的?”陈再道不愧是军师,尽管处在狂喜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着一丝警觉。
“我的目的很简单,希望你们能够继续抗日,我们能够早日赶走侵略者!”杨思成毫不含糊地说道。
“没其他的条件?那什么时候能拿到?”陈再道生怕夜长梦多,赶紧追问道。
“没有,只要我的伙计下山走一趟,枪支一会就可以送上来,不过子弹只能先送一部分,其余的得派人到边境那里拉回来,毕竟一万发子弹和几千个手榴弹是个很庞大的数字,需要人手搬运。”杨思成接口说道,枪支弹药这些苏联方面由于有斯大林的指示,对杨思成他们是管够,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先遣队人数太少,不可能携行太多。
“行!”黄二炮爽快地说道,这个年轻人沉稳的气度让他没来由地决定相信他一次。
耿少昆在二十来个小喽罗的护送下到了山脚的树林里,他对着幽暗的树林里吹出了几声鸟鸣,十几个特战队员恍若鬼魅一样现身出来,将五十支冲锋枪和两千发子弹堆放在了他的面前,接着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队员们敏捷的身手倒把监视耿少昆的几个小喽罗吓了一大跳,要是这些特战队员想要对付他们的话,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耿少昆指挥着小喽罗扛着这些物资重新回到了山顶,欣喜若狂的黄二炮赶紧抓过一把冲锋枪仔细地打量起来,崭新的枪身上涂着厚厚的枪油,散发着好闻的味道,结实割悍的外形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身上蕴藏着的巨大威力。
四 收服黄二炮(三)
黄二炮拿着波波沙冲锋枪爱不释手地摆弄了好一会,“来人,给老子拿个弹盒上来,让老子好好地过过瘾。”
子弹盒是很快就拿了过来,但黄二炮摆弄了半天却没把它安上去,杨思成看他急得抓腮挠脑的猴急样心中暗暗好笑,他伸手接过枪和子弹咔嗒一声就熟练地挂好了子弹盒,接着打开保险,拉动枪机将子弹顶上了膛,黄二炮一直警惕地把手按在腰间驳壳枪的枪柄上,生怕杨思成有什么异动。
杨思成把子弹装填好后重新递回给黄二炮,黄二炮欣喜地接过枪,犹如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领着一大票人到了外面的空地上,远处早有小喽罗摆好了一些破碗作为靶子。
“哒哒哒 ...”一长串子弹欢快地出了枪膛,打得远处的破碗碎片横,黄二炮手下的几个弟兄纷纷拍上了马屁:“哇,大哥好厉害,简直是枪法如神啊!”黄二炮心里受用得很,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杨思成和耿少昆面面相觑,就这水平还枪法如神?先遣队员的射击技术都是杨思成一手调教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强悍,就黄二炮刚才打的这个水平,换是在先遣队里估计得落下个浪费子弹的批评。杨思成经历的事情多些,没有什么表情,来了个不置可否,耿少昆毕竟年少一些,心里的不以为然表到脸上就显得有些颇为不屑。
“哟嗬,小兄弟看样子是个深藏不的角色,来来来,两手给兄弟们开开眼界。”黄二炮一斜眼恰好看见了耿少昆脸上的轻蔑。
杨思成也有意要杀杀黄二炮的威风,这些个胡子一个个眼高于顶,不给他们见识见识还真降不住,就轻轻地对耿少昆点了点头,少昆有了队长的默许,心头大喜,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拿起支冲锋枪,麻利地上好子弹走了出去。
“大当家的,这样打没什么难度,不如叫个弟兄往天上扔碗,要是我在200米外没打中就算我输了。”耿少昆大大咧咧地说道。
陈再道一看这小子还真横啊,气不打一处来,径自走到一边去安排了个人负责扔碗。
“哒哒哒、哒哒哒 ...”小喽罗手里的碗刚扔到半空中,就是3发点射的子弹准确地将碗击得粉碎,连续扔了十个碗都无一例外,而波波沙冲锋枪只有单发和连射两种选择,这种短点射全靠手指抠动扳机的时间长短来控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是很难掌握的。
小喽罗刚才接到军师的低声吩咐,有意要让耿少昆出丑,眼看着前面那十个碗不遗漏,就将手里还剩下的五个碗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地扔了出去,而且更可恶的是,五个碗分成了好几个方向。
黄二炮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很想看看这个毛头小子的牛皮是怎么被吹破的,耿少昆也没有想到小喽罗会突然使坏,心里略微有些紧张,不过他毕竟是经过杨思成一手训练出来的得意弟子,没有丝毫慌张,首先确认了五个目标中两个斜着出去的碗,这两个将会是最先坠落在地的。
说时迟,那时快,耿少昆迅速摆动枪管,手指闪电般地连续抠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两个短点射将即将坠地的碗凌空打得粉碎,接着抬高枪口,指向了三个已经升到了最高处正在逐渐下坠的目标。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随着耿少昆手里冲锋枪的怒吼,剩下的三个碗也变成了碎屑。
“厉害,厉害!不过不知道这位兄弟手枪打得如何呀,顺道也给咱见识见识,也好让弟兄们知道天外有天啊。”黄二炮虽然暗暗心惊对方枪法如神,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手枪射击才是他的强项。
耿少昆有些为难,他擅长的是长枪的射击,手枪射击科目虽然也受过训练,但不是很有把握。
“哈哈,在下看得手痒,也想来献个丑。”旁边的杨思成替耿少昆解了围。
黄二炮也不多说,直接从陈再道腰上摘下把驳壳枪递给了杨思成,自己则走到了空地中间,驳壳枪插在腰带上,自己垂着双手静静地等待着小喽罗将系着红绸的铜钱扔上天空。
四个铜钱上了半空,“啪、啪、啪、啪”就在铜钱往下落的过程中,黄二炮已经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左右开弓,准确地击中了天上的铜钱,铜钱带着红绸改变了方向,往外去。
“啪啪啪啪”就在这个瞬间,杨思成也拔出了腰上的驳壳枪,甩手就是四枪,子弹将正在乱的铜钱重新改变了行轨迹,掏枪的速度之快,旁边的人根本就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只听见密如连珠般的枪响过后,铜钱已经被再度击中了,旁边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要打中随手抛出来的铜钱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了,谁都以为杨思成会依葫芦画瓢,就算四枪全中也最多算是打个平手,没有想到杨思成艺高人胆大,直接掏枪打中了正在乱的铜钱,这其中需要极高明的判断力和反应速度,两人高下立判。
黄二炮讪讪地没了语言,陈再道赶紧给黄有剩递了一个眼色,黄有剩会意,哈哈一笑走了出来。
“兄弟枪法如神,另小子们大开眼界啊,不过,机会难得,俺也想来会会高人。”黄有剩打了个哈哈说道。
杨思成以为他也要来比枪法,黄有剩自家人知自家事,论及枪法他比起老大来是望尘莫及,所以赶紧又说道:“哈哈,干脆咱们哥俩亲热亲热,来点拳脚上的给大家伙乐呵乐呵。”
说完,也不等杨思成答应,自己先拉开了架势,黄有剩之所以选择杨思成作为对手,主要是看他长得比较瘦弱,虽然刚才看他了点武术的根底,但黄有剩也是经过多年的苦练,从小就拜访各处名师,学到了一身的好武艺,闲来没事又经常和山寨里的头目互相切磋,论到打架可是个行家里手。
杨思成没有说什么,把驳壳枪倒拿着递回给陈再道以后,慢慢踱进了场子中间。
两个人慢慢地绕着场子走了两圈,彼此的眼睛都像鹰隼一样敏锐地窥视着对方的破绽,对方的滴水不漏让两人各自暗暗警惕,通常高手之间过招不会象街头的小混混那样,上去就开揍,而是会仔细地观察着对手的弱点,尤其是双方实力相差不是很大的情况下,更是越发谨慎。
黄有剩观察了半天始终没发现对方的弱点,终于按捺不住,虎吼一声冲了上来,他想凭借自己力大势沉的拳脚先让对方吃点小亏。
杨思成敏捷地一个侧闪,避开了对方来势汹汹的直拳,右腿使出了北派谭腿闪电般地往黄有剩的下盘踢去,黄有剩反应也不慢,他迅速收拳提腿,转换成了防御姿势,杨思成的右腿刚好踢到了他的右腿上。
双腿硬碰硬地来了个实打实的对腿,两条象鞭子一样的腿交击在一块儿,发出一声闷响,两人都觉得腿上碰撞的地方痛得发麻,都在暗自诧异对方的腿坚硬如斯,更加不敢小瞧对方。
杨思成略微活动了下已经有些酸麻的右腿,开始发起了进攻,先是几记组合拳劈头盖脑地往黄有剩的头部攻去,趁着黄有剩全力防护头部要害的时候,杨思成一个漂亮的左鞭腿扫向了黄有剩的肋部,黄有剩无奈之下只有竖起两条手臂格挡在自己面前,腿沉重地落在了黄有剩的手臂上,让他痛得几乎失去了手臂的知觉。
不过黄有剩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自己中腿的同时,他身而起,一脚踹到了杨思成暴出来的胸口,杨思成也被踢得蹬蹬蹬地直往后退。
黄有剩不停地甩着自己已经麻木的双手,杨思成也轻轻揉着自己有些发闷的胸口,场面顿时再度僵持了下来。
“哈哈,厉害,厉害!我看就算做平手吧,比武嘛,点到为止就好了。老五,我早就跟你说过强中更有强中手的,你小子偏偏不信,总以为天大地大你小子的拳头最大,哈哈,今天见识到了吧。”陈再道深知黄有剩的功夫的,等闲十个八个小喽罗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跟杨思成的打斗从表面上看是打了个旗鼓相当,但实际上陈再道看得很清楚,老五再打下去绝对吃亏,黄有剩除了各左腿还灵活自如外,其他的都已经痛得象要断了一样,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小子,抗联的队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兄弟服了,不知道是否看得起兄弟们,咱们交个朋友吧!”黄二炮是个直爽汉子,生平最敬重英雄好汉,杨思成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确实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再说鬼子要想剿灭他们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资助他们武器?这些人绝对是真正的抗联队伍,想到这里,黄二炮心中疑虑尽消,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哪里,大当家的山寨果然是藏龙卧虎啊,没说的,你们这帮朋友咱们是交定了,希望以后有机会一起打鬼子!”杨思成见此行目的已达,自然满心高兴,只需要派遣几个队员常驻在完达山帮助黄二炮的队伍进行下训练,就又是一支精锐的抗日武装了。
五 劫俘
黄二炮领着杨思成等人回到聚义厅甲重新落座,此时他的态度巳经客气了许多,大声地吆喝着底下的小喽罗赶紧杀牛宰羊,不一会大盘的酒肉就端了上来。
杨思成抽空出去给先遣队的队员们发出了安全的暗号,不然他还真担心这些队员们由于担心他的安全而采取行动造成些不必要的误会。
“杨兄弟,你的这些弟兄们怎么不招呼上山来一起痛饮一番?”军师陈再道已经听小喽罗私底下汇报了山下有神秘部队潜伏的消息,他心中暗自惴惴,端着碗酒上来打听道。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要下山,另外还有任务需要执行。”杨思成也不隐瞒先遣队存在的事实,直接委婉地推托道。
“那可不行,到了咱家的地盘不喝上个三天三夜谁也不许离开。”
黄二炮直爽地咋呼开了。
“报告!”一个小喽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说!”黄二炮大咧咧地一挥手,“山下有大队人员经过,弟兄们仔细地打探过,是‘镇关东’手下的四百多个伪军押着一千多号人往虎头方向走,目前距离山下还有二十来里地。”小喽罗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他娘的,这个‘镇关东’真不是个东西!”老五黄有剩恨恨地将酒碗摔在了地上。
“镇关东是谁?干什么的?”杨思成好奇地向身边的陈再道打听着情况。
“唉,要说起这个‘镇关东’还真是一个祸害,他原来是虎林县的一个地痞,后来小鬼子打了进来,他就卖身投靠当了汉奸,刚好日本人也需要走狗,就封了他一个官,让他当了伪军团长,这个混蛋有了势力就开始为虎作诛,祸害起老百姓来尤其狠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日本人打算在虎头修筑一个工事,这一修就是好几年,不断有闷罐火车拉着咱们中国人来这里,还有些就是咱们本地人,起码得有好几万人吧,但是去了就从来没有人能够出来过。现在山下的伪军就是‘镇关东’的手下,以前他们人少被咱们劫过几次,后来他学乖了,每次送人去那边猛虎山都是大队人马护送,咱们人少武器又不够,打了几次吃了不小的亏,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同胞落进虎口,唉!”陈再道叹息着捶了捶自己的腿。
“大当家的?敢干不?咱们去山下把那帮狗腿子给灭了!”杨思成闻言怒不可遏,向黄二炮建议道。
“有啥不敢的,老子们早就想打这帮认贼作父的畜生了,今天杨兄弟给咱们送来了武器,正好拿那帮狗腿子祭枪!”黄二炮豪气干云地说道。
“行,我通知下我的人马,也请黄大当家知会下弟兄们,一会可别引起误伤,咱们今天就先给小鬼子他们点颜色瞧瞧。”杨思成说完示意耿少昆赶紧出去召集先遣队员下山准备打伏击。
完达山下“好汉坡”其实是个大懒坡,这个坡比较平缓但是却很长,两边是遮天蔽日的密林。一条长蛇般的队伍正行进在坡道上,两边是负责押送的伪军,中间是用长绳子捆绑成一串的象螃蟹样的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其中也有一些是穿着军服的国军战俘。
负责此次押送任务的伪军营长李太平有些提心吊胆,主要是这个好汉坡就在死对头黄二炮的势力范围以内,以前好几次押送任务都被黄二炮带着人马给截了,这次希望不要出什么砒漏才好。
就在他暗暗祈祷的时候,“啪啪”几声清脆的驳壳枪响敲碎了他的希望,接着密林里响起了炒豆般密集的枪声,伪军们顿时慌了神。
“趴下!快趴下!”一队人马端着种李太平叫不出名字的怪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嘴里冲着俘虏和老百姓高喊着,手里的枪不停地往外喷吐着火舌,任何敢于顽抗的伪军无一例外都被打倒在地。
被捆成一长串的俘虏听见喊叫都听话地趴在了地上,有些胆小的伪军赶紧有样学样地跟着趴下,胆子大点的想要负隅顽抗,瞬间就被密集的弹雨割倒在地,鲜血汩汩地到处流淌。
这种怪枪的火力太强大了,李太平还以为是机关枪呢,连续不断的子弹打得伪军慌忙卧倒在地上,这些狗腿子欺负起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个个如狼似虎,但是实际上都特别怕死,如果不怕死也不会帮助那些侵略者欺负自己的同胞了。
从密林里冲出来的正是陈千骑他们打头的攻击组,队员们清一色的波波沙冲锋枪,后面则跟着完达山上的土匪武装,卓道和邓炎斌他们率领着一些枪法好的队员担任着掩护的任务,凡是敢趁乱偷袭打黑枪的都被他们手里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准确地爆掉了脑袋,红艳艳的鲜血,白花花的脑浆吓得伪军们顿时没了主意。
“趴下!枪丢到一边,谁动打死谁!”随着突击队员们厉声的命令,300多个伪军乖乖地放弃了抵抗,把枪扔到了一边。
“杨兄弟,抗联武装真的是名不虚传啊!”黄二炮从密林里走了出来,看着杨思成手下仅凭百十号人不到半个小时就干净利落地打垮了四百来个伪军的部队,不禁啧啧称奇。
伪军的战斗力确实很差,一来武器方面远远不如杨思成他们的先遣队,再一个训练方面更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担心误伤被捆绑在中间的无辜百姓,解决起来肯定更快,不过就算这样的速度,也已经让黄二炮他们这些胡子瞪目结舌了。
“报告,抓到一个伪军营长,请队长指示!”组长杨军押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伪军走了过来。
“你们从什么地方来?准备把这些人送到什么地方去?”杨思成沉声喝问道。
“我们是从当壁县来的,奉郑团长的命令将这些人送到虎头去。”
李太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嘴里的郑团长就是陈再道他们所说的“镇关东”。
“送去干什么?”杨思成接着问道,陈再道刚才说过好像是帮助日本人修工事,引起了他的警惕。
“具体不是很清楚,我们每次都是只负责送到虎头县,然后就是日本人接管了。”李太平说的是实话,猛虎山上修建的工事群作为日军最高军事机密,就连负责建设的日本工程人员回国后都受到严密的监视,即使是日军将校级别的也只能在自己的地盘出入,而不能进入防区以外的地区,更遑论这个狗腿子了。
“那现在当壁县还有多少小鬼子和伪军?”杨思成想再多了解下附近敌人的势力分布。
“那里目前还有一个中队(排)的皇军和一个营的皇协军。”李太平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回答得倒是竹筒倒豆子,爽快得很。
杨思成示意队员把李太平押了下去,接着又把俘虏的几个伪军连长级别的都分别审问了一遍,他们的情报也证实了李太平没有撒谎。
“把这些伪军头目都弄去剥皮点天灯,妈的,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家伙。”黄有剩忿忿地说道。
“别着急,这些人还有用处,那个‘镇关东’为害一方,咱们得想办法把他给收拾了,办法还得着落在这些狗腿子身上呢!”杨思成心里有了计较。
“大哥,这些老百姓怎么办?咱们山寨地方倒是够大,就是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接纳啊!”陈再道担忧地说道。
“这样吧,先问问他们有多少人愿意留下来打鬼子,不愿意留下的一人发两块大洋做路费,愿意留下来的只要有咱们吃的就饿不着他们!”黄二炮豪爽地说道。
伪军押送的这一千多号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个个是苦大仇深,对鬼子深恶痛绝,听见胡子们询问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打鬼子,基本上全部都愿意参加到抗日武装里来,完达山的抗日力量顿时膨胀了起来。
“黄大当家的,我看这样,这些弟兄们既然有颗报国心,咱们应该尽力协助他们,武器弹药和粮食咱们可以帮你们解决一部分,另外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人员培训,到时候好对付小鬼子!”杨思成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太好了!”黄二炮早就羡慕着杨思成手下队员的本领了,现在听说杨思成不但愿意给他们提供武器弹药和食物还愿意帮助他们训练人手,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杨思成也有自己的打算,通过培训人员的时候可以顺带给这些人灌输些革命的道理,把土匪们单纯的反抗引导到保家卫国的正确立场上来,通过数年残酷战斗的总结,杨思成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打仗不是依靠一两个人的勇猛就行的,要想一个国家强大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为中国培养出一支能打胜仗、敢打恶仗的人民军队,战争不是仅仅依靠顽强的斗志就可以取得胜利,严格的训练,高度的组织纪律才是胜利的保障,而这恰恰是眼前的这帮乌合之众最缺乏的。
经过先遣队和苏军驻远东方面军的电台联络,完达山抗日武装需要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很快就送来了,周保中还特地给他们配备了几名教导员,专门给这些曾经的土匪和老百姓讲解革命道理。
六 袭城
“黄大当家的,我想找你借两百个弟兄,换上伪军的衣服,协助我的部队骗开当壁县城门,咱们去劫掉鬼子和伪军的武器装备,顺便再弄点粮食解决下目前的生计问题。”杨思成在俘虏了这300多伪军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主意。
“高啊!不仅可以扩大我们的队伍实力,也解决了粮食问题,另外还可以找那个杀千刀的‘镇关东’算老账!简直是一举三得”旁边的军师陈再道拍手称赞道。
“行,简直太好了,早就想找这个郑喜来报仇了。以前咱们是想打却不敢打,主要是我们和那些王八羔子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现在有你们在,那还不打他娘的!”黄二炮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兴奋地说道。
黄二炮的老家就在虎林县郊外,当年就是这个后来的“镇关东”郑喜来带着帮二鬼子抢了他家的粮食和所有值钱的家当。
抢劫完了,郑喜来又看见黄二炮家的媳妇秋菊长得水灵,这小子淫心大动,强拉着秋菊进了房间,秋菊宁死不从,用桌子上的剪刀捅伤了郑喜来,郑喜来兽性大发,拔枪将秋菊当场打死,还将黄二炮家的两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也残忍地用刺刀活活捅死在屋里。
受伤的郑喜来跟着鬼子的大部队先回到了县城里,村子里只留下了几个还在到处奸淫掳掠的“二鬼子”,恰好黄二炮带着几个弟兄上山打猎回来,看见这一幕怒不可遏,就率领众人杀了这几个为非作歹的“二鬼子”,家破人亡的黄二炮干脆拉起了队伍上山当起了胡子。
郑喜来由于心狠手辣,对付起自己的同胞又不遗余力,很快就得到了小鬼子的赏识,将他提拔成了伪军团长,郑喜来得意洋洋地自称为“镇关东”,目前被鬼子调到了当壁县,黄二炮虽然几次带着人马去找镇关东寻仇,但对方人多势众始终没有得手,反而折损了不少人马。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当壁县的城门早已紧闭,几名伪军无精打采地站在城楼上巡逻着,几盏气死风灯笼发出昏黄的光芒,将漆黑的城门口勉强照出几团光晕。
一大队人马来到了城楼下面,“站住,什么人!”楼上的伪军哨兵,“哗啦”一声拉开了步枪的枪栓,神情紧张地对准了城楼下的队伍。
“混帐,李营长回来了,还不赶紧开门,他妈的,别拿枪对着老子们,要是走了火,老子阉了你。”被俘虏的一个伪军连长在身边突击队员的刀子逼迫下骂开了。
哨兵吓了一跳,赶紧举起灯笼仔细地看了看城楼下面,站在最前面被一堆士兵簇拥在中间不是李太平营长还有谁,几个哨兵慌忙跑下城楼,搬开了粗大的门扛,几个人一起用力拉开了裹着厚厚铁皮的城门。
门刚打开,一队士兵就蜂拥了进来,“妈的,太累了,还不赶紧让开。”几个军官模样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哨兵正在暗自奇怪这几个军官的模样好陌生,就被涌进来的人潮挤在了中间,混乱中几只有力的大手瞬间就捂住了他们的嘴巴,接着就是一柄锋利的尖刀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这些人正是杨思成他们化妆成的伪军,整个当壁县的兵力布防图已经被分别审讯的伪军军官交待得一清二楚,他们制订出了详细的行动计划,各个行动小组现在正在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行动。
耿少昆和卓道各带领一个小组首先解决了城楼上残存的伪军哨兵,控制了城楼及兵营附近的制高点,陈千骑和杨军带领着两组尖刀组队员去对付战力强悍的鬼子中队,杨思成和华宁则带领着大部队直扑伪军军营,黄二炮则带着几十个弟兄朝着“镇关东”的私宅扑去。
各攻击部队很快到位,随着总攻击的一发红色信号弹的升起,当壁县城里枪声四起,乱成了一锅粥。
杨思成他们还是用被俘虏的伪军营长李太平在前面开路,轻松地混进了伪军的军营,悄无声息地干掉了执勤的哨兵后,部队顺利地将还在睡梦中的伪军缴了械,整个战斗没有费一枪一弹,当睡眼朦胧的伪军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时,都聪明地选择了乖乖投降。
陈千骑他们这边遭到了日军的顽强抵抗,小鬼子疑心很重,而且特别警惕,到了夜晚就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的军营,刚刚走近鬼子的营地,鬼子哨兵二话不说直接端起了手中的三八大盖抠动了扳机,子弹击伤了千骑手下的一名突击队员,无奈的千骑只得率领部队展开了强攻。
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开始了怒吼,密集的弹雨瞬间就将鬼子哨兵打成了个马蜂窝,但哨兵的枪声已经惊动了鬼子,兵营里的鬼子迅速依托着有利地形展开还击,千骑刚带着队员冲进兵营大门,一串子弹就呼啸着向他迎面扑来,千骑和队员们一个敏捷的侧滚,躲避开来,子弹打在了石墙上有弹了出来,发出诡异的怪叫。
队员们反应很快,迅速判断出了子弹袭来的方向,十多支冲锋枪立即对准了鬼子的机枪火力点扫射起来,日军的歪把子轻机枪只嘶吼了几下就没了声音,一个鬼子想要去接替被击毙的机枪手,刚刚头出来,就被负责掩护的卓道他们点了名,一颗762毫米步枪弹轻松地穿透了鬼子头上的钢盔,接着狠狠地钻进了他的脑袋,由于距离比较近,子弹直接将鬼子的面部骨头掀了出去,脑袋上只留下一个阴森森的大洞。
千骑带着队员们继续往里冲去,每到拐角处,他们直接就扔过去几枚手榴弹,随着手榴弹不断地“轰、轰”炸响,躲在拐角后面准备偷袭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一个受伤的鬼子兵挣扎着爬了起来,挺着刺刀“嗷嗷”地嚎叫着向着一名正在他附近的队员刺去。
受过严格格斗训练的突击队员机警地发现了他,轻蔑地一笑,敏捷地一个闪身让过了鬼子的刺刀,接着狠狠一枪托砸在了鬼子的身上,鬼子惨叫着丢掉了手中的步枪,突击队员顺势一脚就将他踹倒在地上,沉重的牛皮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到了鬼子的下身要害,鬼子拼命地嘶吼着,痛得满地乱滚,突击队员牢记着杨思成对他们的教诲:“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丝毫没有手软,端起手里的冲锋枪就是一梭子,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着的鬼子身上多了几个弹洞,停止了哀嚎。
尽管鬼子的斗志很顽强,但是陈千骑率领尖刀组是整个先遣队里战斗力最强悍,火力配置最强的攻坚力量,日军手里只能单发射击的步枪在他们冲锋枪的面前基本上抬不起头来,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射来一粒子弹,马上就有几十粒的子弹还击过去,鬼子的单兵素质普遍优于中国士兵,但是在经过精挑细选千锤百炼的突击队员面前就明显地差很大一截,无论是战场反应速度、对当前敌情的判断还是射击准确度、格斗技能各方面都相去甚远。
无计可施的鬼子迅速龟缩到了宿舍楼中负隅顽抗,几名鬼子手忙脚乱地将机枪和掷弹筒架设在了楼顶的平台上。
为了压制日军的掷弹筒,杨思成还特地为自己的突击队配备了便携式迫击炮,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都远胜小鬼子手中的家伙,一个鬼子掷弹兵刚刚测试好射程,就被卓道手下的狙击手夺去了性命,随队攻击的狙击手随即向千骑报告了鬼子掷弹筒的位置,几门迫击炮迅速将杀伤槽弹投掷到了鬼子群中,炸得鬼子哭爹叫娘地四处躲避。
突击队员则趁机冲到了鬼子集中的宿舍楼里,踹开门以后,首先就是一轮手榴弹雨,爆炸刚过,几名突击队员就对着硝烟弥漫的屋子里开始扫射,密集的子弹将屋里的每一处地方都犁了一遍,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出于谨慎,队员们又拔出人手一支的托卡列夫手枪挨个将地上的鬼子脑袋补上一枪,威力巨大的手枪子弹将鬼子打得面目全非,连他妈妈也不可能再认识他了,枪声平息以后,屋子里再没有一个还能喘气的鬼子。
这两边的战斗都已经顺利结束了,只有黄二炮率领的原完达山胡子武装那边遇到了麻烦,黄二炮带着弟兄们直接扑向了“镇关东”的老巢,郑喜来知道自己一向坏事做尽,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将自己的私宅修建得象一个军事堡垒一样,宅院里到处都有塔楼和钢筋混凝土的火力点,而且担任护院的都是他的心腹,一个个都经受过良好的训练。
郑喜来早已经被枪声惊醒,当看到黑暗中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直奔他的住宅而来时,他迅速命令手下先发制人,几个完达山的兄弟当即倒在了血泊之中。
七 活捉“镇关东”
黄二炮看见这一幕顿时红了眼,这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现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他端着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对准“镇关东”家的塔楼就是一梭子猛扫,子弹打在钢筋混凝土修筑的墙壁上火花四射。
“他妈的,快给我顶住!“郑喜来看见势如疯虎一般冲上来的完达山土匪吓得肝胆俱裂,他挥舞着手中的“王八匣子”疯狂地命令着自己的护院。
日军驻守在县城里的中队营地那边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中间夹杂着不断爆炸的手榴弹声,而自己手下的伪军营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没有丝毫的动静,郑喜来预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他迅速将正大门的防御任务交给了护院的一个小头目,自己则带着卫队长王彪火烧屁股样地匆匆向着内宅奔去,回到紧闭着的卧室门前,郑喜来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闯了进去,卧室里他那最漂亮的四姨太正赤裸着身体慌脚忙手地穿着衣服,旁边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满脸斯文的男人在听见最初的枪声以后就迅速穿上了衣服,他叫松尾次郎,对外的身份是关东军的军医官,但了解内情的郑喜来却知道关东军司令部有多么重视这个小小的少尉。
松尾次郎这次秘密来到当壁县,郑喜来好比象见了自己的亲爹一样阿谀奉承着他,不仅恭恭敬敬地将他迎接回家里好生款待,为了讨取这个日本主子的欢心,郑喜来更是下了血本,将自己最宠爱的姨太太拱手送上。
“太君,大事不好了。“胡子”已经打进城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郑喜来喘息着说道,长年养尊处优的他肥得象个肉球,只跑动了这么短短的一截距离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混蛋,慌什么,我就不相信凭咱们一个中队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在一个营地皇协军的帮助下还收拾不了小小的一伙山贼土匪?”松尾次郎有些恼怒对方打断了自己和四姨太的鱼水之欢,厌恶地看了面前的郑喜来一眼,开口呵斥着这个大肉球。就象是在教训一条狗一样。
“太君,情况真的很严重。皇军的营地已经被包围了,皇协军那里又一直联系不上,估计也凶多吉少。”郑喜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见松尾次郎满脸的不以为然,顿时急了,火急火燎地接着说道:“太君,这次的胡子真的很厉害,他们手里有好多的机关枪。弟兄们快抵挡不住了,咱们得赶紧从地道离开。”郑喜来知道关东军司令部对这个少尉极其看重,只要保住了松尾的性命也就保住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所以他不顾主子的极度不满强拉着他钻进了屋子里的地道。
杨思成带着队伍顺利地缴了伪军的械后。将俘虏交给了华宁带着土匪武装看押着,自己则带领着精锐的突击队员赶去枪声最密集的地方:
镇关东的住宅。
交火还在激烈地进行着。黄二炮他们的优势在于拥有绝对强大的火力。而镇关东这边则依靠着墙高壁厚拼命地对着外面顽抗着,杨思成他们赶到的时候。黄二炮已经损失了十几个弟兄,却依然无法攻破郑喜来家那厚厚的院墙。
“赵贵远,立即安排爆破!”杨思成当机立断,对先遣队里最擅长摆弄炸药的小组长赵贵远命令道。
“是!”炸药包很快就拿了过来,先遣队的突击队员迅速展开了火力压制,凶猛的弹雨泼到了塔楼上,子弹在夜空中拉出一条条火红的弹痕,分外地密集,郑喜来的卫队顿时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赵贵远则率领着两个突出队员用敏捷的身手迅速接近了高大的院墙,经验丰富的赵贵远经过仔细的计算,将炸药包固定在了围墙的受力点上,接着拉燃了导火索,随即一个漂亮的侧滚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导火索发出“哧哧”的声音,冒着白烟逐渐变短,火光迸现,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曾经坚固无比的围墙轰然倒塌,出了一个宽大的缺口,坚固的围墙不再成为屏障,院子里的护院发出绝望的嚎叫。
爆破组在强烈火力的掩护下继续往塔楼冲去,一个亡命徒钻出了塔楼的射击孔,想要袭击站在塔楼死角的赵贵远他们,刚刚出身体,一直在监视着塔楼动静的杨思成迅速端起个手中的狙击步枪,自从尔尼料娃逝世以后,沉浸在悲伤中的杨思成心如止水,反而体会到了狙击手需要的那种波澜不惊的境界,技术再度明显地提高了。
距离是早已经测算好了的,风速和风向也在瞬间就有了结果,“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亡命徒胸口中弹,惨叫着从高高的塔楼上摔了下来,变成了一堆肉泥。
“轰”威力巨大的TNT炸药让塔楼免费搭乘了一次“土机”将它送上了天,接连的几次爆炸完全摧毁了护院们抵抗的决心,很快这些狗腿子就举起了白旗。
黄二炮带着人马在一个护院的带领下冲进了郑喜来的卧室时,已经是人去屋空了。
“说,镇关东跑哪里去了?不说老子慢慢削了你!”黄二炮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在护院脸上蹭了蹭,刀锋刮的护院脸上的寒毛“哧啦”作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确实不知道镇关东跑到哪里去了,刚才还看见他直奔卧室来的。”明晃晃的寒锋在眼前闪来闪去,护院吓得尿湿了裤裆。
“别着急,让我看看,应该还在屋里,估计是躲什么地方了。”杨思成早已安排了队员将屋子里的人集中了起来,经过清点唯独少了郑喜来和他的四姨太。
杨思成开始重点搜查起这间卧室来,房间很大,布置得相当漂亮,不过卧室里的一个巨大的书架引起了杨思成的怀疑。
“镇关东喜欢看书?”杨思成对着护院突然问道。
“呃……他是靠打架诈骗出身的,哪里识字啊,听说这个书架是用来装点门面的。”护院结结巴巴地说道。
杨思成想了想,不对,就算镇关东要想装点门面也不会把书架放在自己的卧室里呀,顶多在外面弄个书房,谁会跑到他卧室里去看他装模作样地读书?他快步走到了书架面前,书架上的书已经堆积了不少的灰,说明这里的主人确实不曾翻动过,不过书架旁几个浅浅的指印揭开了书架背后隐藏的秘密。
杨思成用力一拉书架,书架后面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大黑洞,里面是条幽深的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隧道。“快追,拿上火把,那家伙跑不远的。”黄二炮急吼吼地命令着手下。
“慢着!”杨思成喝止了正准备追进去的黄二炮,他将耳朵贴在隧道的墙壁上仔细地倾听着,“对方有四个人!目前距离这里已经比较远。”杨思成敏锐的听觉从落地的脚步声中分析出了对方的人数。他主要是担心对方在暗中埋伏,到时候敌暗我明很容易吃亏。
“快追,妈的,决不能让这小子跑了。”黄二炮抽出了腰间的驳壳枪一马当先杀了进去。
“哎哟”通过隧道逃出城外的四个人在黑暗中高一脚低一脚地跑着,荒郊野外地面凹凸不平,四姨太一不留神扭到了脚,她痛叫着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镇关东回过头来问道,“报告,四姨太的脚扭伤了。”王彪看了看四姨太的伤势后说道。
“混蛋,你们支那的女人真麻烦,快快地解决掉她,咱们继续!”
刚刚还跟四姨太郎情妾意的松尾次郎冷酷地说道。
得到主子命令的郑喜来闻声立即拔出了王彪身上的匕首向着四姨太逼去。
“老爷,不要杀我呀,我马上起来,我能跑,绝对不给你们拖后腿……”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吓得脸色都变了,颤声说道。
“哈哈,太晚了,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脚扭到。”郑喜来狞笑着将明晃晃的匕首残忍地捅进了女人那温软的身体里面,接连四刀,刀刀刺进了要害,每次捅进去他都还将刀柄在身体里狠命地搅动着,唯恐这女的死得不够透彻回头泄了他们的行踪。
四姨太惨叫着停止了呼吸,死也没有瞑目。尽管她也知道郑喜来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还是厚颜无耻地充当了他的第四房小妾,不过她至死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对她甜言蜜语无限溺爱的丈夫会对她如此的残忍,会亲手捅了她一刀又一刀。
黄二炮的人长期在山野里跑惯了,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就带着人马越追越近。杨思成有些不放心,他也跟着追了过来。郑喜来身体太胖,笨重得像个皮球,如果不是怕痛,或许他滚起来都比跑来得快些,当黄二炮追到四姨太尸体那里的时候,郑喜来他们才跑出去300多米远。
“王彪,你留下来抵挡下他们。最好能把他们引开!”郑喜来命令着自己最后一个跟班道,他可不会怜惜自己的部下。只要能够保住他自己的老命他什么都可以做,其次才是升官发财。
王彪也不是傻瓜,知道镇关东是叫他去送死,就假惺惺地答应了一声,悄悄地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跑了,郑喜来满心希望后面能够响起枪声引开追兵,结果等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声息,气得他直骂王彪不仗义。却浑然忘记了自己从来就没做过一件仗义的事情。
杨思成他们距离对方已经越来越近,近得已经能够听见那个胖子正在象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黄二炮大步流星地奔了上去,多年仇恨的力量在瞬间迸发了出来。他几个箭步就缩短了双方的距离,接着用力地一跺脚。整个身体腾在了半空中。右脚已经狠狠地印在了前面那个胖子的身上,郑喜来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口杨思成动作也不慢。他身而上将另外一个黑影扑倒在地,松尾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斯文,但从小就习练空手道,一身功夫相当厉害,他顺势一个横肘打在了杨思成的小腹,杨思成闷哼了一声松开了他。
松尾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再次逃跑,杨思成哪里肯让他如意,重重地一个扫堂腿将对方再度撂趴下,松尾猝不及防,只觉得小腿火辣辣地痛,他也明白对手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迅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随即拉开了格斗的架势。
杨思成懒得理他,直接一甩手抽出了手枪“啪啪”两枪打在了松尾次郎的两条大腿上,鲜血顿时像喷泉一样从弹孔中冒了出来,松尾大骂着“卑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卑鄙?他妈的,你们小鬼子跑到我们中国来烧杀抢夺,奸淫掳掠,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卑鄙?”杨思成冷酷地说道。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傻呼呼的山村少年了,残酷的战斗教会了他一个事实,如果是他落在了敌人的手里,敌人将会运用所有的手段来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卑鄙,只要能够胜利,他已经不在乎采用什么手段了。
黄二炮正酣畅淋漓地痛殴着肥猪样的郑喜来,郑喜来发出一阵阵杀猪样的嚎叫,“娘的,镇关东,你怎么不叫‘振彪’(嚎叫的方言)呢?”黄二炮看到多年地大仇人落在了自己手里,心中有说不出的痛快。
后面的弟兄们也赶了上来,见到这个狗汉奸纷纷唾骂着,很多的无辜百姓都死在了这个毫无廉耻的卖国贼手里,现在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大家觉得真痛快。
“老大,干脆把这个小子剥了算了,他就不配披着这身人皮!”一个胡子建议道。
“对,扒了他的皮,要不活剐了他也成。”胡子们纷纷附和着。
黄二炮“嘿嘿”阴笑着拔出了匕首,慢条斯理地将锋利的刀刃在郑喜来的头顶摩擦了几下,好像在选择着下刀的地方。
郑喜来吓得屁滚尿流,他知道这些人跟他仇深似海,赶紧磕头如捣蒜样地求饶道:“各位大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们。”
“哈哈,你以为老子还会跟你客气?你当年抢劫了老子的财产,今天老子自然要拿走你所有的家当。”黄二炮一口唾沫吐在了郑喜来的脸上。
“我知道个秘密,如果你愿意答应留我一条性命我就说出来。”郑喜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松尾次郎脑子里灵光一闪,犹如溺水的人捞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狗屁秘密,老子不稀罕,别妄想着拖延时间芶延残喘了,实话告诉你,整个县城的小鬼子和伪军都已经被我们包圆了。”黄二炮得意地狂笑着,举起了手里的匕首准备旋开郑喜来的头皮。
“慢着!”杨思成将松尾交给了赶上来的特战队员后,恰好走了过来,郑喜来刚才的嘶吼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很了解这种人,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连自己的祖宗都可以出卖,没准还真掌握着什么秘密,所以他阻止了黄二炮即将割下去的那一刀。
“好汉爷爷,好汉爷爷,求求你饶了我的性命,我一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如果杀了我,或许日本人还要害死很多的中国人的。”郑喜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着,想要打动杨思成,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很快就弄清楚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将是他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咱们中国人的死活来了?你不是日本人喂养的一条狗吗?现在开始爱国了?说吧,什么秘密,说来听听。”杨思成故意漫不经心地嘲讽着郑喜来。
“真的,我对天发誓,这个秘密绝对关系到很多中国人的生死,但是你一定要保证我可以活下去!”郑喜来妄想讨价还价。
八 审讯
“说不说随你高兴,我这里倒有几个精通刑讯拷问地弟兄,他们非常有兴趣对付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卖国贼。希望你的骨头能够结实点,好让他们能够玩得尽兴。”杨思成淡淡地说道,古井不波的声音里透出丝丝对汉奸的仇恨。如果不是这些卖国贼的奴颜婢膝,大好的河山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落入敌手,如果不是叛徒的出卖,东北抗联那些铁铮铮的汉子怎么会牺牲如此巨大。
“不,难道你不关心咱们同胞的安危了吗?难道你们就想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将来用细菌武器消灭我们中国人了吗?”此时的郑喜来俨然一副忧目忧民的爱国模样,让杨思成心底暗暗作呕,不过郑喜来无意中透出来的细菌武器引起了他的重视。
“说出来吧。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你应该听说过中国古代有种刑罚叫做“凌迟,吧,就是剥光你的衣服,然后用张渔裹紧你的身体,再用锋利的刀子慢慢地一片一片割掉你全身的肥肉。很乐意告诉你,如果你不肯说出来那个什么细菌武器,我可以保证将活剐你三天三夜。”杨思成的声音依旧那么冷漠,但是语气里的森森杀意让郑喜来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化作了泡影。
“别,我说,我说,这个日本人表面身份是个军医,但实际上是关东军731部队的一名少尉,我无意中听他说过几次正在研制什么细菌武器。好像是用老鼠和跳蚤这些携带什么病毒。然后到处传播,而且,而且他们为了保证这些病毒的有效性,好像、好像还用活人做实验,他们管那些被活体实验的中国人叫什么来着,恩……对了,好像是叫‘木头’,有次松尾次郎喝了就跟我说过,他亲手解剖过至少6个活生生的中国人来观察病毒对人体的伤害究竟有多大,这次来当壁县一来是休假,二来是想从我这里挑选一些俘虏回去做‘木头’。”郑喜来有了生命的保障,开始吞吞吐吐地说了起来。
“混蛋,你竟然敢胡说,大日本帝国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卑鄙的支那猪。”旁边的松尾次郎绝望地叫嚣着,企图阻止郑喜来继续将他的秘密说下去。他在东北生活多年,已经学会了讲中国话。
“去你妈的大日本帝国,一群连禽兽都不如的家伙!”黄二炮冲了过去一脚踢在了松尾的胸口上,松尾当即就被踢背过了气。杨思成挥挥手示意队员们将松尾拖到一边去单独审问。
“那个所谓的731部队位置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杨思成无比震惊,用活人做细菌实验然后再解剖活人。这帮禽兽的行径残忍得简直让人无法想象,他按捺住自己的怒火接着问郑喜来道。
“听松尾次郎说好像有好几个支队,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松尾他们好像是在海林县附近,但是具体的位置和人数不是很清楚。”郑喜来为了保命见机倒是很快,极度配合地说道。
“你们每次抓到的俘虏和老百姓送到虎头去干什么?”杨思成决心一会亲自审问下松尾,无论如何他都要端掉那个兽窟!将731部队基地的问题暂时放到一边,他接着问郑喜来道,虎头那边的防御工事他一直没有忘。
“我确实不知道啊。只听说在修建什么工程,每次都是虎头那边的渡边中佐给我命令,让我将人送到虎头县,然后就是他们的人接手了。”郑喜来的供述和他手下的营长基本一致。
“你总共送了多少人过去?”杨思成冷冷地问道。
郑喜来心里一激灵,这几年经过他手送去地中国人起码有一两万了,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活着回来。
“大概有四五千人吧……”郑喜来撒谎道。
“放屁!你手下的营长都承认了,起码有一万多个人被你送到了那个该死的地方!”杨思成愤怒地戳穿了他的谎言。
“饶命啊,饶命啊,我也是逼不得已,不然皇军,不,小鬼子要杀了我呀…”郑喜来慌忙求饶道。
杨思成平静地拔出了猎刀,向着郑喜来逼去。“好汉。你不是答应要留我一条性命的吗?”郑喜来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子开始拼命地嚎叫起来。
“没错,我答应过要饶你一条性命,不过我没答应就这么放过你,想知道我要怎么对付你吗?我会挑断你所有的手脚筋、刺瞎你的眼睛、割掉你的舌头、捅破你的耳膜、削掉你的鼻子,让你在这个世界上丢人现眼。永远遭到所有人的唾弃,想我就这样放过你?呸!别说我不能答应,那些被你祸害、被你出卖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那些死难的千千万万的无辜同胞更不能答应!”杨思成决心用最残忍的手段来对付这个无耻的汉奸。
“把他交给我吧!”旁边的黄二炮本来还对杨思成答应留郑喜来一条性命很不满意,现在听见杨思成的话大喜过望,这种手段对付郑喜来确实比杀了他还过瘾十倍,赶紧抢过这个差事。杨思成笑了笑,将郑喜来移交给了杀气腾腾的黄二炮。
“啊 ...”郑喜来一声声的惨叫让旁边受审的松尾次郎心惊胆颤,看着杨思成慢慢向他走来。他不禁尖声叫了出来:“我抗议!你们虐待俘虏,违反了国际公约!”松尾还幻想着提起早已被他们扔到九霄云外的国际公约。
“是吗?那你们用咱们中国人做实验。使用细菌武器是不是违反了国际公约呢?”杨思成肺都要气炸了,很想一刀子捅死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不过他还需要从他嘴里了解情报,所以抑制着自己的愤怒。装作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这 ...刚才那个家伙是在污蔑。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是来帮助你们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不要相信他的挑拨离间。”狡猾地松尾略微语塞后搬出了日本侵略者那冠冕堂皇的幌子来。
“放你娘的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来帮助我们?操你妈的,你们跑到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来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这个就是你们所谓的帮助?南京大屠杀,你们杀害了我们30多万同胞,中华大地遍地战火、狼烟四起,这个就是你们所谓的建设?”杨思成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家伙的信口雌黄,狠狠地反驳道。
“这......”松尾理屈词穷,顿时哑口无言。
“说吧,你们部队在海林的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杨思成冷冷地问道。
“哼,我是不会说的。大日本帝国没有投降的武士。”冥顽不灵的松尾决心死撑到底。
“正好,你要是老实招了说不得我只好给你个痛快,现在你想考验我的耐心,好,很好,实话告诉你,我生来是个猎人。专门就是对付你们这帮禽兽的!”说完杨思成拔出猎刀抓住松尾的右手。闪电般地削断了松尾的一根手指。
松尾痛得哇哇大叫,嘴里胡乱用日语在说着什么,看神情是在痛骂,杨思成冷冷地一笑。接着削断了他第二根手指。松尾次郎浑身抽搐着,俗话说十指连心,痛得他黄豆大的冷汗直流,不过这个家伙是个死硬分子,始终不肯开口求饶。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你现在还有8根手指和10个脚趾,我会慢慢、慢慢地将它们一根根地从你身上分离出来,没有了指头也没关系。
我会一寸寸地往上剁,将你的四肢逐渐宰下来。然后就是你的眼睛、鼻子,再然后我会阉割了你,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烤熟了喂你吃,嘿嘿,希望你喜欢。”杨思成故意用非常残忍的语言刺激着松尾,这些审问的技巧都是从普利马科夫留下的记事本里学到的。有些时候运用精神上的压力往往比肉体的折磨更容易让人崩溃。
慕然,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让松尾这个冷酷的杀人魔王也开始祈求能够速死了,为了了解他们培育的伤寒、霍乱、炭疽热、痢疾这些病毒对人体所造成的伤害,他故意将病毒传播给了健康的中国人,然后再亲手解剖了好几个活生生的“木头”(指用于供他们做活体实验的中国人)。取下他们被病毒侵袭变得发黑的内脏时连眼睛都不眨,将取得的罪恶的实验数据交给了关东军的司令部,为实战中投入使用积累经验。
杨思成慢慢观察着松尾次郎的反应,这个一心为日本军国主义卖命的杀人凶手终于感受到了死神的威严,他浑身哆嗦着,不住地哀嚎,但眼底那抹狂热依然显得执着。杨思成扒掉他的鞋子,抓过旁边战士手里的冲锋枪狠狠一枪托砸在了松尾赤裸的脚板上,结实的木枪托象把大铁锤一样将松尾地脚骨锤成了齑粉,严重变形的脚底板几乎成了块肉饼。
松尾次郎拼命地惨叫着,杨思成不为所动,他恨透了这个披着军医外衣却干着杀人放火勾当的侵略者。又是一枪托狠狠地砸在了松尾的另外一只脚上,“咯嚓”的骨骼碎裂声中,松尾惨叫声越来越弱,他熬刑不过趁着看守的队员不注意暗自咬舌自尽了。
“他妈的,这么死真便宜他了!”黄二炮恨恨地一脚踢在了松尾次郎的尸体上。
唉,可惜这条线索断了,不过魔鬼731,你给老子记住了,欠咱们中国人的血债总有一天要让你偿还的!杨思成在心底暗暗地发誓道。
九 小山上山
这次攻击当壁县城的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全歼了县城里的日伪军,夺取了他们的武器装备和粮食,更重要的是沉重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
日军根本没有想到在他们统治下的东北人民会反抗,42年后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遭到了美军的沉重打击,形势已经岌岌可危了。为了应付这种窘迫的局面,从43年年中开始被迫大量从东北抽调了精锐的关东军赶赴战场,原本兵强马壮的关东军在输出大量战斗部队后面对偌大一个东三省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设立在新京(长春)的关东军总部最近的气氛很压抑,接连传来的大本营亲自下达的调兵命令让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忙得焦头烂额,结果又传来了当壁县城被土匪武装袭击的消息,尤其是死状奇惨的松尾次郎和半死不活的郑喜来让梅津美治郎极为震怒,他将负责情报工作的情报主任参谋武田功课长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武田君,当壁那里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多说什么废话了,太平洋地区的危急局势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大本营已经下达了要我们参战的命令,现在先遣部队已经出发。后续部队也在紧张的准备工作中,但是就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那些该死的支那猪却在拖我们的后腿,现在我命令你不管使用什么手段和方法。一定要尽快找到那支队伍的确切位置。我们不能容忍敌人的继续存在!”
“哈伊!”武田功是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第二特高科的课长。主要任务是监视和调查中国军民的动向、扶植汉奸、监视伪满的官吏等。这次杨思成他们袭击了当壁县城,武田功自然难辞其咎。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武田功一肚子的火都撒向了自己的下属。他迅速召集来了“特种情报部”的深堀游龟少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混蛋,居然让支那的土匪军队消灭了驻守在那里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命令你运用所有的手段,调动所有力量。一定要尽快找到那支土匪的位置!”
“阁下,请允许我先呈述下情况: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当壁县城附近没有什么大的抵抗力量。离得最近的也只有完达山脉有支约一两百人的土匪。但是单凭他们的力量是无法夺取县城的,尤其是还有整整一个营在精锐的帝国军队指挥下防守的县城。会不会是当年的抗联死灰复燃?”深堀游龟少将没有顾忌上司的愤怒。他大胆地猜测着。
“唔……有可能,这样吧,你派人化装进山去调查下完达山土匪的情况,另外将特工队撒出去。他们本身就是从抗联过来的,对他们以前的老朋友肯定比咱们更了解一些。让他们也跟着出动。”武田功沉吟了一下,同意了部下的猜测。
特工队是由日本关东军特高科招募的汉奸和抗日武装叛徒组成的一个秘密行动组,这些人或贪慕荣华富贵或被捕后由于贪生怕死或无法忍受当时极为艰难的生活条件都投靠了日本人。并心甘情愿地成为走狗,由于害怕抗日武装的报复,他们对付起曾经的战友来极其狠毒,不遗余力地想要置同胞于死地。日本关东军也极为满意这些鹰犬的死命效忠。
杨思成他们在战斗结束后就带着大量战利品迅速撤离了当壁县城,等到大批附近的日军闻讯赶来时,县城里早已没有他们的踪影,只留下鬼子的尸体和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伪军俘虏。松尾次郎的尸体和变成活死人的镇关东也找了回来,但是他们已经无法提供任何有用的情报了。
第三天午后。当壁县城“镇关东”的家里来了由日本宪兵陪同的几个商人打扮的人,他们一进入大门就神秘兮兮地让管家把所有的人召集在了大厅里。
“你们有没有谁认识或者知道是哪里的人干的?大家不要害怕,如果知道什么线索说出来我们重重有赏!”一个领头的温和地说道,当时杨思成他们只是将郑喜来家的金银细软这些带走了,并没有伤害其他的人。
“有个人好象是他们的头领。长得豹头环眼,很粗鲁,他手里拿着一种没见过的怪枪,枪上装子弹的是个大圆铁盒子,腰里还插着两只驳壳枪,还有,开始是一伙人来打咱们的院子,不过被弟兄们挡住了,后来来了好些人,这些人可真厉害,枪法都相当好,而且身手极为敏捷,他们好多人手里都拿着那种怪枪,火力强大得吓人。比机关枪都厉害!”当时被黄二炮抓着带路的护院仔细地回忆着。
“是不是这种枪?”领头的拿出支铅笔刷刷几下就画出了波波沙冲锋枪的大概模样。递到了护院的面前。
“恩!就是这种枪。错不了,我当时还特地仔细地看过。”护院频频点头证实着自己所言不虚,领头的脸上出一丝震惊,接着又出狂热的表情。
“好。好”好!这个是给你的奖励。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情况?”
领头的人从身上摸出两根黄灿灿的金条,将其中一根塞进了护院的手中,另一根在他面前晃悠着。
护院贪婪地盯着金条,再度苦苦思索着,“对了,还有一个人,脸上有条疤,这个人神情很冷静,不过非常聪明,那个头领大汉很听他的。”护院想起了杨思成,他急忙补充道。
“恩。很好,听出来他们是什么地方的口音没?他们往哪个方向出的城?”领头的接着问道。
众人皆茫然地摇着头,领头的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后将金条塞进了护院的手里匆匆带着几个人走了出去。
下午,城门附近就来了一些神秘人物开始仔细地打探着破城当天的详细情况,最终所有的线索汇集到了领头的人手里。
根据已经掌握的情报分析,这次袭城的应该是同一支队伍两伙人干的,这个从战斗力不同可以得出结论,这伙人个个面生得很,应该不是县城附近的,很有可能是其他地方的山贼土匪,而东北原本极为少见的波波沙冲锋枪的出现证实了其中 的人很有可能来自苏联。
“唉,该死的,难道是抗联的人又从苏联杀了回来?”领头的烦恼地狠命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这人名叫张小山。曾经是东北抗联的一个侦察员,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日军情报部门抓获。经不住严刑拷打和各种利诱,他选择了投降。并加入日本人的谍报机构,出卖了所有他掌握的情报,很多的同志就惨死在他的背叛之下。
尽管所有知道他是叛徒的抗联同志都已经牺牲了,但是张小山心知肚明: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他所犯下的罪行迟早会有暴的那一天。
做了不少的亏心事,他自然非常害怕抗联的人知道真相后找他报仇,越是害怕他就越是想要将抗联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见识过他们惩罚叛徒的手段,想到即将到来的残酷报复他就不寒而栗。
妈的,不是鱼死就是破,老子跟你们拼了,张小山恶狠狠地想道,附近最有可能的就是完达山上的那伙胡子,抗联的队伍多半是和他们搅和在一起的,不管是不是他们,张小山都决定冒险去侦察一下,只为让自己不再日夜担惊受怕。
夏季的完达山一片郁郁葱葱。各种禽走兽尽情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山外的小径上来了两个猎户模样的人,他们翻山越岭,走得满头是汗。
“唉,歇歇脚,真累死人了。”一个猎户不停地用衣袖子扇着风。
一屁股坐在了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
另外一个人则警惕地东张西望。仔细地观察了半天周围的情况没有发现异常后才跟着坐了下来。
“别动!举起双手抱住你们的脑袋。谁动打死谁!”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两人头顶传了出来,两个猎户吓了一大跳,慌忙从石头上蹦了起来。
“砰!”一发子弹毫不客气地钻进了他们脚边的泥土里。“再说一次!举起你们的双手。抱住你们的脑袋。面朝大树站着别动!否则下颗子弹就会打碎你们的脑袋!”声音再度传来。
两个猎户吓得面如土色。慌忙依言照办,很快有支手拿走了他们肩上的猎枪。接着两条黑布蒙上了他们的眼睛。最后被人牵着来到了山寨的聚义厅里。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山里四处游荡?”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俺们是猎户,没有四处游荡啊,只是为了寻找猎物才误闯宝山,只求各位好汉爷爷饶了俺们一条性命吧,俺们这就立即下山,再也不敢多呆了!”猎户是张小山假扮的。他有个绝活:就算蒙着眼睛,他也有本事到时候从被蒙眼的地方找到这里来。只要这些土匪放他们下山他就有本事带着大队的日本人回到这里来,他暗暗想道。
“哦。猎户?那咱们可是同行啊!”冷冷的声音接着说道。
蒙眼的黑布被取了下来。张小山努力地眨巴着眼睛适应着外界强烈的光线,当他看清了面前那张冷漠的脸上有条清晰的疤痕时,他脸上忍不住出一丝喜色。
张小山脸上的表情没有逃脱杨思成的眼睛,“哦,你们到处瞎逛。
我还以为是那个山头派来踩盘子(侦察情况)的兄弟呢,今天收获如何啊?”杨思成不紧不慢地问道。
“唉,别提了。刚才追赶一头受伤的畜生,结果它钻进山里就不见了,俺们只顾着追它。结果迷路了,刚才正在到处找出去地路呢。”张小山急忙解释道。
“哦,这样的啊,那可真可惜。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上的山?”杨思成好奇地问道。
“今天早上。”为了掩饰自己没有什么目的。张小山竭力将自己说成是刚上山的模样。
“是头什么畜生啊?”杨思成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头东北虎,很大的一只!”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猎户开口了。
糟糕!张小山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副手关亮一眼。这个蠢货,不知道老虎的习性就不要乱说啊!怎么办?他心里开始紧张地思索着补救方案。
果然,杨思成冷笑着戳穿了关亮地谎言:“东北虎只在傍晚和夜里出来活动。你们是早上上的山,怎么可能遇到东北虎?”
“这………我们是从它巢穴里找到的。”关亮硬着头皮继续撒谎道。
“是吗?那说明你根本就不了解老虎的习性!东北虎是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居住的,它们通常是在树林里睡觉。这个季节是雌虎产崽的时候,更加是昼伏夜出,连回巢都不经过出来的原路,而是专挑山岩这些险峻的地方行走,就是有多年追踪经验的老手都无法找到它的巢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实交待吧。”杨思成厉喝着,吓得关亮一哆嗦。
“兄弟。实不相瞒。俺们以前是抗联的老兄弟,后来被鬼子的讨伐队打散了,就在当壁潜伏了下来,前几天看见你们攻打当壁,俺们也想出来帮忙打鬼子,结果等俺通知到他一起拿着枪来找队伍的时候你们已经撤离了,俺想你们多半是上了完达山,所以就冒昧前来投奔。”张小山刚才已经看见大厅里的雷霆先遣队员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确认了当壁县的事情就是这伙人做的。听见杨思成戳穿了关亮的谎言心知不妙,赶紧补救道。
“哦?你是抗联的?哪个部队的啊?”杨思成毫不放松,接着追问道。
“俺是抗联第一路军杨靖宇将军的部下!”张小山故意装出无比自豪的表情说道。
“是吗?原来是杨将军的部下呀,不知道兄弟是什么时候加入的队伍啊?”杨思成心中稍微减少了些怀疑,当年被打散的抗联战士确实不少跟队伍失去了联系,同时暗想。嘿。还真巧了,居然又是个老部队的人,不过由于在第一路军呆的时间不长。这个陌生的面孔他从来没有见过。
十 加入
张小山确实是在抗联第一路军呆过,他以前曾经是个独行大盗,有身不错的本事,因为不满日本人的统治就加入了抗联。
后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捕变节,但是由于知道他是叛徒的同志都已经牺牲了,所以张小山也不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
杨思成叫来了几个抗联原一路军的战士前来确认,他们见到张小山也很惊喜,毕竟当年的抗联牺牲太惨重了,除了及时撤退到苏联境内的,留在国内还能够幸运地活下来的极少。
在战斗中培养出来的友情那是非常真挚的,战友可以为你去挡子弹,所以杨思成手下的队员见到张小山简直是说不出来的亲热,几个人拉着张小山不停地问长问短,打听着离别以后的情况,张小山仿佛又回到当初在抗联时的那段峥嵘岁月,想起因为自己的出卖而牺牲在鬼子屠刀下的那些弟兄,他心里涌起一丝歉疚,但是瞬间就泯灭了,从他决心当叛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杨思成在旁边仔细地观察着张小山,张小山他们上山时的诡异表现被他合情合理地解释了过去。现在又证实了他确实曾是抗联的队员,尽管杨思成心里依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小山有其他的目的。
为什么会怀疑张小山,杨思成也说不上来,但是他始终有种直觉,觉得张小山上山的时间太过巧合。不过他丝毫没有表出来。走上前去,热情地握住张小山的手说道:“好兄弟,欢迎你回来,这些年你在国内真是苦了你啊!对了,这位兄弟以前也是抗联的吗?”
张小山确实有些害怕杨思成,对方那冷静的话语、敏锐的思维和极高的洞察力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努力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唉,离开了队伍确实就像掉了魂一样,没了主心骨,不过现在好了,找到了队伍咱们就可以扬眉吐气地跟小鬼子干了!他叫关亮。是俺兄弟。当时俺受了重伤,要不是他救了俺,说不定俺早就没命了,也是条汉子,那次俺和他去杀落单的小鬼子。他眼都没眨一下!”张小山赶紧指着关亮介绍道。
“恩。欢迎。欢迎啊!只要是真心抗日的咱们都欢迎!”杨思成高兴地说道。
“杨队长,咱们现在的队伍可真厉害了啊,不仅身体素质比小鬼子好。武器也比他们强太多了。”张小山指着身边一个个身强体壮、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兴奋地对杨思成说道。
“哈哈,等着瞧吧。小鬼子的末日不远了,等打跑了小日本。咱们再把那些汉奸和叛徒一一清理出来,让他们偿还血债!,”杨思成故意试探着说道。
“恩!最可恨的就是那些汉奸和叛徒,要是抓到了老子一定饶不了他!”张小山大义凛然地说道,他说着这话一点也不脸红。心里却在暗想道:唉,日本人这么强大,要想赶走他们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杨思成认真地看着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破绽,心中的怀疑又降了一些。
“兄弟,不好意思。刚才呢是确实不认识,不过你也知道干咱们这个的必须得小心,不然很可能就把鬼子招来,现在我们的势力还很弱,不能跟小鬼子硬拼,既然你曾经是抗联的老兄弟,那这样。你先暂时编入我们刚成立的新兵队伍里,跟他们一起训练顺便起个带头作用,等过段时间大家伙儿的战斗力上来了我们再下山去打鬼子,有问题吗?”杨思成对张小山问道。
“没有问题,俺一定好好跟着新同志一起训练。”张小山心里有喜有忧,喜得是至少目前暂时安全了,忧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下山去通知皇军来铲除这些隐患。
忍耐。一定要忍耐!凭老子的军事技能和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就会脱颖而出的,到时候老子就可以争取个机会利用单独下山的机会去跟皇军接上头,一举端掉这个抗联的基地。哈哈。到时候老子就可以升官发财了。张小山暗暗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尽管对完达山的土匪有了一些了解,但是当张小山看见上千人在华宁率领的突击队员的指导下接受训练时依然大吃一惊,这些人就是上次杨思成他们从伪军手里解救出来的老百姓和俘虏,情报里只说完达山有大约一两百人的土匪武装。什么时候变得规模如此巨大了?
张小山心里暗自惴惴。接下来突击队员给大家显出来的各项军事技能更是差点让他吓掉下嘴巴,每个担任教官的队员都彪悍至极,枪械这些到了他们手里就像玩具一样玩得纯熟无比,操练起格斗这些来就象是面对生死大敌一样决不手软,张小山一直觉得自己的军事技能很不错,就算跟关东军的精锐部队比起来都不遑多让,但是在这些杨思成一手训练出来的特种兵面前。他第一次开始自惭形秽起来。
上午是体能和格斗训练。按照杨思成的话来说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所以突击队员训练起这些新兵和土匪武装来根本不讲情面,任何动作稍微做得不到位就立马要求返工,一上午的训练下来。颇有底子的张小山就直喊吃不消。
下午是射击训练,张小山一直对自己的枪法引以为傲,但是在看了几个教官的射击示范后他乖乖地打消了想要一手表现表现自己的想法,那些教官的枪法只能用变态来形容,长枪射击在400米内基本上是指哪打那,连瞄准都省了,手枪射击更是眨眼工夫就完成了掏枪瞄准射击收枪这一整套动作,反应快得吓人。而且准确度也高得惊人。
晚上是思想教育课,主要是给大家讲些抗日的道理和一些理论知识,通过一天的训练和观察。张小山心里非常吃惊,这个还是曾经吃不饱、穿不暖被日军四处围追堵截逼得山穷水尽的抗联吗?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这么严格的训练,这么精良的装备,估计要不了半年的时间,这些曾经的土匪和老百姓就会脱胎换骨变成最精锐的铁血战士。
张小山心里暗暗害怕,也越发坚定了要及早下山给鬼子通风报信的决心。
当夜,杨思成将华宁和陈再道几个参谋人员召集到了一起,他们关着门商量了很久,终于制订出了一个计划。
十一 引蛇出洞
张小山最近心乱如麻,上山已经十多天了,他在焦急地等待着机会偷偷地溜下山去给鬼子通风报信。
最开始的几天,张小山和关亮很明显地感觉得到背后始终有眼睛在盯着他们,这两个受过日本谍报机关跟踪和反跟踪训练的特务对于盯梢这些颇有造诣,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妙。他们什么也不做。每天就是老老实实地参加训练和学习,而且表现得特别积极,多次在晚上的思想教育课上面现身说法,用以前在抗联的切身经历来给新学员们讲着抗联地诸多困难和百折不挠的斗志。博得了大量的喝彩。
张小山是非常善于演戏的一个人,他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自己以前在抗联的战友是如何惨死在鬼子的屠刀之下。他对日本人又是如何的苦大仇深,将来又会如何与小鬼子势不两立,听得所有的学员和教官都频频点头。
他的这番工夫没有白费,果然,没过几天,张小山就发现前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他的“尾巴”消失了,他心中暗自得意:嘿嘿,老子可不是傻瓜,要想获得你们的信任总得先向你们表态啊。古时候想当强盗都还得交个投名状。现在老子不过是说说反对皇军的话就释去了你们的戒心,何乐而不为呢,哈哈。老子简直是太他妈能干了。
没有人在暗中监视,张小山和关亮的行动就大胆多了,张小山经常有意识地跑去找以前抗联的同志聊天套近乎,然后细细地打听着这支队伍的规模和最近有没有行动等等情况。那些战友也不避讳,都大大咧咧地告诉了他。
关亮也没闲着,他已经和以前完达山上的土匪武装混得称兄道弟了。不仅从另一方面证实了完达山上抗日武装的具体人数和大致的武器装备,还悄悄地将布防图、下山的道路都摸得一清二楚,又将哨兵活动的规律都暗暗记在心中。现在他们就等着找个机会开溜了。
第二天天刚亮。正准备起来出早操的张小山看见山寨里到处张灯结彩,呈现出一派少有的喜气,他好奇地问教官邓炎斌道:“教官,有什么喜事啊?搞得这么热闹,快说说。让兄弟也跟着乐呵乐呵。”
邓炎斌笑道:“哈”当然是大喜事了,山寨的黄大当家准备要成亲了!”
“哦?那真的是大喜事,不过怎么没看见新娘子啊?”张小山决心刨根问底。
炎斌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就压低声音凑到张小山的耳边神秘地说道:“嘘。别声张。你是老同志我才悄悄告诉你。你可别说去,队长不让透消息地:新娘子不在山上,她是虎林县城里的人。明天黄大当家的就要带几个弟兄化装成老百姓悄悄地混进县城里去接回来成亲呢,到时候啊。咱们山寨可要大庆三天!”
“哎呀,那这个消息可千万别透出去。不然让小鬼子知道可就糟了!大当家的别亲自去呀,就算是化了装也很危险啊!”张小山故作担忧地说道,其实心里正在快地思索着,暗暗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大庆三天的机会将完达山上的抗日武装来个一锅端。
“哈哈。瞧你说的,哪有结婚的新郎官不去,而让别人顶替的。再说了这个事情非常机密,除了几个重要的人物知道外,别的人都不知道底细,我们跟同志们讲的是大当家的做寿呢,”炎斌眼含深意地看了张小山一眼,笑着说道。
“哦,那就好,这个事情确实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你们忙,我去出操了。”张小山为了避免引起炎斌的怀疑赶紧告辞道。
出完早操,张小山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将关亮约了出来,野地里两人鬼鬼祟祟地商量了好一会,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各自忙活着正常的训练了,上午的训练中出现了一个意外,关亮在进行体能训练的时候不慎将自己的韧带拉伤,经过教官的批准他回到了宿舍休息。
一天的训练很快就过去。山寨里的筹备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熄灯的哨音响过之后。各个宿舍里经过高强度训练了一整天的士兵们很快就响起了如雷的鼻声,教官们例行开始查铺,巡察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忙碌了一天的教官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黑暗中一个人影悄悄地爬了起来。他象个幽灵一样匆匆将一些衣物塞进了被窝里,伪装成里面还有人在睡觉的样子,然后轻轻地拉开门,从门缝中闪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黑影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山寨里流动哨和暗哨的眼睛,敏捷地利用各种阴影作为掩护,逐渐潜出了山寨。
刚走了没一会,眼前是片树林,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就是通往县城的康庄大道了。一路上的顺利让黑影心里不由一阵得意,只要进入县城,将情报传递回设在县城里的日本关东军谍报机关,再在天亮前返回山寨就大功告成了。
就在黑影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荣华富贵的幻想中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捂住了的嘴巴,接着一柄锋利的匕首顶在了他的咽喉,耳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别反抗,否则杀了你!”
黑影的心瞬间变得哇凉哇凉的,森森冒着寒气的匕首无声地警告着他背后的人所言不虚,只要他稍微反抗,这柄匕首就将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喉咙和血管,黑影非常识相。他乖乖地选择了合作。
在一块大石头前,他们停了下来,那里早已经有几个人正坐在石头上在等待了,一盏马灯被点亮了。黑影现出了他的原形:居然是白天拉伤了韧带需要卧床休息的关亮。而关亮也借着灯光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坐在大石头上的是副队长华宁和黄二炮他们。
“关亮,这么晚了准备去哪里啊?”华宁关切地问道。
“报告副队长,我脚痛得厉害,想去县城里找个大夫看看。”关亮硬着头皮撒谎道。
“哦,是吗?唉,你该直接跟我说嘛,我治脚痛很拿手的,来来来,让我看看。”华宁热情地说道。
“谢谢队长,不用了,估计我的脚不是被拉伤了韧带,可能是扭到了,刚才我被这位兄弟一吓,结果现在反而不痛了,真的。”关亮哪里敢真的让华宁看,有没有受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
“恩。还是让我看看吧,不然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不好了。”华宁不等关亮开口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直接将他拖到了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自己则蹲在关亮的面前,开口问道:“那只脚受伤了呀?”
“厄,是这只。”关亮没有办法,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右脚。华宁托起他的右脚看了看。突然用力一拉“卡吧”一声。关亮的右脚就脱囟了,巨大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放声大叫。
“叫吧,尽管叫。不叫以后就没机会了。叫大声点。看看你的日本主子是否会来救你。”华宁冷冷地说道,对付这些叛徒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冤枉啊,我冤枉......”关亮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竭力想要辩解,妄想着逃脱惩罚。
“不用废话了,张小山也被我们拿下了,他已经选择了跟我们合作,目前就看你自己是想死还是想活?想死很困难,我们会慢慢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活倒是很容易,把接头地点和暗语说出来,我们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华宁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招审讯技巧在对付有同党的人时非常有效,因为谁也不知道审讯人员究竟从自己的同党那里知道了多少情报。巨大的心理压力直接就打垮了关亮的心防,而事实上张小山也确实被杨思成带着人抓了起来,只是还没有招供的。
“格格……我……格格……想活……”关亮不是那种死硬分子,听见张小山也被捕并坦白了,他自然不会选择硬撑。他既然可以出卖自己的祖宗,当然也可以出卖他的日本主子,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他明智地选择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就在抓获关亮的同时,杨思成带着人将正在装睡的张小山叫到了荒野之外,看着周围黑黢黢的环境。张小山心里毛骨悚然,他强作镇定地问道:“杨队长。不知道这么晚了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啊?”
“哦,当然是有点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杨思成说道。
“说吧,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尽管说。”张小山故作豪爽地说道。
“请你将你们和县城里鬼子联络点的接头暗语告诉我。”杨思成的话让张小山吓得魂魄散。他强自镇定地说道:“队长,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哦。是这样的,其实在你和关亮刚上山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你们,不过当时没有证据。我不能仅仅因为怀疑就捉拿和审问你,万一造成错案那不是非常遗憾?”杨思成不理张小山的狡辩,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呢,我故意开始派人监视你们,让监视你们的队员有意无意地暴行踪。给你们制造一定的心理压力,你们确实表现得很谨慎,几乎没有什么破绽。然后我就故意撤销了对你们的监视,当然这个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你们的一举一动依然还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杨思成说完,故意顿了顿。同时观察着张小山的表情。
“你们偷窥防御部署和暗中打听部队的规模这些都没逃过我们的视线,本来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收了,不过,我想再让你表现得骨一点,所以故意让炎斌将黄大当家的要进城接亲和山寨里准备大庆三天的消息透给你,在我们的预测当中,你们应该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争取带着小鬼子来将我们一打尽,哈哈,果然你没有让我们失望啊!”
“不……我没有……”张小山已经是汗如雨下,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早已经被对方一步步算计得死死的。
“直接抓住你没有什么稀奇,我们想透过你将县城里的日军引出来,引到我们需要的位置去,哈哈。怎么样?考虑好是否跟我们合作了吗?”杨思成他们制定的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目标不仅仅只是这两个企图混进革命队伍的奸细,而是县城里的日伪军。
县城的防御很坚固。而且太过靠近虎头,一旦强攻,附近县城的敌人将很快赶来支援,那时候伤亡就太大了,经过仔细考虑。杨思成他们决心利用敌人急于清剿的心理再给他们狠狠地来上一下。
张小山目瞪口呆,他知道事情已经败。慌忙想跑,却被周围的突击队员一把擒住,没费什么工夫,张小山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取得了接头暗号的杨思成和华宁两边一对照,证实了这两个汉奸没有撒谎。计划的实施有了确切的保障。
很快,县城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影,这个自然是杨思成他们派出去的侦察员,他接替了关亮的工作,站在城门外面肆无忌惮地吆喝着守城兵开门,当守城兵骂骂咧咧地准备开枪打死这个胆上长毛的家伙时。他一句话镇住了守门的伪军:“我有重要军情必须立即通知宪兵队长,请你转告他:‘娘家着火了!’记清楚这句话,如果有一字差错当心你们的狗命!”
日本宪兵队的威风是巨大的,伪军被宪兵队的淫威震慑住了。将信将疑的他们匆忙跑进了宪兵队的驻地,哪知道听见传话的宪兵队长室野隆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匆匆带着副官跑了出来,亲自将城门外的人迎接进了驻地,一番商议以后,那人又悄无声息地在宪兵的护送下出了城门。
第二天一大早,虎林县的城门就大大打开了,一个大队(相当于连)的鬼子兵在两个连的伪军配合下倾巢出动了,目标直奔虎林和密山的交界处而去。
十二 全歼
日军是骄横的,他们轻易地占领了东三省,这么些年除了以前的东北抗联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以外,其他的势力根本就不放在他们眼里。
室野隆极为渴望获得新的胜利,随着抗联武装的销声匿迹。东北基本陷入了无杖可打的地步。尽管在他的辖区里一直有支小规模的土匪武装偶尔会出来捣乱,屡次想要歼灭他们却始终苦于无法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面对山高林密的自然环境,室野隆也有心无力只能徒负嗬嗬。现在关东军直属的特高科送来了关于这股土匪武装的确切位置。这个消息如何让他不高兴?
天刚放亮,室野隆就集合起了部队,再带上两个连的伪军。情报里说对方只有不到200人,而且又将进入比较放松的婚庆之中,室野隆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领取功勋的授奖台上了。
部队早已经离开了县城范围,进入了遮天蔽日的山林里,出于谨慎。室野隆还是派出了侦察小队,一个小队(相当于班)的鬼子兵警惕地在密林里搜索着前进。为了给大部队提供足够时间的预警,他们与大部队拉开了一段比较长的距离。
室野隆对自己的部下还是很放心的,以一个小队的战斗力起码可以面对十倍于他们的土匪武装支持个十来分钟没有问题,而这十来分钟已经足够他们的大部队赶上去了。
但是室野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手下的侦察小队已经被杨思成派出的尖刀组变成了尸体。几个鬼子侦察兵刚刚走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就被轻轻地分开了,十个突击队员嘴里衔着匕首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的背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接着锋利的匕首就刺进了鬼子的胸膛,走在后面的几个鬼子连声都没有吭就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只有最前面的一个鬼子警惕性很高,他无意中一回头发现了身后正在向他扑来的突击队员,他反应很快,迅速朝天抠动了扳机。“砰儿”
三八大盖那特殊的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突击队员一看行踪已经暴,直接拔出手枪,“啪啪”两枪将这个鬼子放倒了。
收拾好鬼子遗留下来的枪支弹药,尖刀组又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里,当室野隆的大部队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地上只留下了几具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
“混蛋!”室野隆暴跳如雷。“给我仔细地搜,他们跑不远!”伪军在鬼子的驱赶下开始展开战斗队形搜查起周围的树林来。
“轰、轰、轰......”杨思成他们预先设置好的地雷被伪军触发了,这些地雷可不是八路军使用的没有多大威力的土造地雷,而是苏军装备的OZM型防步兵地雷,这种改进自德国S型反步兵跳雷的杀伤力惊人,而且杀伤范围相当宽。在烟雾腾起的瞬间,周围的十多个伪军就被地雷里的铸铁形成的碎片打翻在地,反步兵地雷形成的伤通常不致命,但是浑身血肉模糊不断哀嚎的士兵却让附近没有受伤的人心惊胆战。
鬼子兵不愧是训练有素,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立即趴在了地上躲避,爆炸还没结束这些鬼子兵就开始对着四周胡乱地射击起来,但是整个树林里面没有任何的还击,就像根本不曾有人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室野隆收起了他的骄狂,就算他再蠢也知道刚才那种地雷绝对不是土匪武装就能够弄到手的,他看着浓密的树林开始隐隐担忧起自己的命运来,是进还是退?他考虑了半天,终于对胜利的渴望泯灭了他最后的理智,他决心冒险前进。
室野隆改变了战略。他命令一个连的伪军在前面开路,另外一个连的负责殿后,自己则率领着鬼子兵走在了队伍的中间,每支队伍间隔五百米左右,队伍的任何一截遭到攻击其余的部队都能够及时的救援。
没有平静多久。队伍的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听那声势仿佛有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在同时开火。室野隆心头大惊,他赶紧带着鬼子兵赶去增援,等他们赶到殿后伪军那里时,枪声几乎已经平息,只有淡青色的硝烟还在树林里四处飘荡,地上横七竖八地倒毙着二十多具伪军的尸体,有些惊魂未定的伪军还趴在地上不断地向着树林深处射击着,地上到处都是黄灿灿的弹壳和遍地的血污。
“对方在什么方向?有多少人?”室野隆一把拉住伪军连长的领口。恶狠狠地问道。
“报告,敌人是从后面袭来的,人数好像不多,大概十多二十个吧。但是他们的火力非常凶猛,就象个个手里端着的都是机关枪一样。
我们的人刚才被偷袭的时候基本上是一开枪的刹那就倒了二十多个。太可怕了,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他们打完了就跑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伪军连长满脸惊恐地说道,他确实无法忘记刚才二十多挺机枪同时对着他队伍扫射的血腥场面。
“哒哒哒 ...”就在鬼子和殿后的伪军正忙着救治伤员的时候,队伍的前方又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糟糕!室野隆脸色一变。“快,立即跟我去前面!”他大声地命令道,同时暗暗祈祷负责开路的伪军能够支撑到他们赶去的那一刻。
伪军没有让他失望。当他们喘得像条狗一样赶到一公里外的先头部队时。室野隆看见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铺天盖地的弹雨对着疲惫不堪的日军士兵袭来,进入中国以来,一直是日军的火力占据优势。中国士兵手里通常是国产的中正式或者俄国的水连珠(莫辛纳甘)步枪,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比日军使用的三八式步枪有较大的差距,仅有极少的捷克造轻机枪根本无力与日军大量装备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抗衡。更别说日军还配备有掷弹筒和迫击炮了。
但是今天,室野隆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火力凶猛。雷霆先遣队除了少量的狙击手配备的是专用狙击步枪外,其余的队员基本上全是冲锋枪和轻机枪,为了这次伏击,杨思成还特意调派了四门迫击炮提供火力压制,袭击队伍前后的伪军都是为了消耗日军的体力。所以当日军刚气喘吁吁地赶来时。就遭到了劈头盖脑的重大杀伤。
这个伏击圈是早就设计好的,黄二炮带着土匪武装和新兵对付那些战斗力低下的伪军,最难啃的骨头:日军正规部队则交给了杨思成率领的雷霆先遣队。
炮弹在鬼子人丛中不断爆炸,将残肢和碎肉不断地抛向空中,滚烫的子弹不时从鬼子的身边过,打得地上的尘土不断冒起白烟,室野隆简直分辩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只感觉到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子弹,他绝望地命令部队立即展开反击。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刚趴在一棵大树下面。打开歪把子的保险正准备射击,一发步枪子弹就象长了眼睛一样射穿了他的脑袋,鬼子的掷弹兵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往往他们还来不及测距和瞄准就被杨思成和他手下的狙击手直接结束掉了性命。
“混蛋!”室野隆气得牙痒痒的,他一个麻利地侧滚。迅速爬到了已经倒毙的机枪手身边。抱起歪把子机枪敏捷地跳到了几具尸体后面,这个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鬼子少尉身手相当了得,他操纵着轻机枪迅速判断出了一个突击队员的位置。
“哒哒哒......”随着他手指轻点,机枪开始不停地往外喷吐着火焰,那名突击队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串罪恶的子弹打中了头部。当场牺牲,残余的鬼子兵则迅速往他们的指挥官身边靠近,原本慌乱的日军又重新变得有组织起来,陷入重围的伪军在日军的带领下也开始变得疯狂。
和日军早已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但是杨思成还是明显地感受到了眼前这股日军战斗力的强悍,和关东军比起来,华北的日军充其量只能算是治安部队,而东北的日军则不愧是有“皇军之花”称号的精锐,作风非常顽强。战斗素质也极高。
陈千骑带着几个攻击组的兄弟冲锋了好几次,但是都被室野隆带领着部下拼命压制了下来,已经有不少的兄弟都负伤了。
杨思成看着自己的战友不断地中弹倒地,他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他对待敌人可以用尽一切手段,但是他对自己的战友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真挚,尽管训练的时候对他们非常严格,不过他相信那句话:严是爱,宽是害。为了让自己的兄弟将来在战场上少流血,他情愿背上“魔鬼教官”的骂名。
就在他的眼前,他亲如兄弟一样的战友倒在了血泊中。杨思成放下手中的狙击步枪,迅速抓起了烈士手里的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而极有规律的三发短点射开始炸响,杨思成象头愤怒的豹子一样,不断跳跃着,向前翻滚着,躲避开袭来的子弹,在闪躲的同时还击着。他的精度极高,子弹就像是听话的精灵一样,直奔他瞄准的目标而去,就在短短这半分钟。已经有六个鬼子兵倒在了他的枪下。
杨思成距离鬼子防守的阵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掏出一枚手榴弹拉着了火用力地扔向了前方。借着爆炸的硝烟。杨思成敏捷地往前一扑,顺势滚到了一棵大树底下,依托着粗壮的树干对准鬼子阵地的侧翼扫射起来。
狙击手的枪法并没有因为他换了一种武器就变得生疏起来,相反波波沙速射的威力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但速度快而且极其精准,鬼子兵不得不将火力分出一部分压制他。
陈千骑他们面临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就是现在,“弟兄们,冲啊!”陈千骑一声令下,攻击组的队员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奔跑着,一边猛烈地对着前方鬼子阵地射击着,刚冲到距离鬼子阵地还有40来米的范围,这些突击队员就将雨点般的手榴弹投掷到了日军的头上。
“轰轰轰......”一阵雷鸣般的爆炸声响过,鬼子阵地上的枪声稀疏了很多。伪军见势不妙早已停止了反抗,直接丢下武器,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地上。
一个受伤的日军摸出了手榴弹想要和冲上来的突击队员同归于尽。
但是他刚拔掉手榴弹的保险销就被一串密集的弹雨打成了蜂窝。
日军手里的步枪在近距离的交战中根本就不是冲锋枪的对手,杨思成经历过最残酷的巷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交战的苏德双方都总结出用于200米内近战的最好武器就是冲锋枪加手榴弹,贴身的战斗就是匕首加手枪。
对于这个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杨思成自然是不会忽略的。他的部队标准的配备就是人手一支手枪和一柄锋利的匕首,距离稍微远点就是劈头盖脑的冲锋枪和手榴弹。
而日军方面由于国内资源紧缺,他们的指导思想是:只要一颗子弹就能打死的人,却用几十颗子弹去消灭,这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浪费。所以,日军仅仅只研制出了一种冲锋枪,却没有大量装备,产量也只有可怜的一万来支。而且主要是装备给特别部队和东南亚的军队。
面对着先遣队员手里凶猛的火力,室野隆欲哭无泪,什么时候大日本帝国的军队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了。日军士兵往往端起步枪只来得及开上一枪,就被成串的子弹打成了漏勺,开枪以后还来不及顶上下一发子弹,敌人就已经冲到了面前,一些鬼子兵抽出刺刀准备白刃战。
回答他们的是一句“白痴!”接着就是密集的子弹将这些心有不甘的鬼子打得血肉横。被子弹的动能带着不断象跳舞一样痉挛的鬼子兵一个个成了浑身是洞的筛子。
室野隆苦笑着放下了手中已经没有子弹的轻机枪。所有的日军都已经阵亡,只留下孤零零的他,室野隆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周围是一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将他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让我来!”杨思成将手里的冲锋枪交给了身边的队员,已经俘虏完伪军的黄二炮他们也赶了过来,递给杨思成一把雪亮的鬼头刀。
“来吧,小鬼子,一枪打死你太痛快,血债始终需要血来偿还的!”杨思成一字一字地说道。
“呀!”室野隆双手握着偻刀高举过头顶向着杨思成疯狂地冲了上来,杨思成不闪不避。手里沉重的鬼头刀狠命地一挥迎了上去,“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火星四射,双方摇晃了一下,后退了几步后,又象两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到了一起,接着又是几下金铁交鸣的声音,室野隆手里精致的东洋刀断成了两半,杨思成手里的鬼头刀也被崩开了好几个缺口。
杨思成手腕一翻,沉重的鬼头刀劈向了室野隆的后背,锯齿样的刀刃将室野隆的后背拉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室野隆痛叫着想要转过身体来,杨思成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右手狠狠一挥对准他的大腿斩去。
“啊!”一条大腿就象是被齐根砍断的甘蔗一样血淋淋地掉在了地上,室野隆痛得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额头滚落下来,他惨叫着在地上不断翻滚,“小鬼子。滚回你姥姥家去吧,记住,下辈子可千万别再打咱们中国的主意!”杨思成冷冷地说完。一刀砍断了室野隆的脑袋,结束了他的痛苦。
这场战斗进行得相当漂亮,全歼了一个大队的精锐鬼子兵。俘虏了接近两个连的伪军,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而先遣队方面牺牲了六名战士,还有十来个队员负了伤,新兵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成长为新一批铁血战士。
被俘虏的伪军在教育了一番后被遣散了,杨思成则带着大部队绕道悄悄地回到了完达山,等到闻讯而来的日军大部队赶到刚才的战场时,只看到满地的血污、尸体和一片狼藉。
十三 初探要塞
密山伏击战顺利结束后,杨思成带着部队安全地撤退回了完达山的基地,这场战斗规模虽然不大,但是锻炼了队伍。尤其是那些刚刚从老百姓扛起枪的新兵,让他们充分地认识到了日军并不是什么打不死战不胜的钢铁怪物,一支雄兵劲旅正在深山老林里逐步成长。
日本关东军高层很快就接到了虎林县守备部队被全歼的消息,特高科的大量间谍被派了过来。调查的结果让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非常苦恼:对方人数众多,使用的绝大部分是俄制武器,极有可能是早已销声匿迹的东北抗联又回来了。
但是东北的环境是山高林密,而且与苏联接壤,如果大规模清剿抗联退回苏联境内,日军也只能干瞪眼。自从“诺门罕”战役以后,日军一直竭力避免与强大的苏联红军交手,目前日本正在全力防守着太平洋诸岛,与美国打得难解难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与苏联抗衡,关东军只好下令各个地方的守备部队严加防范了事。
大本营对日苏两国的实力差距还是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的,早在年起,日军就开始在东北秘密修建各种要塞,在近十年的苦心经营过后,已经成型的要塞达17处之多,要塞群相加约1700公里,多达8万个永备工事。另外还有数千个地下仓、发电站、水厂通信设施等辅助建筑。还有大量的二三线阵地和野战机场、军用铁路、公路等等。
这些动用了320多万中国劳工修筑起来的防御体系,其功能和规模都远远超过法国的“马奇诺”防线。所有负责修筑那段工事的中国劳工在工程完工以后,都会被秘密处死,防止要塞的秘密被泄出去。因饥饿和劳累导致无力动弹被日本人拖去喂狼狗的生病劳工更是多不胜数。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极度机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别说是中国人无法得知整个防线的部署分布图,就连日军内部都有明文规定:防守的部队只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活动。即使是将佐级别也不能随意出入其他区域,这样就算一个地段被陷落。其他的地方也能继续战斗。
回到山寨的杨思成将部队的训练交给了华宁,自己则带着一个叫桑秦龙的战士化装成卖山货的猎人往虎头镇方向走去。
虎头镇实际上是个县,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它的战略位置却相当关键,对面就是苏联的伊曼市和远东铁路。如果占领了伊曼就可以切断海参威与西伯利亚之间的联系。而且虎头周围是大片的沼泽地,奇-书-网不适合苏军的机械化部队机动作战,只要守住了虎头也就防守住了背后富庶的东北平原,所以日军在这里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建筑起了一个坚固的工事群。
县城的门口戒备森严,杨思成和桑秦龙将短枪藏在了郊外的树林里。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对方,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后两人扛着山货向城门口走去。把门的伪军仔细地搜过他们的身后没有什么异常,就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掌柜的,怎么城里没有山货铺啊?”杨思成他们在县城里转悠了一圈后都没看见有山货铺。这种情况在盛行打猎的东北很少见,杨思成他们只好将野味卖给了一家酒楼。
“老弟,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刚从外地来的。虎头镇这里已经封山快十年了。凡是胆敢上山的都被当作奸细抓了起来,猎人不能上山,自然城里就没有山货店了。”酒楼老板耐心地解释道。
“为什么上山要被抓啊?日本人也忒不讲理了吧。”杨思成故作气愤地说道。
“嘘,小声些。那些日本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掌柜的赶紧制止了杨思成继续发牢骚。
“唉,听说山上在搞什么工程呢,好几年以前就出了一个公告,将整个虎头镇周围的山区都划做了军事禁区,刚开始还有一些猎户偷偷地上山去打猎,结果都被抓了起来五花大绑地游街示众以后砍了脑袋,从那以后,就没人敢上山了,不过日本人又想吃野味,所以允许其他地方的人将猎物贩运到这里来。”酒店老板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山上有工程呢?”杨思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些年每年都会来几趟闷罐车,拉来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日本人把他们赶到镇上,用黑布蒙上眼睛后装在大卡车上就拉走了,听说这些都是修那个什么工程的劳工,这些年起码都有十多万人了吧。反正是只看见拉出去,就没看见过拉回来的。”老板左右看看没有什么其他人,就悄悄地跟杨思成他们说道。
“掌柜的,我们兄弟二人是初次来你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无意中误闯了那些什么禁区可就糟了,麻烦你老人家一定要指点下我们啊!”杨思成故意装出惊恐的表情哀求道。
“就是镇子外面的那些山坡和丘陵千万别去,好些人就是在那里被抓住杀头或者‘抛了大锚’的(指将人双手反绑,背上捆块大石头,然后扔进乌苏里江)。”老扳想起鬼子的血腥手段就有些不寒而栗。
“谢谢掌柜的,看来这个地方还真不能多呆,咱们还是趁天还没黑赶紧回去吧。”杨思成对酒楼老板千恩万谢后领着桑秦龙出了县城。
从酒楼老板那里已经大致打听到了日军工事确有其事,两人商议后决心夜晚再去探探要塞的情况,拿定主意,两人回到树林里取出武器后开始养精蓄锐。
傍晚时分,休息好的杨思成他们取出捆山货的长绳子,熟练地将它打上一些结,然后将绳子披挂在身上,桑秦龙则在一旁协助他将割好的长茅草别在绳子上,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都变成了从头到脚全身都被青草覆盖住的茅草人了。
伪装完身上,杨思成又拔出猎刀“嗖嗖”几下砍断了几根树杈。然后将弹弓状的树权卡在一起形成一个支架,再将青草和一些野花编制在支架上,支架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盾牌”,这个盾牌将遮挡住他们暴在外面的脸部,而青草间的缝隙将丝毫也不会影响他们对外面的观察。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重新相互检查了一遍后又趴回草丛中开始休息,午夜过后。两人像两头狩猎的豹子一样直奔数公里外的猛虎山而去。
猛虎山周围已经被铁丝团团围住了,不过这些难不倒受过良好渗透训练的杨思成他们,两人极其小心地抽出匕首割开了一个破洞后钻了进去,潜入以后。杨思成又小心地将破洞恢复到最初的形状,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的破损。
进入铁丝就是一片丘陵地带,杨思成和桑秦龙一前一后顺着山体的凹地往上爬着,尽管是黑夜里,两人依然用青草盾牌遮挡住自己的头脸。只留下两只眼睛在外面看路。
山地作战训练科目在普利马科夫留下的手册里有详细的记载,所幸杨思成也和队员们都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行动的时候尽量避免在山脊上行走(因为在黑色背景下,位于山脊上的人影会清楚得象演皮影戏。),两人在夜色里行动格外小心。
突然,猫腰走在前面的杨思成做了一个停止、隐蔽的动作,两人迅速隐入了身旁的草丛中。
杨思成那双受过训练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现了前方的异常,一个钢筋混凝土的地堡在一片巨石中出了它灰白色的身躯一角。
杨思成的心里有些兴奋,他用一种极为缓慢地速度悄悄地向地堡爬去,地堡里很黑。杨思成侧耳仔细地倾听着,没有发现里面有呼吸声,他探头往里瞧了瞧,一门反坦克炮正蹲在地堡里,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向山下的苏联边境方向。
悄无声息地继续往前爬去,在接近树林边缘的地方,杨思成发现了一个大家伙。看形状好像是一门炮,不过那炮的尺寸令杨思成非常吃惊,巨大得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决心和桑秦龙就隐蔽在工事附近的草丛里等待天亮以后看个清楚。
天逐渐亮了起来,鬼子兵从山上铁丝围着的草棚子里驱赶出一群骨瘦如柴的中国劳工。
其中绝大多数是男的。也有少数的妇女。都穿着象破麻袋片样的“更生布”(用破棉絮和破衣服纺出来的布,也指植物祜杆织成的麻袋片),个个面黄肌瘦,在日军的刺刀和皮鞭威逼下进入了这个半埋在地下的巨大掩体。
杨思成终于看清楚了:这确实是一门巨炮,仅仅在掩体外面的炮管就有十多米长。炮管最粗的地方将近一米,就是炮口的直径根据杨思成的目测都至少有40多厘米。整门炮后半部分隐蔽在一个巨大的工事里,工事的水泥墙体的厚度令人乍舌,起码有四、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顶盖足够抵挡住任何口径的炮火轰击。而且工事上方还拉上了一张巨大的军用伪装,就算是机从它的上空过也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而且在巨炮附近还有一些非常隐蔽的掩体,如果不是有中国劳工出没其中,这些伪装得非常好的掩体就算走到它们近前都很难被发现。
杨思成他们将眼前的一切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一动不动地静静趴在草丛里等待着天黑。
下午,一群鬼子工程人员兴冲冲地来到巨炮阵地里。这里敲敲,那里量量。好像是在进行验收,完事以后。鬼子兵将早上驱赶出来的中国劳工聚集到了一起,一个翻译模样地汉奸站在大石头上开始了讲话:
“良民们,工友们,经过大家共同的努力。我们的这个工程终于完工了,刚才太君们进行了验收,他们对你们的工作非常满意,决定一会晚餐的时候给大家加餐。犒赏一下大家!”疲惫的人群鸦雀无声,汉奸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这些目光呆滞的劳工,仿佛对他们的目无表情很是不满。
大感无趣的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接着说道:“现在,请大家排好队,到猛虎谷的洼地里。今天皇军要给大家赏酒赏肉,让大家吃喝个痛快,吃饱喝足以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明天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被每天巨大的劳动量折磨得失去人形的中国劳工脸上终于出一丝表情,他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都感到难以置信,彼此呆滞地互望了好一会,对自由的渴望终于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鬼子兵害怕引起哗变,立即大声制止了这场小小的骚动。
被欺骗的劳工们安心地在鬼子兵的押解下向着山脚下的洼地走去,杨思成在听完汉奸的喊话以后就发觉到了不妙。禽兽不如的小鬼子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好吃好喝还给自由?糟糕了!工程已经完工,小鬼子要下毒手。准备杀人灭口了!杨思成瞬间就想通了这个道理。一向冷静的脸也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开始扭曲。
杨思成心急如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同胞一步步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他好恨,恨不能将这些鬼子兵杀个精光!要是自己手里有几个“喀秋莎”火箭炮团就好了。他一定要将这些小鬼子炸得灰烟灭,可惜他没有,仅有的一支短枪不可能杀掉整座山上的数千鬼子兵,他只能无助地望着这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同胞一步步踏进鬼子的陷阱。
“哒哒哒 ...”没过多久,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声就在整个山谷里回荡,一个个中国劳工惊恐地想要逃命,但双腿怎么能跑过子弹?一具具瘦骨鳞绚的躯体重重地倒在了机枪的弹雨之中,血腥的屠杀将尸体填满了整片洼地。
老天面对这幕人间惨剧也看不下去了。乌云掩盖住了太阳,天空中飘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和着杨思成流出的泪水滴落下去......
十四 巧获“731”踪迹
关于猛虎山的侦察虽然是顺利地结束了,被发现的地堡和火力点包招那门超级巨炮都已经详细地标注到了军用地图上,地图的备份已经安全地送抵了在苏联的抗联基地,但是杨思成的心情还是象被压了一块铅一样沉重。
周保中经过与党中央的商议后又将这份情报传达给了苏军远东方面军,苏军不敢怠慢。迅速向最高统帅部做了汇报,斯大林极为重视这个消息,苦于当时苏军正刚刚夺取战争主动权,正在全力对付苏联境内的德军,暂时无法出兵对付日军,只得做出了严防死守,全力配合东北抗联的全面侦察。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的批示。
面对这个来自于苏联最高统帅部和东北抗联的命令,杨思成万般无奈。他无法忘记自己的那些手无寸铁的同胞在日军如暴风骤雨般的机枪扫射下的那种恐惧和无奈的表情。
他非常希望能够带着自己的队伍去偷袭这个隐蔽在深山里的魔窟。
亲手消灭掉这些禽兽。为自己的同胞报仇,但是理智告诉他,在目前这种局势下。要想仅仅依靠他手里的这支小部队去攻打要塞。只能是白白去送死,就算不惜一切代价炸掉了要塞。但是日本人会奴役更多的中国人来重新修筑起一个甚至更多个要塞。而宝贵的革命火种就将在东北彻底熄灭。
忍耐!一定要忍耐!杨思成用狙击手的坚韧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自己,先寻找到小鬼子的窝点。到时候新帐老账一起算!杨思成在心底暗暗发誓道。
此后的半年时间里。杨思成和他的先遣队象上紧了发条一样的手表,每时每刻都牢牢地记着这一笔笔血债,不知劳累地奔波在整个东北大地,将一个又一个日军的据点和军事要塞暗暗地记在心里,Qī.shū.ωǎng.然后汇集到一起,关东军在东北的兵力分布图很快就现出了轮廓。类似于虎头要塞的大型军事要地居然有十七处之多。
为了侦察到这些情报,先遣队牺牲了十多名同志,为了摸清日军的具体位置,杨思成他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东三省,不过他们的辛苦也没有白费,“东方马奇诺”的神秘面纱终于被杨思成他们悄然揭开。
这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东面的辉春、东宁、馁芬河、密山、鸡东、虎林、饶河。北面的黑河、孙吴、萝北、富锦,西面的海拉尔、阿尔山整个“满蒙”、“满苏”边境线都构筑有大量的工事群,驻防的精锐关东军数量达数十万之众。
所有的资料都被精确地绘制到了军用地图上,一旦战争打响,这些用中国劳工的鲜血和生命砌筑起来的要塞就将无所遁形。
在侦查的过程中。一条消息让杨思成沉郁了大半年的心情变得好转起来,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初抓获到松尾次郎时听到的那个名字:“731”
部队。
每次侦察员出发前,他都会特意嘱咐一遍:注意观察。要是发现有日军的卫生部队时,一定要尽量弄清楚他们的驻地和职能。
在苏联接受过现代战争理论培训的杨思成知道,郑喜来的话并不一定是危言耸听,细菌和生物武器不见得比化学武器威力弱,尤其是对于目前又穷又苦的中国来说,没有完善的医疗条件,没有足够的医药储备。没有丝毫关于细菌战的了解和准备,一旦日军丧心病狂地大面积传播瘟疫和细菌,死亡的中国人又何止成千上万?
一定要将这些危险拖杀在摇篮里!杨思成专门派出了一个精干的小组到海林县去调查,这些经过仔细挑选的精兵强将没有让杨思成失望,经过大半年的侦察终于传回来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靠近海林县的一个叫‘东大营’的地方发现了可能是731部队的魔踪。”
发现海林731部队很偶然,负责侦察的队员们化装成行商、小贩先在县城里四处寻找着有没有穿白大褂的日本兵,但始终一无所获,于是队员们将目光放在了各个区乡。
在距离海林县西北郊约10公里远的福利村来了一个货郎,他摇晃着手中的拨浪鼓不断招徕着生意,村里的村民都簇拥着过来选购需要的货品。
一个少年和周围人的对话引起了货郎的注意。
“李宝昌,你小子真幸运啊,找了个这么好的工作。每天轻轻松松挣一个半大洋,我的妈呀。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啊,就是不知道那此日本人还招人不?要是招人的话。能不能帮我也介绍介绍啊?”一个村民满脸羡慕地对这个长得非常壮实的少年说道。
“也不是很轻松哦,要是喂死了老鼠,不但得不到钱还要被骂的!
再说他们不会随便招人的,需要人手都是由他们自己挑选。”那个叫李宝昌的少年辩解道。
“嘿嘿,那些日本人也真是奇怪,你说,咱们谁家看见老鼠不是人人喊打啊,可他们偏偏还当宝贝一样地专门请人来饲养。”周围的村民都在啧啧称奇。
李宝昌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这份工作,“这有什么稀奇,他们不仅养老鼠,还专门有人养跳蚤和马呢,说是要做什么实验!”他对村民的大惊小怪很是不以为然,炫耀地说道。
“他们那里那不知道有多脏,到处是老鼠和跳蚤,想想都觉得害怕。”突击队员假扮的货郎立即意识到了:老鼠?跳蚤?专门饲养?做实验?踏破铁鞋无觅处的蚓部队很可能就近在咫尺了!为了进一步验证情报,他故意这样对少年说道。
“胡说!你根本就没进去过,你怎么可能知道,那里不但一点不脏,甚至比咱们家的厨房都干净,里面的每个人都是穿着白大褂的,有个专门的锅炉房,每天都要洗热水澡,所有的人进饲养室前都必须先洗澡消毒。还得换上专门的鞋子,老鼠都是放在铁丝编制的笼子里,排放得整整齐齐,跳蚤是由专门的日本人喂养,根本不许我们中国人接近。”李宝昌不服气地说道。
“哦?真的这么稀奇?不知道在哪里?真想去见识一下。”侦察员装出满脸遗憾的表情说道。
“就在‘东大营’,离我们村子很近。不过你肯定是进不去的,门口有卫兵守门,连我这个每天进出那里好几年的人都必须凭这个才行的,上次我忘记了带,结果门口的卫兵死活不让进。要不是好歹认识我,就直接把我抓起来了,后来我还是回家去拿上这个才进去到的。”
李宝昌从身上拿出一份日本人签发的“劳工证明书”。上面有李宝昌的照片和姓名、地址、服务部队和工种等信息,另外还有个印着黄色五角星和643部队字样的袖标。
“这个身份牌和袖标缺一不可,要是陌生人靠近直接就会被抓起来的。”李宝昌解释道。
侦察员三下两下就将其他的顾客打发走了。却故意将李宝昌留在了最后.“小家伙,那里有多少日本人啊?”侦察员急切地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呀?那些日本人不许我们打听任何事情,也不许我们跟任何人说和他们有关的事情的!”少年有些警觉地说道。
这些日本人为了拉拢驻地周围的民众为他们做事,故意表现得很友善,甚至经常虚情假意地故意对村庄里的村民示好,李宝昌年纪还小,不怎么懂事,所以认为日本人还是很不错的,也很听日本人的话。
“哦,是这样的。我打听好了有多少人。才好准备货物啊,如果他们人多,我怕货不够卖,如果你告诉我了,那今天你选的这几样东西我就不收你钱。”侦察员赶紧掩饰道。
“真的?我告诉你,你可别赖皮哦!他们起码有四五百人吧。外面有一两百个卫兵,里面的卫生兵有三百来个,不过他们好像所有的东西都不会从外面买哦,有专门的车队给他们送东西来的。”李宝昌说完这些。生怕货郎反悔,一把接过货郎手里的免费送给他的物品转身离去。
“等等,小家伙。别跟其他人说今天我问你的这些事情哦,不然,让日本人知道你嘴巴不严,就不会让你在那里干活了!”侦察员害怕李宝昌无意中向日本人说出有人在打听这支部队的消息,故意吓唬他道。
“放心吧,我才没那么笨呢,今天的事情我谁也不告诉!”李宝昌拿着货物转身扮了一个鬼脸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怎么是643部队?队长不是说是731部队吗?侦察员心里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决心不放弃任何的蛛丝马迹。决心亲自再去看看。
十五 投毒
在“东大营”那里,侦察员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营房,占地约十亩,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面还拉着电。
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卫兵把守,从门外往里望去,可以看见第一道大门进去以后还有一道大门,将外面的卫兵和里面隔离开,偶尔有身穿白大褂的人从里面大门旁走过,两座大门相距约500米,里面的大门外又是一道岗哨,还有铁丝和路障这些,很显然外围的卫兵将里面的“白大褂”保护得非常严实。
货郎打扮的侦察员装作在门口招徕生意。很快就被卫兵驱赶走了,“快快离开这里,这里是军事重地,不走就把你抓起来!”一个翻译领着两个鬼子兵走过来气势汹汹地说道。
侦察员赶紧离开,但是日军的谨慎更加暴出了这个营地的可疑,通过周围环境的调查,侦察员证实了这支部队的番号确实不是731,而是部队,对外的名义是医疗及防疫部队。
距营房以西五里左右是日本人的机场,距营房正北四华里左右的斗银河驻有日军一支野战部队,具体番号和人数不详。初步估计人数在一个大队左右。
情报被如实地传递回了在完达山的杨思成手里,经过将近大半年的严格训练,完达山的土匪和新兵已经变成了一支精锐,收到消息后杨思成立即将主要干部集中到了一起。
“根据情报显示,这个463部队是731下属的一个支队,咱们要想办注干掉这帮畜生!”杨思成开门见山地说道。
“干脆咱们直接扑上去灭了他们,凭咱们部队的战斗力应该足够了,那些白大褂应该没什么战斗力,那一两百个鬼子兵顶多一个多小时就能干掉!唯一棘手的就是那个日军大队,咱们需要派支部队出去拖延住他们,让他们不能顺利增援。”黄二炮通过几次战斗见识到了突击队的实力,对现在手里上千受过良好训练的部队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太危险了,敌人跑步赶来增援只需要半个小时,要是乘车速度会更快,就算派部队阻击和埋设地雷拖延,但到时候阻击部队如何脱身?
而且那里距离日军的机场太近,我们没有有效的防空兵器,到时候伤亡根本无法预计。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要是在强攻463基地的过程中打破了装有跳蚤和细菌的容器那可就糟糕了,到时候咱们部队有可能全军覆没不说。周围的村庄都会被细菌和病毒侵袭,那咱们可就成了罪人了!”杨思成当即否决了强攻的提案。
“那些小鬼子总要吃饭吧,咱们可以给他们饭菜里面下毒!”陈千骑想了想说道。
“不太可能,他们的所有物资都是直接送到他们营地里,炊事兵也是他们日本人自己担任,没有投毒的机会。”杨思成想了想觉得此路不通。
“他们喝的水呢?让侦察员马上调查下他们的水源在什么地方,要是自己挖掘的水井就很麻烦,要是取用的是外界的水或许咱们就有机会!”华宁兴奋地说道。
“恩。下毒的办法当然是最好。不仅部队不会遭到伤亡。而且可以以毒攻毒,让这帮整天想着如何毒害咱们中国人的禽兽也尝尝毒药的滋味!”杨思成很赞同这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
经过多方调查,463部队的水源地被弄清楚了:生产和生活用水都是从附近的斗银河提取的,然后由专门的水罐车送进463营地。
日本人对水源的管理非常严格,不仅有铁丝围住,还派驻有一个小队24小时在那里巡逻,巡逻的部队还有两条凶猛的军犬,想秘密潜入基本没戏。
杨思成立即跟苏联方面联系,经过斯大林的特批,没过几天。一瓶苏联内务部特制的WDW5号毒药经过长途行后来到了中国境内。
这种无色无味的麻药杨思成曾经见过普利马科夫他们使用过。效果非常好。现在剩下的关键问题就是如何将这些毒药放进水源地了。
经过所有干部的集思广益,一个大胆的计划被提了出来,计划需要的各种物品很快就被苏联方面的专家准备妥当。
斗银河上游,463部队水源地的铁丝外面来了一小队不速之客,哨兵仔细分辨发现是一队穿着豆绿色服装的宪兵。
“你们是哪部分的?来这里有何贵干?”门口哨兵端着手里的步枪满脸警惕地问道。
“混蛋!难道你是新兵?居然不认识我们宪兵部队!还敢问老子是干什么的,我们就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一个队长模样的头目走了上来,指着自己胸前那块代表自己兵科的黑色山形章傲慢地对哨兵说道。
在军国主义时期的日本,宪兵的权力是绝大的。1899年日本颁布的“宪兵令”里指出:“宪兵为陆军兵科之一,受陆军大臣管辖,职掌军事安全及军纪维护。兼掌司法警察之业务。”
哨兵有些谎,他当然知道宪兵部队是干什么的.也知道宪兵手中的权力很大,但是这支宪兵部队来得非常突兀,事先根本就没有接到任何宪兵要来的通知。
“请出示您的证件,请原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哨兵硬着头皮说道。
“哟西,你很尽责,对于象你这种负责的士兵我们是不会为难的,这是我的证件,不过请快点,我们时间很宝贵,今天需要突击审查的地方太多了。”宪兵头目左手按住自己腰间的指挥刀,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递过来一份他的证件。
哨兵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不敢耽误,迅速与里面的河野正清小队长取得了联系。
河野听说有宪兵不速而至。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知道这些煞神来他的部队有什么事。不过应该没什么好事。心里惴惴不安的河野赶紧带着几个亲信迎了出去。
“我们今天是来突击检查的。主要是看看你们这里的工作是否按照条例做好了。”一回到河野正清的办公室,宪兵队长就开门见山地对河野正清说道。
以前也有过宪兵队来突击审查的事情,不过那几个宪兵队长河野基本都认识,眼前的这个队长却很陌生,就连他手下的士兵河野也从来没见过。
“对不起,长官,您也知道我们这里责任重大。而且以前我从未见过您,首先我需要核实您的身份。”河野心里有些惴惴,日本宪兵部队的凶残是相当出名的。他鼓起勇气对宪兵队长说道。
“混蛋,这是我们新来的酒井队长。难道你敢抗拒我们宪兵队的执法?”宪兵队长身旁一个副官模样的人厉声呵斥道。
“没关系,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仔细地看看,另外对于你藐视上级的勇气我还是很佩服。”宪兵队长有些不满地说道,大刺刺地伸手将自己的证件递到了河野面前。
河野吓得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这些该死的宪兵经常捉弄他们,上次有队宪兵来巡察,河野没检查宪兵证件也被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遍,这次他说什么也要仔细核实了。
证件上没有丝毫的破绽,字迹和印章都非常清晰,相片和来人也吻合。“对不起,长官,虽然很冒昧。但是还是需要请您出示‘突击巡查令’。”河野怯怯地说道。
“什么‘突击巡查令’?到底是我们来巡察你,还是你来巡察本官?不放心直接打电话回宪兵司令部查询!”宪兵队长粗暴地说道。
“请恕罪,卑职职责所在,不得不小心。”河野无奈地说道,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机。
“喂,接线员吗?请帮我转下宪兵司令部!”河野摇通了手里的有线电话。
“喂,这里是宪兵司令部,找哪位?”电话很快就通了,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呃,我想请问下你们那里有位酒井队长吗?名字是酒井雄男,他在吗?”
“他不在,今天到外面突击巡查去了,有什么事吗?”电话线实际上早已被杨思成手下的突击队员切断,河野正在通话的其实是一名精通日语的突击队员,很显然,这些宪兵也不是什么正牌货。
“哦。没事,谢谢。”河野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长官,对不起。请原谅。”河野毕恭毕敬地双手将酒井的证件递了回去。
“不用废话了,带我四处检查下,今天要巡查的地方还很多。”酒井满脸的不耐烦。
“是!”河野带着酒井他们在整个营地里四处转悠。终于来到被严密保护的水源地蓄水池边。宪兵摆脱了河野的陪同,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清澈的斗银河水被提取上来后,还必须经过沉淀、过滤、消毒和检疫,几个巨大的水池里装着特供给463部队人畜的饮用水。
“混蛋!你们这里的卫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居然还有老鼠屎!难道你不知道啮齿类动物是最容易传播疾病的吗?”酒井的白手套上捏着几粒黑黑的老鼠屎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河野的面前。
“报告长官,我们这里卫生管理一直很严格,以前从来没发现过老鼠。可能是最近才出现的,对不起,卑职一定注意!”河野吓得慌忙辩解。却没注意到,宪兵队的副官正将手背在背后,悄悄地将一小瓶液体倒进了身后的饮水池。
“恩。其他方面都还不错,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记录了,希望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类似的情况!”酒井接到了副官发出任务完成的暗号以后满心欢喜,故做大度地说道。
在河野小队长的千恩万谢声里,宪兵队离开了斗银河。
十六 灭掉杀人恶魔
离开斗银河,宪兵们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的服装,这些宪兵都是由精通日语的队员化装成的,服装是来自上次歼灭的日军宪兵部队,证件来自于苏联方面的伪造专家,一个苏联电信兵亲自操作了日军线路割接的工作。
整个行动计划虽然大胆,但依然完美地执行成功了。
伏在暗处监视的队员亲眼看见了463部队的专用水罐车从斗银河边的水源地拉水回来,汽车轰鸣着驶入了戒备森严的营地。
很快营地里就冒出了袅袅炊烟,突击队员们隐藏在营地外田野的青纱帐里静静地等待着。
晚饭时间刚过,本应按时来接岗的哨兵却迟到了,门口的岗哨显得焦躁起来,但他没有命令又不敢擅离职守。
就在这个时候,463部队营地的大门口来了几个当地农民打扮的人,两个人走着走着就争吵起来,继而扭打到了一块儿,旁边的人上去劝架,结果挨了下误伤,于是劝架的也加入了战团,几个人打着打着就靠近了日军的岗亭。
哨兵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个农民毫无章法、有气无力地拳来脚往,没想到岗亭旁边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接着一柄雪亮的尖刀刺进了他的胸口,哨兵感到心脏一阵剧痛,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彪形大汉正慢慢地将匕首拔出他的胸膛。
哨兵想叫。但浑身的力气都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流倘了出去,在摇摇欲坠的瞬间。他看见了一大群人正从几十米外的青纱帐里冲了出来。
一个穿着日军制服的人跑了上来,接过哨兵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一本正经地站在了大门口。彪形大汉则扛着哨兵的尸体快地丢到了附近的水沟里。
门口打架的人正是杨思成他们化装的。主要目的是分散哨兵的注意力,好让黄有剩接近哨兵实施突袭。他们迅速接过其他队员递过来的武器开始往大门里涌去。
营地角落里的食堂东倒西歪地趴满了鬼子兵,由于担心剂量过大会让水变味,导致日军发现异常。华宁伪装成的宪兵副官下药非常谨慎,有些鬼子还没有完全昏迷,双手正徒劳地在地上扒拉着。
这种WDW5毒药相当霸道,它不致人死命,却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让人陷入麻状态,神志清醒却无力动弹。
杨思成知道毒药起效果了,他留下一部分人手控制这些失去行动能力的鬼子兵。自己则带着另外一些人往第二道大门冲去,那里还有一道岗哨。
“哒哒哒 ...”一串尖厉的九二式重机枪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身躯一震,胸前瞬间冒出了朵朵血花,负责防守内大门的鬼子哨兵终于发现了营区里的陌生人,他果断地抠动了扳机。也同时给在附近的日军部队报了信。
中弹的队员就在杨思成的前面不远处,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惜,接着又被肃杀取代。
杨思成敏捷地向前一个鱼跃翻滚,然后半跪在地上,仅仅是一瞬间,狙击步枪就牢牢地端在了他的手上。
日军的重机枪在疯狂地咆哮着。突击队员立即展开了强攻。“哒哒哒、哒哒哒 ...”有节奏的三发点射将如梭的弹雨泼洒向鬼子的掩体。
这是一个沙袋构筑的环形掩体,设置的位置十分刁钻,这挺机枪死死地抚守住了通往大门的道路。任凭突击队员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将子弹洒向沙袋,打得尘土扬。却无法伤到隐蔽在胸墙后面的机枪手分毫。
杨思成非常明白。必须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然后将部队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否则等大批的日军赶到,突击队就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杨思成暗暗着急,以前只需要照顾自己就可以了,可现在不同,成百上千士兵的生命就在自己的手中,他深深地感到了责任的重大,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悄悄流逝,每一秒都非常宝贵,也许就是那么几秒钟就能够导致不一样的结局。
俗话说:关心则乱。杨思成的脸上逐渐失去了作为作为一名狙击手应有的平静,豆粒大的汗珠慢慢渗出了他的额头。
“冷静!一定要冷静!你能做到的!”杨思成的心里反复暗示着自己,这个位置实在是太不理想了,只能看见那挺重机枪的大部分,黑漆漆的枪管正疯狂地往外喷吐着火舌。
杨思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平缓地吐出,焦灼的心慢慢开始恢复平静,手里的狙击步枪指向了两百米外九二式重机枪那漆黑的枪身。
“砰”杨思成沉稳地开了枪,一发子弹成40度射入角速扎到了重机枪那厚实的枪筒上,弹头与钢材碰撞出点点火花,子弹没能穿透过这道钢铁屏障。而是在碰撞之下改变了行方向,形成了跳弹。
严重变形的弹头带着怪异的啸声往沙袋墙后面弹去,鬼子机枪手一愣,赶紧低头伏下身体,“当”的一声脆响,变形的弹头与他头顶的钢盔做了一次亲密接触之后,终于消耗完所有的能量,“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面前。
撞击还是让鬼子机枪手有些头晕目眩,他摇晃着有些发晕的脑袋,暂时停止了射击。隔了几秒钟,他手中的重机枪重新开始发言。
杨思成在第一发子弹射出以后就迅速拉动了枪栓。将第二发子弹推弹上膛。
“砰”在稍微调整了下射入角度后,杨思成毫不迟疑地射出了第二枪。762毫米步枪弹再次与重机枪枪身做了一次折射运动,这次子弹听话地钻进了正在忙活的鬼子机枪手的胸膛。
日军机枪手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破洞,心有不甘地松开了手中的扳机,前进的道路终于敞开。
搬开门口的路障,杨思成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一块很大的场地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几幢房子排列得错落有致,大致看了下,里面有个锅炉房,有个训练场,有个几层高的宿舍楼和一个澡堂。甚至还有一个养马场。
“大家分散行动,注意不要打破任何器皿,防止细菌泄!”为了节约时间,杨思成下达了命令。
各个小组在组长的带领下冲进了这几幢小平房。杨思成则冲进了一间紧挨着马圈用白布做门帘的大房子。
房子里有很多的桌椅,看样子是个教室。墙壁上挂着两具完整的人体骨骼,骨骼是用绳子穿起来连成一块儿的。看着有些吓人。旁边还有一个泥塑的人体模型,做得非常逼真。
讲台上有一个大案桌,上面摆放着一些血淋淋的物体,杨思成走上前去仔细一看,赫然是一具中国人的尸体!
这具尸体已经发乌,浑身肿胀变形,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人形了!
胸腹腔都已经被完全打开。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变黑的肺叶和拳头大小、的心脏,肝脏已经被摘除了下来,盛放在一个金属盒子里。所有的内脏都已经变成了黑赫色。地上流徜着很大的一滩血,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杨思成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死难的同胞绝对是在还活着的时候就被推上了解剖台,如果是尸体解剖,鲜血早已凝固。根本不可能出这么多的血。
“木头!”杨思成心里冒出了这个名词,他第一次对一个词语感到不寒而栗,“日本人把这些用来做活体解剖实验的中国人叫做‘木头’!”郑喜来当初的供词在这里得到了验证。
明白了。之所以会浑身发黑,是因为这些天杀的日本禽兽故意让健康的中国人染上病毒,然后等到发作了进行解剖,以便了解病毒在各个时期对人体所造成的伤害!
杨思成怒不可遏,他不忍再看这个人鬼共愤的场面,转身走了出去。
在锅炉房旁边的一个地下室里,杨思成看见了老鼠。很多的老鼠,一排排、一层层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用洋灰(水泥)砌成的台子上。
喂老鼠的笼子是用铁丝编制的,一尺见方,底层是包着铁皮的抽匣,抽匣有两个格,前格放食物。后格垫上草做鼠窝。一个笼子里放两只老鼠。一只公鼠。一只母鼠。这种养鼠笼子贴着墙放置。每排30个,大约有七八层,仅仅这一个地下室里就有差不多近千只老鼠。
再往里面走。就是一些很精致的玻璃器皿。里面竟然装的是密密麻麻的跳蚤,墙上贴着一副操作流程图:先让跳蚤染上瘟疫,然后将跳蚤放到老鼠身上。等到被跳蚤叮咬过的老鼠死亡以后,这些跳蚤就将被收集起来,单独存放进玻璃器皿,最后通过机场或者铁路运送到731总部。
“日军的马场是用来做实验的,他们不让这些马干活。也严禁任何士兵骑乘。其目的是用于检测病毒对军马的伤害程度,还有,千骑他们在日军办公室里面发现了这个。”华宁跑了过来,满脸沉重地递过来几份文件。
杨思成看了一下,那些日文里有相当多的中国字,他大略看懂了:
本部刚刚给463部队调拨了6台制造细菌的锅炉和用于培养细菌、跳蚤的材料共计75吨。
部队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是,在一个生产周期内就应该可以繁殖出3万万亿个细菌微生物,每个月能培养出300公斤鼠疫菌和数千万只跳蚤!上交回731总部以后将大面积投放到中国的各个抵抗区。
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人肝胆俱裂的狠毒,绝对不能让这些禽兽的阴谋得逞!杨思成暗下决心。
“命令部队除了按计划安装爆破装置以外,还必须将各处倒上火油或者易燃物,绝对不能让这些祸害流传到外面去!”杨思成坚决地说道。
“那些小鬼子怎么办?”华宁问道。
“把他们全部集中到培养细菌的锅炉房,到时候让他们就在这里自食其果!我们一定要捣毁这个魔窟!”杨思成快地命令道。
“轰”随着一声轻响。泼洒在到处的汽油被撤退到门口的杨思成亲手点燃,带着淡蓝色的火焰快地往营区里面奔去,火苗窜向哪里。哪里就燃起了熊熊火焰,接着引燃了安放在那里的炸药,“轰隆!”一声将那个罪恶的地方变成了废墟。
爆炸在不断地持续着。整个营区陷入了一片火海,不断能看见被爆炸的气浪掀起来的鬼子兵蹦上了半空中,接着又重重地摔进熊熊火海,这场大火犹如中国人心中那滔天怒焰,将基地里所有的侵略者都烧成了灰烬。
“撤!”杨思成默默地看着这个被夷为平地的杀人工厂,转身带着部队钻进了茂密的青纱帐,渐浓的暮色掩去了他们的踪迹。
等到附近日军大队气喘吁吁地赶来的时候,只看见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海,空气中散发着尸体被烧焦的臭味,而463部队所有的人员除了支队长住在城里的官邸幸免外,均被烧成了焦炭。
十七 除奸队
以前后脚之差的间隔避开了与大批关东军接战的杨思成他们行进在茂密的青纱帐里。
关东军无疑是强大的。但是在行动前杨思成他们也做好了充分的应对准备,按照目前部队的实力纯粹和日军硬拼消耗肯定不划算也是不现实的。
论到单兵作战的实力。杨思成对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部队很有信心。先遣队员绝对超过最精锐的日军,就是后来训练的抗日武装也不会比日军差;日军的单兵装备虽然与普通的中国军队比起来占有极大的优势。但是他们手里的步枪明显和先遣队员现在大量装备的冲锋枪、轻机枪不在一个档次。
但是日军人多,尽管抽调了大批的精锐部队赶赴太平洋地区作战。
但关东军随即又征召了很多已经退伍的老兵和开拓民补充。人数依然是号称百万!更重要的日军有大量的重型装备,尤其是机和战车,这个是目前抗日武装无法抗衡的。
现在不是和他们正面决战的时候。但是始终龟缩在一处也不是长久之计,从43年下半年起,杨思成派往东三省各个地方的侦察员已经开始着手在各自负责的地区联络当地的抗日武装和抵抗势力,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整个东北大地有了革命的星星之火。
日本人残暴的统治激起了所有中国人的愤怒,绝大多数的东北汉子是有血性的,以前一直苦于没有领头的和武器装备。只能暂时地忍辱偷生,现在有了主心骨,自然从者如云。抗日势力的规模得到扩大,顿时有了燎原之势。
到了44年夏,整个东三省除了被日军重兵把守的一些大城市外。各个地方都有了规模不等的抵抗力量,他们在特遣队员这些敌后作战高手的指挥下扒铁路、炸桥梁、抢夺日军各种物资、袭击小股部队,将强悍的关东军搞得苦不堪言。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敌逃我追”这个游击战的精髓被各个地方的抗日武装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尽量选择合理的地形,快速而合理地分配部署兵力,合理地选择作战时机,战斗结束以后迅速撤离。等到鬼子浩浩荡荡地赶来时除了收尸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段时间,日军是被折腾坏了,想派部队出去围剿,根本没戏,抗日武装不会傻到和他们硬碰硬,想派小股部队出去搜索和巡逻。可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以前很好用的扫荡与“以战养战”搜刮沦陷区支撑前线的战术变得不灵光了。每天东三省的日本驻军都要损失好几十个士兵,粗看起来不是很多。但一年下来,死伤的日军就上万。
无奈之下。日本人想起了他们的狗腿子:伪满特工队。这些曾经与抗联交过手的部队有一定的战斗经验。而且日军派遣了一些“二鬼子”
担任他们的顾问和基层指挥官,战斗力虽然比不上日军,但是远比伪军要强。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伤亡日本人不会心疼。
伪满特工队也确实没有让他们的主子失望。他们要么化装成抗日志士打入当地的抵抗力量。要么象只追逐骨头的疯狗一样对暴行踪的抗日武装穷追不舍,给各地的抵抗力量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杨思成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消灭这些忘记了自己是中国人的汉奸狗腿子。
蒙江县,这个杨靖宇将军壮烈殉国的地方,很多人都以为杨靖宇是牺牲在日军的围剿之下,但实际上根据张小山的供述:杨靖宇是被抗联叛徒组成的特工队杀害的!特工队的头目是个叫李满仓的人,现在在蒙江县担任保安大队长。
蒙江县的防卫力量很强大,除了有一个五百人的保安大队外,还有一个中队的日军正规部队。
今天是李满仓的三十大寿,春风得意的他正惬意坐在漂亮的大宅子里享受着手下的马屁和恭维,心里受用得很。今天不仅是他生日,一会还有椿喜事,那就是他将要娶回他的第七个小妾了,想起即将到来的新娘子那俏生生的模样,李满仓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听说最近那些游击队闹腾得有些厉害,三天前他带着大队人马去城外的柳木村巡视,很意外地发现了一户姓赵的人家闺女长得很是不错。
李满仓自然是不会客气。
在蒙江县这一亩三分地,日本人是太上皇,他就是土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指使着手下上门去“提亲”,那户人家很有骨气。这个李满仓丧尽天良,当地人是无人不知,尽管知道他心狠手辣,但赵家人还是拒绝了,恼羞成怒的李满仓当即就要杀人抢亲。
幸好在那家做客的一个姓华的后生很是懂事。一边劝阻着赵家人,一边连声保证三天以后亲自将闺女送上门来。心满意足的李满仓这才作罢,当时一高兴也就忘了再仔细地盘查盘查这屋里的几个陌生人。
时间都已经是下午了,看着逐渐西斜的日影,李满仓心里很是焦急,早上派去探听消息的手下回来已经明确报告,柳木村的赵家正手忙脚乱地准备着新娘的花轿和物事,按道理说早该到了,城门口的卫兵他早就打过招呼了,根本不会为难和挂查那支送亲的队伍啊。难道有什么变故?李满仓的心里有些疑惑。
送亲的锣鼓声远远地传了过来,来了!李满仓精神一振。“他妈的,还不赶快开门迎接?老子还等着早点进洞房呢!”他急吼吼地催促着手下。
“姑爷。实在对不起,算命先生说一定要下午出门新人才能白头偕老,所以耽搁了些时辰,千万别见怪啊。”那天姓华的后生以娘家人的身份解释道。
“怎么没见我那老丈人呢?”李满仓看见来送亲的娘家人都是几个龙精虎猛的年轻汉子,心里有些疑惑,他沉声问道。
“老人家有些没想通。不过也不反对了,咱哥几个就赶紧把人送过来了,免得夜长梦多。”姓华的后生满脸的阿谀,这种神情李满仓再熟悉不过了,他在讨好自己的日本主子时也是这种表情,看来这小子也是个想投靠老子的主儿。
“哈哈,不见怪,不见怪。新娘子呢,快快请进来!”李满仓一叠声地说道,心里的狐疑顿时烟消云散了。
送亲的轿夫和锣鼓队涌了进来,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穿着及地的大红嫁衣。莲步轻移,走下了花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迫不及待地燃放起来,锣鼓也敲得震天响。
“好。好。好,今天老子是双喜临门,来的都有赏!告诉管家,回头给送亲的那边一人一块大洋,酒肉管够!”李满仓故作豪爽地说道。
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内宅。
由于来的宾客很多,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李满仓早就吩咐自己的护卫将自己的新房附近戒了严,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当然几个送亲的娘家人是没理由不让进入观礼的。
进入内宅,刚才一直被保镖和心腹簇拥在中间的李满仓才有机会仔细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新娘子。
不对。这个新娘怎么突然长高了?三天时间人是不可能暴涨十多公分地!李满仓心里咯噔了一下。
“新娘子怎么长高了?你们不会给老子玩个什么偷天换日的把戏吧?”李满仓冷声说道。他的手已经快地拔出了从不离身的驳壳枪指向新娘子。
“怎么会呢,我们也没那个胆子啊!新娘子说要给新郎官一个惊喜而已。”娘家人陪着笑说道。
“哦?惊喜,哈哈,老子倒要看看有什么惊喜!”李满仓握着驳壳枪一步一步谨慎地接近了新娘子。接着用枪管挂住红盖头,猛地往上一挑。
就在这个时候。新娘子动了,她原本放在身侧的双手闪电般地提到胸前,象蛇一样缠住了李满仓握枪的那只手然后用力地往外一别。“咯嚓”一声骨头碎裂地声响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李满仓惨叫着丢掉了手中的枪,就在新娘子动手的瞬间,刚才还满脸恭顺的娘家人迅速掏出了黑漆漆的手枪指向了屋子里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些保镖和心腹。
“别动,谁动打死谁!”厉声的喝止打消了屋里人所有想要反抗的念头,这些汉奸跟着李满仓替日本人卖命,早就学会了见风使舵,才不会真为了保护李满仓送上自己的性命呢。
掀掉了盖头地新娘子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赫然是杨思成!姓华的后生就是华宁。他们那天刚好赶到蒙江县,就遇到了李满仓抢亲的事,当时敌人人多势众,不宜硬拼,华宁就想出了李代桃僵的缓兵之计。外面的桥夫和锣鼓队也是突击队员化装地,选择下午送亲也是为了部队的撤离创造条件,毕竟借着即将到来的夜幕掩护可以轻易地摆脱日军的追捕。
杨思成控制住李满仓的同时已经闪电般地拔出了暗藏在身边的猎刀,雪亮的刀尖闪烁着寒光顶在了李满仓地喉头,威严地说道:“惊喜?恩。惊喜就是:李满仓,你的末日到了!”
“你们是什么人?只要不杀我。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李满仓满脸恐惧。他颤声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除奸队!李满仓,你这个叛徒。还记得抗联吗?还记得你犯下的累累罪行吗?还记得被你出卖、被你杀害的那些同志吗?还记得被你鱼肉的那些无辜百姓吗?你问我们要什么。很简单,我们要你血债血还!”杨思成冷冷地说道。
李满仓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的心变得绝望,这些年他的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欠下了无数同胞的血债,知道自己罪责难逃的李满仓想拼死一搏,“快来人啊!抗联的人在这里!”他拼命地嘶吼着,满心期冀着外面的卫兵能够赶进来救他。
大厅外面并没有涌进来李满仓的卫兵,那些化装成轿夫和锣鼓手的突击队员早就已经控制住了外面的局面。
“不用痴心妄想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杨思成的话将李满仓的期待变成了泡影。
““别杀我,杀了我日本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一定会为我报仇!”李满仓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他的日本主子身上。
“你还以为你真是个人物呢?日本人只不过把你当作是他们养的一条狗而已!不仅你,还有所有的汉奸”包括你们的日本主子最后都逃脱不了正义的审判!”华宁轻蔑地驳斥着李满仓。
“别说是日本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的狗命了!”杨思成的手一送,猎刀已经深深地没入了李满仓的咽喉,李满仓痛苦地睁着自己的死鱼眼。两腿一蹬倒在了地上。
华宁他们也跟着动手了,握着锋利的匕首将一个个呆若木鸡的铁杆汉奸放翻在地上。
等到杨思成他们完成任务撤离,大批鬼子赶到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大厅里桌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多颗汉奸的人头和一封落款“除奸队”的血书!
十八 远程狙击(一)
成功击杀李满仓及他的一干心腹这些铁杆汉奸之后,杨思成带着他的突击队来到了杨靖宇当初遇害的地方。
“杨大哥,请您安息吧,我已经为您报仇了,您未竟的事业也请放心,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我们一定会赶走所有的侵略者,中国必将建设起一支强大的人民军队!”杨思成轻轻地将一碗酒泼洒在杨靖宇牺牲的保安村前三道葳子(小地名)。
清理汉奸的工作在继续进行着,为了避免日军根据汉奸的遇害地点判断出先遣队的行踪,杨思成将部队分成了战斗小组,然后分散到各个地方,在各组长的率领下自主行动。一时间东北大地上到处都是除奸的刀光剑影。
七月十一日,海拉尔的大汉奸刘春旺被几名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死于乱枪之下,现场除了满地的弹壳和刘春旺那具被打成蜂窝样的尸体外,只留下一张“除奸队”的血帖。
七月二十三日,“满洲国”吉林公署特级专员王文武接到神秘包裹,拆开后被炸身亡。
八月七日,黑龙江珠河县是当年赵一曼和赵尚志牺牲前战斗过的地方,那天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冲了进来,在除掉了县城里所有能找到的汉奸以后,又一把火烧掉了梧桐河这个助纣为虐的“伪警察”所,留下的“除奸队”的血帖注明了这些人的身份。
连串的打击让所有的汉奸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日夜担惊受怕。私下里都将那写着“除奸队”三个血红色大字的帖子叫作“阎王帖”,生怕除奸队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有些狡猾的汉奸干脆不出门了,整天就躲藏在自己防卫森严的豪宅里哪里也不敢去。
齐齐哈尔市的林保祥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这个家伙曾经留学过日本。九一八事变以后,他主动投靠了日本人,被日本人列为扶植对象,让他担任了伪满洲国黑龙江省的防卫厅长。
得到日本人器重的林保祥没少干坏事。很多斜对抗联的围剿和为防止老百姓资助抗联队伍而实行的坚壁清野这些计策他都没少出力。为了讨取日本人的欢心,他还积极地献计献策:引诱抗联队伍中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叛徒组成伪满特工队,就是他最先提出来的主意。
根据上次杨思成他们在463部队办公室缴获的文件来看:被用作日军部队做活体实验的“木头”也有一些来自于他签署的“特别输送”令。
现在眼看着抗联和各地抗日武装的除奸行动展开得轰轰烈烈,林保祥害怕了,林保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实际上在前两天他已经发现了门前有几个陌生人在他的住宅和上班的地方晃悠。他虽然没有亲手杀害抗联将士,但是平日里仗势欺人、巧取豪夺的事没少干,为日军出谋划策的阴招更是没少支,经过他手签署的枪毙抗日志士的命令可以堆成一大摞。
虽然是害怕,但这家伙还是不肯回头。所有的文件和工作都是搬到了他的家里完成,为了保险起见,林保祥运用手中的权力将一个连的伪军调集到了他的豪宅周围,任何不认识的人都无法靠近,为防止别人下毒。他所有的饮食都要别人试吃以后才敢用。
做完这些他还是不放心,又跟他的日本主子特别申请调来了一辆九四式轻型坦克和几条狼犬加入了防卫的队列。
九四式坦克是种超轻型坦克。重量只有35吨,装备有一门37毫米火炮和两挺机枪,对付没有重型装备的除奸队绰绰有余。有了这些东西,林保祥的底气变得足了起来,祸害起老百姓更是变本加厉。
林保祥的住宅是在齐齐哈尔西郊的一个小山丘上,除了一条公路直接通到他家门口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径,四周早已经布满了卫兵,外围是牵着狼犬巡逻的伪军。wrshǚ.сōm山脚下就是那辆轻型坦克,整个防御圈无懈可击。
林保祥的直觉和谨慎没有错。杨思成他们已经盯上他好几天了,却苦于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如何对付这个目标杨思成他们很是伤脑筋,整天窝在防御坚固的家里,周围是配有狼犬的重兵把守,外围巡逻的是坦克,如何穿越这重重的障碍达成任务?
杨思成考虑了半天,强攻显然不可取,虽然按照苏联的标准来看。
这辆被日军称为“豆战车”的轻型坦克不堪一击,它的装甲太薄毫米,但对于没有任何有效反坦克武器的杨思成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渗透显然也无法避开军犬那灵敏的嗅觉和听觉。
“狙击!只有通过远程狙击来达成目标!”杨思成思索了半晌终于说道。
但是狙击也还是有相当的难度,防御圈最外围的豆战车距离林保祥的住宾只经有差不多一公里左古的距离。再加撤退必须的安全距离。也就意味着必须得从1500米以外的地方开枪。
米?所有的人都不由吸了口冷气,莫辛纳甘步枪的标尺射程是米,瞄准器射程只有1400米,使用机械瞄具,1500米外的目标不会比一粒芝麻大多少,光学瞄具分划又不够。
在场的人都明白:弹道是成抛物线的,也就是说子弹距离枪膛越远,那它距离预先瞄准的目标也就会越远,不仅如此,距离越远,风对子弹的影响也就越大,甚至连膛线和温差以及瞄准器的光学偏折都会导致弹着点的误差,超过一千米的狙击都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杨思成心里也没有底,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我需要一名观测手!”他平静地说道。
“观测手?难道你准备用你的步枪去对付他?”华宁惊讶地问道。
“是。”杨思成平静地说道。
“不行,把握太低了。用步枪狙击,1500米外的目标?你那个六倍的瞄准器里面人体目标只有一根针的大小,根本就看不清楚。更遑论击中?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啊!”华宁坚决反对。
“是的,我看不清楚目标。所以我需要一个观测手,用放大60倍的军用望远镜观测一个两公里外的目标清晰可见!我将完全按照他提供的参数进行射击,我想完全是有机会的!就算打不中也没有关系,我们至少得让那些汉奸明白,就算是在重兵的重重保护之下,就算是在很遥远的地方。他们也不是安全的,他们会日夜担惊受怕,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射来一粒复仇的子弹!只要做到这点,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不是吗?”杨思成一向冷漠和平静的脸上出一份强烈的自信!
“你真准备干?”华宁问道。
“恩,我想试试,最多两枪,无论中与不中,都会撤退!”杨思成重新恢复了平静。
“好吧,我把队里射击除你之外技术最好的邓炎斌派给你,由他担任你的观测手,其他的队员将为你们提供火力掩护,希望你们好运。”
华宁见杨思成主意已定,只有全力配合。
第二天黎明,齐齐哈尔城郊林保祥的豪宅外草丛里多了两条穿着伪装服,浑身被杂草覆盖住的身影,他们谨慎地往前慢慢爬着,正是杨思成和邓炎斌他们。
爬在前面的杨思成手里突然摸到一个又大又圆软乎乎的东西。杨思成仔细一看,原来是坨牛粪,想到伪军手里的军犬。他心里一动,顺手拾起一大块轻轻地放进油布里裹好装进了口袋。
终于无声无息地抵达射击阵地,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茂密的草丛中静静地等待着太阳升起。
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大地也变得有了生机,沉睡了一夜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负责守卫的士兵们匆忙吃过早饭,进入了一天里例行的巡逻,山脚下的牧童也将自己家中的牛赶了出来吃新鲜的沾着水的草。
潜伏在无声地进行着,杨思成和邓炎斌轮流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丘上林保祥的住宅,里面静悄悄地,除了几个佣人在忙碌着,没有发现目标。
杨思成突然听见附近的草在“细细索索”地响,他悄然回头,一个牧童正骑在牛背上从他们附近经过。
千万别过来,千万别过来,杨思成心里暗暗祈祷着,他倒不是害怕牧童能够发现他们,经过严密伪装的他们已经和周围的杂草融为一体了,但是他担心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暴了位置,那可就糟糕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走到他们身旁的牛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开始贪婪地啃食起邓炎斌身上那些用于伪装的草来!
怎么办?杨思成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
该死的牛。快走啊!
前面肥美的水草多的是啊!
眼看着一动不动的邓炎斌身上的草越来越薄。就要出他的身体了。
“快点走,这里不能停留的,山上那些当兵的可凶了。当心把你拉上去宰了吃!”牧童呵斥着胯下的牛,终于驱赶着它渐渐离去。
杨思成和邓炎斌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重新落回原地。
用极缓慢的动作悄悄帮邓炎斌补充好身上的伪装后。两人再度进入了观测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目标始终没有出现。
已经是下午了,滴水未进的两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汪汪汪......”一阵狼犬的吠叫远远地传来。
十九 远程狙击(二)
军犬的吠叫越来越凶,它不断地往山丘下猛扑着。牵扯着训犬员往外奔行,训犬员也起了疑心,开始跟着军犬往外跑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一队巡逻的士兵,邓炎斌的脸色开始变了。
无论多么好的伪装都只能欺骗眼睛,但是人体或多或少的气味是绝对无法骗过嗅觉敏锐的军犬的,尤其是他们现在正处在上风方向,风将他们的气味刚好传送到几百米外巡逻经过的军犬那里。
邓炎斌已经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恶战了,他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抓起了手边的狙击步枪。
杨思成一把按住他那即将举起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左手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油布包迅速打开,出了那一大块牛粪。
“快,抹到脸和手上,所有暴在外面的地方都必须抹到!”杨思成急促地命令道。
他的右手已经快地抓起一坨牛粪猛地糊到了自己的脸上,接着没有丝毫停留又糊满了自己的左右两只手,邓炎斌瞬间也明白过来,赶紧抓起牛粪涂遍了自己裸在外面的皮肤。
味源消失了。军犬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它伸着鼻头再度仔细地嗅了嗅,没有发现陌生人的气味,它悻悻地低下了头,呜咽了几声后在原地打转。
“多半是这狗发情了,哈哈,闻到了骚母狗的味道想跑过去亲热。几个士兵猜测着。跟着停下了脚步,原本紧握的枪也松开了一些。
士兵们嘀咕了几句牵着狗逐渐远去,杨思成和邓炎斌终于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黄昏了。一整天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又没有补充丝毫能量和饮水的两人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在努力地坚持着。毕竟谁也说不准目标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目标出现!11点钟方向、3号标记物。距离约1500米!”负责观察的邓炎斌精神一振,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杨思成迅速拿起自己的蔡司望远镜开始搜索目标,高倍望远镜看久了会头晕。斤以为了保证观测的持续性,他和邓炎斌每隔十五分钟轮换一次。
杨思成通过望远镜发现了此时正站在二楼窗口休息的林保祥,估计他觉得有些累了。正悠闲地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楼下的佣人们正忙着准备丰盛的晚餐。
“目标截获!距离1400米。”杨思成迅速放下望远镜,根据目标在望远镜刻度上面的大小,他对目标的距离重新做了估算。接着悄悄地举起了放在旁边的狙击步枪,按照预先设定好的标记物寻找到了目标。
倍的瞄准器里目标显得很模糊,如果不是事先观察确认了一遍,杨思成根本无法判断瞄准器里面那条细线就是自己将要狙杀的猎物。
“风向西北,风速6米每秒,半速风(指风对子弹的影响减半)。”
邓炎斌迅速给出了风向及风速。
每秒3米的风速对于已经行了一千多米后的子弹影响还是非常大的。子弹向前的能量不断衰减,最终将被风的力量影响到子弹的稳定性,除非是距离比较近。超过1000米以外的狙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狙击手平日里对风偏影响地积累和一定的运气。
对于1200米左右的目标,杨思成有九成的把握,1400米,杨思成看着瞄准器里那条细不可辨的线真的很没底。继续等待?冒险一试?他面临的抉择有些艰难。
等待?对方不知道下次出现会在什么时候。也许一直都不会有更好的机会;试一下?且不说开枪以后会暴位置将面临的重兵追杀,要是没打中,目标将会变成惊弓之鸟。下一次的防范将会更加严密。
邓炎斌紧张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目标,通常在观测手提供出风偏修正的数据3至9秒时间内,射手就应该开枪,如果射手觉得没把握,将会停止行动,等待下一次新的修正结果。
邓炎斌一直在期待着杨思成开枪,他将通过望远镜观测弹着点告诉杨思成第二次射击需要调整的数据。枪声一直没有响起。邓炎斌仿佛觉得时间已经停止了转动。每一秒钟都象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但实际上在第四秒钟的时候。杨思成终于拿定了主意:开枪!
他没有象通常那样用左手去托住枪的下护木,而是将左手整个穿过狙击步枪的下护木,将护木放在了他的左臂弯处,用自己的左手臂构筑起一个稳固的支撑架,这种姿势比较别扭但是稳定性比正常姿势要好,面对着这个遥远的目标,他不敢掉以轻心。
只有一枪的机会。如果没有击中对方,目标将很有可能躲藏起来,那时将再没有机会!但愿能够第一枪就命中。
杨思成思绪电转,尽管邓炎斌感觉这个过程很漫长,但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
杨思成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了一下目标的存在,整个思维陷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脑海中没有得失,没有顾虑,没有焦躁,剩下的只有平静。
他将预计的弹着点放在了目标的胸部,想在1400米左右的距离狙击目标的头部那纯粹是神话。
他轻轻地呼出肺里的浊气,然后屏息静气,轻柔地抠动了扳机,任何一丝颤动都将严重影响到精度。
“砰”一声期待已久的枪声终于划破了宁静的仲夏薄暮。
邓炎斌紧张万分地用望远镜监测着目标,杨思成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刚才那枪根本就不是他击发的一样,他没有焦虑第一枪是否命中。
子弹已经离开枪膛。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中与不中一切都交给了上天来安排,还是那句话,要狙击一个超远程的目标。运气确实占很大的因素。
杨思成迅速拉动枪栓。抽出枪膛里的弹壳,接着将下一发子弹顶进了枪膛。
为了保证更好的精度,弹仓里的每一粒子弹都是杨思成精心挑选出来的,然后用细砂纸慢慢地打磨,去掉了所有肉眼看不见的毛刺,光滑的弹体在枪膛里旋转会更容易得到加速,而且行也会更稳定。
子弹带着尖啸扑向了目标并准确地击中了林保祥的身体,林保祥感觉到了肩部一阵剧痛。但是他毕竟是文职出身,对于危险并没有军人那样敏锐的反应,他只是侧了下身子,用左手捂住了正在流血的右肩。
“命中目标右肩!目标身体侧向偏转,没有消失,向右修正四分之一密位。在子弹击中林保祥的瞬间,邓炎斌已经通过望远镜观测到了弹着点,然后急速给出了修正。
枪声已经惊动了守卫,首先是林宅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然后是狼犬的狂吠,训犬员已经松开了它们脖颈上的皮带,军犬咆哮着往山脚下扑来,伪军紧跟在后面,接着日军的豆战车上的机枪也开始了盲目扫射,发动机也开始往外喷吐着黑烟。准备参加到搜捕行动中来。
杨思成没有管这一切。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现在的眼里只有目标。除了目标,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瞄准器里的“细线”仍然存在,但是显得更加苗条,杨思成知道自己只有不超过三秒钟的时间用来击发出第二发子弹。
林保祥的卫兵也不是吃干饭的,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他们迅速地奔向了还站在窗口边的林保祥,想要将他拖离这个致命的位置。
此时的林保祥已经吓呆了,他木然地呆立在窗前。没有任何的异动。其实只要他在中枪的霎那及时地往下一蹲,厚厚的砖墙就会将他完全地隐蔽起来,但是他没有,他还在傻傻地用力捂住自己正在狂喷鲜血的肩膀。
“砰”杨思成再度沉稳地抠动了扳机,子弹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奔向了远方。
邓炎斌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枪已经是最后的机会,林保祥的保镖不会迟钝到给他们再开第三枪的机会,而且搜捕的大部队也即将到来,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脱离战场。
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已经渗出了细细的一层汗,邓炎斌感觉到喉咙很干涩,因为他已经从望远镜里面看见窗口旁出现了一个卫兵的身影。正用力地抱着林保祥,企图将他拉离原地。
只要离开了原地,那子弹也不会击中要害了。邓炎斌的喉咙变得苦涩起来,没有机会了!
杨思成在射出第二发子弹后就迅速放下了手中的枪,抓起了地上的望远镜。他也热切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一朵血花突然从林保祥的胸前绽放开来,开得很是妖艳,林保祥痛苦地摇晃了几下,倒在了正在用力拉他的卫兵的怀里。
“命中!撤!”杨思成和邓炎斌两人原本已经绝望的心重新兴奋起来。他们快地抓起地上的武器装备,开始了疯狂地逃命。
二十 殉国
撤退的方案和路线是事先就已经计划好了的。从杨思成他们狙击的阵地到800多米外的一座树林将是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生死距离。
这800多米没有任何的遮挡,日军坦克上的37毫米炮和两挺机枪的射程已经足够将他们消灭无数次了。
杨思成和邓炎斌象两头鹰隼一样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开始拼命地往树林跑去。
“哒哒哒 ...”“轰”日军坦克车上的机枪和小口径炮已经开始轰鸣。子弹和炮弹的碎片追着他们的屁股后面,两人端着枪进行着蛇形机动,在草地上不住地又蹦又跳。拼命地躲闪着竭力想要与他们进行亲密接触的钢铁弹丸。
但是机枪的扫射是呈扇形分布的,密集的子弹象泼出来的水,在两人的脚下和身边不断跳舞,打得地上尘土扬,随着两人体力的不断消耗,子弹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
杨思成猛地往前一扑,手臂前伸,身体下面像是安装了轮子一样,在柔软的草地上往前滑行,“前扑!”杨思成大声命令道。
对于他的命令,邓炎斌向来是无条件地执行,迅速往前一个鱼跃冲顶,刚刚倒在地上。一排子弹就从他的头顶过。
重新隐没进杂草丛中,日军的机枪失去了目标,但坦克上面的37毫米速射炮开始发挥出它的威力来。
“轰轰轰……”连续的几枚炮弹落在了他们刚刚消失的地方。
爆炸腾起巨大的烟柱,气浪将弹片和泥土抛洒向四周。“呃”邓炎斌闷哼一声。一块巴掌大的炮弹皮正插在他的背上。
杨思成大惊,他迅速匍匐着赶了过去。
鲜血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顺着伤口往下滴落,很快就形成了一条血线。
“队长,快走,别管我了!”邓炎斌用力地推开杨思成伸过来想要扶住他的手,他把自己用地那支SVT40的狙击步枪用力往地上一撑。猛地半跪在地上。
身体已经闪电般地往后一转,举起了手中的枪,“砰、砰、砰”接连不断地抠动着扳机。
#奇#半自动方式射击的SVT40有节奏地响着。一个个滚烫弹壳不断从枪膛里蹦出来。
#书#杨思成深深地看了邓炎斌一眼,对方的脸因为痛苦和焦急已经失去了往日里的平静,“快走啊!”他焦急地催促着,接着又举起枪瞄准了新的目标,杨思成再次看了邓炎斌一眼,终于狠狠心,扭头没入了附近的杂草丛。
邓炎斌的目标是那几条象猎豹一样正在高速奔来的狼狗。
进入树林以后日军的坦克就没什么威胁了。但是这几条受过训练的军犬将会给他们甚至是负责接应的小分队造成极大的麻烦。
邓炎斌知道自己伤得很重。大量失血的他已经无法支撑得太久,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为其他的弟兄,也为自己最尊敬的队长去赢得宝贵的脱离时间,天已经快黑,只要他能够进入树林就安全了。
“队长。你一定要活下去啊!你很能干,只要有你在,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军队赶走所有的侵略者。邓炎斌默默地想着,手却没有停下来,步枪依然在执着地射击着。
听着身后那单薄而坚定的枪声,杨思成的心真的好痛。他很想留下来和自己的搭档一起生死与共。
他很明白: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但是每一次面对战友牺牲的时候。也都心痛如绞,这些都是响当当、铁铮铮的汉子,为了壮丽的山河不再破碎。为了子孙不再被奴役,他们奋起反抗,纵然有再多的苦难,再大的危险,他们无怨无悔,纵然有再大的牺牲,他们擦干了眼泪,掩埋好战友的尸体,依然是前仆后继。
杨思成拼命地奔跑着,滚动着,往前爬着,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一向是冷静的,多年狙击手的职业生涯已经磨掉了他身上所有的冲动和率性而为。
在尔尼科娃为他牺牲的时候,杨思成曾经哭得一塌糊涂,他以为自己从此能够看破生死,波澜不惊,不会再轻易地掉眼泪,所以变得极端的冷静。但是这些战友用事实告诉了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外。还有一种平凡却很真挚的战友情谊。
这是一种兄弟般的情谊,平日里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却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替战友挡住射来的子弹,为对方去牺牲。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惊天地泣鬼神,只有平淡中带着的关爱。
杨思成猫着腰拼命地奔跑着,任凭滚烫的泪水扑簌地滴落在自己的胸前,打痛他的心。尽管很难过但是他依然用尽自己的全力往树林跑去,他不能让自己战友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身后的枪声依然在有节奏地响着,邓炎斌强忍着背上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断转换着自己的位置,向着正在追来的敌人开枪,他已经击毙了两条军犬。还有一条却很狡猾,隐藏在半人高的杂草丛里迂回接近,六七十个伪军也渐渐冲了上来。
日军的轻型坦克为了防止误伤,已经停止了扫射,发动机向外不断地喷吐着黑烟,开足了马力迅速逼来。
十发装的弹匣里已经空了,邓炎斌重新取出一个新弹匣顶在上,这种步枪的火力持续性不错,射速远远超过杨思成手里的莫辛纳甘。在枪法精准的邓炎斌手里,这支枪像是有了灵魂,对付起逐渐接近的人形目标基本上是弹无虚发。
“轰”“轰”追到杨思成他们刚才狙击阵地位置的伪军踩响了他们早就埋设好的OZM反步兵地雷,搬退的时候,这些地雷将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菠萝大小的雷体被弹射到了距离地面约15米的高度,接着爆炸了,预制破片的铸铁雷体被里面装填的炸药炸得四分五裂,上百块大小不等的铁块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
当场就有十来个伪军被弹片击中,他们痛苦地哀嚎着四处乱滚,却引发了周围埋设的其他地雷,“轰、轰”这下伤亡的伪军更多了,没有受伤的伪军不敢再追。赶紧就地卧倒。
日军轻型坦克因为发动时耽误了一些时间,刚才反而落在了步兵后面。现在它卯足了劲追了上来。
反步兵地雷无法穿透坦克的装甲板,铁块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它不断向前猛冲着,为后面的士兵开辟出了一条通路。坦克前面再也没有伪军。日军的火力没有了顾忌,顿时像只发怒的豪猪,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远处正在迅速倒伏的杂草丛。
糟糕!杨思成的处境危险了!邓炎斌心里非常焦急,他迅速将目标对准了日军的轻型坦克,“砰”他迅速站立起来,瞄准了坦克那低矮的车体射出了子弹,“当”弹头在车体上碰撞出一个凹坑后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他当然知道步枪子弹是无法穿透坦克装甲的,他开枪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更好地吸引日军坦克的注意力,为杨思成的撤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果然,坦克里面的日军听见装甲板被击中的声音。接着就发现了主动暴位置的邓炎斌,顿时放弃了扫射杨思成,转而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向了邓炎斌。
“哒哒哒 ...”邓炎斌身体僵硬了一下,一串机枪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殷红的鲜血顿时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邓炎斌摇晃了两下,竭力稳定住自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就在这个时候,那只迂回到背后的狼犬猛地从他背后扑了出来,着森森白牙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邓炎斌的左胳膊,随着狼犬嘴巴有力地咬合,邓炎斌听见了自己手臂骨髅碎裂的声音。
永别了,亲爱的战友们。永别了。尊敬的队长。邓炎斌眨巴着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眼睛,忍受着浑身剧烈的疼痛。借着狼犬将他扑翻的力量,摸出了别在腰侧的手榴弹。
用牙齿咬掉了拉火环,手榴弹“哧哧”地冒着青烟,狼犬嘴里含着邓炎斌的手臂,依旧凶狠地呜咽着。
“小日本。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邓炎斌用尽全身的力气咒骂着。“轰!”随着一声巨响,他和最后那条狼狗都化作了满天血雨。
由于邓炎斌的以身殉国。成功的吸引了日军坦克的注意力。杨思成终于越过了从草地到树林之间这决定生死的800米。
已经进入树林边缘的杨思成泪水再度涌了出来”兄弟,你的鲜血不会白流,我们一定会消灭掉小鬼子,来为你报仇的。
二十一 复仇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杨思成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的悲痛。
擦干眼泪,杨思成立即开始忙碌起来,他拿出身上仅有的两枚手榴弹捆绑在树干上,又用细细的钓鱼线将手榴弹的拉环系好后捆在了自己州才进入树林的地方。
一旦那些伪军跟着他的脚印进入树林,这两枚手榴弹将会为他们先送上第一道开胃菜。
布置完诡雷。杨思成迅速按照事先的计划往树林深处跑去。
日军的坦克到了树林边缘终于停下了追击的脚步,茂密的树林阻挡住了它的去路。
“哒哒哒…”车上的鬼子心有不甘地用机枪和火炮往树林里面胡乱地扫射着,掩护伪军继续追击。
残存的伪军也跑到了树林边,士兵们都看见了刚才邓炎斌的英勇表现,有些惊魂未定,“追!”立功心切的伪军连长见杨思成只剩下一个人,顿时又有了勇气,他指挥着自己手下那仅存的三十来个士兵冲进了树林里。
“轰、轰”两枚手榴弹同时爆炸了,气浪将附近的伪军掀翻在地,当场就有5名伪军倒在了血泊里。
“快,前面去两个人开路!”伪军连长大声命令道,两个倒霉被选出来探路的伪军吓得面无人色,在连长手枪的威逼下。胆战心惊地一步步往树林里闯去。
后面的人跟在前面探路的伪军身后约10米远的地方,一路上再没了诡雷,大喜之下的伪军连长驱赶着自己的手下已经进入到了树林深处。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还留下最后一丝余辉,树林里越发显得昏暗。
“哒哒哒、哒哒哒……”一连串精准而急促的冲锋枪点射将十来个伪军当场撂翻在地。幽暗的树林里。这些伪军的眼睛根本就还没适应光线的突然变化,连子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都没弄清楚就被干掉了大半。
狂风暴雨一样的子弹带着杨思成他们的愤怒无情地倾泻到了伪军的身上。
这些助纣为虐甘心充当日本鬼子炮灰的狗腿子平时打打顺风仗肯定是没问题,可现在遇到杨思成手下那些受过严格训练又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想要逃跑,却早已落入了伏击阵的口袋。
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将这些家伙打成了马蜂窝,多数的伪军连枪都来不及举起就去阎王那里接受审判了。
“砰”杨思成端起手里的狙击步枪,瞄准了正想逃跑的伪军连长。
一粒复仇的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面思成故意没有打他的要害,伪军连长“啊哟”嚎叫着,踉跄了几下扑倒在地上,他双手拼命地往前伸着,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一只有力的大脚踩到了他握枪的手背上。伪军连长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他费力地扭过头来,一个浑身笼罩在杂草覆盖之下的“稻草人”正杀气腾腾地握着一支手枪指向他的脑袋。
“好汉饶命啊,求求你,饶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都是那些小鬼子逼的我呀!”伪军连长拼命磕着头求饶,这些人也太厉害了,仅仅是几分钟地时间。自己手下那些兵就全部变成了尸体。伪军连长还真没见过比他们更厉害的人物。也暗暗后悔自己干嘛要鬼迷心窍地穷追不舍啊。
“饶你性命也容易,只要你能让我牺牲的兄弟再活过来!”杨思成冷冷地说道。
他是真的恨这些伪军,同样都是中国人,同样是昂藏的七尺男儿,他们的手中都有武器,为什么不能反戈一击?为什么不能抵抗日军的侵略?
就算贪生怕死也没关系,就算独善其身也不能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啊,卖身投靠日本人,数典忘祖、背弃同胞。事日本人充当帮凶,分明是为了自己贪图荣华富贵而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所有同胞!
“对于你这些已经忘记了自己祖宗姓什么的祸害。早已经不配当一名中国人了,还有留下来浪费粮食的必要吗?”杨思成冷冷地说完。恨恨地抠动了手枪的扳机。
“啪”一声清脆地枪响结束了伪军连长罪恶的一生。这是场对比明显的战斗。人数只有不到伪军一半的突击队员全歼了所有进入树林里的敌人,自己无一伤亡。
“收集手榴弹!”清理完战场。杨思成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树林外日军的那辆轻型坦克还欠下了不少中国人的血债。
手榴弹被迅速集中了起来,每五个手榴弹被绑腿捆成了一束。
“外面还有一辆日本人的坦克,炎斌就牺牲在它的手里。我去炸掉它!”杨思成冷静地说道。
“队长,我去吧!”所有的队员都自告奋勇抢着去,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活儿,他们不想让自己尊敬的队长去冒险。
“我去,我穿着伪装服,容易接近一些,大家都服从命令!”杨思成不想再让自己的这些好兄弟、好战友有什么不测,他故意威严地说道。
令行禁止是雷霆先遣队一贯的作风,尽管杨思成沉默寡言,但是队员们都非常尊敬杨思成,早已经将他当作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作战小组悄悄地接近了树林边缘,日军的轻型坦克还停留在那里,一直留在车里的日军浑然不知树林里的伪军已经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他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那些伪军将杨思成抓出来。
杨思成悄悄地绕到了坦克的背后,他已经将狙击步枪放在了树林里,两手各提着一捆集束手榴弹。
杨思成趴在草丛里慢慢靠近了坦克的履带,就在这个时候,坦克里的日军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将一直发动着的坦克侧退了几步。
宽宽的履带倒退着直奔匍匐着的杨思成脑袋而来。他见势不妙,赶紧往外连续翻了几滚,履带发出刺耳的铿锵声,悬而又悬地从他身旁轧过去,最近的地方离杨思成仅有几厘米。
这种轻型坦克虽然仅重35吨。但依然能够轻易地将人碾压成肉饼,大难不死的杨思成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趁着坦克履带就在自己身边,他猛地用牙齿扯掉了右手里手榴弹的拉环,然后迅速将冒着青烟的弹体塞进了坦克的负重轮之间,接着快地连滚带爬躲到了坦克的侧后面。
就在他刚刚到达坦克车身转角的地方时,“轰”地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坦克车体一震,纤细的履带哪里能够承受这样的摧残,“嘎嘣”一声脆响断裂开来,整条履带顿时像条被抽去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地掉落在地上。
坦克里的日军慌了手脚,他们想要驱车离去,但没有了履带的坦克就像是没有轮胎的汽车,根本动弹不得。鬼子傻了眼,只有疯狂地胡乱往四周开枪放炮。
打了一会没什么动静。车里的鬼子忍不住了,他们想要打开顶盖爬出去逃生,就在一个鬼子刚刚出脑袋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时,树林里的队员们开枪了。
“砰”华宁端起杨思成的狙击步枪瞄准鬼子的脑袋发出了愤怒的一击。
复仇的子弹瞬间就钻进了鬼子的脑壳,给他开了瓢,白生生的脑浆和腥臭的血液像下雨一样喷溅得车里的两个鬼子满头满脸都是。
车里的鬼子惊慌地搂着自己同伴那具软软的尸体,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杨思成已经长身而起,他迅猛地跳到了坦克上。快地揭开坦克州才打开的顶舱门,将左手已经拉着火的手榴弹塞了进去,然后用力地将舱门死死地盖住。
坦克里面两个残余的鬼子兵看着脚下正“哧哧”作响的手榴弹吓得面如死灰。他们惊恐地大叫着。狭小的坦克座舱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供躲避,只得无奈地迎接着死神的光临。
“轰”的一声闷响,坦克象在打摆子一样疯狂地颤栗着,爆炸引爆了车内尚存的弹药,射击孔的缝隙往外喷涌着长长的火焰和金属射流,车里的鬼子兵在一瞬间就被超过1500度的高温碳化了。
搞定了这个该死的乌龟壳,所有的追兵都已经变成了尸体。任务也圆满完成,但是杨思成和队员们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大家都还沉浸在失去战友的悲痛中。
亲爱的战友你安息吧,尽管从今以后再也不能看见你的音容笑貌,尽管还有很多知心的话都没来得及对你讲,尽管永远也不能再和你一起战斗与生活,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活在我们的心中!
杨思成站在邓炎斌最后牺牲的那个地方。默默地祷告着。
二十二 我要扒了你的皮!
邓炎斌的牺牲让小组里所有的队员都感到很难过。但是邓炎斌的牺牲不仅没有让大家的士气消沉。反而使所有的队员都明白了战友情、兄弟谊的可贵。
林保祥还是没能逃脱正义的惩罚,杨思成射出的第二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肺部主气管,这个汉奸最后喘不上气。是用手用力捏住了自己的喉咙将自己活活窒息死掉的,死状非常痛苦。舌头伸得老长,活像一个吊死鬼。
杨思成他们亲眼看着林保祥最后被厚厚的黑土掩埋。当晚杨思成又单独来到了邓炎斌牺牲的地方。林保祥的山庄由于主人的弃世也变得衰败,山庄里早己没有了守卫。
“兄弟,请安息吧。所有的侵略者和汉奸最终都将逃脱不了历史的审判的!”杨思成默默地将一杯水酒洒在了那个爆炸形成的浅坑里。
“目前为止,我们现阶段的任务都已经圆满完成,周旅长指示我们部队暂时进入休整状态。从明天起,华宁将率领大家进入苏联境内接受跳伞等训练。我要处理一些私事,已经向旅长汇报过了,可能暂时要与大家分别一段时间。杨思成同所有集合到一起的先遣队员们说道。
清除汉奸的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各个小组基本都完成了预定的目标。进入沦陷区的敌后活动已经持续了大半年。队员们都显得比较疲惫。经过请示,周保中旅长命令部队取道漠河进入苏联境内暂时休整,顺便接受新的训练。
杨思成在到达漠河的时候动了心思,这里距离他地家乡仅仅一步之遥。离开故土已经很多年了,他想去父母和乡亲们的坟前去看看。
早已没有人烟的野狐囤外来了一个背着步枪的汉子。一晃很多年过去了。杨思成已经由当初的懵懂少年长成了一个剽悍的青年,这还是他这八年来第一次重回故土。
依稀还能够看见当年村庄的模样,被焚毁的村庄在风霜雨雪、岁月的摧残下只留下了淡淡的轮廓,已经坍塌的地基还在顽强地显示着最初的印记。
杨思成往村口走去,那里有一个大土堆,里面埋葬着全村所有的乡亲。包包括杨思成的父母,他们都倒在了伪军的屠刀下。
这么多年了,或许坟已经垮塌得不成样子了吧,坟茔上的杂草也不知道有多高了。杨思成暗暗地想道,他对自己未能好好地尽孝道感到自责。
爸爸妈妈,请原谅我吧,等赶走了所有的侵略者,我一定会回来好好地陪在你们身边,望着天边的浮云。杨思成默默地想道。
来到了村口,杨思成惊异地发现当初他匆忙垒起来的土堆并没有消失,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杂草丛生的景象。坟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泥土是新砌的。巨大的坟前竖着一块柏木做的墓碑。
杨思成快步走到了墓碑前,他的心里充满了惊奇。这个人迹罕至的村庄难道还有人居住?难道当年的屠村血案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吗?
无论是谁,只要还有人活着就好!
墓碑上的字揭示了答案:野狐囤全体村民之墓落款是;虎妞敬立。
虎妞?杨思成苦苦地思索着这个名字,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终于开启:“思成哥哥,等等我。我害怕!”
一个长着一对洁白虎牙的可爱小女孩正屁颠屁颠地跟在杨思成身后奔跑着。由于年纪比杨思成小一些。又是个女孩子,速度肯定追不上壮实得象头小牛犊一样的杨思成。没跑多远,她就摔倒在了地上,委屈加上疼痛,小女孩哇哇地哭了起来。
跑在前面的杨思成这才发现身后的小女孩摔倒了,他返回去扶起女孩,帮她拍去身上的灰尘,安慰道:“别哭,哥哥一会给你摘野果吃。”
小女孩抽抽搭搭地停止了哭泣,几个乌红的果实被灵活得象猴子一样的杨思成从树上摘了下来。塞到了她的手里。小女孩有了吃的,马上破涕为笑。“思成哥哥,你真好!”
这个小女孩就是虎妞,那年她才六岁,杨思成也不过七岁而已。
虎妞还活着!杨思成的心里一阵激动。
杨思成仔细地看看了坟墓周围的痕迹,比较长的杂草明显地被清理过,坟茔周围只有一些比较短的小草,村里没有人烟,说明虎妞平时没有住在上山。这些年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虎妞,你过得还好吗?
杨思成拿出香蜡纸烛摆放在了墓前。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坟墓磕了几个响头,“爹、娘、全村的父老乡亲,我回来看你们了。这个血海深仇。我一定要亲手来报。从今天起,当年那些杀害你们的凶手将会噩梦频频、寝食难安。杨思成庄重地发誓道。
在坟前静静地安坐了整整一天,天黑之前杨思成走进了山下的俄罗斯小镇上那家皮货店。
当初离开莫斯科的时候,苏军负责谍报工作的图里瓦希少将就曾经告诉过他,这个名叫拉苏米尔的小镇上那家皮草店是苏军总参谋下属的一个联络点,如果他需要任何的援助都可以去找他们。
“我需要爆炸物。很多的爆炸物,还要一支冲锋枪及弹药。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在核实过接头暗号以后,杨思成开门见山地说道。
“尊敬的杨。您的威名是我们所有总参谋部同志都非常景仰的,总部也早有指示,我们将竭尽全力为您提供一切尽可能的帮助,别说仅仅只是这些普通的东西。就算您要调派机过来,我们也会如您所愿的,当然目前只限于侦察和运输机,斯大林同志指示过,现在还不是和那些日本杂碎开战的时间。我马上就通知附近的驻军,您要的东西稍晚一会就能够准备妥当。联络站的巴甫洛夫站长满脸崇拜地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杨思成驱赶着一辆装满柴草的马车往县城方向驶去,柴草的下面是他需要的装备,快接近县城了。杨思成将马车停了下来。将所有的物资卸下藏在郊外的树林里,然后又抽出一些柴禾捆扎成两捆,用根扁担挑在肩膀上。
柴草挑子里藏了一把手枪、一柄猎刀和几枚手榴弹,他想先去县城里探听下情况。
守门的伪军盘查得还是很严格。但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杨思成进了城里。徜徉在县城里,他心中感慨万分,城里人烟稀少,行走在路上的人都显得非常谨慎。
“老板,生意兴隆啊!请给我来半包哈德门香烟。杨思成来到巴甫洛夫提供的联络站:一家杂货店,说出了接头的暗语。
“对不起,没有哈德门了,老刀牌行不?”掌柜的是一个很瘦的老头。他警惕地看了杨思成一眼。慢慢地说道。
“老刀不用了。来条苏联的劳动牌。杨思成说出了下半截暗语。
“劳动牌香烟需要到房去取。客官,里面请吧。暗号对上了,掌柜的将杨思成让进了内室。
“同志,请问有什么指示吗?”掌柜的问道。
“我需要了解八年来县城里伪军头目的情况,他们的头领有没有变更?如果有,能不能帮我调查到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杨思成说道。
他仔细地考虑过,当年到野狐囤参加屠杀的伪军人数应该不少,仅仅当时死掉的就有十多个,能够调动数十人出动的只有县城里的伪军大队。杨思成决定把目标先对准县城里伪军的头目。但愿能够找到他们的行踪。
“没有换过,他们的大队长还是那个该死的崔扒皮。我经常给他们送货过去,跟他们混得比较熟。掌柜的肯定地回答道。
崔扒皮以前是个胡子,这家伙心狠手辣、杀人越货从不空回,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死人过路俺都要叫它留下一层皮!”人送外号“崔扒皮”。
后来日本人打了进来,这个家伙纠集了一伙心腹率先投靠。结果混了个保安大队长,有日本人撑腰,崔扒皮抢夺起老百姓来越发是变本加厉了。稍有反抗就带兵前去镇压(奇*书*网.整*理*提*供),县城里的人都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听完掌柜的介绍,杨思成几乎可以肯定当年的血案就是这个崔扒皮犯下的了,哼。崔扒皮!我要扒了你的皮!
二十三 虎妞
“县城里的防卫力量如何?”杨思成问道。
“因为靠近苏联边境,这里驻扎了一个联队的鬼子兵,不过他们平日不在县城里,是在附近山上的工事里面,县城里只有一个伪军大队,人数约150。”掌柜的答道。
“那个崔扒皮平日里通常在什么地方活动?”杨思成接着问道。
“那家伙贪婪成性,又极其好色,仅仅县城里就有好几个相好的。
行踪比较难测,而且打得一手好枪,平日里总带着好几个跟班,要下手很难。”掌柜的赶紧提醒杨思成道。
“没有关系。他死定了。”杨思成淡淡地说道。
杨思成的话简短但却坚定,对一个狙击手来说。要跟踪和监视一个目标,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执行一击必杀的任务并不困难,尤其是对手在明处自己在暗处。将会更加难以防范。
杨思成经过杂货店老板暗中指点,了解了崔扒皮的几个窝点周围的环境、认识了目标崔扒皮以后,进入了狩猎状态。
崔扒皮穿着一身便装,长得虎背熊腰,满脸的横肉,手臂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孔武有力的练家子,腰间扎着一条半掌宽的铁腰带,腰带上斜插着一支驳壳枪,正带着四个手下一步三摇地往翠香楼走去。
翠香楼是县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也是崔扒皮经常光顾的地方。
两个手下已经一溜小跑,赶在崔扒皮上楼前将楼梯清理了出来。然后活像两只骄傲地公鸡一样站在楼梯两头。不让其他的人经过。酒楼里所有的人都认识这帮作威作福惯了的汉奸。全都是敢怒不敢言,各自安静地呆在一旁。生怕这些汉奸发神经找自己的晦气。
崔扒皮很享受这种众人畏惧的感觉。他慢条斯理地踱了进来。
“哎呀,是崔队长大驾光临啊,快快楼上有请。”酒楼掌柜虽然心底暗恨这个长期吃霸王餐的家伙。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得罪,装出满脸欣喜的模样将这个恶棍迎到了楼上雅座。
化装成普通人的杨思成也跟着走上楼去,点了几样小菜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不时监视着斜对面崔扒皮的动静。
“八匹马呀。六六六啊!”几个汉奸头目肆无忌惮地高声喧哗着,楼下传来一阵二胡的轻响。接着一个清宛的女声开始在二胡的伴奏下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他妈的,嚎丧呢!”一个小头目被败坏了划拳的兴致,他显得颇不耐烦。骂骂咧咧地一脚踢开了凳子,准备朝楼下吼去。
“慢着,这声音着实不错。你先下去看看。如果那妞长得水灵就叫上来,嘿嘿,今天大爷我正好少个暖被窝的……”崔扒皮动了歪心思,他嘿嘿淫笑着搓了搓手。
小头目领命而去,很快就带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走了上来。
“来来来,给大爷我唱一个,唱好听了,赏钱自然是不会少了你地,要是唱得不好听,嘿嘿,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崔扒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上来的姑娘看着。
这个女孩十八九岁的模样,薄施粉黛。淡扫蛾眉。星眸皓齿,如芙蓉出水般清丽,姑娘的美貌一下子就把崔扒皮的魂震没了,他故意刁难道。
“大老爷,闺女还小不懂事,打扰了您老人家的雅兴,小老儿在这里给您陪不是了。她那破嗓音哪里能入您的尊耳呀,妞妞,还不赶快给大老爷陪个罪。”旁边的老头自然看出来了这个彪形大汉不怀好意,他想带着女孩尽快离开这里。
“哈哈,整个县城里还没人敢拂我崔某人的面子,死老头,你胆子倒是不小啊,信不信老子毙了你!”崔扒皮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将老头吓得面色如土。
“这位老爷,我们爷儿俩今天也是头一次进城,不懂规矩,如果有冒犯您老人家的地方还请恕罪,俗话说: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望您老人家海涵。”小姑娘倒是有些硬气,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说,好说。要是这个死老头肯上道,整个县城里面又有谁敢找你的麻烦。哈哈………”崔扒皮看着小姑娘说话时唇间那两颗调皮的虎牙不时隐现,魂都了。
“老头,我家老爷看上你家闺女了,这可真是你家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赶快谢恩?”旁边的爪牙心领神会,直接替崔扒皮说出了他的意图。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我家闺女自小已经许配有人家。再说我们都是粗鄙不堪的乡下人,哪里敢高攀。”老头目瞪口呆,赶紧拒绝道。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崔老爷的名头,有你拒绝的份吗?还不闪一边去,别影响我家老爷喝酒听曲的兴致。”爪牙粗暴地将老头推到了一旁。老人站立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干爹!”姑娘大惊,她尖叫着想要将老人扶起来。
“哈哈,小美人,不用着急,老家伙死不了。快快跟大爷一起回家乐呵乐呵。”崔扒皮看见姑娘花容失色,更加心痒难熬,他一把拉住小姑娘的皓腕就准备用强。
“是你!你这个混蛋!我跟你拼了!”那始娘仔细地看了崔扒皮一眼,突然象只发怒的狮子一样朝着崔扒皮扑去。
“好,好,好。最好咱们是回家到床上去拼命,呵呵,我也有些等不及了,兄弟们,还不赶快抬回去!”对这姑娘的反常表现,崔扒皮浑不在意。
杨思成看见强抢民女这一幕恨得牙痒痒的,他很想直接就拔出手枪将这几个禽兽毙掉。但是枪声会将县城里的敌人引过来。小不忍则乱大谋,杨思成决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
崔扒皮指挥着几个手下将小姑娘强行架了起来。拖到了楼下。准备将她带回崔扒皮在城西郊的家里,整个酒楼的人都噤若寒蝉。这个崔扒皮干这种事不是一回两回了。没人敢干涉。
杨思成赶紧结帐。悄悄地跟在了他们身后,小姑娘愤怒地咒骂着。崔扒皮他们浑不在意,一心想着尽快回到家里,却不知道背后紧跟着一个夺命煞星。
渐渐地行到了县城西郊。这一带附近的房子早就被他巧取豪夺成了他家的一部分,巷子里很安静,除了他们几个外没有任何人。
杨思成快步走了上去。他与崔扒皮一伙的距离在逐渐缩短。猎刀已经被他悄悄地握在手中,雪亮的刀刃藏在了他手臂内侧。
拐过这个弯,前面不远地地方就是崔扒皮家的大门。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杨思成迅速追上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爪牙。
就在双方并排而行,那个爪牙正用奇怪地眼神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时,一柄锋利的短刀已经闪电般划过了他的咽喉和颈部大静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旁边的另外一个爪牙已经瞥见了这惊人的一幕。“小心......”他大声地提醒着前面的同伴,话还没吼出来完,杨思成已经象鬼魅一样逼近了他身侧。
猎刀在手里变魔术一样瞬间翻滚转换了方向,变成了刀尖朝前,然后沿着第三块肋骨与第四块肋骨之间的缝隙狠狠地捅进了这个爪牙的心脏,接着又快地拔了出来,由于拔刀的速度过快,压力没有及时地沿着血槽泻出,鲜血顿时喷溅了杨思成一脸。
爪牙的警告已经提醒了在前面的几个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胆子大到如此地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自己的老巢附近袭击自己,惊愕之下反应有些迟钝。
杨思成来不及抹掉脸上的血迹,抓紧时机迅速扑向前方,手中滴着鲜血的猎刀一闪即没,尖锐的锋刃已经刺穿了第三个人的气管,那人带着满眼的难以置信的表情,萎顿到了地上。
那姑娘乘机挣脱了最后一个爪牙的控制,剩下的那名爪牙看见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自己的三名同伴就这么送了性命,他心里一惊,慌忙掏出手枪瞄准杨思成要打。
眼看情势危急,那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迅速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接着张开嘴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持枪的手腕上,那爪牙痛得哇哇大叫,手枪也握持不住了,掉在了地上,两个人随即扭打在一块儿。
走在最前面的崔扒皮反应倒是很快,他拔出手枪对准杨思成“啪啪”就是几枪打去,在他掏枪的瞬间,杨思成就已经发觉了不妙,已经来不及上前,他当即一个凌空翻,身体已经象条泥鳅一样避开了射向他的子弹。
刚刚落地。杨思成连续的几个翻滚。已经迅速地接近了崔扒皮。接连几脚往崔扒皮的小腹踹去。崔扒皮赶紧缩身后退,就在他身体弯曲成虾米状的时候,杨思成用力甩出了手中的猎刀,锋利的匕首正好扎进了崔扒皮的右手虎口,崔扒皮只觉得一股巨力突然来,将他手中的驳壳枪击出去。
杨思成不敢耽搁,枪声已经惊动了崔家的人,他伸手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啪”地一枪击毙了正在和那女孩扭打的爪牙。接着又是一枪打在了崔扒皮的肩膀上,崔扒皮痛得正想大叫,一支黑洞洞的手枪已经塞进了他的嘴巴。
“合作点,否则打死你!”杨思成冷冷地说道。
崔扒皮早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他强作镇定地慢慢让嘴巴离开了枪口。
“兄弟,别这样,要钱我给你,如果你看上了这个女人就更好办了,你带走就是,我这个人哪,一向最喜欢结交朋友。要什么尽管开口,如果你杀了我,相信你也跑不出去,这里可全都是我的人。”崔扒皮以前干过胡子,他故作光棍地说道。
“少废话,马上跟我们走,不然现在就毙了你!”杨思成警惕地监视着崔扒皮,然后俯身拾起了地上的猎刀,嘴里威严地说道。
崔扒皮无奈地转过身来,磨磨蹭蹭地准备往外走去,就在他刚刚转身的瞬间,后脑勺上一阵剧痛,挨了重重的一手枪柄,崔扒皮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杨思成一把捞起昏迷不醒的崔扒皮扛在肩上,接着拉起惊魂未定的小始娘三拐两拐就钻进了一个小弄堂里,躲了起来。
等到崔家的护院保镖赶过来时,现场只看到几具躺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而他们的大当家却没了踪影。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今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躲在弄堂角落的阴影里,小姑娘终于回过神来,她满眼感激地望着杨思成嫣然一笑。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嘴里脆生生地说道。
杨思成看得有些呆了,这女孩长得确实很漂亮,尤其是笑的时候特别迷人,两个小小的梨涡,一对调皮的虎牙。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虎妞?你是虎妞吗?”杨思成没头没脑地问道,像,真的太像了,尤其是这个笑容,杨思成忍不住问出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你是?......”姑娘明显地很惊诧,这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有些惊惶地看着杨思成问道。
“你真的是虎妞?太好了!我是杨思成,杨思成,还记得吗?”杨思成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虎妞,他急切地说道。
“杨思成?杨思成?你是思成哥哥!”女孩满脸惊喜,她终于回忆起了这个昔日玩伴。
二十四 报仇雪恨
杨思成将崔扒皮拖进了一间无人的房子甲.这附近的民房基本是都被崔扒皮用巧取豪夺的手段据为己有了,不过面积确实太大,基本上全都空着,现在正好被杨思成他们当作了藏身之处。
城里已经戒严,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失踪后,大批的伪军立即封锁了城门,然后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但是这些伪军根本就没想到,杨思成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崔扒皮家的附近潜伏了下来。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谓的‘灯下黑’也就是这个道理,敌人都以为我们会尽快离开县城,我们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躲在崔扒皮的家里,那些伪军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去搜自己上司的家的。”杨思成对满脸疑惑的虎妞解释道。
他说得没错。这片平房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确实是属于崔扒皮家了,只不过由于占地太广。没人居住而已。
杨思成用刀割下一些崔扒皮的衣服塞进了他的嘴里,又将剩余的衣服割成布条搓成绳子将他结结实实地捆起来后才将他弄醒。
“姓崔的,我问你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合作,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如果敢耍什么花样,我会让你生死两难。”杨思成冷冷地说道。
崔扒皮一激灵。这个煞星刚才的冷血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连杀四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杨思成脸上都还有没有抹去的血迹,显得分外狰狞。
他急忙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你在这个县城里当保安大队长有10年了?”杨思成随口问道。
崔扒皮回忆了一下,从33年卖身投靠日本人起。算起来也差不多年了,他连忙点头表示认可。
杨思成又问道:“一般多少人以上的调动会由你亲自带队?30?
?50?......”
在他说到50时,崔扒皮急忙点头,这家伙还是当胡子时的那套。对权力看得很重,就算是自己的亲信也不怎么放心,一般大点的部队调动都需要他批准。有空的话都要亲自带队。
“去过大兴安岭的野狐囤吗?那里的景色应该还不错吧。”为了不引起崔扒皮的警惕,杨思成故意轻描淡写地问道。其实内心很是紧张。
他眼角的余光死死地扫着崔扒皮的脸。
崔扒皮出了一丝思索的神情。过了好半天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是一个靠近苏联边境的小村庄。只有几户人家,大多数是猎户,不要告诉我你没去过哦。在那里,当年你们可是死了不少人。”杨思成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愤怒,尽量用平缓的语气提醒着崔扒皮。
崔扒皮脸上出震惊的神情,关于那个村庄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
在八年多以前的冬天。下着很大的雪,他带着一百多个伪军配合日本关东军上山去搜捕抗联游击队,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抗联武装的踪迹。
雪下得很大,这些伪军又冷又饿,通过望远镜他们找到了山上的一个小村庄,进了村子,村民们对他们这些伪军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在他们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拿出了食物招待。
吃饱喝足的这些伪军还不满足,崔扒皮觉得这些山上的野味味道确实不错,他们又对这些猎户的储备食物打起了主意。想要将这些村民越冬的吃食全拉走。
拉走所有的食物,在这个大雪纷。极难寻找到食物的季节里,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这下村民们可不干了。他们奋起反抗,于是战斗爆发了,村里人无分男女都拿起了家伙。
伪军见势不妙慌忙退到了村外。
村民们都比较彪悍,尤其是几个猎人,他们的枪法都相当精准,其中一个使用汉阳造步枪的猎户一个人就消灭了好几个伪军,就连在村外指挥的崔扒皮都被他一枪打伤了肩膀,但是伪军人数实在太多,而且他们手里的步枪远非村民手中的火铳可比,没过多久村民们就伤亡惨重。
伪军害怕进村遭到伏击,索性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庄,木头做的房子很快就在熊熊烈焰中化作灰烬,在伪军放火的时候,虎妞的爸爸妈妈将她藏在了屋后的一个地窖里,小姑娘才得以幸免于难。
烧光了整个村子。崔扒皮还不死心,他命令伪军再度进村,又在每个人的身上补了一枪。才埋好那些死去的伪军扬长而去。
这个年轻人难道是当年那场血案的幸存者?他惊恐地想道,赶紧慌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去过。
“你撒谎!当年就是你带着人杀光了我们村子里所有的人,杨叔叔还用枪打中了你的右边肩膀。你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识你!”虎妞愤怒地戳破了崔扒皮的谎言。
杨思成冷冷一笑,锋利的猎刀“唰”地一声割破了崔扒皮右肩的衣服。一个明显的枪伤现了出来。
崔扒皮满脸惊慌。他不断地打躬作揖表示求饶,杨思成根本不理他,握着刀一步步向他走去。
崔扒皮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毕竟是当过土匪的人,在这个生死关头,身上的悍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他起一脚踢到杨思成握刀的手腕上,将猎刀踢出去,接着猛吸一口气,运出浑身的力气崩断了身上捆着的布条。
杨思成一惊,害怕他扯出嘴里的布条大叫,把周围的人引过来。赶紧迅速揉身而上,一把抓住崔扒皮的手臂,崔扒皮反应也不慢,一拳打在杨思成的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崔扒皮突袭得手,迅速扑了上去跟杨思成扭打在一块。
崔扒皮以前当胡子的时候就习练了一身的武艺,身手还是相当不错的。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拳脚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不断地用肘和膝这些部位攻击着对方。
崔扒皮猛地将自己的手臂箍住杨思成的脖子,然后狠狠地往后收着,手臂越收越紧,杨思成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巨大的力道憋得他脸红脖子粗。
杨思成憋着气狠狠的一记后肘打在了崔扒皮的胸口。打得崔扒皮直翻白眼,但这个家伙确实是个悍匪,知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强忍着疼痛就是不松手。
杨思成猛地拉住崔扒皮的右臂。身体往下一弯,接着腰一扭,使出了摔跤里面很厉害的一招“过肩摔”。将崔扒皮狠狠地甩了出去。
杨思成自己也被崔扒皮出去的惯性带翻在地,崔扒皮更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虎妞冲上去对准正晕淘淘的崔扒皮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子孙根上,她力气小,没有把崔扒皮当场踢晕死过去。可怜崔扒皮嘴巴被堵住了。
想叫又叫不出,黄豆大的汗水顿时冒了出来。痛得在地上到处乱滚。
虎妞还不解气,“你这个刽子手,还我全村人的命来!”她抓起地上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到崔扒皮的身上。
杨思成从地上爬了起来,左手一把提起崔扒皮,右手狠狠地一记勾拳打在了崔扒皮的小腹上,崔扒皮被这重重的一拳打得变成了一只大虾米,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肚子里的五腹六脏就像是造了反一样拼命往上挤压。将他的脖子涨得通红。
杨思成又是一记横肘打在了崔扒皮的下巴上。“咯嘣”几声牙齿断裂的声音传了出来,崔扒皮挨了这下重击,当场昏死过去。
杨思成拾起猎刀用力地插进了崔扒皮的胸腔正中,然后狠狠地往下一拉,“扑”的一声轻响,崔扒皮就被开了膛。
“爹、娘,全村的父老乡亲们,我给大家报仇了!”挖出崔扒皮的心脏后,杨思成仰望着外面的夜空喃喃地说道,天上的星星不断地眨巴着眼睛,仿佛是早已去世的那些亲人正欣喜地看着手刃仇敌,大仇得报的这一幕。
“思成哥哥。你好厉害。”或许是因为仇恨的支持,脸色苍白的虎妞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居然没有被吓到,她只恨自己胆子小,不能亲手杀掉这个祸害百姓的大仇人,眼看着杨思成手刃了这个杀害他们全村人的大汉奸,流出了满眼的崇拜之情。
从小杨思成就是他们村子里最厉害的孩子王。这么些年过去了。杨思成变得更厉害了,刚才他秒杀掉几个汉奸的情景把虎妞看得眼花缭乱。
二十五 土机
“妞妞,这么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啊?”清理掉身上的血迹,杨思成关切地问道。
“我当时被浓烟熏昏了过去,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村里已经变成了废墟,那些伪军早就走了,我一个弱女子没有办法只好去投靠山下的亲戚,然后四处卖唱为生,今天才来到这个县城,结果就遇到了你……”虎妞说着说着想起那些伤心的往事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妞妞不哭,回头哥哥给你摘果子吃。”大仇得报,杨思成心情也非常好,他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虎妞的脸一红。“思成哥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她好奇地问道。
两人轻声地诉说着各自分别以后的情形,出于保密守则。杨思成只大略讲了下这些年来的经历,但是仅仅这些已经让虎妞听得兴奋不已。
“思成哥哥,我也要参军打鬼子,我要跟你们在一起!”虎妞坚定地说道。
街上的巡逻和警戒持续了大半夜。终于无果而终。杨思成象只敏捷的夜猫子一样在前面开路,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的搜查,带着虎妞安全地回到了杂货店联络点。
“回来就好,今天可真担心死我了。”掌柜的心有余悸,要是杨思成在他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估计他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杨思成可是深得斯大林青睐的红人。
“明天你想办法帮我把城外的炸药弄进来,那帮伪军帮凶我也不能放过,我要请他们坐‘土机’!”杨思成冷酷地说道。
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和战友他脾气好得没话说,但是对那些伤害了他身边亲人或战友的敌人。他绝对不会手软。
“没问题。我们店经常要进货。跟那些伪军平日里也混得很熟,拉车经过伪装的炸药不是什么大事。”掌柜地满口答应道。
“还有。我这位朋友请帮我照顾下。等我办完事情就来接她。”杨思成指了指身边的虎妞说道。
明天的复仇带上个女孩子确实不方便,所以杨思成将虎妞留在了杂货店。
“好的。请放心吧。”掌柜的连忙亲自带着化装成伙计的手下去给虎妞收拾房间。
“思成哥哥,别让我一个人呆着,你去哪里?我也要去!”虎妞有些害怕。她不想离开杨思成。
“妞妞,哥哥去办点事情。你就先在这里玩一下。顺便找到你干爹,过两天哥哥办完事情,就带你们出去。”杨思成安抚她道。
听杨思成这么一说,虎妞才放心。
“恩!”她柔顺地点了点头。独自去休息了。
第二天掌柜的就把藏在城外的那车炸药给拉了回来,杨思成利用白天的时间出去查看了一下伪军营地周围的情况。
伪军的驻地在城门附近不远的地方,为了防止别人窥视他们的营地。那里几乎被清空了。附近没有什么建筑,正好方便杨思成放置炸药,不然他还真担心会误伤周围的老百姓。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
深深的夜色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黑云象床巨大的棉被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
已经是下半夜了,当班的伪军哨兵揉着自己已经睁不开的眼睛沉沉地进入了梦乡,一支爪轻轻地抛到了高高的围墙上。一条身影先用力拉了拉爪,验证了确实抓牢固以后,敏捷地沿着绳索轻盈地爬了上来。
他先出个脑袋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没有发现异常后。他对着墙外做了几个手势,周围的野地里冒出来两个人,背着几包东西来到围墙下。
先上墙的是杨思成,墙外的是杂货店里的伙计,他们背上的就是送给这些伪军的礼物:“炸药”。
伙计将炸药包系在了爪的绳子上,杨思成三两下就拉了上来,然后又将炸药轻轻地放进了围墙里面。自己再顺着绳子悄悄地溜了进去。
轻松地干掉了岗楼里沉睡中的哨兵,杨思成潜入到伪军的军械外,透过窗户往里窥视,那里有三个伪军哨兵正在打牌赌钱。
一个伪军手气比较背,已经输了不少钱,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他妈的,手气太背了,老子先去趟厕所再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杨思成迅速猫腰躲藏到墙壁的阴影下。那个伪军匆匆忙忙地往屋外跑去。
杨思成放下手中的炸药,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背后,那名伪军跑进厕所正打算小解。杨思成象只猎豹一样扑了出来,伪军不经意间看见了背后正扑向他的影子。
“妈的。别开玩笑,老子正烦着呢 ...”正准备撒尿的伪军以为是自己的同伴故意收拾自己,他气恼地说道。
话还没说完,一支有力的手已经拖住了他的咽喉,杨思成的另一只手也闪电般地伸出,托住他的下巴猛地一拧,“喀吧”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颈椎折断的伪军脑袋软软地耷拉了下来。
杨思成快地扒掉伪军身上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又摘下他头上的大盖帽,帽檐拉得很低,学着伪军走路的模样匆匆往值班室走去。
“朱老四,你他妈的倒是快点啊,老子们都还以为你掉厕所里去了,正打算去捞你呢。”一个伪军抬眼看了看走进来的杨思成。开玩笑地说道。
杨思成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快步走到放着牌九的桌子面前。
那两个手气正好,已经赢了不少钱的伪军看牌友来了,也没在意这个“朱老四,”有什么不妥。又稀里哗啦地开始洗牌准备重新开赌。
趁着一个伪军正全神贯注地洗牌时,杨思成迅速贴近了旁边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兵痞子,那家伙死死地盯着洗牌的伪军的动作,生怕他搞鬼,对杨思成的悄悄接近根本就不在意。
杨思成在背后轻轻地抽出猎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地划出,一刀抹断了身旁这个伪军的喉管,接着手腕一抖快地朝正在洗牌的伪军刺去。
喉管被割断的伪军咽喉处出一蓬鲜血,溅落到牌桌子上面,正在洗牌的伪军大惊,他赶忙抬起头来一看,一柄匕首正带着森森寒光向他狠命捅来。
他惊骇得想要大叫,杨思成怎能让他出声报警,握刀的手臂猛地一甩,手里的猎刀脱手出,猎刀划出一抹寒光,一闪即逝,准确地插在那伪军张开的嘴巴里。
锋利的猎刀轻易地刺破了咽喉部柔软的肌肉,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脑干,负贵平衡人体功能的脑干遭到如此重创,那名伪军当即失去了所有的运动机能,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掇,眼见是不活了。
喉管被切开的伪军由于没被伤及大血管,暂时还没死,但咽喉里面的声带被割断使他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气管被割破让他陷入窒息的极度慌乱之中。他拼命地垂死挣扎,用力地掀翻了桌子,骨牌“哗哗”地散落了一地。
杨思成抬腿勾住即将倒地的桌子,防止倒地的声音过大引起其他人的警觉,接着迅速将牌桌重新放好,左手在桌子上一撑,整个身体已经拔地而起,越过桌面,右腿一个漂亮的侧踹狠狠地踢在了那名伪军的脑袋上。
喉咙被切开的伪军象个沙包一样了出去,头部撞在结实的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接着就开了花,雪白的墙壁上象是被人扔了一个熟透的西瓜,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侧着耳朵仔细地倾听了一会,整个军营还是象死了一样静寂。杨思成这才放心,他迅速走出房间到屋外放炸药的地方取出些爆炸物放置到军火里。
象狸猫一样轻盈的杨思成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伪军士兵的营房,一个个伪军睡得像死猪一样,杨思成将炸药包放在营房的几个承重点上,接着拿出了几个起爆器。
这些起爆器都是由闹钟改装的,杨思成统一将时间设定到了半个小时以后。然后将电雷管接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杨思成再度悄悄地爬墙翻了出去,负贵望风的伙计示意一切正常,几条人影又象来的时候一样悄悄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轰、轰、轰......”连续不断的爆炸将整个伪军的营房送上了天。
看着远处因爆炸燃起的火光,杨思成欣慰地笑了。
二十六 木兰从军(一)
第二天一大早,县城甲的老百姓纷纷互相打听着昨天夜里巨大爆炸声的来源,有些早起的人已经发现了县城里伪军驻地竟然不翼而。曾经的营房现在变成了一堆废墟,胆子大点的人跑去看热闹,结果吓了个半死,废墟里到处是尸体和残手断肢。
消息灵通的人纷纷互相传说着这个事情,到后来传来传去就越来越玄乎:“听说了吗?县城里的伪军因为作恶多端,被抗联的部队收拾了,你看看,那么大一片地方都变成了一个垃圾场。”
“知道吗?昨天晚上老天爷显灵。把那些平时欺男霸女的护国军给收拾了,我可是亲眼瞧见了,从天上落下来这么粗的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那些家伙的房子上面。喏、喏、喏,你看看,这不都变成了垃圾场不是?”说话的人口沫横,讲到精彩的地方还忍不住用手比划着。仿佛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
“知道今天县城里咋没看见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烂丘八了不?来来来。我跟你说啊,昨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到的,玉皇大帝派了几个天兵天将下凡,每个都有这么高!”说话的人为了证实自己所言确属真实,用手指着城楼的高度,接着说道:“那些天兵天将驾着祥云来到‘丘八’的地方。雷公电母咣咣几下就把那些个害人精都收了去,看见地上那些个大坑了没有?就是被雷劈出来的。”
市井上流传的谣言版本众多,但不容改变的事实是:那天早上。早起的市民惊奇地发现。整个县城里确实连一个当兵都没有了。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一样。
直到当天下午。发觉形式不对的日军才匆忙从其他地方调集了部队重新驻防这个防御真空的县城,而此时的杨思成早已经带着虎妞和她的干爹离开了县城,正往国境线走去。
“思成哥哥。昨天晚上那场大爆炸是你做的吗?好吓人啊”虎妞伸出莲荔般白晰的手轻拍着自己地酥胸,娇憨地问道。
“呵呵,那些坏蛋平日里作恶多端。没听说是老天爷把他们收了吗?”杨思成故意搬出市井里的谣言说道。
“我才不信什么老天爷呢,那些日本鬼子更坏。老天爷怎么没去收了他们啊?”虎妞恨恨地说道。
“会的。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全都得报。”杨思成坚定地说道。
通过这一年多来的实战检验。杨思成充分体会到了特种作战的威力,用极少的兵力、用极小的代价就可以完成预定的战略或战术目标,而且有些任务是大部队根本就无法完成的,比如侦察日本人的虎头要塞这些。
中国目前是赢弱的。但是她终将会是强大的。一个国家想要强大,首先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杨思成和所有像他一样的战士,正在为将来中国的强大努力奋斗着。
平安抵达苏联境内,杨思成和虎妞他们在巴甫洛夫站长的联络安排下,当地驻军直接派了架机将他们送到了伯利城,与先期抵达那里的雷霆先遣队会合了。
在伯利的那段时间,虎妞每天看着杨思成带着那些突击队员进行着训练。
“思成哥哥,我也要参军打鬼子!”虎妞看见雷霆先遣队的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很是羡慕。
“不行!”杨思成坚决反对,尔尼科娃的牺牲已经是他胸中永远的痛了,从当初直到现在他一直被内疚折磨着,他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身边亲人的这种痛苦,所以一听说虎妞要当兵就一口拒绝。
“为什么不行?古时候有花木兰从军、穆挂英挂帅,为什么今天就不能让我当兵呢?”虎妞气呼呼地问道。
“确实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古时候能和现在比吗?那时候有点弓箭已经算是先进武器了,现在的机大炮射程可远得很哪,女孩子上战场?哈哈,怕是一听见枪炮声就吓哭了,到时候我可没时间哄你。”杨思成为了打消虎妞想要参军的想法故意嘲笑她说道。
“哼。思成哥哥小瞧人!不跟你说了,我找周旅长去!”虎妞撅着嘴只气呼呼地走了。
“思成,虎妞妹妹想当兵,你怎么认为?”旁边的华宁问道。
“女孩子就应该在后方。打仗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的事情请原谅我的自私。”杨思成说道,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保护女性是他愿望。他真的不想再让女孩上战场。
“也是哈,战场确实太残酷,而且我们是需要经常深入敌后作战的特种部队,带上个女孩子确实太危险了。”华宁也是个大男子主义支持者,对此极为赞同。
不过下午发生的一件事情就让他们的思想有所改观了。
特遣队的训练强度很大,危险性也极高。所有的科目都是杨思成亲手抓的,突击队员不仅仅是些五大三粗的肌肉男。除了必要的体能之外,还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及敏锐的头脑。
上午杨思成对先遣队员进行了必要的体能训练以后,下午就是实战训练,以前的训练中杨思成害怕出事故,一直没有采用实弹模拟训练,但是通过这半年的实战检验,受伤和牺牲的队员往往都是些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新兵,而曾经参加过实战的抗联老兵接近于零伤亡,这很能说明问题,于是杨思成将实弹模拟训练提上了日程。
跟随杨思成他们回国参战的先遣队员都已经经受过战火的洗礼成为了百战精兵,这项训练主要是针对当初留在苏联境内的另外一个大队进行的。
机枪在轰鸣,子弹在横,不时有手榴弹或炸药在参加实战训练的队员附近不远处爆炸,所有的雷霆先遣队员们拿着自己的武器站在训练场边,他们不断地往接受训练的队员身边或者附近射击。
为了保证安全,他们打出来的子弹都比实战中敌人打出来的弹道偏高,但还是有些子弹溅起的泥土打在参训队员的身上或者脸上,拉出一道道血痕。
“啊!”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受训队员为了躲避面前的子弹。他惊慌之下竟然蹲了起来。将背部暴在了火线之上,一发子弹瞬间就穿透了他的背部,他惨叫着倒在了训练场上。
“快快快,救护员!”杨思成赶紧停止了训练。训练中出现伤亡对部队士气影响是很大的,但是残酷的现实又逼迫他不得不尽早对部队展开这种残酷的训练。
早就等待在旁边的苏联卫生兵匆匆将伤员抬到了场外抢救,抗联的部队没有专门的卫生兵。这些救护员都是向苏联当地的野战医院借来的。
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跑得快,竟然比担任救护员的男兵还快,杨思成仔细一看竟然是虎妞。
“怎么办?”华宁有些担忧。害怕战士们会因此而想不通,自己没有倒在鬼子的枪下,倒先伤在了自己战友的手中。
杨思成也有些烦恼,通过实战训练部队是借鉴普里马科夫他们部队的经验,这样能够快速让部队适应战场上那严酷的生存环境,不过他们每年都有允许伤亡的名额,死几个人对普里马科夫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但是杨思成他们不同,抗联武装的力量本身就已经非常宝贵了。而且作为部队主官的杨思成也不允许自己的部下,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兄弟就这样倒在训练场上。
“还是必须搞下去,平时多流十滴汗,战时就会少流一滴血。现在他们受伤总还有医护人员救治,要是在战场上往往就只能眼看着他们死亡。”一个坚定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杨思成和华宁转过头去一看,周保中旅长正满脸严肃地站在他们身后。
“不过今天可以先暂停一下,回头大家好好地总结总结,避免以后类似的情况发生。”他补充说道。
“还有,部队的士气要及时鼓舞起来。不能让战士们对训练害怕,实际上在战场上越怕死往往死得越快,依我看,下午总结会结束以后,大家可以再搞个联欢会。让大家舒缓下紧张的情绪。”周保中想了想接着说道。
二十七 木兰从军(二)
“恩,可是咱们都是些赴赴武夫,联欢会确实弄不来。”杨思成挠了挠头说道,当初他在延安的时候看见文工团的那些女兵真可谓是多才多艺,杨思成想了半天楞没想出一个自己的部下具有这方面的天赋。
“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人才呀,别说我没帮你。你们村的那个虎妞来找过我要想当兵,我没同意,说要看你的意思。对了,听说她唱歌相当的好听,部队的战士们都亲热地叫她小百灵呢,要不你找她试试?”
周保中指了指正在训练场边忙碌着协助救护员的虎妞。帮杨思成出了一个主意。
“恩,她的歌声确实好听,我听过,象出谷的黄鹂一样清脆,唉,对了,思成,咱们可以让她当文艺兵啊,鼓舞鼓舞士气还是相当好的。
呵呵,再说不用上前线也就没什么危险了。”华宁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唔,看看再说吧。”杨思成也有些不确定。决定先看看虎妞的表演才能再决定。
中弹的伤员已经抢救过来了,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部队的思想工作也已经基本做通,很多老战士现身说法讲出了战斗的残酷以及实弹训练的重要性。
新战士的畏惧和害怕心理得到了缓解,至少不再存有对实弹训练的疑虑和不解了。
晚上部队搞了一个丰盛的会餐,接着就是一场文艺联欢晚会,晚会上虎妞可算是出足了风头,她甜美的歌声和优雅的舞姿。再加上其他一些战士的插科打诨。将整个晚会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就在晚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杨思成正准备进行总结性发言的当口,虎妞来了一场即兴演讲,她详细地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悲惨遭遇。自己在东北沦陷区地所见所闻,日本人的残忍嗜杀,同胞们的生不如死。虎妞的切身经历听得那些战士们恨得牙齿咬得格格响。
加入到抗联的战士们哪个没有满腹的辛酸,谁人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听见虎妞的泣血控诉。所有的战士都兴起了同仇敌忾的决心,发誓要苦练杀敌本领,决心与日寇血战到底。场上地气氛变得沸腾起来。
杨思成看见战士们的心情已经颇为激动,他趁机走上了前台:“同志们,我的兄弟们,敌人是如此的残暴,我们应该怎么办?”他停顿了下来,等待着战士们的回答。
“誓死跟他们拼到底!”“绝对不能饶了他们。我们要赶走他们!”“为父老乡亲们报仇!”战士们七嘴八舌纷纷说道。
“对!为父老乡亲们报仇。跟他们血战到底。赶走所有的侵略者!
但是。同志们,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很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日本人现在的人数远远比我们多,他们不是软脚蟹,不是任我们砍、随我们杀而不会还手的木头人,他们是一群狂热而且凶残的敌人,我们要想胜利应该怎么办?”杨思成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场面寂静下来,所有的战士都陷入了沉思。
“大家不要担心。也不必害怕。那些侵略者也是人,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妖怪,以前我们之所以遭受挫折,是因为我们没有后勤保障,没有足够良好的训练,现在后勤方面我们已经能够得到我们所需要的一切,我们的武器装备和那些小鬼子比起来只强不弱,现在我们唯一欠缺的就是训练!大家有没有信心努力,争取早日赶走这些侵略者,还我大好河山啊?”杨思成趁热打铁询问着正在思考中的战士们。
“有!”这次回答是异口同声,回答的声音也分外有力,昭示着战士们的思想已经被统一,他们心中已经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第二天的训练还是在如常进行着,新战士热血沸腾也不再畏惧前面的枪林弹雨,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一旦破了胆,也就不会再害怕了。
经历过实弹训练的新战士进步非常明显,他们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惊惶失措,更不会看见子弹就乱了方寸,他们正在逐渐成长为一群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斗力的优秀战士。
杨思成对部队的这种状况很满意,对虎妞的表现也非常满意,此时他才明白思想工作和精神培养的重要性。
部队要想拥有良好持久的战斗力,那精神方面就绝对不能松懈,这个人物绝对不会比作战训练的要求低。
“看来确实有必要成立一支文艺工作队伍。经常可以鼓舞战士们的士气。”杨思成跟华宁商量道。
“恩,我看虎妞就是个不错的人选,根红苗正、苦大仇深同时还多才多艺,完全可以选拔进队伍,只是别让她参加作战任务就可以了。”
华宁思索了一下,赞同地说道。
接下来虎妞的表现又让两人吃了一惊。
那天中枪的那名队员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伤势不轻,被紧急送到了苏联伯利的野战医院抢救。虎妞有空的时候就往野战医院跑,她虚心地向那些苏联军医学习着各种急救技术以及医学知识。
就连回营地休息的时间,虎妞也带着本俄文的医学书不断翻看着。
两个月后的一天,一名从国内越过封锁线传递重要情报的交通员被日军的机枪打中,生命垂危。他挣扎着穿过了日军封锁线,负责巡逻的苏联边防军找到他时。昏迷前他说出了抗联部队的驻地,边防军不敢怠慢,赶紧将他送到先遣队驻地,抵达的时候,交通员已经奄奄一息了。
胸腔剧烈地翕动着。但始终喘不上气来,出气多,进气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看着快不行了。
“快,给我一把刀!”虎妞一把推开了周围急得团团转的突击队员,她沉着地对杨思成说道。
“你要刀做什么?”杨思成惊诧地问道。
“他需要马上实施气管切开术。”虎妞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们的刀没有经过消毒,会导致伤口感染的!而且你没有行医资格啊!”华宁觉得虎妞简直是在胡闹。
“如果不赶快给我,他会在一分钟内死于窒息。感染至少比死亡好!”虎妞执拗地说道。她的沉着和镇定给了杨思成一线希望。
“给她吧,我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部队里没有卫生员,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也起码有十分钟车程。”杨思成只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试一下了。
锋利的战刀很快就递到了虎妞的手中。
“唰”地一声刀锋划破喉咙肌肤的轻响,殷红的鲜血顿时冒了出来,虎妞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仔细地找到了黄白颜色的气管。
“嚓”的一声。气管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来一个人,帮助我按压他的胸口,注意节奏,每分钟16至20次,帮助他呼吸。”虎妞抬头命令道。俨然像个指挥若定的将军。
马上有队员照办了,新开出来的呼吸通道在有节奏的胸腔按压下开始顺利地工作起来,伤员有了氧气的供应,状况得到了改善。
“他失血过多,是因为子弹击中了肝脏引起的大出血。现在必须打开他的腹腔,取出里面的子弹。缝合伤口才能止住失血。”虎妞指着伤者腹腔上那个弹孔,凝视着杨思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将会是一个大手术,稍有不慎。那名受伤的队员将会立即死亡。
“立即派人通知苏军野战医院紧急支援!”杨思成首先给一名身边的队员下了命令,毕竟虎妞不是专业的医生,让她来做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杨思成脸色沉重地问道。
虎妞没有说话。她摇了摇头。
“他还能支持多久?”尽管伤员现在的情况比刚才有所好转,但是杨思成依然不能将希望寄托到虎妞身上,这名交通员既然忍受着这么重的伤依然坚持着赶回来,那就说明他一定带着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或任务,杨思成不敢也不能轻易冒险。
“按照目前的失血速度不会太久,绝对撑不到医护人员赶来。”虎妞肯定地说道。
“那就动手吧。一切都交给你了!”杨思成万般无奈之下做出了这个决定。
“立即验血,确定需要输入的血液类型,准备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战备仓里面有!快去!”虎妞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地回忆着从书中看到的关于这类手术的所有细节。
木兰从军(三)
不得不承认,苏军的装备确实很不错,连配发给抗联的装备都非常齐全。队员们很快就从战备仓里拿来了全套的手术用品。
麻药已经生效、参加抢救的人员和工具已经消毒、血型已经查清、吻合的血浆正通过输液瓶逐渐注入交通员的身体里,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备。
虎妞握着手术刀的手略微有些颤抖,让旁边的杨思成他们也感到心惊胆战。
迟疑了好几十秒,虎妞的第一刀终于划了下去,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地剖开了伤员的腹腔,一条从胸骨到小腹的长长伤口被拉了出来,出了里面猩红的内脏。
殷红的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虎妞的脸色更加苍白。
“止血钳!”她的命令清晰而简洁。旁边给她打下手的队员麻利地将她需要的工具递了过去。
说来也奇怪,当第一刀还没划下去时,虎妞明显有些胆怯,但是在划下那一刀之后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止血、清创、打开肝脏受伤部位、寻找子弹头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当”一粒带着血迹的弹头被虎妞从肝脏里面找了出来扔到了污物盘里。
刚刚缝合好肝脏上的伤口,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不好,伤者心跳消失!”旁边一直监测着伤员病情的一名队员摸着已经感受不到脉搏的交通员的手惊叫道。
虎妞开始慌乱起来。心跳骤停对于一个有丰富临床经验的外科医生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更何况是她这个第一次上手术台的菜鸟。
“注射大剂量吗啡!”吗啡注射进了交通员的身体,没有反应。
虎妞急了。她一把推开旁边打下手的突击队员。快步走到伤者胸前位置。
她伸出自己带着橡胶手套的左手摊开垫在了交通员的心脏上方,然后握起自己的右拳狠狠地捶在自己的左手上,一拳、两拳、三拳……手套上的血液溅到她美丽的娇颜上。虎妞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她强忍着所有的不适,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抢救中去。
就在大家都几乎绝望的时候。“有心跳了!”监测脉搏的突击队员一声欢呼燃起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跳了几下又停止了!”队员的报告让所有人的心再次跌入谷底。
“刺激不够!”虎妞迅速做出了判断,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带着橡胶手套的右手直接伸进了交通员的胸腔,她小心地轻握住已经停止跳动的柔软心脏,然后一下一下地捏紧,松开,捏紧,松开……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虎妞竟然会如此大胆,明明知道是脆弱的心脏竟然还敢如此折腾,目瞪口呆之下,连匆匆赶来的苏军野战医院派来的救护员都没注意到。
心脏开始跳动了!很有力!”在虎妞连续不断的刺激下,本来已经罢工的心脏重新开始了搏动。
“缝合伤口!”野战医院赶来的外科手术医生仔细地复查了一遍虎妞处理过的伤口,没有什么问题。又等了好一会,没有再观察到其他异常情况后,伤口终于被缝合好了。
目睹伤员情况稳定下来。走下手术台的虎妞两腿一软。晕倒在了旁边杨思成的怀里。
“这个女孩很不错,她对伤情的处理基本都非常专业,尤其是及时地切开了伤者的气管和帮助其恢复心跳成功地延续了伤员的生命。”野战医院的外科手术医生对杨思成怀里的虎妞赞叹不已。
“医生,她究竟怎么了?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啊?”杨思成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虎妞有些着急。
医生查看了几下,说道:“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姑娘有轻微的晕血症,再加上刚才精神高度集中,体力消耗过大,所以暂时晕厥了过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没什么问题。”
杨思成这才放心,他将虎妞抱回了她的房间,替她盖好被子以后准备离去。
“思成哥哥!”杨思成轻轻放下虎妞的动作让她醒了过来,恰好看见杨思成准备离去的身影。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醒了?好些了没有?刚才多亏了你。”杨思成衷心地谢谢虎妞。
“现在已经好多了,没有什么,能够为恩成哥哥做点事情我真的很高兴。”虎妞娇羞柔声说道。
“你什么时候去学的医术啊?看你刚才的动作好像很专业的样子。”杨思成好奇地问道。
“已经偷偷地学了一段时间了,就是从那次有个队员在训练中受伤以后开始的,我还特地拜了苏军野战医院的教授请求他指点,又看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书,也亲眼看过他们动手术,不过没有机会实际操作,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的情况太过紧急,我也不敢冒险尝试。”虎妞羞涩地说道。
“傻姑娘,既然怕见血,干嘛还要去学医啊?”杨思成亲昵地揉了揉虎妞的头发。不解地问道。
“我想做一个对大家有用的人,我知道你们当兵打仗难免会受伤,所以我想去学医术,或许能够对你们有帮助。”虎妞坚定地说道。
“有用,确实太有用了。今天如果不是你,那个受伤的同志就没命了,就是太苦了你。”杨思成很感动,他很了解虎妞是个认准一条道就要走到黑的执拗脾气,他没有劝解奇Qisuu.сom书,因为劝解不起作用,他的心里只剩下感动。
这个虎妞打小就比较害羞,而且胆子特别小,以前老爱哭,没想到多年以后再次相遇。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勇敢的姑娘了。
“思成哥哥,我要参军。我想要打鬼子。为死去的爹娘和乡亲们报仇!”虎妞旧事重提。
“妞妞,上阵打鬼子是我们大老爷们的事,你们女孩子就在后方支持下我们的工作就可以了,再说没有后勤保障,我们的战士吃什么穿什么呀?”杨思成耐心地劝解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但我更是一个中国人,现在国难当头,我自然要为我们的国家尽一份力量。”妞妞正色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会允许你上战场,你可以发挥你的特长,为战士们唱歌,鼓舞他们的士气,这也是一种支持和贡献。”杨思成只能退而求其次,他太了解妞妞的个性了。
“恩!”虎妞柔顺地点了点头应承道。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那名伤员。”杨思成拍了拍虎妞的肩膀。他心中充满了对这个妹妹的怜爱。
“好的纵,成哥哥,再见。”虎妞确实累坏了,刚才的压力太大,让她有些心力交瘁。
杨思成来到受伤的交通员那里,伤员还没清醒,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野战医院的医生正全力保障着他的生命。只要他能够挺过这最初的72小时危险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杨思成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回到宿舍里。杨思成拿起了自己心爱的狙击步枪擦拭起来,这个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刚刚抵达伯利没多久,杨思成就收到了一件礼物:一支配备有六倍瞄准器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苏军的狙击步枪上的瞄准器最大只有放大4倍,这个六倍的瞄准器是他的战利品。
去年杨思成在击毙汉米尔斯时缴获了他的所有武器装备,其中就有汉米尔斯使用的狙击步枪,当时杨思成就对他枪上的瞄准器非常感兴趣。
不过苏军为了宣传战果、打击德军士气就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收了上去,现在将瞄准器配上一支新的狙击步枪后又重新发还给杨思成。
这支配上了6倍瞄准器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被杨思成命名为“娃””用来纪念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
“娃”在杨思成的手里仿佛通灵一样,在800米的距离内可以准确地击中人体目标的头部。在1000米以内打击目标胸部可以说是百发百中,让杨思成如虎添翼。
虎妞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当上了兵,尽管是文艺兵但仍然让她欣喜不已。而且她依然在自学着医术和各项急救知识,鲜血见得多了她的晕血症也好了。
二十九 满铁调查科
爱伤的交通员清醒了过来,他挣扎着费力地讲清楚了事情的经过,这事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自从杨思成他们收编了完达山的土匪武装以后,黄二炮他们由占山为王的胡子在抗联教导员的帮助下变成了抗日武装。
先是打掉了附近几个县城的小股日军武装,接着端掉了731部队在海林的分支机构,这让日本关东军司令部极为震惊和愤怒,派出去调查情况的张小山他们又神秘失踪,关东军特高科坐不住了,他们找到了对东北极为熟悉的满铁调查科。
满铁调查科全名是“南满州铁道株式会社”调查科,骨干成员超过多名,抗战爆发前后,这个专门的特务组织收集了大量的情报供日本高层决策。
经过仔细调查和精心策划,一个日本间谍河野省三被派了出来。河野省三在开战以前就来到了中国,距今已经有十余年了,是个地道的中国通,不仅会讲一口流利的汉语。连东北各地的风俗习惯和略大一点的地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穿上一身中国老百姓的衣服以后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一名日本人。
特高科将这个老牌间谍用了出来。就是想利用这张牌消灭掉日渐壮大的抗日力量。
河野省三没有让特高科失望,他很快就查出了张小山他们失踪前最后的目的地就是完达山。但是完达山山高林密,那些抗日武装又熟悉地形,单纯的围剿是不现实的,而且此时的关东军已经远非昔日全盛时期的雄兵百万的模样了。
随着美军逐步逼近日本本土。越来越多的精锐部队被抽调走。就连日军引以为傲的“东方马奇诺”要塞里面的驻军都大大减少,以虎头要塞来说,从最开始的十多万人减少到现在的数千人。这是多大的悬殊?
最好也是最省事的办法就是打入这支抗日队伍的内部,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河野省三很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提出了一个计划。
一天。完达山下负责监视的哨兵发现了异常情况:十多个伪军正在追赶着一名受伤的男子,那个男子拼命地往山上逃窜。伪军则在后面不断地开枪,幸好林木比较密集,成功地帮他遮挡住了不少射向他的子弹。而且那些伪军可能想抓活的,开枪的时候子弹通常都是往天上在。不然这个男子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
很明显这个男子受了伤。他的跑动有些蹒跚,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持着他奋力往山上爬着,而身后的伪军却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抓到他了。
哨兵通过有线电话立即与山寨里面的头领取得了联系。自从杨思成他们来了以后。山塞里的情况有了很大变化。不仅武器先进了。连电话这些稀罕物也都配备到了几乎每个哨卡,有些是缴获的日伪军的,有些干脆就是直接从苏联那边拉过来的。
“坚决打掉那些狗腿子!”黄二炮的命令很明确,于是随着山林里一声唿哨,密密麻麻的子弹从树林的各个角落射了出来。一发发无情的子弹很快就穿透了伪军的身体。
这些人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射击精确而且凶猛,地势熟、人数又远远超过那些陷入包围的伪军,经过短暂的交火,除了那名受伤的男子以外,那些伪军全都被干掉了。
“站住!”树林里跳出了一群人,他们将受伤男子包围在中间监视着,立即就有人打扫战场,清理那些伪军的尸体和武器弹药。
“各位好汉,在下马如龙谢过诸位的救命之恩,如有来日定当厚报!”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受伤男子一点也不紧张,他泰然自若地向着四周拱了拱手说道。
“你是哪里人?那些伪军为什么要抓你?”此时黄二炮已经在几个原山塞头领的簇拥下来到了山寨脚下,他开口问道。
自称马如龙的那名男子疑惑地看了看黄二炮几眼,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反正这条命是你们救回来的,而且你们又敢打这些狗腿子,我就实话实说了。”
“我是四平人氏,现在国难当头、那些日本人害得我们民不聊生,我就想跟这些混蛋拼了,但到处都找不到抗日军队,报国无门之下打听到了当年在咱们东北闹得轰轰烈烈的抗联好像在苏联境内,所以我就想去投奔他们,结果在县城里打听去苏联的路的时候被那些伪军盯上了,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马如龙出一丝苦笑。
“哦?你想参军?打仗可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你不害怕?”黄二炮故意说道。
“哈哈,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那些日本人杀光了我全家,我这条命已经是捡回来的了,又怎会怕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马如龙就跟那些日本人势不两立!”马如龙决绝地说道。
“好!是条汉子,我最喜欢你这种有血性有骨气的人,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落草为寇怎么样?大家兄弟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岂不痛快?”黄二炮很是喜欢这个马如龙的豪与,再加上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就想将他挽留下来。
“听口气您应该是大当家的吧?请恕我直言,你们手里有枪又兵强马壮,为什么不跟那些日本人打?只知道占山为王。只顾着自己痛快算什么绿林好汉?”马如龙激愤地说道,满脸的痛惜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 ...”脾气火爆的黄有剩当即就要反驳,却被旁边的陈再道拉了拉衣服制止了。
“实不相瞒,我们山塞人数太少。目前确实没有实力和那些小鬼子硬拼,不如兄弟也留下来加入我们,那咱们也可以增加一份力量,如何?”陈再道生怕黄有剩无意间说漏嘴赶紧接口说道。山寨的实力现在确实不宜暴。
“好,只要你们有抗日的决心和勇气。我马某人就算舍了这条性命也要跟那些日本人拼到底!”马如龙慷慨激昂地说道。
完达山的武装力量是分成两个部分的,一部分是明的。主要以从前那股胡子武装为主。他们熟悉地形,遇到日伪军的围剿撤离也能够很容易。还有一部分是暗的,这股力量以那些被解救的老百姓和战俘为主,鉴于战斗力低下。杨思成派出了几名突击队员对他们进行强化训练,目前已经是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非常强悍的队伍了,他们隐蔽在完达山暗处。随时可以为身在明处的胡子武装提供支援。
马如龙上山入伙以后,对山寨地各个情况都很好奇,在黄二炮他们的带领下参观了整座山寨,还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尽管大多数不是很内行和可行,但至少说明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了山寨的一分子。
“这个马如龙你怎么看?”陈再道私下里找到了黄二炮商量时说道。
“从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他的神情不似作伪。如果他是细作的话应该不会给咱们提什么建议吧。”黄二炮对马如龙的印象很是不错。
“难说,不管怎样,小心无大错,不妨多方试探下,如果他通过了考核才能让他接触机密。”陈再道说道。
对马如龙的考验进行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时间很快就过了两三个月,马如龙的表现也确实称得上规规矩矩,渐渐地大家对他的疑心也就淡了。
马如龙开始融入了完达山的抗日群体,接触到了大量的秘密,不仅亲眼见到了大量由苏式武器武装起来的武装人员,他还有机会去看了一次那支隐藏在暗中的武装力量的训练,那支部队的战力之高让他禁不住暗暗乍舌。
完达山上到处都设置好的陷阱和地雷阵、完善而先进的通讯设施、士兵们高昂的士气和精良的装备让马如龙胆战心惊,如果派兵强攻这里,估计最少需要一个正规的主力甲种联队的兵力,而且伤亡还将极其惨重o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以尽量小的损失来达到消灭这伙力量的目的呢?马如龙陷入了苦思。
这个马如龙其实就是河野省三化装的,凭着他对中国的了解和以前接受过的各种特工训练,他成功地打入了完达山抗日武装的内部。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马如龙的眼前一亮,只要能够把黄二炮抓住,山寨里面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自己再带着大部队上山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于是马如龙先是通过和山寨里其他人的聊天中了解到了黄二炮他们当初占山为王的原因,包括很多细节都打听清楚了,就找到了黄二炮唠瞌。
“大当家的,听说您以前干过胡子,你是为啥才走上这条路的啊?”马如龙明知故问道。
“唉,说起来话长,当年我们老家被一帮‘二鬼子’祸害,为了报仇才上山的。”黄二炮提起当年的事就恨得牙痒痒的,打当壁县的时候只找到了郑喜来,根据他的供述,当年带队的是一个叫金永俊的朝鲜籍“二鬼子”,不过早已不知这个仇人的去向了。
“‘二鬼子’太可恨了,我的家人就是被一个叫金永俊的二鬼子带队杀光了的!等我练好了枪法,我一定会去找他报仇!”马如龙故意说道。
“什么?你说谁?金永俊?你确定是金永俊吗?”黄二炮激动得浑身直哆嗦,他一把拉住马如龙的手臂,一迭声地问道。
“是啊,金永俊,我听见他的那些手下喊的就是这个名字,我会日语和朝鲜语。绝对错不了!”马如龙一见鱼儿上钩,心中窃喜,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
“天可怜见。终于让我知道了仇人的踪迹!走,你带路,咱们一起去干掉那个该死的家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黄二炮轻易地踏进了河野省三设下的圈套。
三十 落入虎口
黄二炮不顾周保中派遣给他的政委的劝阻,带上50个精心挑选出来的接受过特种训练的弟兄化装成贩运货物的马帮以后,跟随着马如龙往四平赶去。
“大掌柜的。前面城里有家客找是我亲戚开的,今天晚上咱们就住那里如何?”马如龙征求着黄二炮的意见。
“行,哪里住不是住啊。有亲戚开的店更方便些,你去安排吧。”
黄二炮大大咧咧地说道,马如龙一溜烟的往店内跑去。
客栈的掌柜惊异地看着马如龙做出了几个不显眼的手势,接着又用很平常的口气说完了规定的接头暗语后,掌柜的态度变得极为热情起来。他殷勤地招呼着所有队员进房休息,还死活要拉着马如龙这个多年未见面的“老表”要唠磕。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黄二炮也没在意,就在不经意的“唠嗑”
声中,情报被传递到了掌柜的手中。最迟明天这份情报就将送到新京(长春)的日本关东军特高科总部。
在黄二炮他们不知不觉中,一张大已经撒开。
第二天一大早客栈里面人吵马啸。伙计们帮助马帮的人收拾着货品,很快就收拾停当,一行人吃过早饭匆匆踏上了行程。
刚刚离开县城境内,就遇到了一个临时检查站,一大队的鬼子兵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检查!所有的人都别动!”担任翻译的一个汉奸走了上来,四周的鬼子兵则警惕地监视着所有人的动静。
“跟他们拼了?”一名队员有些沉不住气。准备扯出藏在马车里面的武器。
“大家别慌,或许只是普通的临时检查。”黄二炮摸不清虚实。但是附近的日军虎视眈眈。此时硬拼明显不是很好的选择。
上百的日军挺着明晃晃的刺刀,两人对付一个,很快就将所有的突击队员分别隔离开来。
“皇军怀疑你们私藏有违禁物品。所以决定将你们都逮捕起来。”
汉奸的话音未落,一个个日军已经亮出了用来捆绑的绳索。
“弟兄们。动手!”黄二炮见势不妙迅速亮出了家伙。“啪啪”两枪打倒了身边准备捆绑他的鬼子兵。
所有完达山的弟兄也跟着展开了行动,有些队员来不及去取武器。
他们施展开了平日里苦练的格斗技术与身边的鬼子兵打了起来。
日军士兵早有防备。在战斗爆发的瞬间很多日军已经抠动了手中步枪的扳机,“平儿”“抨儿”……三八式步枪击发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些日军已经来不及抠枪。立即挺起刺刀往前面捅去。
当场就有十多个队员倒在了血泊之中,有些队员快地从马车里拿出隐藏着的武器开始还击。
但是日军毕竟是有心算计无心,而且人多势众又占据了有利地势。
很快突击队员就伤亡惨重。
“妈的!小鬼子。老子和你拼了!”黄二炮睚眦欲裂,他左右开弓很快就撂倒了好几个日本兵。
“大当家的,情势不妙。应该要准备撤退了!”马如龙一边开枪一边靠近了黄二炮。
“弟兄们,风紧,扯呼!”黄二炮掏枪击毙了一个正举枪射击的日军,大声地命令着。
剩余的队员们也是久经沙场,遇到危险并不慌乱。他们拿着武器且战且退,逐渐与日军拉开了距离。
“呃”正留在最后面在担任掩护,对准日军开枪的黄二炮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歪倒在了地上,马如龙狞笑着收起了手中的枪,刚才他重重的一枪柄敲在了黄二炮的后脑勺上,将他敲晕了过去。
群龙无首的完达山众人形势更加危急。
日军早就布置好了伏击口袋阵,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已经捕获,而且他们的人也与完达山的队员拉开了距离,这下全无顾忌,日军早已架设好的机枪开始咆哮起来。
“哒哒哒....”一名又一名队员倒在了血泊之中尽管队员们都接受过很严格的训练。无论是格斗技术还是枪法都比日军士兵要高,但是毕竟架不住鬼子人多,伤亡已经越来越惨重,很快人数就越来越少。
突击队员们见势不妙开始拼命突围,想要将消息传递回去,但日军早有准备,包围圈设置得非常严密.队员们冲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
“快,一定要冲出去,弟兄们的鲜血不能白流。冲出去一个是一个,咱们跟他们拼了!”身陷重围的队员们宁死不屈,他们集中了所有的火力向一个方向扑去,一个战士倒下了,立即有一个战士接了上去,经过反复的厮杀和冲击,日军的包围圈逐渐被撕开了一条缝隙。
最终逃出包围圈的只有3个人,其中还包括两名受伤轻重不等的战士,其余的战士都倒在了枪林弹雨之中。
“兄弟,你快走,我们已经受伤,跑不动了,一定要把大当家被捕的消息传回到山寨里!”两名伤员视死如归地对还没受伤的士兵说道,他们分别紧握着各自的武器,不断阻击着向他们追来的日本兵。
没受伤的队员最后看了自己的战友一眼,狠狠地一跺脚,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里,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最后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嘎然平息,他知道,自己的战友光荣牺牲了。
凭着良好的军事素养和平日里极为严苛的训练,这名队员冲破了日军的重重封锁,成功地回到了完达山。
经过商议,完达山众人没有轻举妄动,他们派出了几名交通员到苏联去寻找杨思成,在穿破日军封锁线的路上,好几名同志都牺牲了,只剩下这个战士勉强挣扎着传回来这个消息。
“一定要把黄二炮救回来,替牺牲的同志们报仇。”杨思成当即拿定了主意。
一支经过精心挑选的小分队出发了。
镜泊县一个日本开垦民集中的地方,有一个独立的大庄园,高高的围墙,戒备十分森严,这里是“满铁调查科”的一个秘密基地,自从黄二炮被捕以后,他就被就近送到了这里。关东军的特别高等科一直想方设法地想要弄清楚完达山上抗日武装的规模、武器来源以及训练情况。
河野省三虽然在山上呆了好几个月,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新加入的,无法获得完达山众人的信任,很多的机密都不清楚。所以日本人想要撬开黄二炮的嘴巴。
“兹啦……”一声,一支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压在了黄二炮赤裸的胸膛上,黄二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刑房里冒出一股青烟和皮肉被烙时发出的刺鼻焦臭味,通红的烙铁逐渐变得黯淡,黄二炮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晕了过去。
“哗......”一桶冰冷的水泼到了昏迷中的黄二炮脸上,在冷水的刺激下,黄二炮悠悠醒了过来。
“大当家的,还是招了吧,何必要跟自己过意不去呢?”河野省三带着伪善的笑容出现在了黄二炮的面前。
黄二炮轻蔑地看了河野省三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闭上眼睛休息。
在接受训练的时候。杨思成他们就传授过如何对付审讯的办法。
不要试图和你的敌人讲道理,不要被仇恨左右你的思维,漠视他,当他不存在,节约所有的体力,当敌人对你展开严刑拷打的时候曙光也就差不多出现了。
在抓进来之初,日本人就采用了怀柔政策,什么高官厚禄、金钱美女各种手段和诱惑都没能打动黄二炮。
软的不行,日本人开始了疲劳轰炸。一支两百瓦的大灯泡发出耀眼的光芒直刺着黄二炮的眼睛,数个审讯高手轮番上阵,不让他睡觉,不许他休息,用各种方式不断折磨着黄二炮已经有些疲惫的神经。
连续72小时下来,黄二炮被高温和疲劳折磨得已经不成人形,黄二炮用坚韧的意志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的思想被日本人拖垮,三天的审讯下来,几个日本满铁调查科的审讯高手都累得不行,可问出来的就是反复的那么一句话:“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
实在无计可施。日本人终于动用了肉刑,竹签钉手指、上老虎凳、灌辣枚水、拔指甲、烙刑、鞭哒 ...各种能用的手段基本都用尽了。黄二炮的嘴巴依然那么牢不可破。
河野省三无奈之下,只好向设在新京的关东军特高科总部求援,请求派来更好的审讯专家。
三十一 虎口拔牙
黄二炮已经被捕超过两个月了,北满调查科什么方法都用过了,还是没有取得任何突破,关东军特高科派出了自己的审讯专家龟田村夫,准备做最后的尝试。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两辆运兵卡车的护送下风驰电掣地往镜泊县开去,车里面坐的就是关东军特高科特地派出的审讯专家。
“停车检查!”通往镜泊县路上的一段僻静地方,一个宪兵设置的临时检查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混蛋!车上的是关东军龟田少佐,他有重要的紧急公务,如果耽误你们负责得起吗?”一个担任护送任务的日军少尉气势汹汹地向检查站的日军士兵咆哮道。
“对不起,在宪兵部队面前,谁也没有特权,请配合我们的检查。”一名宪兵面无表情地说道。明显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周围的宪兵晃动着明亮的刺刀,示威般地在向被拦截下来的日军比划着,几挺机枪也有意无意地瞄向了这些日军。
“让他们检查吧。跟这些宪兵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希望能够快点。”龟田不满地嘀咕着。
一群如狼似虎的宪兵将车上的日本兵赶了下来。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敢跟宪兵犟嘴。他们纷纷象下饺子一样跳下了汽车。
“哒哒哒………”“平儿、平儿…”日本兵刚刚全部下车集合在一起,周围的“宪兵”就开了火,日本兵象一个个谷把子一样被旋风一样的子弹刮倒在地,密集的子弹将被围在中间依旧还站立着的日军掀翻在地。一朵朵鲜艳地血花在他们身上盛开。死神的镰刀挥舞得非常流畅。
带走了一条条侵略者的生命。
“你们!……”龟田村夫听见车外传来一阵炒豆般密集的枪声。大惊失色,他惊惶地想要拔枪反抗。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从车窗外伸了进来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听说你是审讯专家?那你应该对审讯的流程很清楚,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白耗,如果你不愿配合的话。我们将对你直接使用肉刑,希望你能够挺住。”杨思成从人丛中走了出来冷冷地说道。
这个伏击计划是他们先遣队里的通讯高手监听了日军内部通信后制订出来的。
龟田村夫脸色刷白。他亲眼看见过自己手下对中国军人动刑的场面。那些血肉模糊、骨肉分离的惨象让他不寒而栗,他这个日本的审讯专家,亲手设计的审讯方案折磨死了难以计数的中国军人和抗日志士。
越了解这行。他也越清楚熬刑时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也就越害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承受得下来的,赶紧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表示配合。
没有费什么力气。黄二炮被关押的具体地点就问了出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结束了龟田村夫充满罪孽的人生。
清理掉所有鬼子尸体后,杨思成一行人开着缴获的鬼子军车径直往黄二炮被关押的地点驶去。
镜泊县境内的日本开拓民(日本为彻底占领中国。将国内的老百姓移民到东北来的那些移民)聚居区里的小野宅是一个巨大的庄园,庄园很是神秘,平日里就戒备的极为森严。现在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闲杂人等无法靠近,就连普通的日本人都无法接近。
这里就是南满调查科的一个秘密据点,也是关押黄二炮的所在,河野省三之所以会选择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隐蔽。防御坚固,更重要的是县城里还驻扎有400多名训练有素的日军及两个营的伪军还有庄园里面大量训练有素的调查科特工。
几辆满载着宪兵的汽车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县城里面,分社里负责的河野省三正有些头疼,今天一大早,监视城里民众动向的特务就来报告说县城里突然涌现出了不少的不明身份人员,这让狡猾的河野省三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报告!您的老朋友审讯专家龟田村夫临时有事不能来,总部另外派来了一个叫吉野不二雄的专家过来,已经到达门口。”一名特工匆匆进来汇报道。
“呃,吉野不二雄?听说总部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本事很大,就是脾气非常暴躁,骄傲得不行。谁的账都不买。还不快快请进来!”河野省三赶忙命令手下道。
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精通日语的华宁扮演的审讯专家吉野不二雄挎着佐官指挥刀骄傲地走了进来,“那名支那土匪头目在哪里?快快带我去,我要让他好好地见识见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手段。”
他急切地说道。
“长官,那家伙死硬到底,不管我们怎么审讯都毫无结果……”河野省三苦恼地说道。
“混蛋。就你们那两招也配叫审讯?按照我的方法来办,保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让他开口,快带路!”华宁故作傲慢地打断了河野省三的话,他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战友现在的情况。
这个庄园很大,没有人带路天知道他们究竟把黄二炮藏在了什么地方。
河野省三不敢废话,赶紧屁颠屁颠地带着华宁他们往防卫严密的地下牢房走去。
牢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被用力推开了,阴森森的地下秘密牢房里。遍体鳞伤的黄二炮躺在发霉的干草堆里,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以为即将迎来新一轮酷刑的他惊喜地发现跟随在领头的河野省三身后的华宁和杨思成他们!
队员们一进入牢房,就迅速分散开来。占据了各个有利的地形,不动声色地接近了牢房里的守卫。
“很好,诸位辛苦了!请好好休息吧。”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思成突然冒出了一句中国话,发出了动手的暗号,同时隐藏在手中的猎刀也迅速刺进了身边一个日军的肚子里。
队员们接到命令也纷纷抽出身上的匕首捅进了附近日军的身体里。
河野省三大惊,他慌忙转身想跑,旁动的杨恩成一个箭步追上去,手中带血的猎刀狠狠地捅进了这个老特务的肝脏。
“来人啊!啊!……”河野省三临死前的呼喊惊动了牢房外的日军守卫。
队员们赶紧扶起重伤的黄二炮往外冲去。
“哒哒哒………”日军守卫的机枪开始咆哮起来,阻挡住了突击队出去的道路,牢门外担任掩护的队员们已经和日军交上了火。用不了多久,附近的、甚至县城里的日军都将赶来增援,时间非常宝贵。一旦大批日军赶来,先遣队将陷入包围之中。
冲到牢房门口,外面的枪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负责守卫庄园的日军和特工正源源不断地从庄园的各个角落里涌向这里。
“平儿”“啪、啪……”“哒哒哒……”负责守卫庄园的日军都是训练有素的强力战斗部队,战斗力远非那些一触即溃的伪军可比,战斗意志极为顽强。化装成宪兵潜入地突击队员使用的是普通日军的制式武器,火力上不占优势。
双方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突击队被日军的机枪火力压制在了牢房里冲不出去。
“快。华宁,你带着黄二炮先走。我带人掩护你们。城外集合!”
杨思成当机立断。
他现在手里的武器是一支标准的三八式步枪。没有瞄准器,武器类型也不是很熟悉。不过这些都难不倒杨思成,他是一个天生的枪手。
杨思成躲在牢房正门口旁边的一个缝隙里往外观察着。对先遣队威胁最大的就是架设在庄园几个角落的岗楼上的轻机枪,它们的交叉火力封锁住了从牢房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
必须先解决掉正面的那两挺机枪,杨思成迅速判断出了目前局势,他敏捷地就地一滚,移动到了合适的射击位置,在日军机枪手装弹的瞬间,杨思成利用射击停顿的间隙,半跪在地上,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目标距离比较远,大约350米,没有瞄准器放大,目标显得很小,很久没有使用过机械瞄具了,从标尺缺口到准星再到目标看起来不是那么清晰。尤其是标尺磨损得比较厉害。在阳光下泛起一层虚光,给杨思成瞄准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岗楼上日军的机枪又开始往外喷吐着长长的火舌,杨思成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瞄准了日军机枪手。三八式步枪的穿透力比较强,往往需要直接命中要害才能够致命,时间已经非常宝贵,必须一枪一命才行!
“平儿”杨思成终于抠动了扳机,步枪在后座力的带动下,轻快地撞击着他的肩窝,一发65毫米的子弹以平直的弹道奔向三百多米外岗楼上的日军机枪手。
弹头欢快地一头扎进了机枪手的脑袋。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脆弱的颅骨根本禁不起这样的热情,象块豆腐一样被钻了一个对穿。子弹呼啸着带着机枪手的生命消失在远方。
杨思成轻吁一口气,冷酷地拉动枪栓,将下一发子弹推进了弹膛。
接着闪电般地重新换了一个位置。
另外一个岗楼发现这边的射击突然嘎然而止,感觉到了不妙,射击得更加疯狂,不过他却不知道,在牢房门口的一个角落里,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他的头部。
“平儿”的一声枪响象把锋利的刀一样干净利落地割断了响得正欢的机枪喉咙,一发子弹已经准确地击中了鬼子机枪手头上的钢盔,沉重的撞击让他的身体往后一仰。
钢盔抵挡不住子弹的冲击,瞬间就破了一个洞,子弹没有丝毫的停留,依然一往无前向前奔,打碎了脑袋,严重变形的弹丸在脑腔里翻滚着,将机枪手的脑浆搅得稀烂。
没有了机枪的威胁,队员们欢呼着冲出了牢房,包围在牢房外围的日军和特工有些抵挡不住了,开始节节败退。
“快走,不要恋战!”杨思成背起步枪,拔出手枪闪电般地击倒了几名正冲过来的特工。他的短枪速射优势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根本不需要瞄准,几年严格的反应射击法的训练让他将射击变成了一种本能。
敌人刚刚出现,他手中的枪已经迅速指到了目标,还没等敌人有所动作,他手中的枪已经击发,“啪、啪、啪……”一阵密如连珠般的枪响过后,地上倒伏着好几具日军和特工的尸体,很多敌人甚至连死在谁的手里都没看清楚。
托卡列夫手枪的装弹量只有八发,枪膛里子弹射光以后,枪机将会自动后座,形成空仓挂机,想要重新射击就必须解锁。装弹。上膛,比较浪费时间。
针对这种情况,杨思成早有对策。
手枪的第七发子弹刚刚射出枪膛,原本水平方向握在手中的枪迅速变为垂直状态,枪面变换的瞬间,杨思成已经按动了枪柄上的弹匣卡笋,弹匣轻轻地滑落在地上,他左手迅速取出一个满弹匣往上一顶,完成了换弹匣的动作。
“啪啪啪……”手中的枪一直没有停歇,快速而精准的打击让他所过之处尸横遍地,其余的队员也交替掩护着冲出了这座防卫严密的庄园。
刚撤出庄园,突击队员们就迅速扔下手中的步枪。换上了藏在附近的自己的武器,火力凶猛的冲锋枪和轻机枪开始向追来的日军倾洒着弹雨。
这下日军吃了大亏,他们手里的步枪和这些自动武器比起来很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冲出来几个当场就被撂翻几个,出来多少就死多少。
门口的尸体很快就堆积如山。
日军虽然是悍不畏死,但并不代表他们是些傻瓜,被突击队员一顿痛打之后。只好老老实实地呆在庄园里不敢出来了。
三十二 城门激战
庄园里的日军和特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思成他们乘着汽车扬长而去,凌乱的枪声只能是为他们送行,但枪声已经惊动了县城里的敌人,县城里乱作一团,大批的日伪军开始有组织地跑出军营。
城门附近,一群老百姓打扮的人取出了暗藏的武器跟守卫城门的日军打了起来,阻止他们将厚重的城门关闭。
枪声让周围的民众陷入一片慌乱,他们拼命地往四周奔逃,要离开这个弹雨纷的战场。
但负责防卫城门的一个日军小队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城门正在几名伪军的推动下缓缓关闭。
陈千骑带着完达山的秘密武装负责夺取城门控制权,这是所有人逃生的希望,日军在城门口的防御极为完备。不仅修筑有机枪掩体,在城楼上还有几门迫击炮。
“哒哒哒 ...”连续的九二式重机枪射击声不断将子弹倾泻到企图接近城门的突击队员面前,“轰轰”的迫击炮弹不时地在队员们隐蔽的地方附近爆炸,横的弹片已经打伤了好几名战士。
“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再坚持一会,队长他们就出来了!”千骑看着已经越来越小的城门缝简直快急疯了,一旦城门被关严实,部队要想冲出去就非常困难了。
“突击组,跟我上!”千骑抓起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猛地往前一滚,跃出了自己隐蔽的阵地,几名队员也跟了上去,城楼上的日军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子弹开始对准这些不断移动着的身影来。越来越密集。
突击组的队员们敏捷地不断在地上翻滚着,往前快速地爬行着,如梭的弹雨打得他们周围的泥土不断溅起来,冒出一股股白烟。擦身而过的弹头钻进泥土时发出怪异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掩护的众人拼命地往城楼上射击着,压制着楼上的机枪火力。掩护千骑他们靠近城门。
“轰、轰、轰......”日军看着越来越逼近的身影。有些慌了,他们的迫击炮开始拼命地进行遮断射击。靠近城楼的通路被一片密集的爆炸覆盖。
“轰!”一枚炮弹落在了一个正在冲锋的突击队员身旁。爆炸的火光和烟雾闪过之后,那名队员倒在了血泊之中,锋利的弹片深深地嵌进了他的头颅。汩汩的鲜血浸湿了周围的土地。
“快快快,冲上去,不能让他们把门关上!”千骑虽然很心痛自己的战友的牺牲,但是目前他根本无暇顾及,如果不能阻止住门口伪军的行动,那整支部队都将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哒哒哒、哒哒哒”几个精确的短点射打翻了正在使劲推门的伪军,陈千骑在不断翻滚的过程中已经迅速对准他们抠动了扳机。
门终于在即将关闭的瞬间停了下来。城楼上的鬼子急得哇哇大叫。
一个组的日军挺着三八式步枪匆匆从城楼上赶了下来。长长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平儿”“平儿”赶下来的日军对准已经冲进了城楼底下的千骑他们射击着,又有几名队员猝不及防中弹受伤,“哒哒哒”一串冲锋枪子弹毫不留情地还击了回来。
双方在狭小的城门洞附近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谁都想占领这个咽喉要道。
千骑他们的火力明显占据优势,短短的几分钟交火,就让冲下来的日军损失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鬼子倒也悍不畏死。他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拼命地往千骑他们冲去。想要将他们赶出门洞。
“啪啪啪”双方的距离太过接近。长枪都有些施展不开。不好发挥作用了,千骑他们迅速掏出了配发的手枪对准冲上来的日军射击起来,几名鬼子兵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呀!”一个侥幸漏的日军端着步枪对准千骑狠狠地扎来。
千骑一个闪身,避开了日军的攻势,那鬼子刺了个空,有些心慌,他急切地想要收枪再刺,千骑哪会给他机会。一个有力的正蹬腿已经狠狠地印向了日军的小腹。
鬼子兵赶紧缩身后退。千骑蹬了个空,跟着一个原地旋身。一个漂亮的转身后踢,底部带着钢板的军靴凡经结结实实地踢到了鬼子兵的鼻梁上,“喀嚓”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坚固的牛皮军靴将鬼子兵那粗粗笨笨的脸踢得满脸开花。眼泪鼻涕和鼻血顿时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那家伙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千骑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步枪。调转枪口,狠狠地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叭、叭、叭 ...”伪军在日本鬼子的驱赶下向着千骑他们发起了冲锋,尽管装备和训练都差太远,但是他们人多,俗话说:蚂蚁多了咬死象。千骑他们很快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只能依托着地形拼死抵抗着。
“哒哒哒....”几辆汽车扬起满天的尘土驰而至,车头上架设的机枪对准门洞外正在组织进攻的伪军凶猛地射击着,杨思成他们终于赶来了。
满载着突击队员的汽车象一个怪兽一样,到处都在向外面喷吐着火舌,又密集又凶猛的精确射击打得伪军溃不成军。
“咚咚咚 ...”“轰......”城楼上日军炮兵见势不妙赶紧开炮,一连串的迫击炮弹落在了汽车前方的道路上,激起满天的尘土。
汽车在爆炸的气浪中剧烈地颠簸着。几名队员直接从疾驰的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将配合千骑他们小组清理掉城门口的伪军,并打开城门。
城门口附近的完达山的部队也拼命向着城楼上的日军射击着,凶猛的火力让城楼上的重机枪顿时哑口无言,只有曲射的迫击炮还在往外抛洒着炮弹。
日军指挥官急忙命令部队冲下城楼,企图将城门重新占领,堵死这条通路,大量的日军步兵嗷叫着端起步枪发起了冲锋。
城楼下面短兵相接的战斗开始了,日军士兵象发了疯一样根本不顾伤亡,前面的士兵被突击队员象割草一样放倒,后面的士兵又接着冲了上来,狂热的武士道精神让这些士兵丝毫不在乎自身的损失。
人海战术的冲击让千骑他们压力非常大,很多队员都已经负伤,弹盒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连换弹盒的时间都没有,鬼子兵就冲了上来,队员们只好和他们展开了肉搏。
一名队员刚刚干掉一个鬼子兵。就被几柄刺刀捅穿了身体,他强忍住剧痛使出浑身的力量将正面的一个鬼子兵推到了城门上,全然不顾那名鬼子手中的刺刀已经扎穿了他的身体,一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吓得被他拉住的日军士兵魂魄散。
“轰”手榴弹爆炸了,队员和日本兵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城门也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快!炸毁大门!”千骑看着被日军纠缠着的队员们已经无力腾出手来打开城门,他赶紧命令道。
一名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受伤倒地的队员就在城门口附近,眼见形势已经非常危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挣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抱着几枚拉着火的手榴弹扑向了城门,“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队员消失在了爆炸的火光之中,厚实的木门终于垮塌,出城的通路打开了!
“走!”看着这一幕,杨思成心痛如绞,这些都是多好的战士啊!
他冷酷的脸上闪过一抹痛惜,站在颠簸的车上,举起手里的狙击步枪快地瞄准一个个日军士兵,“娃”愤怒地吼叫着,将一发发子弹忠实地按照主人的意图射进了他瞄准的目标,一个又一个拦路的日军接连被杨思成击毙。
车上的突击队员迅速跳下车帮助千骑他们清理掉门口的敌人,将一名名受伤的战友搬上汽车。
载着伤员的汽车轰鸣着冲出了被炸塌的城门,大批的游击队员也跟在汽车后面开始撤离。
“平儿”一发子弹险险地擦着杨思成的身边掠过,打在了汽车的钢梁上,极具穿透力的弹丸狠命地一头扎在了车体上,汽车顶部的薄钢板上一个77毫米的弹丸在倔强地显着它的屁股。
杨思成快地用眼睛瞟了下,这个比正常三八式步枪子弹略粗的弹丸让他脸色一变。
三十三 追踪
杨思成快地用眼睛瞟了下,这个比正常三八式步枪子弹口径大的弹丸让他脸色一变。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子弹,根据苏联情报部门的资料显示。日军目前使用的77毫米口径的枪械有三种:两种是机枪弹,只有一种是步枪弹,那就是九九式步枪使用的无底缘步枪弹。
刚才的这发子弹显然不是流弹。而是由九九式步枪射出来的。
九九式步枪(日本神武纪年2599年,昭和14年研制,因此得名九九式。)是在三八式步枪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部分配备有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四倍瞄准器,精度非常高,刚才那发子弹很明显就是冲着杨思成的头部来的,如果不是汽车恰好颠簸了一下。或许已经准确命中了!
一击不中,宫本正泰略微有些遗憾,但他没有气馁,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他刚刚跟随着大部队赶到激战正酣的城门口,就看见杨思成他们扬长而去,他赶紧瞄准了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杨思成开了一枪,很可惜没有打中。
“砰儿”一发子弹高速旋转着出了宫本的枪膛,经过短暂的行后钻进了一名断后的队员脑袋里。队员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扑倒在地上。
或许普通人会认为仅仅是一发流弹造成的伤害。但是杨思成不会,他感觉自己的部队象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在激烈的战斗中他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狙击手对于危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他们习惯性地称作为直觉,而长期处于威胁之下、习惯于单独作战的狙击手的这种直觉又相当的敏锐。他们很信任这种直觉。而事实上这种直觉也往往非常准确。
他迅速搜索起一切可疑的目标,正在举枪瞄准地宫本正泰引起了他的注意,对方使用的是带瞄准器的步枪!
“大家小心。有狙击手!”杨思成的提醒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日军专职的狙击手在中国国内战场比较罕见。杨思成也仅仅是第二次遇见。
宫本正泰确实是一名专职的狙击手,不仅在日本国内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还被派往德国的狙击手学校接受过特训,是德国排名第一的狙击高手马蒂亚斯海岑诺尔的得意弟子。
这次关东军把宫本正泰从国内调来本来打算将他汇同在东北的关东军精锐部队一起派往太平洋战场。结果先遇上了杨思成他们的特遣队。
宫本正泰击中了一名队员。信心倍增。他迅速拉动枪栓退出枪膛里的弹壳,接着推弹上膛。将自己的枪口指向了下一个目标。
现在的日军是处于攻击状态,狙击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原则实际上主要是针对阵地战或者是防御作战的时候,配合部队进攻的时候,就没有必要严格遵守。德军的狙击手往往就是在占据有利地形的时候朝目标射出尽可能多的子弹。宫本正泰自然也不例外。
就在他即将抠动扳机的时候,他突然觉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刚才他第一枪瞄准却打歪了的目标正半跪在颠簸的汽车上向他瞄准!
对方手中的步枪上面那支瞄准器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摄人的反光,对方使用的也是狙击步枪!由此推论,对方也是名狙击手!
宫本正泰心里大骇。他根本没有想到,一向在他心目中装备垃圾、训练低劣的支那军队里面竟然也会有狙击手!
这是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原因很简单,九九式狙击步枪使用的是减装药子弹,无论是发射时的声音还是枪口的烟火都远远低于正常的三八式步枪的射击特征,他仅仅是开了两枪。对方就在如此混乱的作战环境中及时地发现了他的存在,说明对方的反应、判断和警觉都非常可怕。
心念电转,仅仅是一瞬间,宫本正泰就做出了判断,来不及开枪,他立即一个侧滚离开了原地,就在他身形刚刚移动的瞬间,杨思成手中的枪响了,枪口火焰一闪。一发子弹已经快地射到了宫本正泰刚才站立的地方。
子弹“嗖”的一声与宫本正泰擦身而过向远方,宫本正泰神色一紧,如果晚了哪怕一秒钟,他都有可能被击中,那一刻,一向骄傲的宫本正泰感到如芒在背。巨大的危机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强劲的对手、可怕的敌人!一定要消灭掉他们!宫本正泰暗暗发誓。
他之所以敢发誓是因为他有手绝活:追踪!只要是对方经过的地方都难免会留下痕迹,依靠这些痕迹他有把握能够找到他们。
他对自己的追踪术相当有信心,加上部队里军犬的配合,他们一定逃不了多远!
大批的日军携带着军犬乘着卡车追了出来,宫本正泰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杨思成他们乘坐的汽车驶离县城几公里以后就离开公路拐进了一片树林,公路的前方有日军的哨卡,一旦暴行踪就将陷入苦战,所以明智的作法就是尽早进入茂密的丛林。依靠复杂的自然环境掩饰他们的行踪。
“前方汽车的扬尘消失,我们的哨卡那里又没有动静,对方应该是拐弯进入了树林!”一直密切注意着周围情况的宫本正泰迅速向中队长犬养秀树汇报道。
“停车,仔细搜查一下!”犬养秀树对宫本正泰很是信任。立即命令车队停了下来,大批的日军也跟着从车上下来开始搜索起周围的环境。
几只壮实的狼犬扑下了车,它们由于缺少最初的味源,有些迷茫地不知所措。
宫本正泰很快就从树林边缘找到了几条新鲜的车辙印。尽管对方经过粗略的掩饰。但是毕竟时间仓促,依然有不少的痕迹,尤其在宫本正泰眼里,非常明显。
顺着车辙印,宫本正泰和几个日本兵找到了被一些树枝掩盖着的日本军车。
几名日军士兵匆匆地跳上汽车,想要从车上找到痕迹,一名士兵猛地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小心。不要......”宫本正泰看见这个士兵的动作心里一激灵,他的话还没说完,“轰!”地一声。车门口火光迸现,一枚手榴弹已经被开门的动作拉着了火。瞬间就爆炸了。
宫本正泰在拉门的时候就看见了手榴弹冒出的青烟,赶紧滚到了距离汽车比较远的地方,车门那里的爆炸仅仅只是一个开头,杨思成他们弃车的时候就已经架设好了诡雷,车门的爆炸引燃了埋设好的炸药包的导火索。
“轰!”地一声巨响炸药包引爆了车上的油箱。整个汽车化作了一个火球上了半空中,宫本正泰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变成了风筝被炸得支离破碎,接着被气浪掀出去。
宫本正泰狼狈地抖落满身的泥土,继续寻找着杨思成他们留下来的蛛丝马迹。终于树林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几只牛皮军靴的鞋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靴底的花纹明显不同于日本关东军配发的作战军靴,普通的中国老百姓是绝对没可能穿军靴的,宫本正泰赶紧调来了军犬。
循着足迹周围嗅了几下,军犬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这些纯种的大狼狗咆哮着,用力牵扯着自己的主人往树林深处跑去。
“小心对方有陷阱,他们是高手!”宫本正泰深深地知道对方的恐怖,仅仅是几个回合的交手,对方的狙击手就表现的极为出色,无论是枪法还是诡雷的架设都令他不由对他一向轻视的支那军队的战斗力刮目相看。
话音未落,带着主人急速奔行的狼犬就一头扯断了绊发雷的绊线,“轰”狼犬哀叫着和训犬员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
宫本正泰有些胆寒,对方能够在如此匆忙的撤退过程中依然还能够有条不紊地布置陷阱,实在是很可怕。
迫不得已。宫本正泰只好自己走在前面,一路非常小心地检索着对方沿途留下的痕迹,慢慢向前追踪着,不是他不想快,而是根本就快不起来,稍微大意一点,就很有可能会踏入对方布置的陷阱里面。
大批的日军只好跟在宫本正泰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前追去。还好这里距离国境线还比较远,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会逃到苏联去,只要还在东北境内。只要没有追丢对方,人数占据优势的日军总有机会全歼那些人的。
三十四 反追踪
宫本正泰像只猎狗一样仔细地寻找着树林里的蛛丝马迹,就算是一片倒伏的草叶都会很认真地查看一番。
在他小心谨慎的搜索下,杨思成他们匆忙中布置下的诡雷接连被发觉出来,但这些看起来随手布置的陷阱往往能够给普通士兵带来致命的伤害。所以日军士兵都只能心惊胆战地跟在宫本正泰的屁股后面,虽然名义上是追击,但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拉越远。
“赶快。分兵包抄,截住对方的去路,不然我们将失去敌人的行踪!”宫本正泰急了。他赶紧向中队长犬养秀树建议道。
两队日本兵从两侧迂回了上去。剩下的一队则紧跟在宫本正泰后面循着杨思成他们走过的痕迹穷追不舍。
两侧迂回的日军由于不用担心被设伏,所以速度大大加快,在军犬敏锐的嗅觉追踪下距离很快就缩短了。
“汪汪......”听着身后传来狼狗的吠叫声已经越来越近。杨思成皱起了眉头,突击队员们虽然体能和训练水平都超过日军,但是由于携带有伤员。而且茂密的丛林根本就没有现成的路可供通行,前面负责开路的尖兵用匕首和刺刀砍断藤蔓开辟出来的通路很明显会变成后面日军追兵的路标。
“命令部队立即循着小溪往下游进发。所有人不得上岸!”前面不远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让杨思成大喜过望,他果断地命令道,镜泊县境内的河流最终都将汇入乌苏里江的,沿着河流走。一来可以省去开辟通路的时间。而来在河水中行走。军犬那敏锐地鼻子将无用武之地。
果然。杨思成他们离开这里半个多小时以后。循着气味追踪的狼犬失去了目标,训犬员徒劳地拉着军犬在小溪的两岸嗅探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味源。
“他们顺着河流跑了,狼犬已经失去作用。你们搜索上游地区,我请求让我单独去下游追踪他们!”宫本正泰被强烈的求战意识鼓舞着,他疯狂地想要和这个支那的狙击手一较高下。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带一个战斗组的兵力吧。遇到敌人伏击也好有个照应。”犬养秀树有些担忧。
“那好吧,让他们跟在我后面。这批敌人很厉害。”无奈的宫本正泰只好带上了这几个需要他费心保护地“保镖”。
“宫本君,请一切小心,只需要找到他们的位置就可以发射信号弹了,不要和他们硬拼!”犬养秀树很是欣赏宫本正泰这种狂热的武士道精神,对他的技术也很是放心。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宫本正泰点了点头就带着人匆匆地沿着小溪岸边往下游追去,凭着在德国学习到的作战经验。外加他一向信奉的直觉,他推断那支支那军队很有可能是往下游去的,毕竟朔溪而上将会进入更深的日军包围圈,这显然不是一个什么明智的选择。
在岸上行军的速度远远超过在溪水中跋涉,借着岸边灌木的掩护急速追赶了快一个小时以后,宫本正泰终于在一个小山坡上隐隐看见了约在两公里以外的一支正在小溪里匆匆行军的队伍。
他知道,自己的直觉再次帮助了他,目前对方暂时还在射程之外,一旦进入最佳射程,他将会象隐藏在草丛里捕食的毒蛇一样,随时出自己狰狞的獠牙。
他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用地图,开始测算对方即将抵达的下一个目的地,然后计算自己将要绕道的路径。准备抄近路给予对方一次致命的狙击。
在抄近路的时候。跟随着宫本正泰穿行在灌木丛中的一名日本兵不小心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鸟儿惊惶地尖叫着向了空中。也惊动了前方的杨思成。
杨思成扭头看着远处展翅腾的鸟,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时候的鸟如果不是受到什么惊吓通常是不会乱的,很显然敌人已经追了上来。
“所有人员全部上岸,你们带上伤员先走,我去引开追兵。”杨思成迅速下达了命令。
“队长,你带着人走,我留下来掩护。”端着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的小组长耿少坤主动请缨道。凭着他手里的轻机枪应该能够抵挡好一会敌人的追击。
“不行,我们沿着河流在走,对方依然还能够追踪到我们的踪迹。
对手很有可能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狙击手,你的机枪在这种地形对付普通的步兵可以,但是对付狙击手就会很吃力。因为对方不可能和你硬拼,别忘了,狙击手的信条就是一枪一命!”杨思成直接否定了耿少坤的提议。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实战经验的优秀狙击手,杨思成一眼就判断出了,这种有着茂密植被做掩护的地形。狙击手的威力将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大家都不要说了,我虽然是队长,但是我也是名狙击手,狙击手的职责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还将担负起掩护小队安全撤退的任务。前面的路段过于容易被狙击,我必须将敌人的狙击手引向另外一个方向。”杨思成看见大家都还想争取。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根据苏联军方制定出来的突击队训练大纲的规定:在随队作战的时候,狙击手有权利根据实际情况在部队遭到伏击的情况下协助队长制订撤退路线。必要的时候还将独立执行狙击任务。迫使敌人暂缓追击的火力,给小队最大的空间。
杨思成既是队长,又是狙击手,他有责任保证整支部队的安全,在这片随时可能充满杀机的丛林地带,让任何一个队员留下他都不放心,只有狙击手才是对付狙击手的最好的武器。
队员们在副队长华宁的带领下上岸并交替掩护着往树林深处退去,杨思成则趴在树林边缘静静地等候着敌人的到来。
过了好一会。对面岸边的树丛动了几下,一名日军探头探脑地伸出了脑袋,他很疑惑地到处查看着已经失去踪迹的突击队。
杨思成没有理睬他,他在全神贯注地找寻着对方狙击手的身影,敌人既然能够这么准确地找到这里来,显然仅凭普通的步兵的能力是无法办到的。
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对方狙击手主动暴身形的机会,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一个能够将这条讨厌的“尾巴”一刀切断的机会。
然而对手远比他想象中更狡猾,一个普通的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徜过了河,确认安全以后,他警惕地站在河边开始为队友警戒起来。
又是两名普通士兵开始往河中走去,一旦他们安全渡河建立起一个初级的防御阵地,很明显,仅凭杨思成手中的“娃”是无法同时将他们干掉的,打还是不打?杨思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打吧?很明显,对方的狙击手一直隐匿在暗中,一旦自己暴位置将很有可能成为对方的目标;不打吧?几名鬼子兵上岸以后,他们又将对杨思成构成极大的威胁。
怎么办?杨思成快地思索着,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权衡出打与不打之间的利弊!
按照狙击手的作战条例来讲。敌人的狙击手通常都是最优先的清除对象。因为对狙击手威胁最大的就是敌方的狙击手。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也必须结合实际的情况来考虑。
先打敌人的普通步兵!杨思成瞬间做出了决定,一个组的日军配备有一挺轻机枪,5支步枪,威胁远远大于对方狙击手的那支步枪,先干掉一个渡河的鬼子,拖延他们过河的速度,而且可以通过暴自己的位置将敌人的追兵引向远离突击队的另一边,达到最终的目的。
杨思成立即掏出一枚手榴弹捆绑上一些子弹,接着缠绕在自己藏身的大树底下,一根细若游丝的钓鱼线牢牢地拴住拉火环上以后系在了另一颗大树及膝高的地方。
绊发雷架设好以后。杨思成迅速举起了手里的狙击步枪。他的左眼快地扫描着敌人的动态,河这边有一名鬼子,还有两名正在渡河,河对岸有铭鬼子正架着机枪虎视眈眈地监视着这边的动静,杨思成敢肯定,至少还有一名日军狙击手正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他来一下。
三十五 猎杀
能够找到敌人隐藏在暗中的狙击手当然是最好。可对方也不是菜鸟。他的伪装技术也相当高明,杨思成仔细地搜索了好一会也没有能够发现什么异常。
截至到目前为止。两名狙击手都暂时没能发现对方的破绽。没有更好的办法,杨思成只能将猎杀的目标放在了这些普通的日军士兵身上。
争取将自身的威胁降低到更小的幅度。
那两名日军已经快要踏上这边小溪的岸上了,没有时间再耽搁,杨思成的左眼迅速甄别起目标价值,乘着那两名士兵正低头看着上岸的路时,杨思成选定了最先登上这边岸上的那名正在警戒的日军作为目标。
双方的距离比较近,透过放大六倍的瞄准器,右眼看到的日军非常清晰,连他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瓣,杨思成立即将瞄准器里面的十字线套准了日军士兵的额头。
德军狙击手配备的瞄准器确实比苏联使用的PE瞄准器好用得多,瞄准器是欧洲常用的三柱式,而这种放大六倍的光学瞄具里面是更常见的带刻度的十字线,便于狙击手更精确地判断距离。
轻轻地呼出肺里的空气,在下一次呼吸开始前,杨思成轻柔地抠动了“娃”的扳机,子弹呼啸而出。枪身轻轻地撞击着他的肩窝,霎那间,前方一百多米外那名被瞄准的日军额头上就多了一个小指头大小的洞,就象是在双眼之间突然又冒出了一只眼睛。
近距离被狙击步枪子弹击中的后果是相当可怕的。子弹在进入头部地时候只在正面开出了一个小孔,但是出去地时候。已经带走了他的大半个后脑勺。那名日军士兵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开枪的瞬间,杨思成已经迅速地一个侧滚离开了原地,翻滚到一个事先选好的一个低凹的沟渠。“砰儿”一发步枪子弹已经精确地击中了他原来的地方,“哒哒哒 ...”接着一连串的机枪子弹也扫了过来,打得草屑横。很显然,刚才杨思成开枪的时候,枪口的硝烟已经暴了他的位置。
杨思成手足并用。迅速匍匐着爬进了树林里,刚才那第一枪很有可能是对方的狙击手开的,如果是的话。那对方将很快就知道并没有击中自己,较量才刚刚开始。
杨思成将这次的掩护任务看作是一场猎杀,对方最厉害、最有威胁性的肯定是他们的狙击手,不过截至到目前为止,双方都没有什么更好的机会击毙对方,只能想办法先清除掉对方手下的爪牙。尽力减小他们对自己的威胁。
两名还在小溪边的日军慌乱地扑倒在岸边。手中的步枪也漫无目的的到处射击着,接着在机枪的掩护下开始猫着腰往岸上冲去,初春的天气。在冰冷的溪水里泡着确实不怎么好受,尤其是溪水限制了行动的敏捷,让他们更没有安全感。
机枪子弹从杨思成的头顶“嗖嗖”地掠过,打得树叶哗哗作响,有些子弹射中了树木。发出了沉闷的“噗噗”声响。偶尔有子弹被树干弹出去。变成了流弹。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怪声音。
宫本正泰紧张地搜索着敌人,刚才他朝树林里弥漫硝烟的地方开了一枪,但是瞄准器里面并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那种血花迸现的场面,想来也是,对方是高手,没可能开枪以后还留在原地等待别人将他打成马蜂窝。
“快,机枪压制射击,掩护步兵上去将他驱赶出来!”宫本正泰迅速命令道,在他看来:对方已经暴位置。现在应该正在仓皇逃命,步兵上去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只要普通士兵将他驱赶得暴身形,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他趴在灌木丛中,眯缝着左眼。右眼透过放大四倍的瞄准器快速地搜索着前面一切看起来可疑的目标,耐心地等待着对方被他的士兵驱赶出来。
除了两名机枪手还和他一起留在河这边以外,剩下的四名日军都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膛过了这条浅浅的小溪,汇同已经过河的两名士兵一起向着刚刚射出子弹的树林里冲去。
“轰”一名日军没有注意到隐藏在脚下杂草丛里离地仅十多公分的简易地雷绊线,行进间绊响了捆在树上的手榴弹,火光一闪,手榴弹爆炸了。被紧紧捆绑在手榴弹上的子弹也被同时引爆,弹头由于没有枪管做引导,四处胡乱地,杀伤力比起单纯的手榴弹破片射大多了,除了一名日军被当场炸到外,还有三个日军士兵遭到了池鱼之殃。被横的弹片和四射的弹头打翻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呻吟。
仅仅是一瞬间,1死3伤,4名日军就失去的战斗力,加上刚才被杨思成击毙的一名。一个组的9名日军被报销了大半。
剩余完好的两名日军惊慌失措,面对着这片突然之间就变得狰狞和可怕的树林进退两难,想想如山的军令,这两个鬼子兵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树林之中。
端着步枪的两人不时将枪尖上的刺刀狠狠地捅向四周低矮的灌木丛里,防止那里有人偷袭他们。
此时杨思成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这两名日军的动静,等到他们完全进入树林以后,杨思成冷冷地一笑,又是两个前来送死的蠢货,对于他来说,在丛林里面。他就是王者,一草一木都是他的朋友。都是他的藏身之处,别说仅仅是这两个普通日军,就是再多来几个也一样只有变成尸体的份。
他轻轻地俯身捡起一个小石头,扔到了两名日军的身后,石头落地的声音惊动了这两个心惊胆颤的鬼子兵。他们慌忙转过身体。将枪口指向了背后。
就在两名日军刚刚转身的刹那,杨思成从树后闪了出来,同时闪电般地拔出手枪“啪啪”两枪就撂倒了他们,接着猫着腰潜出到树林边缘。又是几枪将负伤的日军全部送上了西天。
树林里突然传来的陌生的手枪射击声,让宫本正泰瞬间就意识到了那两名日军完蛋了。
宫本正泰差点把鼻子气歪,这个对手真的太狡猾了,利用别人以为他只顾着逃命没时间反击的误区狠狠地摆了他们一道。
“你们留在这里掩护我,我去找他!”宫本正泰转头对两名机枪手命令道,自己则悄悄地顺着灌木丛绕到小溪的上游往溪对面涉水走去。
“哒哒哒 ...”机枪在轰鸣着,密集的子弹打得满天的树叶飘,树林里再度陷入了沉默,没有丝毫的动静。
宫本正泰悄悄地绕到了小溪的拐角处,从一个极狭窄的地方快速渡过了小溪。进入了树林里。
就在机枪射击的间隙里,接连传来了“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原本很快就应该再度响起的机枪射击声却久久地陷入了沉默。
宫本正泰简直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很明显。他手下刚才还幸存的那两名机枪手又被报销了!
宫本正泰强忍着怒意,快地进入了树林之中,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干掉这个可恶的家伙。
杨思成也在树林里快地奔行,刚才他隐约发现了正在渡河的宫本正泰,想要寻找机会干掉他时。宫本正泰已经进入了树林里面,失去了踪迹,杨思成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目标锁定到了正在射击的鬼子机枪手。
暂时没有狙击手威胁的杨思成将自己的速度放到了最快,他快地运动到了日军机枪火力点的侧面。将枪口指向了正在开火的机枪手,极为短暂的瞄准以后。他射出了第一发子弹,猖狂射击着的歪把子机枪声嘎然而止,这发子弹刚刚出膛,他已经拉动枪栓顶上了第二发子弹,同时瞄准了刚刚倒毙的机枪手旁的弹药手,随即抠动了扳机,第二发子弹也同样非常精确地击中了目标。
在他开了第二枪的时候。宫本正泰也发现了他的大致位置,手中的九九式狙击步枪瞄准了杨思成所在的位置。
杨思成心中警兆频闪,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危险感觉让他本能地就地一滚。
“砰儿”一发子弹擦着杨思成的头部油皮了过去,吓出了他一身冷汗,倒不是宫本正泰的枪法太差,而是杨思成已经感觉到了危险。身体已经在瞬间条件反射进行了闪避。
一击不中。宫本正泰赶紧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此时双方再度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敌人在哪里?杨思成冷静地思索着。
三十六 回马枪
宫本正泰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狙击手之间的对决中。绝不是你一枪我一枪的硬拼,往往是头脑和智慧的较量,只要有丝毫的大意和盲动都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放松,你是最好的,没问题。”他安慰着自己。
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与死神近距离接触的滋味了,宫本正泰将自己稍微有些出汗的右手在自己的伪装服上擦了擦。重新握持住了九九式狙击步枪那修长的枪身,他知道,对方一定还在不远的地方窥视着自己,就像他也一直在凯觎着对方的脑袋一样。
杨思成也在思索着,这个对手的最大优势是他使用的武器,九九式狙击步枪采用的是减装药子弹,发射特征特别小,枪口噪音小,烟雾少,所以很难找出对方的位置。
狙击手最重要的生存技能是什么?伪装!绝对的伪装!“十倍的伪装加一倍的射击技术等于活着离开战场!”这个是德军狙击学校的座右铭,也是所有狙击手的信条。
伪装?杨思成心中一动,他迅速将身体往树林深处缩了缩,地上的一截朽木让他灵机一动。
他拔出猎刀快地割下自己身上的伪装服的一角。绑在了树干上,树干的轻微摇晃让树枝上的鸟儿了起来,杨思成迅速伏在了树旁的草丛中。
双方陷入了一种很有默契的静寂之中,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了暗中弥漫的杀机。强烈的杀意连树林中的鸟儿都被惊得了起来。
等等。鸟儿了起来?宫本正泰精神一振,显然杀气是不可能惊动无知的鸟儿的。对方一定就在鸟儿惊的地方附近!
他迅速将视线锁定住了那片树林。一截伪装服的一角在了一棵大树干外面,绿色的伪装服和黑褐色的树干大相径庭。
“哈哈,终于逮住你了。小子,看你这下往哪里跑!”宫本正泰得意地想道,手中的狙击步枪稳稳地指向了那根树干。等待着对手冒出脑袋的那一瞬间。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棵大树,宫本正泰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自己的往事。
他出生在富士山下一个贫寒的农民家庭,小时候唯一的玩具就是家里那张不知道从什么年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的弓箭。
一张很普通的竹胎弓。几支很平常的箭羽,却将他引上了一条从此与众不同的人生。
年幼的他根本就不用去顾及生活的艰辛,沉重的生活压力也让他的父母无暇过多地干涉他的童年生活。象脱缰野马一样的宫本正泰经常背着弓箭上山打猎玩,日本的山上没什么猛兽,只有一些小动物。但是这些小东西都非常狡猾而且胆小,听见有人的声音就赶紧远远地跑开了,所以最开始几乎打不到什么东西,但他没有放弃。长年的努力终于让他练出了一手好眼力和好箭法。到最后几乎可以说是指哪打哪了,打到的猎物自然也多了起来。
后来他逐渐长大。恰好日本对外侵略,被军国主义盅惑的宫本正泰就投身了军旅。
年幼时的打猎经历让他的耐心和判断力都远超同济,射箭和打枪之间异曲同工的奥妙很快就被他掌握,超乎常人的眼力和精度使他的枪打得极准,部队的长官很是欣赏他,就对他展开了特别培训,专业化的训练使他成为了一架杀人机器。
还记得是刚刚入侵东北的时候,宫本正泰已经是一个神枪手了,一天他接到命令赶到了被占领的东北军军营。
“宫本!干掉他们!”长官指着倚墙而立。被捆绑得结结实实,黑布蒙着眼睛的一排人说道。
“可是,长官。他们是手无寸铁的战俘啊!”宫本正泰以前从来没有杀过人。有些害怕,他下意识地寻找着理由抗拒这道命令。
“混蛋!他们只是猪!是畜生!他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片肥沃的土地应该由我们优秀的大和民族来支配,不要废话。执行命令吧!”长官的话暴出了日本人的狼子野心。
迫于命令,从未杀过人的宫本正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瞄向了面前的目标,机械地抠动了扳机。
“砰儿”、“砰儿”一个接一个的头颅被子弹击碎,破损的脑壳就象一个破碎的西瓜,四处流淌的猩红鲜血,满地溅的雪白脑浆,让宫本正泰恶心了好多天吃不下饭。教官可不管这些,每天总是抓来许多的战俘让他杀掉,而且每次还要求必须眼睁睁地看着子弹打碎头颅的情景!还美其名曰:破胆。
杀的人多了也就麻木了。宫本正泰逐渐由最开始的不忍变得残忍和嗜血起来,漠视所有中国人的生命,甚至在开枪杀人的瞬间他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眼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他的肾上腺素在快速地分泌着,强烈地渴望着对手被他一枪爆头的血腥场景出现。
对手的耐性让他很是惊讶,已经这么久了,对方却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宫本正泰暗暗想道。
他悄悄地探手出去抓了几粒小石头在手中,左手随手将石头往旁边扔出,眼睛却一直死死地锁定着那棵大树附近。
实际上杨思成并没有在大树后面,那里只是他布置的一个引诱对手的陷阱,此时的他正伏在大树旁边的草丛里监视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宫本正泰扔出去的石头落地的轻响被杨思成发现了,循着声音望去,几株小草的叶子正在舞动,对方多半以为他在大树后面,由于没有射击角度。所以应该正在悄悄地转移阵地。可能是不经意间发出了声音。
来不及想更多,机会往往稍纵即逝,杨思成迅速对准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开了一枪,“砰”枪响、草伏、没有血光。
糟糕!中计了!杨思成迅速后撤。
宫本正泰已经根据杨思成枪口的硝烟发现了他的位置。对方并没有在大树后面,他赶紧调整枪口方向,对准了烟雾腾起的地方,经过大略的瞄准,然后迅速地抠动了九九式狙击步枪的扳机。
“砰儿”一发77毫米子弹呼啸着离膛而去,瞬间,瞄准镜里闪出一朵血花。
草依然在动,对手没有被击毙!宫本正泰懊恼地拉动枪栓准备再补上一枪。
子弹穿透了杨思成的左手臂,鲜血顺着一个蚕豆大小的贯通伤滴落在地上,伤口附近的肌肉血肉模糊,象个张开的婴儿嘴巴。
杨思成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迅速爬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地上蜿蜒的血迹留下了他的行程。
躲藏在杂草丛中。杨思成掏出急救包。还好对方的步枪穿透力很强,子弹没有留在身体里面,也没有伤到骨头,真是万幸。
取出几个浸泡在纯酒精里的卫生棉球,先清理了下伤口外围。接着直接将一个棉球从伤口的这头捅到了另外一头,就算是消毒了,酒精的刺痛让他冷酷的脸不由得抽搐了起来,黄豆大的汗珠在这个依然比较冷的季节里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必须赶紧止血,不然大量失血会让他失去战斗力,而且血迹也将暴他的行踪,没有时间缝合了,他只简单地用几块纱布用力地堵塞住伤口。然后裹上了厚厚的绷带。
做完这一切,杨思成快地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中。
他刚离开没多久。宫本正泰就循着血迹找到了这附近,由于担心有埋伏,他行走得特别小心。
地上的一滩鲜血和几个带血的卫生棉球让他兴奋不已,他更加仔细地留意着周围的草倒伏的状况,一片杂草有很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显然对方刚刚离去。
“追上去干掉他!”强烈的战意驱使他端着步枪循着痕迹追了上去。
“啪啪啪,”连续三发子弹从他的背后击中了他,宫本正泰摇晃着身体转过头来。浑身包裹在伪装服里的杨思成从草丛中站了起来,狙击步枪背在身上,右手握着那支托卡列夫手枪的枪口正冒着青烟。
“回马枪!对方制造出了离开这里的假象,却悄悄地绕了回来......”宫本正泰绝望地醒悟过来,一种强烈的倦意将他拉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三十七 再探要塞
看着眼前的敌人终于颓然倒下。杨思成依然高度戒备地用脚踢开了对方手中的武器。仔细检查确认对方已经断气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收拾好战利品踏上了回去的路。
伤口很痛,幸好没有伤筋动骨。回到苏联境内的基地,杨思成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担任掩护任务的危险性非常高,杨思成能够活着回来,确实让大家非常高兴。
虎妞看见杨思成那裹着绷带的手臂心疼得直掉眼泪,“思成哥哥,你的手怎么了?快让我看看!”她急切地将杨思成拉进了部队的医务室。
这个医务室是新设立的。以前没有专职的医护兵,自从虎妞自学成才以后。这个医护室倒也派上了用场,许多训练中受伤的战士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还好没有什么大事,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人家担心死了。”虎妞轻柔地替杨思成重新换过药以后,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关切地说道。
“没事,当兵打仗嘛,脑袋都是掖裤带上的,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杨思成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知道打仗很危险,但是,思成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怎么样,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虎妞的眼圈一红。已经是泫然欲泣了。
这一次杨思成单独掩护部队撤离,失去消息的那些天。让虎妞差点急疯了。她美丽的大眼睛带着乞求凝望着杨思成说道。
杨思成暗暗觉得好笑,战场上枪林弹雨,子弹又没长眼睛,谁能够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啊?正想说话。看见虎妞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的心一软,此时地场景和当初他与海耶对狙时受伤,尔尼科娃照顾他的场景多象啊。也是如此关切,也是如此的担忧,只可惜伊人已逝。
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好吧,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杨思成坚定地说道。
“恩!说话算话。可不许黄牛哦”虎妞高兴地笑了。自从大部队安然返回却没有看见杨思成平安回来,她就一直没有睡好觉。每天强打着精神工作着,现在看到杨思成没事。这么多天的担心终于烟消云散,时刻悬着的心放松下来,强烈的倦意向她袭来。疲惫至极地虎妞终于放心地睡着了。
杨思成爱怜地轻抚着虎妞的头发,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地披在沉沉睡着的虎妞身上。睡梦中的虎妞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种温暖,出了甜甜的笑容。
经过两个多月的修养,在虎妞的精心照顾下,杨思成手臂上的伤很快就痊愈了,除了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的伤疤以外,别的没有任何影响。
伤刚好,旅长周保中就将他和华宁召集到了作战指挥室里。
“小杨,苏联红军正在进行战略大反攻,目前已经打进了德国,很快就要攻占他们的首都柏林,一旦德国投降,苏联方面就会腾出手来帮助我们对日宣战,根据中央的指示,我们应该尽快调查清楚东北的日军防线部署,以便将来配合苏军作战。上次你们侦察到的情报很有用,但日军在东宁的要塞情况还不是很明朗,所以。这次你们部队的任务就是去摸清那里的防御配置,有问题吗?”周保中神情严肃地问道。
“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杨思成两腿一并,庄重地回答道。
抗战已经八年。东北也已经沦陷了十四个年头,杨思成他们早就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面对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昔日强大的日寇终于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疲惫,最近的这几个月,杨思成他们的部队一直在东北境内领导着抗日武装进行游击战争,给予了侵略者沉重的打击。
日本侵略者无奈之下,将部队基本龟缩在了修筑好的防御工事里,这些坚固的工事就不是他们这些小部队能够对付得了的了。
由于日军一直都将这些工事列为高度机密,知道的情报很少,尤其是内部的构造,外界的人根本无从得知,现在即将展开战略大反攻,关于要塞的情报就变得十万火急起来,因为这关系到很多参战士兵的生命。
回到先遣队的驻地,杨思成和华宁立即和几名组长一起开了一个碰头会。间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后,大家陷入了沉思。
东宁要塞防御自成体系,部队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实行抵近侦察难度极大。而且无法观察到要塞内部的具体情况,怎样才能完成任务,大家都觉得心中没底。
根据前期侦察得到的情报显示,每隔一段时间。日军会安排一些中国劳工对要塞的垃圾堆和化粪池以及烟囱这些地方进行维护,但是每次维护完毕,这些参加维护的劳工都会被日军秘密处决。
“这样吧,由我化装成维护要塞的劳工以后进入要塞内部实行侦察,目前只有这个办法可行。”思虑再三。杨思成提出了一个办法。
“不行,太危险了,为了防止泄密,那些鬼子每次都会把那些维护的劳工全杀掉的!而且对那些劳工他们也看管得极为严密,你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大家纷纷反对,不希望自己的队长去冒险。
“没有问题。在要塞维护完毕之前,那些日本人是不会轻易杀害劳工的。这样安全就不是问题。等到侦察完成以后,我相信一定可以逃出来。”杨思成分析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那也不能你去,要去应该是我们去。”几个组长纷纷说道。
“大家不用争了,如果谁觉得他的格斗技能、生存技术和伪装技能比我好的话,可以来比试一下,我们不是去送死,谁的生存几率更大就谁去!”杨思成看着这些铁铮铮的汉子也很是感动。他们都想将生存的机会留给战友,把危险留给自己。
开玩笑,在场的哪个不是杨思成一手训练出来的。和自己的教官比这些肯定是输得没话说,于是这个任务最终还是落在了杨思成手里。
“我还需要一名助手。就桑秦龙那小子吧,人机灵,功夫也不错,最关键的是他家世代都是开锁匠,什么锁都难不倒他,这次的任务没他可不行。”杨思成上次去侦察虎头要塞的时候就带上了他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东宁县城里日军设置的劳工招募处来了两个农民打扮的人,他们被每天三个大洋的“高薪”所吸引,自告奋勇地要求去当劳工。
劳工招募处的汉奸头目正在为找不到劳工而犯愁,东宁本地人都知道这个臭名昭着的招募处进去以后就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尽管开出的高报酬做诱惑,但是始终没人愿意上钩,迫于日军伪善的“同化教育”,又不能随便到街上去抓人,眼前有这么两个傻瓜愿意自告奋勇。
让这个汉奸如何不高兴。
这两名劳工就是杨思成和桑秦龙化装的,很快,这他们就被送上了开往东宁要塞的汽车,经过半小时的颠簸,汽车终于停了下来。汉奸把他们的眼睛蒙好以后牵下了车,然后开始上山。
下车伊始,杨思成就在心中默默地数着自己行走的步数,同时还在读秒,这项技能非常有用,根据自己行走的时间和步数可以计算出行走的距离,然后反推回来,就可以回到下车的地点。
走了大约有十多分钟,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蒙眼的黑布被摘了下来,一个隐藏在巨大山石中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大门展现在眼前,这个大门设置得非常隐蔽。就是白天走在近处,如果不是特别留意都很难发现,厚厚的水泥门起码有50公分,足以抵挡住大口径火炮的侵袭,在电力的驱动下,慢慢地打开了。
顺着水泥台阶往下,一个庞大的地下城堡显出端倪,门口是两个坚固的混凝土工事,正好扼守住入口,一条宽阔的通道足够一辆汽车通行,地上铺设有钢轨,应该是用来输送弹药和物资的。
整个地下要塞灯火通明,通风十分良好,而且每个通风口都设置得非常隐蔽,为了防止敌人从通风口往里面投掷手雷。还故意修建得弯弯曲曲的。
在汉奸的监视下,两人开始拿着工具开始清理起整个地下要塞的垃圾来,要塞很大。像个地底迷宫,如果不是有汉奸带路。初次进来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出去的路。
三十八 出逃
看着这两个劳工四处东张西望,负责防御的日军也见惯不怪,每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被地下隐藏着的这个庞大的建筑惊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活着出去,日军也就由得他们随便看,懒得多加干涉。
杨思成和桑秦龙推着一辆垃圾车挨个挨个房间清理里面垃圾。同时抓紧机会进行着侦察,将所有有用的情报都暗暗记录在心里。
顺着通道继续前行,一个个独立的藏兵洞、弹药、粮秣仓、医务室、发电站、厕所和浴室、作战指挥室都一一印入眼帘。整个要塞简直就是一个地下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电力驱动的混凝土大门作为隔断,就算一部分陷落,其余的地方依然能够独立地继续战斗下去。
这个用无数中国劳工的血汗和生命修筑起来的庞大工事非常坚固。
杨思成仔细地看过,每个关键的部位都被浇上了厚厚的混凝土,至少都达到了两米左右,能够抵挡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炮火的攻击。
越往前走越心惊,不管是以班排为单位的作战碉堡还是配置有强大火力的机枪、火炮发射点都非常完备。从要塞的监视所里往外看去,设置在关键地段的永久阵地和雷区历历在目,永备工事更是多不胜数,彼此之间互为犄角,能够提供全面的交叉火力掩护,如果单凭步兵进行突击的话。不仅会伤亡惨重而且极为难以突破。
根据保守的估计,这个地下要塞起码有四万多个平方,可以驻扎上万的兵力,不过目前要塞里只有两千多士兵。很多地方都空着。看来关东军的力量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杨思成凭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将日军的部署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处理完垃圾,杨思成他们又开始清理厕所,同时开始紧张地思索着如何逃出这个魔窟。将情报传递回去。要想从这个地下魔窟逃出去肯定不可能一帆风顺。事先准备周详一些没有坏处。
他们故意磨蹭着。将时间拖到了深夜,一直守着他们干活的日本兵不耐烦了,算算时间就算是通宵达旦地干也干不完。就用铁链子将他们锁了起来,关进一间空闲的藏兵洞里后径直去睡觉了。整个要塞防卫森严也不担心他们能够跑出去。
等到周围都陷入了沉寂。桑秦龙脱下了脚下的草鞋。费力地将藏在草鞋夹缝中的一根细钢丝拔了出来,三下两下就将手中的锁头打开了,接着他又替杨思成将身上的束缚解掉。
这个地下要塞其实隐藏着一些暗中的通道,白天他们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发现过一个,在监视所的房间里有一条隐蔽在床垫下的暗道,可以直接通到地面。估计是给那些负责监视敌情的士兵预留的。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拿到武器,然后顺着这条暗道偷偷地溜出去。
将要塞的详细布防图传递回总部。
轻轻地打开门,开门时的“吱噶”声让两人禁不住屏住了呼吸,还好太平的日子过得太久。这些要塞里的日军已经进入了沉睡中,除了略微有些昏黄的灯光依然在照射着冷冷清清的甬道外,一个人也没有。
杨思成从草鞋底里掏出两张很薄的短刀片,这是他们目前为止唯一的武器,递了一张给桑毒龙后,他反握住刀片悄悄地当先往外行去。
他的目标是白天侦察到的一个军火,要塞为了让每个区域的士兵在其他部位都陷落的情况下依然还能坚持战斗,在每个区域都修筑有单独的军械,这也给杨思成他们行动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通道里很安静,除了执勤的哨兵外,整个要塞的守军都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军火外是有哨兵守卫的,一个哨兵正打着呵欠,百无聊奈地坚守在岗位上,杨思成象个幽灵一样悄悄地贴到了他的身后,伸出左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叫喊,右手里锋利的刀片已经象杀鸡一样干净利落地割开了日军哨兵的气管和颈部大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就带着哨兵的所有生机流淌干净。杨思成将尸体藏在了隐蔽处,招手示意桑秦龙立即行动。
杨思成站在拐角处把风。桑秦龙迅速用自己手中的铁丝打开了门锁.还好这个水泥门考虑到了万一停电时不方便打开,所以设计成了可以用人力推动的滑轨形式,桑秦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推开了这扇大门。
一个巨大的军火展现在两人面前,足足有三百多个平方,迫击炮、轻重机枪、步枪、、炮弹、子弹、手雷、掷弹筒排放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枪,杨思成根据它的弹匣判断出应该是一种冲锋枪。
大体外观很象英国的斯登式,不过有着长长的弯曲弹匣,轻机枪太重不方便携带,杨思成拿起了它。
由于产量很小(大约一万多支,主要配备给执行特别任务的精锐部队,东宁要塞有少量这种冲锋枪。用于对苏作战。)这种枪极为罕见,冲锋枪的说明书注明了它的身份:百式冲锋枪。口径8毫米,使用的是标准南部造子弹,弹匣容量30发,杨思成和桑秦龙一人拿起一支这种冲锋枪,然后各自背上了一些弹匣,杨思成还挑选了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背在身上,同时带上了一把锋利的刺刀和一些手雷。
万事俱备,两人再次悄悄地进入了白天已经侦察好的监视所,从下面费力地挪动开头顶上的一块不是很明显的裂缝,这个就是监视所里的床垫的位置。进入了监视所。
从观察孔爬出去,外面一片漆黑,看起来非常安静。但杨思成他们知道。在这片貌似很宁静的夜色下面,隐藏着无数的火力点和杀机四伏的雷场,随时可能吞噬掉他们的生命。
悄悄地前行着,两人竭力不发出任何的声响,猫着腰往通向山下的小径快步走去,每一步都是生与死的考验,每前进一步都是胜利的希望,一定要活着回去。一定要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回去的信念鼓舞着他们。
尽管行动很小心,但是“细细索索”的草响还是惊动了敏感的昆虫,这些胆小的生物惊恐地停止了鸣叫,突然消逝的昆虫叫声引起了要塞外面防御工事里面日本哨兵的警惕。
一束雪亮的手电筒光突然扫到了桑秦龙和杨思成藏身的地方,灯光下两人的行踪暴得纤毫毕现。
坏了!杨思成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来不及考虑,他迅速拉着桑秦龙翻滚进了周围的杂草丛中,手中的冲锋枪已经指向了灯光射来的方向。“哒哒哒”一串子弹击灭了手电筒,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哒哒哒 ...”日军的重机枪开火了,子弹擦着他们的身体呼啸而过,枪声将整座山变成了沸腾的一锅粥,所有的轻重火力都很快打响。
睡得懵懵懂懂的日军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纷纷跑向战位,有些甚至只穿着裤衩,由于害怕暴要塞的所在地被对面的苏军发现,整个要塞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
在与苏军的战争没有正式打响以前,没有关东军总部的命令,要塞里安装的探照灯和照明弹这些夜间照明装置是不允许使用的,这也给杨思成他们的逃离创造了条件。
机枪在轰鸣,日军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开始从要塞里奔跑出来,情况很快就落实清楚:白天来的那两个中国劳工消失了!于是大量的部队被派遣了出来,开始了追捕。
杨思成和桑秦龙凭着记忆避开了雷区。拼命往山上跑去。现在是分秒必争。能够跑得越远生存的机会也就越大。
现在直接往山下跑可以说是去送死,下车时杨思成就注意到了修建在半山上比较隐蔽的防御阵地,这些阵地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牢固的环形防御带,现在听到枪响肯定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而且也会派出部队参与搜捕。
通常搜捕的方式都会采用先扎口袋再搜捕的方式,也就是以出事地点为圆心。以某段距离为半径,建立起一个包围圈。然后再从圆心往外围逐步扩展开来。现在他们就是要尽量早点跳出这个包围圈。
整个要塞是依山而建的,除了入口,山上还有一些阵地,杨思成他们必须越过这些阵地进入茂密的原始森林才有脱险的希望。
三十九 出逃(二)
杨恩成和桑秦龙尽量掩饰着自己的行踪,能够避开的敌人都尽量避开,但有些战斗始终是无法避免的。
一个组的日军拦住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他们设立的一个临时检查站恰好扼守住了通向山里的唯一通道,昏黄的马灯照亮了这七个日军的脸,身后的敌人的火把越来越近,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想其他的办法,要想进山目前为止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突破。
“打!”杨思成猛地跃出隐蔽的地方。同时率先抠响了手中的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一串子弹泼向了毫无防备的几个鬼子兵,当场就有四名日军倒在了弹雨之中,桑秦龙也跟着打响了,“哒哒哒、哒哒哒”精确的短点射出现在并不具备三发点射功能的百式冲锋枪上,急促的短点射既可以节约子弹又能够保证射击的精度,由此也可以看出突击队员们对枪械操作的功力是相当深厚的。
剩下的三名日军也在如瓢泼一般的弹雨中被持续的火力扫成了蜂窝。
“快走!”杨思成眼看着敌人全部倒下,立即一马当先往山上冲去,附近碉堡里的日军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会往山上冲,一时措手不及,等到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钻进了茂密的森林里。
“哒哒哒 ...”“轰、轰......”连串的机枪和炮声追着他们的脚步袭来,最终颓然地被森林吞噬掉了。
但是这次的强行突破也暴了他们的位置。大量的步兵开始集结,燃烧着的松油火把和马灯将山林附近照得如同白昼,一队队的日军开始了大规模的搜山。
原本驻防在这里附近的日军更是几乎倾巢出动。他们对地形也很熟悉。所以咬得很紧,杨思成他们只能且战且退与敌人周旋着。
“砰儿、砰儿”密集地枪声始终如同不散的阴魂一样跟随着杨思成他们,更糟糕的是。在这些日军的指引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日军投入到了追捕的行列。往山下看去。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火把。
“轰!”杨思成向身后的追兵扔出了最后一枚手雷,这些鬼子兵悍不畏死的顽强作风也让他非常头疼,日军的大正十年式手雷必须磕一下才会爆炸的特性决定了它并不适合做诡雷。杨思成没有办法延迟敌人的追击速度。
“队长。你先走。我拖住他们!”桑秦龙转身对准敌人射出了一梭子子弹后对杨思成说道。
“不行。要走咱们一起走!雷霆先遣队没有抛弃战友的先例,以后也绝对不会有!”杨思成坚决地说道。
“队长,要不咱们分散撤退,这样能够将敌人的兵力分开。不然他们人太多。”桑秦龙准备和杨思成分开以后。将所有的追兵吸引到他这边,他已经有了为国捐躯的打算。但他知道队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绝对不会让战友为他而牺牲,只好欺骗他道。
“这办法可行,不过你先走,我暂时拖住一下他们,这样咱们至少有一个人机会能大点。”杨思成也不笨。马上就明白了桑秦龙的想法,他接口说道。
“队长,咱们不能感情用事。如果我能够记住所有的情报我肯定会先走,可是我记不住,这些情报只有你才能带回去,将来才能够挽救更多战友的生命,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争取活着回去,小鬼子还没被赶走,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桑秦龙信誓旦旦地向杨思成保证道。
“好吧,你也要小心一些!”无奈之下,杨思成也只好接受了这个建议,目前确实是大局为重,个人的生死都是小事,如果桑秦龙能够记住详细的情报,杨思成也会毫不犹豫地担负起掩护的任务。
在一个岔道旁,终于到了分手的地方,两人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深厚的战友情和能够替彼此出生入死的兄弟谊尽都凝聚在这无言的握别之中。
目送着自己敬爱的队长痛苦地离开。桑秦龙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和哀伤,而是为战友间能够将生的希望互相谦让而感动。
身后日军追击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近了,桑秦龙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哒哒哒.....”桑秦龙一边对着追来的日军疯狂射击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叫骂着:“小鬼子们,老子操你们祖宗,快来抓你爷爷我呀!”,唯恐制造的动静不够大,唯恐不能将所有的日军吸引到自己这边来。
自己这里能够吸引到的敌人越多,队长就会越安全,他根本就不再顾忌自己的安危。在丛林里奔跑着,跳跃着,不断地向着身后的日军开火,果然将大部分日军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这边。
绝大部分的日军循着他的踪迹追了上来,只有很小一部分往另外一条路继续搜索,“队长,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桑秦龙心中默念道,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刚才后面日军的追兵射出的一粒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没有任何的时间可以停顿下来止血,没有丝毫的机会给他歇息一下,严重失血的他感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提一步都是那么费力。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这条岔道的终点竟然是一座悬崖,子弹也打光了,疯狂追上来的日军挺着雪亮的刺刀渐渐逼了上来,他们没有开枪。
希望能够抓活的可供审讯,火把“哗哗啵啵”地燃烧着,一个个日军的脸显得分外狰狞。
“你的,投降,皇军大大的优待......”一个日军操着生硬的汉语说道。
桑秦龙轻蔑地看了周围的日军一眼。真的很遗憾,可惜最后一个手雷已经用掉了。不然还能再干掉几个!听到鬼子的劝降,他哈哈大笑道:“只有站着死的中国人,没有跪着生的抗日联军!小鬼子们,你们给老子记住了: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你们还债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说完。他无限留恋地看了一眼祖国的大好河山,转身跳下了悬崖......杨思成这边面临的压力暂时小了很多,他那精准的射击对后面追来的日军也是一种强大的威慑,一个个举着火把的日军成了他最好的靶子。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射来的子弹无情地放倒,如果不是仗着人多势众,这帮鬼子还真的不敢再追了。
冲锋枪的子弹还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而身后的追兵起码还有好几十个。杨思成苦苦思索着脱身之计。
山道边一个瀑布冲积成的水潭让他眼前一亮。他连滚带爬地顺着山道的边缘滑进了水潭之中,漆黑的夜里,水潭边茂密的植物将是他最好的藏身之处。
追击的日军并没注意到杨思成已经躲进了水潭,他们依然沿着山道往前追去,等到最后一支火把走远以后,杨思成迅速从岸边的芦苇丛中冒了出来,他拔出刺刀快地割下了一大捆芦苇,然后简单地捆扎在一起,又割下两根比较长的含在嘴里作为呼吸的通气管。
他将这捆芦苇扔到水里,自己则躲藏在芦苇下面,只将通气管混杂在芦苇捆中伸出水面,他打算借着这捆芦苇的掩护从水中悄悄地泅渡出日军的包围圈。
追兵很快就发现前面并没有杨思成的踪迹,他们迅速沿着原路返回,这个水潭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日军将这片芦苇地围了起来,开始了拉式的搜查。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水潭中间有捆芦苇正随着水流慢慢地飘过。
尽管已经是春末。但东北的天气依然很冷,尤其是夜间的山泉,水是愈发的冷,彻骨的寒几乎将杨思成冻僵,追兵还在附近,他不敢有任何的大动作,也不能借游泳的动作为自己驱寒,只能随波逐流,慢慢地顺着流水的力量向前飘去。
水温只有几度,看似柔顺无害的水带走了杨思成身上的热量,大量热量的散发让杨思成的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心脏被寒冷的水刺激得收缩成一团,绷得紧紧的。连跳动一下都感到是那么的费力,神经不受控制地想发笑,又有些想哭的冲动,眼皮沉重得仿佛有千斤般重,只想好好的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不能睡!他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撑下去,如果睡着就永远也不会醒来。钢铁般的意志让他的神志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四十 突围
人体的头部、双肋和小腹是几个大的热量散发区域.杨思成尽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减少热量的流失。偶尔蹬动双腿以便节省体力。
夜幕下芦苇捆悄悄地向下游飘去,谁也没有在意河流中这个毫不起眼的漂浮物。岸上的追兵悻悻地转移了地方,只能等到天明进行大规模的搜山。此时到天亮的几个小时将是杨思成逃脱的最佳机会。
漂流了接近一个小时,芦苇被横在河流中的铁丝拦住了去路,日军为了防止有人渗透进来,特意在河中架设了这条带着锋利铁钩的铁丝。
杨思成抽出刺刀开始小心地接近这个拦路虎。河水实在是太冷了。
手脚都快失去了知觉,他先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开始仔细地清理掉铁丝上那些可怕的钩子。
每个铁钩都象鱼钩一样,有称勾般大小,为了避免被勾住的人挣脱,还特意设计有倒齿,一旦扎进了肉里面,越挣扎就会勾得越深,直到活活被溺毙在水中。
小心翼翼地清理完铁丝上的倒钩,杨思成将刺刀顶住了粗大的铁丝。开始来回地别断粗铁丝。
费了很大的功夫才从铁丝上破开一条足够通行的大洞,杨思成潜入水中象条鱼一样滑了出去,尽管铁丝都被别到了一边,但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了几道小口子。还好伤得不是很深。
继续往前游动,目前已经脱离了日军要塞驻守部队的防线,杨思成又游出了好一段距离才从僻静的地方上了岸,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
一阵清风吹过冷飕飕的。
杨思成脱下湿衣服用力拧干以后才重新穿回身上。接着将浑身的肌肉活动开来,一旦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才好做出反应,虽然还是很冷。但已经好受多了。
他又将身上的武器重新检查了一遍,百式冲锋枪只剩下一个弹匣三十来发子弹,九七式狙击步枪还有50发子弹。一柄刺刀,收拾停当他又匆匆赶路,必须尽快离开山区。越远越安全。
天快亮了。他躲进了山脚下一座树林,白天日军的大规模搜捕行动已经展开。大量的部队被派往了山上,但山脚下的日军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们也派出了巡逻队开始四处巡视,防止敌人逃出包围圈或者是再度渗透进来。
一队日军搜索到了这片树林里。主要是这附近的地形就只有这座树林最适合隐蔽。十多个鬼子兵叽里呱啦地抱怨着什么开始了搜捕。
这些日本兵战斗经验都很是丰富,有意无意间地站位就形成了一个个便于互相掩护和观察的战斗队形。前面是探路的尖兵,几个端着歪把子轻机枪的士兵压阵,一旦发现不妥,立即就是如暴风骤雨一样的弹雨扫了过来。
杨思成趴在一堆灌木里面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日军搜索队的动静,灌木比较小,只能勉强让他藏身,树上他是不会去躲的,万一被敌人发现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日军的搜索很仔细,包括每个树冠都要反复地查看好几次,任何灌木都会用刺刀来回捅几遍,杨思成知道,按照这样搜索下去,他迟早会被搜出来,一场硬仗已经是不可避免。
他轻轻地将九七式狙击步枪伸出了灌木一寸左右,透过四倍的瞄准镜仔细地观察着周围日军的详细情况,这是一个加强组(组相当于班)的兵力,配置有两挺轻机枪,一个掷弹筒手,八名步枪兵,总人数达到了十三个。
眼看着日军已经越来越近。双方的距离已经只有30多米了,杨思成反而放松下来。他轻轻地打开了手中狙击步枪的保险。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就战吧!一对十三,一个不小的挑战,杨思成心中涌起一股豪气,手中的瞄准器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一名正在警戒的机枪手。
“砰儿”一声枪响划破了清晨树林里的宁静,枪声惊了栖息的鸟儿,发出“扑楞楞”的声音逃之夭夭了,那名被杨思成瞄准的机枪手脑袋瞬间就被子弹射了个对穿,一股血泉箭一般飙射出来。
九七式狙击枪的发射特征实在是小,枪声不是太大。而且最重要的是枪口基本没有什么硝烟,这种步枪也曾经让杨思成吃了很大的苦头,如果是用莫辛纳甘步枪射击,基本上是打一枪就必须及时换地方。而用这种枪大可以在一个地方开上两三枪而不用担心暴位置。
第一个鬼子刚刚倒下,杨思成的左眼已经确认了战果,同时开始锁定了下一个机枪手。右手快速地拉动枪栓,将第二发子弹推进了弹膛,右眼已经在瞄准器里发现了对方的所在。
“砰儿”仅仅过了两秒钟,第二发子弹已经射出了枪膛,正在四处张望找寻目标的那名日军机枪手的心脏位置已经被开了个天窗,他身体摇晃了两下就连人带枪一起扑倒在一个树桩上。
周围的日军陷入了慌乱,两个主要的支援火力仅仅在两三秒钟的时间了就完蛋了,而敌人到底在哪里他们都没弄明白。
鬼子的掷弹兵根据枪声传来的方向推断出杨思成的大致位置。他快地取出一个连接管套在三八式步枪上。然后将大正十年式手榴弹插进了发射筒,接着抠动了扳机,手榴弹在子弹的推动下向了杨思成所在的灌木丛中。
“当”的一声,手榴弹恰好落在了杨思成的面前。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拾起地上的手榴弹扔了回去,这种俗称48瓣手雷的九一式手榴弹引信延时时间是7秒钟,扣除行和落地以及捡拾的几秒钟时间,杨思成扔出去的手榴弹刚好在日军堆里爆炸了。
日军士兵猝不及防,根本就想不到有人居然敢捡起即将爆炸的手榴弹还掷回来,当场就被炸死两个。还有三个受了轻伤。
趁着硝烟弥漫。日军士兵都趴在地上躲避弹片的时候,杨思成迅速将步枪背在了背上。抓起放在旁边的百式冲锋枪就是一梭子扫了出去,同时快地往树林里跑去,由于这梭子子弹的主要目的是压制住敌人,所以精度不是太高,一个人也没打着。
日军赶紧趴在地上还击。不过受到弹雨的干扰,精度上差了很多,子弹大多都打向了空中,杨思成边打边撤。尽管是在行进间射击。尽管是在剧烈的跑动,但是他后续的射击精度已经逐渐调整过来,三发点射开始收割着敌人的性命。每一次点射都会有一个士兵倒在他的枪下,已经有三个士兵永远地失去了继续呼吸的权利。
有两个士兵捡起了地上的歪把子轻机枪开始对准杨思成所在的位置疯狂扫射起来,其余的四个士兵包括三个伤员都投入了冲击之中。
“哒哒哒 ...”一连串的子弹打得杨思成抬不起头来。他趴在地上匍匐着离开了原地。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几名士兵趁机冲了上来,冲锋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杨思成顺手将空枪对准几个鬼子兵甩了出去,眼看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他们来,鬼子兵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还以为是什么爆炸物。吓了一大跳,赶紧就地趴下躲避。
杨思成随即举起步枪瞄准了正在对着他疯狂射击的机枪手,“砰儿”枪响、人倒,鬼子的机枪手一翻就栽倒在地上,剩下的那个机枪手赶紧继续展开火力压制。
等了几秒钟趴在地上的鬼子兵才发现扔过来的不过是一支空枪而已。胆气一壮,爬起来重新投入了进攻。
杨思成隐蔽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这里可以遮挡住敌人机枪的直射火力,三个日本兵端着步枪冲了上来,杨思成迅速将刺刀卡在了狙击步枪的枪口上。
鬼子兵仗着人多,哇哇叫着扑了上来。杨思成敏捷地一个箭步迎了上去,手中的步枪猛地一拨,格开了一支正面刺向他的步枪,随即双手猛地向前一送,长达半米的刺刀已经深深地刺进了对面鬼子的腹部。
鲜血顺着长长的血槽快地流逝,刀在刺进身体的时候,往往会因为受到体液的压力被卡住而变得难以刺入和拔出,有了血槽以后。鲜血顺着血槽流出,压力得到释放,拔刀也因此变得容易,杨思成手腕一翻,刺刀在鬼子的身体里面搅动着。那鬼子肚子里的内脏被锋利的刺刀搅得稀烂,一时间却死不了,痛得哇哇大叫。
杨思成手一收,已经拔出了枪刺。重新站回了刺杀的准备姿势,被刺的鬼子象被抽了提线的木偶一样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接着满地打滚,鲜血和着泥沙以及漏出来的肠肝肚腹纠结成一团,眼看是不能活了。
剩下三个士兵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呀”地一声怪叫,挺着刺刀一起往杨思成刺来。
杨思成背靠着大石,防止腹背受敌,手中的步枪斜端着,防护着自己的胸腹要害,拼刺刀他的经验比较丰富,对身体的几个要害部位防守得都极为严密,用刺刀前端用力地格挡开刺向他的三把刺刀,同时身体敏捷地左挪右闪。
一个鬼子兵向前突刺的时候位置太过靠前,杨思成抓住机会一个箭步贴了上去,手中的步枪枪柄猛地一横,结实的木柄已经狠狠地落在了鬼子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闷响。鬼子的脑袋就像是被砸破的鸡蛋一样,薄薄的脑壳被巨大的力量砸得裂开了,脑浆溅而出。涂得满地都是。
一把刺刀刷地一声刺向杨思成的脖颈,他赶紧偏头闪躲,刺刀一挑,割破了杨思成的衣服,还好没被伤到要害。
杨思成起一脚将这个鬼子兵踹翻在地,跟着举起手中的步枪,朝着正仰面躺在地上的日军狠狠地捅了下去,长达半米的刺刀大半截都没入了日军的胸膛,鬼子的双腿无力地蹬动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剩下一个鬼子害怕了,他本来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又眼看着几个同伴只是转眼之间就被杨思成干掉了,顿时斗志全无,他转身想跑,杨思成怎会让他如愿。拔出地上的刺刀,顺过枪身,也不管枪柄上还沾满白花花的脑浆,快速地拉动枪栓。瞄向了正准备逃跑的日军,“砰儿”
的一声,那名鬼子一头栽倒在这片中国的土地上。永远也回不了故乡了。
还剩下一名鬼子的机枪手,此时的他正慌忙往机枪的弹斗里装填着子弹,刚好装完子弹,正抬起头来寻找目标时,杨思成手中的步枪已经瞄准了他的头部,此时静立不动的日军机枪手变成了极好的靶子。
“砰儿”子弹呼啸着疾驰而至,死神的镰刀再度开张,子弹穿破了日军机枪手那脆弱的头盖骨,一个诡异的弹孔出现在他的额头,日军机枪手象座雕塑一样被石化了,呆滞了几秒钟,一条小蛇一样的血顺着鼻梁蜿蜒着流淌下来,接着轰然倒在了地上。
杨思成长出了一口气,他迅速收起武器,离开了这里。枪声和爆炸声肯定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日军,估计大的搜捕很快就会到来,他趁着日军还没赶来,已经快速地撤离了这个地方。
脱离战场前杨思成还顺手扒下了几件日军的衣服,一来可以换下自己浑身已经湿透的衣服,二来还可以割成布条,制成伪装服。
四十一 惊喜重逢
快步离开刚才的战场,杨思成在靠近山壁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小山洞。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什么猛兽才弯腰走了进去。
进入山洞后,他探出手来仔细地用周围的杂草掩盖住了洞口。确保就算有人走到近处都无法发现,才放心地把手缩回山洞中。
山洞比较小。顶多只够容纳两三个人,可能因为地下水比较浅。略微有些潮湿。地上积满了黑色的淤泥和绿色的苔藓。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点点亮光,他拔出刺刀利落地将日军的军服割成了一根根长短不一的布条,接着挑出部分布条在潮湿的泥地里染上泥浆的颜色。又将一些布条在苔藓上摩擦,将布条染成了绿色,再从布条上理出一些线头备用。
脱下自己身上穿的那件日军土黄色军服。开始用找来的一个大蒺藜在衣服上钻孔,钻好孔以后他将一根根染好颜色的布条用线头系挂在衣服上。经过一个白天的加工,一件伪装服已经做好了,各种颜色的布条遮盖住了军服的全身上至肩头、衣领,下至裤腿都被看似杂乱实际颇具匠心的伪装掩盖。
下午的时候有鬼子曾经经过他躲藏的这个山洞。杨思成赶紧躲进了山洞的最深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这是一个死洞,一旦被敌人发现,除了血战到底以外将没有其他的办法。
还好,几名日军没有发现这个隐藏在杂草丛中的洞口。他们时不时地用刺刀捅进杂草丛中,洞口的草盖得比较严实。日军的刺刀没有捅到什么东西也就没有用力地挑动和横拨。搜索一番后没有发现什么,几个鬼子兵叽里呱啦地走远了。
夜幕降临,杨思成披着自制的伪装服钻出了山洞。这件从头到脚都用碎布条钉挂着作为掩饰的衣服上面还混杂着一些天然的杂草,能够起到很好的欺骗眼睛的效果,尤其是在夜间,一旦隐身进丛林和杂草中将极为难以被发现。
出洞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食物和水,离这里很近就是条河流,杨思成趴在河边掬起一捧水含在嘴里。先让水浸润自己干渴得像着火一样的口腔,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吞下去,这样饮水的效果远远好于一阵牛饮。
喝足了水以后。开始寻找食物。河里的鱼是最好的食物来源,杨思成脱下里面的衣服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漏,很快就捕捉到了几条鱼,为了不暴目标。火是肯定不能生的,杨思成抽出刺刀将鱼的内脏挖出来扔掉。刮去鱼鳞以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半夜里,正在匆匆赶路的杨思成感到了一阵头昏,摸摸自己的额头,烫得有些吓人,杨思成知道自己遇上了麻烦:他发烧了。
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潜水通过铁丝时被划破的伤口在冰冷的河水浸泡下已经发白,伤口虽然不深,但已经发炎了,没有丝毫血色的伤口附近的肌肉已经变得白花花的了,有些象脓一样的异物。
这两天体力消耗过多,身体有些虚弱,抵抗力自然就有些差。所以现在他发烧了。
头昏昏沉沉地重得厉害,脚也像是不再属于他了,每走一步都觉得轻飘飘的,杨思成用步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地向前迈动着自己的双腿,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足以隐蔽的树林,以便疗伤。不然拖延下去很可能导致败血症这些严重后果。
运气还是不错,东宁这片靠近苏联的地方地广人稀,成片的白桦林足够给他提供藏身之处,山林间的天然草药也为他的疗伤创造了条件。
杨思成取出一发子弹,用力地拔出弹头,接着拿出一块布塞进自己的嘴巴,避免到疗伤的时候咬伤自己的舌头也防止叫声引来鬼子兵,然后他抽出锋利的刺刀,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一刀刀地挖掉了伤口附近的腐肉,刀子割掉腐肉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把他撕裂一样,他的眼前一黑,差点痛晕过去。过了好一会,眼前还有绿的黑的星星状的东西在四处飘。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一刀刀地挖去了伤口的腐肉。直到出里面新鲜的肌肉,伤口已经在往外流倘着鲜血了。杨思成将子弹里面的火药小心地磕在伤口附近,接着划着了日军军服里面留下的火柴,将火柴凑近伤口上那些晶莹得发亮的黑色火药,“嗤”的一声,腾起了一团火焰和皮肉被烧焦的烟雾。
“唔......”杨思成的惨叫声被破布又强行塞了回去,伤口流出的血液在火焰瞬间的灼烧下被止住了。高温也杀灭了伤口附近的细菌,虽然很痛,但是至少不会再感染了。
歇息了好一会。杨思成才缓过劲来,白天的山林里几乎没什么人迹,杨思成也才有机会四处寻找和采摘自己需要的药材。
杨思成利用以前学到的各项野外生存技能,采集到了一些退烧和消炎的草药,没有办法熬药,只能嚼嚼以后将苦涩的汁液费力地吞咽下去,然后他将嚼烂的草药敷在了伤口上,接着用布条将伤口紧紧地包扎起来。
这些草药的味道虽然很苦,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烧已经开始在逐渐的退了,头脑也开始变得清醒起来。
等到体力稍有恢复,杨思成开始寻找食物,下绊套捕捉小动物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难度,再加上这里地广人稀。小动物们很少见到过人,都不知道害怕,很快杨思成就抓到了两只兔子,剥皮挖掉内脏以后。他将血淋淋的生肉切成了薄薄的小肉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免子肉很细腻,杨思成慢慢地嚼细以后吞咽下去,细嚼慢咽可以让食物吸收得更充分,掌握了野外生存技能的战士就象是拥有了强大发动机的坦克,可以在最残酷的战斗环境中生存下去。
正在吃东西的杨思成突然听见了不远处有草动的声音,虽然很轻微,但是在他受过严格训练的耳朵里听来却可以分辨出这绝对是人经过时发出的声音。
迅速抓起一把草盖住地上的血迹,面对危险。杨思成尽管身体虚弱,但依然像只出击的猎豹一样敏捷地窜了出去,接着伏进了茂密的杂草中,只出两只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一个人影敏捷地钻进了树林中,一进树林他就迅速伏在了草丛中开始侦察,确认没有什么威胁以后,他才重新站了起来,杨思成这才看清楚他的脸:桑秦龙!
杨思成惊喜地站了起来。看着就在不远处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影,桑秦龙大惊,他不假思索地快速逼了上来,挥拳便打,凌厉的拳锋直指杨思成的头部要害。想要以最短的时间将对手击倒结束战斗。
杨思成闪身躲闪过袭向自己耳门的拳头,桑秦龙他们的格斗术都是杨思成一手教出来的,对他们的套路都非常熟悉,直接伸手一把叼住了栗秦龙的手腕,嘴里喝到:“秦龙。是我!”
桑秦龙手腕被抓,顿时吃了一惊。他已经准备贴身而上顺势一个肘击袭击对方胸部,听到喝声赶紧停住攻击的势头。
“队长,谢天谢地,你也安全了,和你分开以后,我被鬼子包围了,当时弹尽粮绝只好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幸好被松树挂住,保住了一条性命,等到鬼子搜山结束我才顺着一条小路逃了出来,当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桑秦龙惊喜地说道。
“回来就好,咱们兄弟又可以一起打鬼子了!”杨思成真的很高兴。生离死别以后却意外重逢,这种感觉真的是如此的美好。
两人述说完别情,抓紧时间填饱了肚子开始休息。
日军在连续的搜捕无果之后。只得无奈地放弃了。
没有了敌人的围追堵截,两人压力大大减轻,每天昼伏夜出,白天就躲藏在茂密的草丛或树林中休息。晚上则抓紧时间赶路.终于到达了边境线附近。日军的封锁还是比较严密,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地往前爬,用很慢很慢的动作在日军的眼皮底下穿过了边防线。
回到苏联,杨思成迅速赶到了位于双城子的抗联指挥部,将记在自己脑海中的情报一一详细地在军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
这份地图将会很快地复制几份后被送交到苏联的相关部门,一旦战争打响。那些暴在外面的日军防线将会接受无数炮弹的洗礼,为他们的侵略行径付出应有的代价。
四十二 炸巨炮(一)
回到基地的杨恩成在虎妞的精心照顾之下伤重新治疗和处理,很快就痊愈了。
时间进入了45年的8月7日,苏联方面即将正式对日宣战。
远东方面军早已做好了全面的战争准备。早在明初虎头要塞对面楗苏联边陲重镇伊曼市常常灯火通明,大量的野战重炮被通过铁路抽调到了这里。
巨大口径的火炮让防守要塞的日军心惊胆战,火炮的数量之多更是让守军头皮发麻。自从那次和苏联在诺门罕地区发生过冲突以后。日军对苏联军队的强大火力依然心有余悸,尤其是空地协同、庞大的坦克集群和数量众多的火炮让这些守军想想就胆寒。
已经是深夜了,抗联的指挥部里依旧灯火通明。远东第一方面军第集团军司令雅科夫少将、周保中和杨思成等人正在商议即将展开的进攻事宜。
虎头要塞是横亘在进攻路线上的第一道关卡。一旦战争打响却不能快速突破日军的这道防御,所有的后续攻击行动都会被卡住。
“对面虎头要塞目前的驻军只有约1500人,我们准备出动2万人,近百架机和数百辆坦克集中攻击他们。从兵力和武器装备上来看,我们占据有绝对的优势,但是日军拥有一个秘密武器:那就是亚洲第一巨炮。它将给我们进攻的部队甚至进攻出发地都会造成严重的威胁,依靠航空兵的火力无法摧毁它。所以我们想找你们商量一下对策。”雅科夫少将将大致情况给大家做了一个介绍。
“目前只能想办法渗透进去炸掉它,请苏联同志放心。炸毁大炮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一定在战争开始前炸掉它,保证不会妨碍进攻的行动展开。”沉吟了好一会,周保中和杨思成交换了意见以后说道。
“恩。早听说过神奇的中国杨和他的雷霆先遣队的威名,预祝你们马到成功!”雅科夫热情地握着杨思成和周保中的手说道。
回到先遣队驻地。杨思成立即召集来了大家商量如何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最终决定由精通日语的华宁带两个组队员进入要塞。伺机炸毁巨炮,杨思成带领其余队员在防线外围接应和掩护。
8月8日是日军的“大诏奉戴日”。虎头要塞的日军全体放假一天,所有的士兵都尽情地欢乐,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已经是他们的最后的欢乐了。
月8日的下午。虎头要塞来了几辆汽车,30多个士兵分乘两辆卡车护送着一个日军大佐前来慰问驻守在要塞里的守军。
上午驻守要塞的冈崎中佐就接到了关东军总部的通告,所以对于哨兵报告慰问团的到来丝毫不惊奇。
大佐就是由华宁假扮的,那30多名士兵是由精通爆破和突击的两组队员组成,一辆卡车上运载着慰问日军的猪、牛、羊和酒这些慰问品,另一辆卡车上用帆布遮盖着突击队员们需要的武器装备和大量的爆炸物。
早上他们就切断了从虎头要塞通向日本关东军的通讯线路,然后由电讯专家冒充是司令部的给驻守要塞的冈崎部队发出了前来慰问的通告。
“冈崎君。你们日夜驻防如此重要的前沿阵地。实在是辛苦了。今天我奉司令部的命令前来慰问你们,给诸位带来了美酒佳肴,请诸君敞开了饱餐痛饮。”华宁用带着东京口音的纯正日语对冈崎说道。
“非常感谢司令部诸君的关怀,也对阁下能够赏光光临敝处深表感谢。阁下请!”冈崎中佐感激涕零地说道。
最近的这段时间,眼看着对面苏军的日夜战备。要塞里面的驻军都有些人心惶惶,普通士兵都盼望着能够早日调离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军规森严,估计开小差当逃兵的不在少数,这让指挥官冈崎少佐非常苦恼。今天没想到居然还有高级军官愿意亲自前来,这对稳定军心和士气都是非常大的帮助啊。
华宁浑不在意,直接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将其中一辆卡车上的慰问物资掇了下来,收拾干净的整猪整牛还有大件大件的日本清酒让守军垂涎欲滴。
将其中一辆卡车上的慰问物资卸下来以后,华宁带着士兵乘着卡车开进了要塞里面。
“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以前从末得唔尊颜,请原谅。”冈崎中佐觉得这个大佐实在是有此面生,由于自己身负防御要塞的责任重大,所以他有意无意地探听着口风。
“我叫大野平三郎,以前一直在本土大本营服役,此次前来满洲,就是为了指导对苏的防御作战而来,根据可靠情报得知,苏军将会在近期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宣战,所以大本营派我来到了满州,相信只要按照大本营的预案处理,我们将让那些俄国人付出惨重的代价。”华宁虚虚实实地地说道。
“是吗?俄国人真的准备动手了?”尽管已经知道对面的苏军肯定迟早会动手。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么快,冈崎抱着最后的希望确认着消息的可靠程度。
“恩,可靠情报显示对方将会在未来的十天之内向我们发动进攻,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今天,所以让士兵们尽情地享受欢乐吧。从明天起大家就必须打起精神来,一旦开战,就让那些俄国佬尝尝咱们东方马奇诺防线的厉害。”华宁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也不是吃素的,很早就想让那些俄国佬见识见识我们防线的威力了!”冈崎少佐脸上出对战争的狂热,凭着这条坚固的防线,冈崎有信心至少抵抗十倍的苏军进攻,希望这次能够一战成名,这样自己的升迁就指日可待了。
“冈崎君,虎头要塞有你在这里驻防。我还是很放心的,你的资料我在总部看过。很不错,我是很看好你的,好好干!”华宁拍了拍冈崎的肩膀,亲昵地说道。
“哈伊!”冈崎喜从天降,居然能够得到大佐阁下的赏识,他也不觉有些飘飘然了,赶紧恭顺地答道。
说话间汽车已经驶入了要塞内部,为了方便物资补充,日军专门驱赶着中国劳工修建了一条可供汽车通行的马路。
进入要塞,自然有负责接待的士兵要将先遣队的士兵引到一旁去休息,华宁担心有些队员不会日语会馅,赶紧威严地摆手制止了。
“冈崎君,我的这批部下都是军部特别指派的特殊部队,他们肩负着一项秘密任务。今晚就会借道进入苏联境内执行任务,所以请不必另行安排,就让他们自便好了。”华宁故作神秘地将嘴巴凑近冈崎中佐的耳边轻声说道。
“哈伊。明白。”冈崎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大佐阁下能够将如此重要的军事机密直言相告,说明对他还是很放心的,看来自己的前途很是光明,于是也就没有干涉,任由这些“日军特种部队”留在了卡车上。
“冈崎君,在东京的时候就听说虎头要塞里面配备有门亚洲第一巨炮,一直想见识一下,今天终于有机会来到这里,可否让我开开眼界?”华宁见已经达到了初步的目的,接着提出了要求。
“这 ...”冈崎有些为难,虎头要塞里的巨炮是个绝大的军事机密,它针对的就是苏联境内的重要目标,一旦战争打响。这门巨炮将摧毁伊曼铁路大桥和拉佐水塔,破坏掉苏军铁路运输和给水设备,切断海参威和哈巴罗夫斯克之间苏军的联系。
“怎么?连我这个即将负责指挥对苏防御作战的人也不能看看吗?
啊,真遗憾哪,听说这门大炮有20多米长,口径达到了惊人的410毫米。
唉,可惜 ...”华宁做出一脸惋惜的神情。
“大佐阁下,普通人要想看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阁下又不同了,您当然有权利去看看即将归您指挥的武器。”冈崎把心一横,知道这门大炮存在的人已经少得可怜了。知道具体有多长和多大口径的更是极少,看来这个大野大佐确实是总部派来的防御专家,只要巴结上他,以后的前途说不定就黄腾达了。
“阁下,请跟我来。”冈崎当先领路,穿过四层防卫严密的哨卡。
每一道哨卡都仔细地查验了冈崎出示的一个金属牌子以后才予以放行,花了好一会功夫,他们才来到了猛虎山的猛虎谷。一个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工事展现在他们的眼前,一门巨炮朝着苏联境内方向伸出了它黑洞洞的炮口。
四十三 炸巨炮(二)
“果然是个庞然大物啊,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从这门大炮可以看出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事工业的发达 ...”终于见到了目标,华宁喜不自禁地说道,眼前的这门巨炮也确实只能用庞大来形容。
“是的,阁下,这门巨炮是帝国的火炮专家参照德国的克虏伯公司的巴黎大炮设计独立制造出来的,长22米,口径410毫米,重量达多吨,每枚炮弹长120厘米,直径400毫米,射程更是达到了20多公里,可以直接覆盖对面苏联境内的远东铁路,是当之无愧的亚洲第一巨炮。”
冈崎满脸自豪地说道。
“火炮确实很厉害。但是这个工事能够抵挡得住苏联人的火炮和机轰炸吗?”华宁出了担忧的神情。
“阁下请放心,这个工事是用最好的水泥和钢筋浇筑起来的,由我们国内着名的建筑专家设计成半地下的永久工事,整体结构非常牢固。
厚度均达到了2米以上,足够抵挡住任何口径火炮的直射和1000磅以下航弹的直接命中!”冈崎对这个巨炮阵地的各种数据了如指掌,神情间充满了自得。
“恩。不错,不错,有了这么好的武器,又有这么坚固的防御工事,我对抵抗苏联人对我们的进攻有绝对的信心!”华宁知道的这些情况都已经通过杨思成上次的侦察都了解过了,这次来虎头要塞的目的就是为了摧毁这门破坏力巨大的亚洲第一炮来的。
火炮的具体位置已经确定,日军防卫人员的部署情况也已经摸清,华宁一边和冈崎鬼扯着一边思索着如何才能让担任爆破任务的队员接近并炸毁这门大炮。
“对了,冈崎君。刚才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你一路上给那些哨兵们看得是什么?”华宁故作好奇地问道。
“这个呀?当初这个要塞才修好的时候司令部就有命令,每个地段的指挥官只能负责各自地区域。后来要塞驻军规模缩减了。我就成了这里的指挥官,但是军规不能变啊。所以那些哨兵还是要查验这个特别通行证才予以放行的,不然就算是我亲自去也不行。”冈崎得意地拿出一个黄色的金属牌说道。
“冈崎君。恩。做得很不错。你们为大日本帝国做出了非常巨大的贡献,应该值得好好喝一杯,走。咱们都去放松放松。”华宁想先灌这个阵地的最高指挥官,伺机偷取这个特别通行证。
苏军的进攻发起时间是9日凌晨0点,今天先让这些要塞里的日军喝得烂,战斗打响以后才不能及时作出反应。也方便突击队员下手行动。
“大佐阁下也辛苦了。我那里还珍藏有一坛好酒,是地道的东北烧刀子。今天大佐阁下能够莅临指导,一定请一方休。”冈崎也是一个酒鬼,平日里想喝又不敢放量痛饮。今天大佐阁下来了正好趁机好好地巴结一下,这个大野大佐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又是大本营派来的防御专家,肯定前途无量。只要到时候稍微提拔一下自己,嘿嘿......两人各怀心思携手回到要塞内冈崎的卧室,冈崎让勤务兵搬出一大坛从老百姓家抢来的陈年烧刀子,又置办了一些下酒菜,两人就你一碗我一碗地干了起来。
东北人的酒量都挺厉害的,华宁的酒量更是吓人,喝上三两斤这种多度的烧刀子都没事,冈崎哪里是他的对手,连续灌了好几碗以后,冈崎舌头都有些大了,华宁趁他不注意。借着擦嘴的机会将喝在嘴里的酒悄悄地又吐到手绢里,又是几碗下肚,冈崎终于撑不住了。象头死猪一样沉沉地睡去。
“冈崎君。冈崎君,唉,怎么喝了,真扫兴,来来来,我扶你去休息。”华宁嘴里说着。伸手扶起了烂如泥的冈崎,将他拖到了行军床上。
夜色已经深沉,华宁看了一下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夜里十一点,距离苏军进攻的发起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是时候行动了。
“冈崎君,冈崎君。”华宁摇晃着睡得正香的冈崎少佐,冈崎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华宁伸手直接拧断了冈崎的脖子,将他的尸体面朝里面放好,接着摸出了他口袋里面的特别通行证,转身掩上门走出了卧室。
要塞里灯火通明.到外可见喝了以后随地躺着睡觉的日军十兵,就连有些哨兵都偷偷地喝了不少酒,这段时间要塞里的日军确实被对面苏军的架势吓坏了,难得今天长官开口允许他们放松,岂有不喝的道理。
“请问长官要去哪里?不知道是否能为您效劳。”冈崎的勤务兵是要塞里为数不多的还能保持住清醒的人,看见华宁走了出来,忍不住上前问道。
“唔,我正好想要去看看对面苏联军队的动静,有你带路简直太好了,你先陪我去通知我手下那些士兵,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先去看看对面的情况。一会好出发。”华宁随口说道。
“哈伊!”勤务兵赶紧带路将华宁领到了早就做好一切战斗准备的突击队员面前。
“阁下,他们的武器 ...”看着突击队员们掀开卡车上的帆布,放下手中的三八大盖,纷纷拿起了车上清一色的苏式武器和大量的爆炸物,勤务兵满脸惊诧地说道。
“一等兵,闭上你的嘴巴,这些勇士是帝国最高机密存在,今天晚上他们将执行极为危险的越境战斗任务,希望你把你所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不然等待你的必然是秘密枪决。”华宁吓唬他道,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要塞里面的道路弯弯拐拐的,很容易迷路,这个勤务兵还可以起到带路作用的话,此时的他必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了地上。
看着突击队员们眼中那锋利如刀的眼神,勤务兵乖乖地选择了沉默。
“一等兵,请替我们带路,我们要去巨炮那里,在那里我将为我们军队的勇士们上一堂为荣誉而战的教育课。”见勤务兵被吓住了,华宁得寸进尺,继续要求道。
“阁下,我不得不说的是,前往巨炮那里必须要有冈崎长官的特别通行证,否则是过不去的,那边的守卫和部队一向是一级战备,直接归司令部管辖,就连今天的休假都不许喝酒......”勤务兵唯唯诺诺地说道,身处在一堆浑身散发出冰冷杀气的突击队员之中,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是不是这个?冈崎君已经给我了。没有问题,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帝国的骄傲,他们的最低军衔都是少尉以上。他们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他们即将面对巨大的生死考验,你说他们是否有资格去看看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骄傲?”华宁掏出兜里的的黄色金属牌在勤务兵的眼前晃了晃,动情地说道,这些突击队员确实是中国的骄傲,这番话除了不是日本国以外基本都符合实情,突击队是参照苏军的建制,里面的每个队员都是少尉以上军衔。
“恩,就是这个特别通行证,有了它就没问题了,我马上就带你们去。”勤务兵肃然起敬,他还真以为眼前的这些杀神都是大日本帝国的杀人机器呢。
有熟头熟脸的勤务兵带路,再加上华宁这个冒牌大佐的压阵,一行人经过哨卡检查的时候倒也还顺利,这边的哨兵确实防守很严密,没有一个饮酒的,不过就算有些不开眼的哨兵看见突击队员手中的自动武器出吃惊的表情时也被华宁的一句“军事机密”给堵了回去。
穿过四道严密的哨卡,华宁他们终于来到了巨炮阵地,看见巨炮的宏伟,所有的队员都不禁惊叹,看到粗如水桶的炮弹,每个队员都在暗暗乍舌这门巨炮所蕴藏着的威力。也更坚定了要将它炸毁的决心。
华宁对着一名队员使了一个眼色,勤务兵已经将他们带到了地头,他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队员拔出匕首悄悄地走到勤务兵的背后,一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另外一只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勤务兵惊恐地试着想要大叫。却发现只有血从喉咙里流了出来,气流从喉管漏出来,将冒出的鲜血冲起一个个血泡泡。
勤务兵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呼吸,突击队员们迅速将身上背的炸药码放在巨炮旁边的炮弹上。又将一些炸药填塞进炮膛里面,就在一名队员划着火柴准备点燃炸药包的导火线时。负责守卫在巨炮旁边的工事里的日军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四十四 炸巨炮(三)
“哒哒哒……”日军的机枪开始咆哮,雨点一样的弹雨将点火的那名队员当场就打成了蜂窝。
队员们迅速卧倒还击。三十多支冲锋枪开始集中火力,阵阵精确的点射使得日军的机枪顿时被压制得没了脾气。
“快点火!”华宁大声命令道,枪声一响,要塞里的日军必然会被惊动,赶来的日军将会越来越多。突击队员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日军依托着坚固的工事,队员们要想杀伤他们也不是很容易。
一名队员不顾危险,奋勇站了起来,“嗤”的一声。他点燃了火柴,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身影在漆黑的夜里分外显眼。
“砰儿”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这名队员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奈地扑倒在地上也壮烈地牺牲了,看着战友们相继牺牲,华宁心痛如绞,按照原来的计划部队将会有比较充裕的时间撤离,可是现在,估计所有的弟兄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远在要塞外面的杨思成听见要塞里面骤然响起了枪声,他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还没到约定的攻击时间,要塞里的枪声却已经响作了一团,急促的波波沙冲锋枪射击的声音显示出华宁他们遇上了大麻烦。
要塞里的日军虽然喝得有些多了,但毕竟是精锐的关东军部队,而且他们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越来越多赶来的增援部队将华宁他们压制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更不用说去点火了。
看着要塞里密集的日军机枪火力划出的弹痕,杨思成心乱如麻,他现在地距离到要塞至少有800米。如果是白天他可以轻易地干掉对面日军的机枪火力。给华宁他们提供帮助,可是在这个漆黑的夜里,瞄准将会非常的困难。
就算再困难也要给华宁他们减轻压力!杨思成迅速端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娃”的枪托温柔地抵在了他的肩窝处,放大六倍的瞄准器里影像显得非常模糊。根本就看不清远处的目标。只有偶尔枪口喷出的橘黄色的火焰会瞬间照亮周围漆黑的夜空。
熟悉的三发点射地声音逐渐变得单薄,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队员牺牲或失去了战斗力,日军的机枪依然在连射着。枪口吐出了长长的火舌。
杨思成瞄准了日军机枪枪口后面的位置,这么远的距离,目标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所有的一切只能依靠感觉。
“砰”杨思成终于抠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离膛而去,“娃”
轻颤了一下,对面日军地机枪依然在疯狂地射击着,杨思成的左眼还是能够看见远处日军机枪在往外喷洒着毒焰,很显然。这一枪没有击中目标。
杨思成快地拉动枪机,瞬间就完成了抛壳和上膛的动作,能够节约一秒钟或许就能够挽救一个战友的生命。
“娃”从未有过这样的沉重,沉甸甸的分量使得杨思成感觉到托起的不仅仅是步枪,而是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的生命,抬手测算了一下风速和风向,轻轻地吸入一口气,平缓地呼出。杨思成重新瞄准了还在继续射击的日军机枪。
日军的机枪火力是连续不断地射击的,与突击队员手中的冲锋枪短点射大为不同,尽管天色非常暗,但杨思成还是不用担心误伤的问题。
“砰”子弹轻快地了出去,极短的时间里,对面日军的一挺机枪哑火了,命中!杨思成精神一振,他迅速将步枪指向了下一个目标,他身边的几名狙击手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特种作战的行动中,突击队往往无法得到己方炮火的有力支援,这个时候狙击手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他们往往需要担负起为整个小队提供远程火力支援的任务。
尽管准确度比不上杨思成,但这些经过他亲手训练出的狙击手也还是没有让他失望。基本上平均三到四枪能够击毙一名对手,在漆黑的夜里,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还能够保持住这么高的精度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十多支狙击步枪同时开火,再加上耿少坤他们的机枪火力远程压制,要塞里的日军顿时伤亡大增,华宁他们的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
华宁趁机冲了上去,“嗤”的一声点亮了火柴,一团橘黄色的火光将他暴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也使他成为了日军攻击的首要目标。
“哒哒哒 ...”华宁身躯一震。一串弹雨击中了他的胸部,威力巨大的机枪子弹将他的身体打了个对穿,殷红的鲜血象被敞开的泉眼一样从各个受伤的地方喷涌而出,鲜血的流失带走了他浑身的力气。从未有过的虚脱感让他有种想要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的欲望。
累,太累了,从抗战爆发到如今。基本上没有好好地休息过,艰苦卓绝的抗联战斗、惊心动魄的地下工作、劳心费力的政治辅导、巨大挑战的特种部队生涯,这一切都让他这个文弱的青年累得快挺不住了,真的好想放下一切好好地休息一下。“放弃吧,你太累了,放下这一切,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啊”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心底说道。
“不行,一定不能倒下,就算是死也一定要炸毁这个要塞巨炮,它将会让更多的战友和兄弟失去宝贵的生命,相信你自己,你一定行的!”另外一个声音在心底大声呐喊着,意识渐渐模糊的华宁奇迹般地清醒过来。
华宁身体剧烈地摇晃着,他竭力稳住自己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手中已经快要熄灭的火柴颤抖着终于凑近了导火索。
“哧......”导火索被点燃了。蛇一样的开始快速朝着巨炮爬去。
“啊 ...”看见这一幕的日军都发疯了一样跑出工事,拼命地朝着这里冲来,企图切断导火索阻止炸药的爆炸。
“弟……兄…们,顶……住……”华宁终于倒下了。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站立起来,但是他用尽所有的力气艰难地对身边的队员们说道。
所有的队员也都知道:一旦炸药爆炸。引爆了巨炮的弹药,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幸免,但是为了最终的胜利,也为了更多战友的生命,他们义无反顾。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想到的仅仅是如何将面前正疯狂向他们扑来的日军打退,想到的是誓死也要完成任务。
导火索还是燃烧着,已经越来越短,日军扑上来的士兵距离他们也是越来越近,队员们寸步不让,手中枪里的子弹打光了来不及换弹盒,就拔出手枪来继续射击。
日军冲近了,有个受伤的队员直接拉燃了手榴弹扑向冲过来的日军。日军士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勇敢的中国军人,吓得怪叫着转头就跑。
“轰”“轰......”导火索终于燃烧到了尽头,炸药引爆了巨炮的弹药,惊天动地的爆炸此起彼伏,最后弹药里数百吨的弹药同时爆炸了。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火海,坚固的堡垒、沉重的巨炮、数百个敌我双方正在生死屡战的士兵都在一瞬间灰烟灭。
爆炸的冲击波连数百米外的杨思成他们都受到了影响,气浪将要塞的钢筋混凝土残块抛撒得到处都是,杨思成看着要塞里一片火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几十个好兄弟已经永远也回不来了。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了空中,苏联军队对日军的进攻战打响了,数百门火炮和坦克,上百架机、两万多士兵开始了进攻,铺天盖地的“喀秋莎”火箭炮弹、密集如雨的航空炸弹全部倾泻到了日军的防线。
与此同时,党中央也下达了“对日寇发起最后一战,”的命令,数万的正规部队和数十万的敌后抗日武装也纷纷展开了战略大反攻。
从开战伊始,已经早被国内军民拖得疲惫不堪的日军根本就不堪一击,号称精锐的关东军在苏联三个方向的同时进攻中一触即溃,被击毙八万多人,被俘六十余万,抗日武装的攻势可谓势如破竹,全国的很多地方相继解放。
8月15日,日本天皇正式宣布投降,长达8年的抗战,东北长达14年的沦陷终于结束。
在抗战胜利的那一刻。杨思成站在虎头要塞的巨炮阵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日军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有过的残酷战斗。
“兄弟们,你们安息吧,我们终于赶走了侵略者,我们终于胜利了......”杨思成将浓烈的美酒祭洒在战友们阵亡的地方。喃喃地说道,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四十五 利剑出鞘
就在杨思成黯然落泪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环抱住了他的腰。杨思成转头去看的时候,虎妞也无声地抽噎着,哭得双眼通红。这一年多来,她和这些牺牲的队员们就像亲人一样相处着,尤其是华宁,对她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
“思成太过含蓄。其实他也是喜欢你的。但不善于表达,所以可能需要你主动一点,不要害羞。勇敢地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华宁曾经对虎妞如是说道,虎妞想起华宁的话语犹在耳边,可惜如今已经是天人永隔,不觉哭出了声。
杨思成怜惜地拍拍虎妞的小脑瓜,轻轻地替她擦拭掉眼泪。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不要哭了,我想如果他们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为他们伤心落泪,华宁他们虽然没有能够亲眼看到胜利的来临,但是作为战士,能够例在胜利仪式来临的前夕也未尝不是一种光荣,我们一定要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杨思成沉重地说道。
“恩!”虎妞点了点头,她温柔地依偎在杨思成的怀里。
“妞妞,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以后打算做什么?”杨思成问道,这个话题八年前杨靖宇大哥也曾经问过他,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可惜杨大哥没有能够活到赶走鬼子的那一天。
“我要一直陪着你,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在你身边。”虎妞脸红红的,羞涩却坚定地说道。
在这次突袭日军虎头要塞之前,华宁就专门找到了虎妞谈杨思成的事,杨思成的性格太过内敛,对于感情地事情处理得一向比较被动。而虎妞显然是很喜欢杨思成地,不过由于女孩子惯有的矜持,使得两人之间就这么朦朦胧胧地相处,始终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
今天华宁大哥已经牺牲了,但她不能让华宁失望,终于鼓起勇气勇敢地表白出来。
杨思成大为感动。人生难得遇到红颜知己,他何幸之有,能够遇上两位。以前自己总是害怕会阵亡而让这些可爱的女孩子受伤,所以迟迟不敢接受她们的爱,现在再也不能让虎妞磋跎岁月了。他动情地将虎妞搂进了怀中。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吟唱着这首华宁最爱的《满江红》,杨思成心中感慨万千。
“别难过了,军人战死沙场也是一种荣耀,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们完成未竟地事业。”多年来在残酷的战场上摸爬滚打。杨思成早已看破了生死,唯一还有些放不下的也就是当初的几个战友嘱托给他的希望。
很多年以前杨靖宇大哥和老营长都有个愿望。“希望我们能够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能够赶走所有的侵略者,让所有的帝国主义国家都不敢欺负我们”。这个愿望目前只完成了一部分。
放心吧,亲爱的战友们。我一定会替你们完成这个愿望的!杨思成在心底暗暗发誓道。
抗日战争刚刚结束。国民党就开始抢夺胜利果实了,蒋介石的军队在美国的帮助下开始大量收缴投降日军的武器装备,甚至为了防止日军向八路军和抗日武装投降。还命令本应该放下武器向所有中国军民投降的日伪军继续维持各地的治安,直到国军赶来接收为止。
党中央当然不会让国民党的阴谋得逞,立即电令全国的抗日武装就近接受日伪军的投降,一旦遭遇抵抗就坚决消灭。
林彪率领的四野更是赶在国民党的前面,与在东北的苏联红军会师,全面接管了东北的日伪军武装,于是蒋介石恼羞成怒命令胡宗南率部向陕北延安发动了进攻,内战全面爆发。
此时的延安和共产党领导的武装部队早已不是昔日那弱小的三五万人马了,抗日战争充分暴出了国民党政府的无能和腐败,老百姓自然能够分辨得出谁是真心抗日,是谁在中华民族最危急的关头能够不计前嫌维护民族大义,是谁念念不忘“攘外必先安内”时刻准备打内战。
此时共产党领导下的武装力量已经拥有了数百万雄兵劲旅。再加上无数富有战斗经验的各级指战员,面对着国民党的挑衅,人民军队开始了奋起反击。
日益壮大的八路军和抗日武装只用了四年时间.通过三大战役就将国民受的数百万军队打垮了,蒋介石仓皇逃到了台湾,49年中期,全国基本解放。
这四年的时间里,杨思成被毛主席亲自点将,担负起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在原来的雷霆先遣队的基础上组建一支新的特种作战部队。
雷霆先遣队在抗战末期由于部分队员牺牲,实力有所下降,但是他们为胜利的最终取得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这种用小的代价换取巨大收益的先进作战理念也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所以也就有了新中国第一支专门的特种作战部队:利剑特战大队的诞生。
利剑特战大队,直属党中央和中央军委指挥,教官还是由杨思成亲自担任,成员500余人,所有的队员都是从全军各军兵种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身体素质和战斗技能都是一流,政治思想也是全面过硬的。
燕山脚下,这支刚刚成立的部队正在接受严格的训练。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实弹训练,依然是高标准严要求的考核。所有被选拔进来的队员都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通过严格而科学的训练。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正从一块块好钢被捶打成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年10月1日,毛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地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随后举行的阅兵仪式,杨思成他们部队也参与了。看着威武雄壮的人民军队,看着蓝天上列队过的钢铁雄鹰,杨思成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与自豪。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中国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凌,没有大人守护的弱小孩子了,有了强大的军队,中国可以从此傲然屹立在世界之林。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我们是国家的利剑,无论任何时候,也无论任何情况,我们都将准备随时出鞘。斩断任何敢于伸向我们祖国的黑手!”站在利剑大队队列的前面,杨思成大声地对着自己手下的队员们说道。
无论是日常的训练还是小规模的剿匪战斗,杨思成总是带领着自己的队伍一切以实战的要求出发,将这支散发着森森寒光的国家利剑磨砺得锋利无比。
湘西剿匪、西藏解放、新疆平叛 ...到处都活跃着他们的身影,一支支小分队协助主力部队顺利地完成了侦察、捕俘、审讯等重要工作,利剑特种大队默默地守护着年轻的共和国。
建国第二天,虎妞和杨思成有情人也终成眷属。在毛主席和老首长贺龙等人的亲自证婚下,这对爱恋已久的人终于踏上了红地毯。
值得一提的是45年日本投降的时候,时任东北抗联教导旅营长的金日成带领一些朝鲜籍的战士返回了自己的祖国朝鲜,在苏联红军的帮助下建立起了北朝鲜517Ζ,与美国控制的南朝鲜以北纬三十八度线为界。
金日成时刻没有忘记要将自己的祖国统一起来,48年2月朝鲜人民军建立。50年6月万日,朝鲜战争正式爆发,战争爆发之初,北朝鲜的军事力量明显强于南朝鲜,6月27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开始派部队干预,日,南朝鲜首都汉城失守,7月5日,美军参加了第一场对北朝鲜的战役。
7月7日,中国东北边防军正式组建,名称被确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一旦朝鲜人民军被打败,中国将会迅速派遣部队入朝帮助北朝鲜同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部队作战。
月15日,在麦克阿瑟亲自指挥下,美军第十军团在仁川成功登陆,切断了朝鲜半岛的蜂腰部一线。9月22日,被包围在釜山的联合国军乘势反击,27日与在仁川登陆的部队在水原附近会合,28日夺回汉城。
美军在仁川登陆以后。朝鲜的局势已经逆转,中国每天都在广播中警告美国:如果跨过三八线,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会出兵,但是美国总统杜鲁门以为这只是中国政府的“外交讹诈”没有引起重视。
月7日,美军大举越过三八线,向平壤推进,10月19日,美军进占平壤,同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偷偷跨过鸭绿江,至此。波澜壮阔的抗美援朝战争即将打响。
作为年轻的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杨思成率领的利剑特种作战大队也悄悄地出发了,利剑已经出鞘!